“从去年申首辅第一次上折子算起,已经是第十一回了。”张诚说。.5
“这三十名锦衣卫死后,如果龙山粮仓仍然没有点燃,那么就要让剩下的一百名锦衣卫冲下去继续拖住倭寇吧,一定要把粮仓点燃,一定。”曹公公这样想到。
此时,龙山方向终于火光冲天,日军望着龙山火起,惊慌失措。那三十多名锦衣卫眼见龙山粮仓已被烧,激动的泪流满面。日军大怒,挥舞着倭刀向这三十多名锦衣卫扑去,三十多名锦衣卫大声喊道:“皇上万岁!皇上万岁!”接着,三十多名锦衣卫拿刀插入腹中全部阵亡。曹公公闭上了双眼,低下了头,缓缓流出一行老泪。接着这两千多日军迅速向龙山方向跑去,不一会,前方传来喊杀声,偷袭龙山粮仓的明军跟这二千多日军和龙山方向追来的日军交起手来,一名锦衣卫问道:“公公,是否要前去支援?”
“不必了,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曹公公说。
查大受、高彦伯、李如梅等人边打边向马山馆撤退,途中高彦伯被一日军一刀插入腹中,查大受背起高彦伯撤退。
“查将军,我不行了,感谢大明将士来朝鲜帮助我们,可惜不能跟你们一起杀敌了。”高彦伯在查大受的背上有气没力的说着。
背着高彦伯向前跑的查大受感觉到高彦伯已经死了,查大受的心突然冰凉起来,他仍旧背着高彦伯向前跑。
快到马山馆的时候,祖承训带着三千骑兵奔了过来,日军见前方有明军接应,便不再追赶,明军返回了开城。
龙山粮仓被焚使得日军十万担粮食损失殆尽,消息传到汉城,宇喜多秀家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其他日军将领也都在那里,不想说话。
“我看撤回国内算了,本来补给就跟不上,现在几个月的粮食又被烧了,你们说怎么办?”小西行长嚷道。
“我先回国,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太阁,看看他的意思。”石田三成说。
宇喜多秀家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军士拿了一封信进来说:“总督,明军送过来一封信。”
宇喜多秀家一把把信抓了过来,拆开一看,是李如松的亲笔信。
“信中写的什么?”石田三成问。
“李如松说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全部撤回国内。”宇喜多秀家说。
“那你打算怎么答复?”石田三成问。
“你看呢?”宇喜多秀家问。
“就说给我们时间考虑考虑。”石田三成说。
“我知道李如松做不了主,他要请示他们的皇帝,所以他也需要时间,你这就起程吧。”宇喜多秀家说。
日本伏见城,石田三成跟丰臣秀吉正在商谈。
“此次真没想到朝鲜水军如此厉害,失去了制海权,我军完全无法补给,战前情报疏漏,实乃重大失误,加之明军战斗力比我方预计的要强悍,特别是装备了很多的火炮,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对于明军的骑兵我们也无可奈何,现在我军粮食接济不上,已无力再战,许多将领和士兵都逃了回来,还有的军士没有吃的,直接跑到顽军营中投降,去年一冬,我军冻死、饿死者已达万人,清正部冻死者达数千人之多,所以,总督想先让大军回来休整。”石田三成说。
丰臣秀吉听后,闭着眼睛,捻着佛珠一言不发。
石田三成继续说:“总督想留一部分兵力在釜山,对明军形成威慑,一方面督造战舰,一方面跟明军谈判,如果大明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只有再战。其实,双方的主力并没有在一起决战过,所以谁强谁弱还很难定论。”石田三成说。
“让他们派使臣来吧。”丰臣秀吉最后说道。
大明紫禁城。
“陛下,李如松的奏章来了。”张诚对万历说道。
万历接过奏章看了看。
“已经花了多少钱?”万历问。
“二百多万。”张诚答。
万历不做声,张诚看着神宗。
“让大臣们议议。”半晌,万历说道,然后把奏章扔给了张诚。
张诚拿着奏章来到了内阁班房,把石星叫了出来。
“李如松奏折来了,前番烧了倭寇在汉城的粮仓,倭寇震动,但汉城的倭寇仍达十万之众,李如松说如果要进剿,需要援军和粮草。”张诚说道。
“陛下是什么态度?”石星问。
“陛下似乎嫌打仗太费钱,毕竟是用兵海外,无法就地补给。”张诚说。
“我明白了。”石星说道。
不久,石星给神宗上了一封奏折,建议跟倭寇和谈,石星在奏折中说:“倭寇乃肌肤之患,只要能够退却,就无需再动干戈,臣建议和谈。”
石星的奏折一呈上去,立刻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众臣纷纷反对和谈,要求继续向朝鲜增派兵马,一时间,反对和谈和弹劾石星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飞到万历的书桌上。
万历二十一年三月,朝廷的批复来了,命令李如松和谈,李如松便开始准备跟日军的第二次和谈。此时,备倭经略宋应昌也从大明来到了开城。
27 第二次和谈
当沈惟敬走进汉城的时候,迎接他的仍然是小西行长,两人像久别的朋友一样拥抱在一起,小西行长热泪盈眶。
小西行长把他引荐给宇喜多秀家、加藤清正、石田三成等人,众多日军将领对沈惟敬客气有加。沈惟敬说:“前番我已与贵国达成和平协议,可他们把我关了起来,两军打来打去,还是让我来谈判,看来战争解决不了问题啊,两国之间还是要靠谈判。我天朝已经准备了十万大军从辽东陆路和山东水路抵达朝鲜,诸位还是尽快撤回国内,免得玉石俱焚啊!”
“我国本意是想去大明跟你们商谈贸易的事情,可朝鲜阻挡在中间不让我们过去,这才发生了误会,现今大明派你前来和谈,那么所有的误会都将被消除。”宇喜多秀家说。
“两国进行贸易没有问题,但你们要首先撤出朝鲜,并且归还两位朝鲜王子和被俘的朝鲜官员。”沈惟敬说。
宇喜多秀家笑了笑,说:“归还朝鲜王子和官员没有问题,只是我军打算留一部分人驻扎在釜山,这样才能够方便与大明的和谈。”
“这个我需要奏请提督。”沈惟敬说。
“还有一事,我国太阁丰臣将军希望贵国能够派使臣前往我国,就两国开放贸易并实现最终的和平进行商谈。”宇喜多秀家说。
“好,我回去向提督传达,另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撤出王京?”沈惟敬问。
宇喜多秀家看了看众人。石田三成说道:“四月八日吧。”
“如此,待我回去后,将你们的意思传达给提督,然后就下一步商谈进行布置。”沈惟敬说。
沈惟敬走后,石田三成说:“太阁为了加大未来谈判的砝码,让我们再对朝鲜狠狠打一下。”
“准备打哪里?”宇喜多秀家问。
“就打离釜山不远的晋州。”石田三成说。
“上次就没打下来,这次可以吗?”小西行长问。
“现在对晋州是势在必得,当然能打下来。”石田三成说。
沈惟敬返回了开城,将谈判的结果告知宋应昌和李如松,宋应昌和李如松满口答应,沈惟敬自然欢天喜地。
汉城周围已经缺粮数月,城内饿死百姓成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日军每天把成堆的尸体运到城外焚烧,城内城外哀声遍野,日军也是狼狈不堪,经历一个冬天,冻死、饿死士兵不计其数,队伍中开始出现逃兵和降兵。
四月十九日,日军撤出汉城。撤出汉城之前,日军对汉城部分居民进行了屠杀,并焚烧了大部分房屋。四月二十日,明朝联军进驻汉城,柳成龙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大部分民房被毁,十室九空,房屋内、街道上堆满了尸体,余下的居民面黄肌瘦、形容枯槁,柳成龙看见一个婴儿趴在母亲的尸体上,用嘴含住母亲的*找奶吃,那母亲的*已经干瘪的不成样子,柳成龙潸然泪下,抱起了那个婴儿。明朝联军将军粮救济给汉城附近的老百姓,并对汉城四周饿死的人进行焚烧,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日军撤出汉城后,柳成龙三番五次要求李如松追赶,李如松说:“倭寇乃外敌,只要驱逐出境即可,此次剿倭只要达到战略上的目的即可,毕竟前方仍然是十几万倭寇,没有必要为了消灭一些倭寇而损兵。”
五月刘铤的五千川军入朝,刘铤赶到汉城后发现日军已经撤走,刘铤大怒,不顾李如松的劝阻,抡起大刀就追,一直追到大邱城外,刘铤手下川兵和家兵中的苗兵、暹罗兵、天竺兵、得愣兵、缅兵迅速击溃驻守大邱的日军。至此,庆尚道大部分被光复,日军也完成了集结,以釜山为中心,东至东莱、西生浦,西至金海、熊川,十余万日军筑营十六座,深沟高垒,首尾相连,延绵数十里。此外, 日军海军仍然占据着巨济、加德等近海诸岛。驻守在朝鲜东南角的日军拿起锄头,展开了屯田运动。
相应地,骆尚志、刘铤、吴惟忠、李宁、祖承训也在日军阵营外围筑起封锁线,象几根钉子钉住釜山周围的日军。双方划沟为界等待和谈的结果。
28 秀次杀人
汉城内,李如松跟宋应昌在商讨去日本谈判的人选。
“你看派谁去合适?”宋应昌征求李如松的意见。
“我看就找两个你派在军中的文官。”李如松说。
“谁?”宋应昌问。
“谢用梓、徐一贯。”李如松说。
宋应昌思忖了一下,说:“也只有他们了。”
“我总感觉此次谈判前景不妙啊!”宋应昌说。
“怎么讲?”李如松问。
“倭寇是要跟我们贸易,可禁止海外贸易乃我大明根本,你想皇上会答应吗?”宋应昌说。
“是啊,皇上不可能答应。”李如松说。
“那倭寇下一步会怎么办?我总感觉倭寇的能量还没有完全释放。虽然我们跟倭寇屡次交锋,毕竟双方主力并没有在一起决战过。”宋应昌说。
“你认为我会让双方主力在一起决战吗?即使倭寇卷土重来,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一跃千里,如果此次去倭国谈判能成功,我打算留下一部分军队在王京,其他军队撤回国内,待在这里我们消耗不起。”李如松说。
“大帅,李德馨来了。”军士来报。
“他来干什么?让他等一下。”李如松说。
“我回避一下。”宋应昌说。
李如松点了点头。李德馨走了进来,双方见了礼。
“现今倭寇据在釜山,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啊。”李德馨说。
“现在正在甄选谈判人选,倭寇虽然撤退到釜山,但主力仍在,如果强攻会给我军造成不利的损失,还是等待谈判结果吧。”李如松说。
“大帅能不能跟殿下说一下,让柳大人担任领议政,这样可以压倒朝中的北人党和西人党。”李德馨说。
李如松笑了笑,说:“这种事我插手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朝鲜是大明的属国,朝鲜三都都是将军带人光复的,况且此次剿倭,柳大人瞻前顾后,功劳不小,只需将军一句话,柳大人就上去了。”李德馨说。
“好吧,等殿下回到王京,我跟殿下谈谈。”李如松说。
李德馨走后,宋应昌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怎么看?”李如松问。
“柳成龙应该成为领议政,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宋应昌说。
“可我不喜欢管别人的事情。”李如松说。
“等殿下回到王京,你可以在殿下面前称赞一下柳的功劳,殿下会明白的。”宋应昌笑着说。
“此次剿倭,朝鲜王廷中几大势力已经势同水火,纷纷借着剿倭扩充势力,殿下也担心义军势力过大,会威胁王廷的安全,所以最终能够稳定朝鲜局势的仍是我大明。”宋应昌接着说道。
这时候李如梅走了进来。
“什么事?”李如松问。
“曹公公来了。”李如梅说。
“哪个曹公公?”李如松问。
“曹锟,以前是辽东镇守太监,张鲸被罢后,他被派到了朝鲜,说是方便两国之间的交流,实际上就是个闲差事,可这个曹锟却总是闲不住,经常搜集些没用的情报给朝廷,朝鲜的事情他也爱管,这次倭寇来犯,朝廷派了几百名锦衣卫协助他,后来柳成龙将京畿道的义军交给他,他组织了几次战斗,也都谈不上什么建树,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查大受带人前往龙山途中被一伙日军发现,曹锟让手下一百名锦衣卫前去拖住这伙日军,结果这一百名锦衣卫全部阵亡。”宋应昌说。
“这事我知道,让他进来吧。”李如松说。
曹公公进来后,跟李如松一阵客套。
李如松说:“真没想到在倭寇的后方还隐藏着这么一位人物。”
“我所做的事情都不足称道,提督大人才是掌握大局者。”曹公公说。
“哈哈哈!”李如松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们来到汉城应该前去拜访公公,没想到公公倒先来看望我们,惭愧啊!”
“提督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汉城既然已经收复,我也就不必躲躲藏藏了,咱家想来和提督一起谋划全局。”曹公公说。
“好啊!宋经略代表内阁,曹公公代表司礼监,还有个柳成龙不断催我把倭寇赶尽杀绝,三方人马都来了。”李如松说。
宋应昌和曹公公都笑了起来。
“如今打算派徐一贯、谢用梓前往倭国谈判,公公可派锦衣卫保护二人之安全。”李如松说。
“这个没问题。”曹公公答。
日本,京都,聚乐第。
几名武士正在比武,刀光剑影,一个男人端坐在那里,神态严肃。最终一名武士被另一名武士打倒在地,胜利的那名武士握着刀对着那名倒在地上的武士,那把倭刀迟迟未能砍下,端坐在那里观战的男子厉声喝道:“砍啊!快砍死他。”那名武士仍在犹豫,此时,倒在地上的武士拾起了刀,一刀插向胜利武士的腹部,胜利的那名武士丢了倭刀,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腹部抽搐,不一会血流满地而死。观战的那名男子脸色铁青,一声令下,两旁护卫上去擒住了失败的那名武士,观战的那位男子抽出刀冲上前去杀了失败的那名武士。杀完人后,手下的人迅速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清除了血迹。这时,外面进来一人,那人进去后对那位观战男子说道:“关白,查清楚了,她在柜月坊。”
丰臣秀次看着那沾着鲜血的倭刀笑了笑。
当天夜晚,丰臣秀次带着几名侍卫便装来到了京都柜月坊。柜月坊是京都有名的妓院,此时,笙歌艳舞,人员穿梭。嬷嬷看见丰臣秀次到来,慌忙出来迎接。
“这位大人需要什么样的姑娘啊?”嬷嬷问。
“秀子在吗?”秀次问。
嬷嬷一听秀子,面露难色道:“秀子正在陪客人,直子在,我给你们叫直子。”
说完,嬷嬷就要去叫直子,秀次一把抓住了嬷嬷。嬷嬷仍在那里陪笑脸,秀次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看此情形,嬷嬷的脸色也逐渐难看,终于嬷嬷说道:“你可不要不识好歹,秀子陪的可是左兵卫大志,小心你的… …”
嬷嬷话没说完,人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秀次从嬷嬷身体内抽出倭刀对身旁一人说道:“快回去叫人。”那人立刻转身离开。
“杀人了!”柜月坊立刻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往外跑。秀次提着带血的刀和手下侍卫走了进去,此时,左兵卫大志带着手下人下得楼来,跟丰臣秀次正好碰面。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杀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左兵卫大志质问道。
“你敢占有秀子,你的死期到了。”丰臣秀次说。
“哈哈哈!”左兵卫大志笑道:“我看你是个疯子,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左兵卫大志虽如次说,但感受到的是丰臣秀次越来越重的杀气,左兵卫大志的心中也渐渐没了底。
“他到底是谁?”左兵卫大志在心中默默地问。
眨眼功夫,双方侍卫战在了一起,此时,柜月坊内聘请的保镖已经将大厅团团围住,准备置丰臣秀次于死地。秀次紧紧捏住刀柄,左兵卫大志的人已经被砍得剩下一个了,左兵卫大志越战越胆寒。这时,坊外有人高呼:“里面人听着,近卫军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赶快投降,否则玉石俱焚。”
左兵卫大志和柜月坊的保镖吓得不得了,接着,近卫军冲了进来,缴了左兵卫大志和柜月坊保镖的械。
“杀!”丰臣秀次说。
赶来的近卫军开始对柜月坊的人进行杀戮,*、佣人、管家、嫖客、保镖连同左兵卫大志在内全部被杀死。丰臣秀次提刀上了楼,秀次一脚踹开了门,走到秀子的身旁,秀子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真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里,辜负了我这么多年对你的疼爱。”秀次说。接着他把手伸向秀子,想抚摸秀子的脸庞,秀子将脸扭向一边,秀次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啪!”秀次给了秀子一巴掌,秀子怒目圆睁,吐了一口痰到秀次的脸上,秀次抽出了刀,对着秀子,秀子闭上了双眼,秀次的手在颤抖,终于一刀划向秀子的脖颈,秀子倒在地上,鲜血溅满了秀次的衣服。
“啊——”秀次大叫一声,接着便在屋里乱砍乱踢,头发凌乱的秀次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将刀撑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紧蹙。
“烧。”丰臣秀次力竭的喊道。
熊熊大火埋葬了柜月坊。
日本江户。
德川家康正在悠闲的品茶,旁边两个琴师在演奏,德川手下家将本多忠胜走了进来。
“什么事?”德川家康问。
“那个杀生又杀人了。”本多忠胜道。
德川家康珉了一口茶,不作声。
“你知道这回死的是谁吗?是个叫秀子的女人。”本多忠胜说。
“秀子?”德川家康问。
“对,这个女人侍奉秀次好几年,据说还跟太阁有瓜葛。”本多忠胜说。
“有点意思了。”德川家康笑着说。
“大明要派使臣来谈判了,主公。”本多忠胜说。
“你看这次谈判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德川家康问。
“太阁是希望能跟大明贸易。”本多忠胜说。
“大明会答应吗?”德川家康问。
“大明不会答应,但秀吉已经无力西征,我看双方会达成一个城下之盟。主公可要想好对策啊!”本多忠胜说。
“你有什么主意?”德川家康问
“杀了大明谈判使,这样双方会重新开战,一定要让双方开战。此次秀吉西征,主力部队只损失了两万多人,实力尚存,一定要让双方主力决战,拚个你死我活。”本多忠胜说。
“不行,万一事情败露,太阁会迁怒于我。”德川家康说。
“主公不会借刀杀人?”本多说。
“借哪把刀?”德川问。
“这不现成有一把刀吗。”本多说。
“他会愿意吗?”德川问。
“自从太阁生下秀赖后,朝局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秀次的嗜杀实际上是对太阁的消极抵抗,其实我们这位关白的处境跟主公何其相似啊,这次让秀次杀掉明使,然后再将消息透露给三成,这样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主公,这可是一石二鸟啊!”本多忠胜说。
“你打算让谁去游说?”德川家康问。
“臣有一人,可去办此事,即使他将来招供了,也没人会相信,因为他是主公的仇敌。”本多忠胜说。
“如此便完美了。”德川说。
29 使臣东渡
万历二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日本名护屋码头上锣鼓齐鸣、弦乐震天,日本的乐队奏起了中土音乐,欢迎大明谈判使臣。小西行长、景辙玄苏在码头喜洋洋的张望,看着大海那边的船只近了,小西行长作起了手势,乐队加大了奏乐的力量。丰臣秀吉和石田三成站在远处的阁楼上静静的看着。
“使臣来了,如何接待?”三成问。
“先晒他几天。”秀吉答。
“好像有人要杀使臣。”三成说。
“哦?”秀吉惊道。“是谁?”秀吉问。
“好象跟德川家康有关系。”三成说。
“当初我要出兵,他阻拦,现在我要和谈,他又来阻拦,他究竟要干什么?”秀吉道。
“当初他阻拦你出兵其实就是激励你出兵,现在阻拦和谈,正是希望你跟大明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取利,这个人不可不防啊!”三成说。
“我知道,现在还不能与他交恶,这样会断送我的大业。”秀吉说。
“你知道德川家康让谁刺杀使臣吗?”三成问。
“谁?”
“秀次。”
“这个蠢猪,我非宰了他不可。”秀吉怒骂道。
“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三成问。
“他们要杀就让他们去杀,你在暗中盯着,千万不要让他们得手。”秀吉说。
三成面露疑色。
“给明使一个下马威也未尝不可,但你要控制住局面。”丰臣秀吉说。
三成点了点头。
丰臣秀吉注视着明使的船只渐渐靠近,只见大船上的旌旗招展,上书“钦命倭国招抚使”几个大字,当他看见二十名身穿金飞鱼服,头戴黑色冠帽,佩带秀春刀的锦衣卫镇定冷漠的站在两旁时,丰臣秀吉的心口莫名其妙的堵了一下。
明使们举着“钦命”的牌子,敲着锣鼓登上了日本的土地,谢用梓、徐一贯、沈惟敬看着这热闹的欢迎场面,仿佛置身于中土,恍惚间已经经年。小西行长和景辙玄苏热情的迎了上去,沈惟敬兴高采烈的走在前面,谢、徐两人表情冷漠的跟在后面,一路上都是欢迎的人群,穿着汉服的日本女人兴高采烈的呼喊着,听说中土的使臣来到日本,周围的百姓都涌向这里,争先一睹中土使臣的风采。
小西行长、宗义智将明使一行迎了进来设宴款待。
“这次前来是奉皇帝陛下的旨意以达到双方休战的目的,最终将贵国重新纳入天朝体系。”沈惟敬说。
“今日只喝酒,不谈国事。”宗义智说。
接着,几个身着汉服的日本女子跳起了大明宫廷舞蹈,看起来远不如大明宫女的舞蹈自然、洒脱。吃了午宴又是晚宴,晚上宗义智特意安排三位女子侍奉明使,沈惟敬本想接受,但看着谢、徐二人冷漠的表情,也只好作罢。宗义智看了看谢、徐,只好尴尬的让三位女子离开。接下来的两天里,在封臣秀吉的安排下,日本西南部的各大名轮番宴请明使,并带着明使到各处游玩。
明使一行被安排在靠近海边的一处阁楼内,谢用梓、徐一贯住在二楼,沈惟敬住在一楼,二十名锦衣卫轮番巡视。这日丑时过后,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几丝残云在天空中飘浮,一波波的潮水拍打着海岸,几艘快船从岩礁丛里驶了出来,船只靠岸后,从船上窜下来几十个拿着刀的海盗向明使居住的别墅奔去,这些海盗行动迅速,如此同时,另有上百人埋伏在别墅的四周,盯着这伙海盗的动静。
这几十名海盗进入院落内,立即跟锦衣卫交上手,四名锦衣卫迅速带着谢用梓、徐一贯、沈惟敬向南撤去。余下的锦衣卫继续跟海盗打在一起,石田三成静静的看着这伙海盗跟大明锦衣卫战斗。
“将军,我们是否要加入?”旁边一位侍卫问道。
石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石田说:“我们撤吧,待会他们会发现我们。”
谢用梓、徐一贯、沈惟敬返回驻地的时候,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四名锦衣卫的,沈惟敬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好了!”徐一贯对沈惟敬喝道。
“马上传宗义智。”徐一贯对身边一名锦衣卫说道。
锦衣卫去寻找宗义智得到的答复是小西行长和宗义智去了京都,近期无法返回。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各大名的招待和明使要求尽快举行谈判的声音中结束。
二十三日,谈判开始,双方各有翻译。
宗义智深深低下了头,对发生的行刺事件表示深深的遗憾。徐一贯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此事。
谢用梓首先发问:“既然贵国一心求和,为何十多万大军仍盘踞在庆尚道南部不肯回国?”
小西行长欲言又止,宗义智接过话说道:“我军仍然受到大明军队和朝鲜军队的威胁,所以要保持兵力在朝鲜。”
“先生所说前后矛盾,既然害怕大明军队的威胁,那么贵国军队撤回国内,就不存在此事了。”徐一贯说。
宗义智一时语塞,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千里迢迢前往大明,就是希望能够跟大明进行贸易,可朝鲜阻拦在中间不让通过,这才发生了误会。”
谢用梓把桌子一拍说:“误会?尔等倭人屠杀朝鲜百姓,在朝鲜推行奴化教育,掠夺朝鲜人口,焚烧朝鲜王室宗庙,我劝尔等速速退去,免得玉石俱焚。”
小西行长和宗义智被说的目瞪口呆,小西行长和宗义智强压住满腔怒火,随后双方又进行了一会不痛不痒的交谈。
随着明使在日本的和谈陷入僵局,日军对朝鲜的一次大屠杀却在悄悄酝酿中。
30 晋州大屠杀
晋州位于釜山以西六十公里,是全罗道和庆尚道之间的要冲,九万日军已经在釜山集结完毕。消息传到了汉城,朝鲜官军纷纷要求出战,李如松命令众军不得出战。
刘铤大骂道:“倭寇撤出平壤你不追赶,倭寇撤出汉城你不追赶,你到底是在剿倭还是在赶倭,现在倭寇就要攻打晋州了,你却作壁上观,你来朝鲜是干什么的?你不去,老子自带本部兵马前往。”
一直信奉游击战的义军将领郭再佑说:“日军势大,我们不宜跟其硬拼,可让晋州府使徐礼元带领全城百姓撤出晋州,等倭寇撤出晋州后再回来。”
郭再佑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作用,众位朝鲜将领群情激昂,纷纷要跟倭寇决一死战,柳成龙也无法劝说众将。
江华岛义兵将领金千镒最先率领三百义兵奔赴晋州,其他各路朝军纷纷跟进:庆尚道右兵使崔庆会率兵五百,忠清道兵使黄进率兵七百,副将张润率兵三百,高从厚率兵四百,金海府使李宗仁率兵五百纷纷向晋州进发。
各路朝鲜义军向晋州开进,众朝鲜将领众志成城、同生共死、群策群力,誓与晋州共存亡,晋州八千军士正在加固城防,作战前准备。此时,刘铤的五千兵马正从南原向晋州挺进,半路上被立花宗茂、小早川秀包截杀,一番恶战后,刘铤部退回,如此同时,加藤清正率九万大军正迅速向晋州推进,途中攻下咸安、宜宁,都元帅权慄兵败退至南原,沿途百姓纷纷涌向晋州,聚集在晋州的百姓已达六万。转瞬间,日军九万军队已经兵临晋州,各藩国旗帜迎风招展,日军迅速将晋州围得像铁桶一般,城外日军开始伐竹造梯,包围圈外日军布置了数路人马防止明军的援军。
六月二十二日,攻城开始。加藤清正带领四万人马开始四面攻打晋州城。朝军在晋州被围之前,在城池周围挖了几十个大陷坑,几百名日军瞬间掉进坑内,被坑内削尖的竹子穿破身体。接着,几万日军提着沙袋塞满陷坑和护城河,前锋日军开始登城,朝军用佛朗机炮对着城下日军猛轰。密密麻麻的日军将竹梯搭在城墙上向城上攀登,朝军的炮火、弓箭、石块抵挡不住,眼见日军就要登上来了,金千镒让人将一捆捆燃烧的柴草点燃向日军队伍中抛去,日军队伍密集,一时间,成片的日军被大火包围,金千镒又让人将成桶的油泼下,城下火势越来越大,日军被烧得四处乱窜,很多日军被同伴连累的烧死,后方日军纷纷后撤,日军阵形顿时大乱。
稍倾,日军组织了第二次进攻,为了防止朝军火攻,日军纷纷用城南的南江之水浇湿全身,金千镒看见后,在城头上“哈哈”大笑。
“拿石灰来。”金千镒喊道。
城上朝军把一铁锹一铁锹的石灰撒了下去,在微风的吹拂下,石灰都沾在了日军的身上,日军立刻跑到南江边上清洗,日军队伍又是大乱。
二十三日,加藤清正指挥日军发起潮水般的冲击,金千镒连夜让人在城上布置好巨石、滚木和装满油的桶,待到日军攻城时,朝军将巨石、滚木全部推下,攻城日军纷纷坠落城下,血肉模糊。待到日军又来攻城,朝军将一桶桶清油自城头泼下,接着便是火把,城下火起,朝军又将一切可燃之物扔了下去,城下日军被烧得嚎嚎大叫,待到大火烧尽,城下尸体已经累积达一尺之厚,此刻,晋州城外已是臭气熏天。加藤清正睁着血红的眼睛撤兵。
二十四日,双方俱疲,加藤清正改变战术,不再派大部队上前,改派小股日军轮番攻城,消耗朝军火炮和箭镞。在加藤清正指挥下,不断有日军攀上城墙,双方开始在城墙上混战,城墙上尸体遍地,一直到下午,日军攻势减弱,才渐渐退去。
二十五日,日军在晋州城东门外用石块垒起了一座高地,高地比晋州城池还高出五米。日军在高地上居高临下,守城的朝军立刻暴露在日军的眼皮底下,守城的朝军纷纷被高垒上的日军用铁炮打死,在高垒上日军的掩护下,城下日军开始攻城。看此情形,金千镒让人拉来一门大将军炮,对着日军的高垒一轰,日军堆砌的高垒瞬间坍塌,垒上日军掉了下来。
二十六日,日军的进攻仍在继续,朝军的炮弹、石头、箭镞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城内民众纷纷拆了房屋,将拆出的砖块拿到城墙上,城内不分男女老幼,皆上城来帮忙,一时之间,众志成城。
二十七日,日军出动龟甲车,日军士兵推着几辆龟甲车不断撞击着城墙,为了防止朝军扔石块,日军在龟甲车上铺上厚厚的木板。朝军又将油泼在龟甲车上,用火烧。
二十八日,日军又以龟甲车撞城门,朝军在城门后堆满了石头、圆木,一直到城门被撞破,日军也无法进入城内。晌午时分,日军从东北城头攻入,朝军慌忙前来抵挡,眼看越来越多的日军攻上城来,忠清道兵使黄进带着十几个士兵拿着刀向攻上城来的日军杀去,一番血战,黄进身边的士兵全部战死,蜂拥而上的日军拿着蘸满鲜血的倭刀将黄进围了起来,黄进从怀中取出一根竹管,拔掉了头,原来是引火之物,黄进点燃了捆在身上的炸药,方圆五米内的日军全部报销。
傍晚天降大雨,日军退去,城内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二十九日,大雨仍在下,日军冒雨攻城,加藤清正指挥士兵用攻城车疯狂的撞击着东北方向的城墙,攻城车内的日军用锤子和镐头在城墙上凿洞,在不断的撞击和凿击下,城墙的一角塌陷,日军蜂拥入城,加藤清正下达了大屠杀的命令,九万日军对城内六万百姓亮起了屠刀。残存的朝军将士和城内百姓展开了殊死抵抗,老人、妇女、儿童都参加了战斗。
城内所有人都依托房屋和街巷阻击日军,成群穿白衣的百姓拿着木棍、石块向日军呐喊着冲去,一排排的百姓都倒在日军的铁炮之下,百姓们扔出去的石头也给日军造成很大的伤害。为避免自己的亲人被杀害,很多小孩子都死死抱住日军士兵的腿。
义军将领金千镒带着自己儿子金象乾,并崔庆会、高从厚面北跪拜,然后跳入南江,以死殉城。金海府使李宗仁跟日军一路拼杀,退到了南城墙上,日军的铁炮手围了上来,眼看日军就要开火,李宗仁将手中的刀甩了出去,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划破两个日军的喉咙而落地,李宗仁转身跳下了南江。朝将金俊民挥舞大刀,一人杀死十几个围攻他的日本兵,最后撞墙而死,副将张润一直在城内跟日军血战,最后被铁炮打死。
日本兵从北面和东面杀进城来,城内到处都是日军的喊杀声、百姓的哀嚎声和孩子们的哭声,大量的百姓不愿意被日军杀死,纷纷带着妻子、儿女往南跑,登上了南城墙,望着城下滚滚的南江,百姓们纷纷跳了下去。日军杀戮后,晋州城内六万百姓无一幸免,许多孩童捡起地上的刀慷慨就义,日军放火烧毁民宅,所有树木被砍倒,整个晋州城变成一片废墟。此时,天上的雨仍然在下,天空阴沉沉的,还伴随有雷声,晋州城内尸体遍地,血流成河,雨水浸泡着死尸,南江上塞满了百姓的尸体,整个江水为之所阻。
几日后,天空放晴,加藤清正在南城边的矗石楼举行庆功宴,日军拉来了一批朝鲜伎生前来助兴,席间一位叫朱论介的十九岁女子抱住一个日军将领滚入南江,加藤清正大怒,将所有的女孩全部杀死。第二次晋州之战,朝军阵亡八千,日军阵亡六千。
31 战争的谢幕
加藤清正屠杀晋州六万平民的消息传到京师,顿时引起大臣们的非议。
二辅张位骂道:“这个李如松狂妄至极,本来平壤已经打下来了,可非要放残余的倭寇出城,还说什么为了减少已方伤亡。”
“是啊,李如松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汉城倭寇本已粮草断绝,却并不追赶,此番倭寇攻打晋州八日,李如松按兵不动,以致酿成惨祸,反不如晋州朝鲜守军,丢尽我天朝脸面。”御史丁应泰骂道。
石星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奏折,淹!淹死他!”众大臣纷纷嚷道。
大明皇宫内。
“皇上,宋大人派人前往倭国和谈了,结果还没出来,前方传来消息,倭寇攻打了朝鲜晋州,杀害晋州百姓六万。”张诚对万历说道。
此时,皇上桌案上参李如松的折子已经堆积如山,万历听完张诚的话,对日军的这一行为讥讽似的“哼”了一声,接着问道:“宋应昌派谁去倭国谈判?”
“他下面的两个文官。”张诚答。
“谈判的事情石星交待了吗?”万历问。
“交待了,都交待下去了。”张诚答。
说完,张诚看了一眼堆积的奏折。
“留中吧。”万历说。
仍停留在名护屋的谢用梓、徐一贯听到晋州大屠杀的消息后怒气冲冲去找宗义智。宗义智说:“两国谈判迟迟不能达成协议,我军中有人已经不耐烦了,此次攻打晋州也是为了早日达成和谈,别无他意。”
“有这样谈判的吗?汝等小倭欺软怕硬,除了杀良、抢劫还会干什么?汝等这些不讲信义的东西,我天朝礼仪之邦,却跟汝等这些蛮夷谈判,实是丢人,我看不用谈了吧,我们这就回去,你们就等着给你们士兵收尸吧。”谢用梓怒道。
“大人用不着发怒,现今我大军十余万仍据釜山,大人可以去海边看,数百艘战舰正在建造中,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给釜山的军队提供补给,大人还是好好思量思量吧。”宗义智道。
“怎么?你想威胁我?”谢用梓问。
“大人还是谈判吧,这样回去,大人脸上也无光啊。”宗义智说。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谢用梓问。
宗义智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日本文字,宗义智把那张纸递给了谢用梓。
“我看不懂。”谢用梓说。
“那我就念给你听吧,太阁说:这场战争责任完全在大明,大明实行海禁,不愿意平等对待日本,致使两国人民生灵涂炭,所以………”
“好了,说条件吧。”谢用梓打断了宗义智的话。
宗义智正色道:“第一,大明将一名公主嫁给天皇陛下;第二,开放贸易,允许日本商人在大明沿海城市通商、居住;第三,两国交换和平友好的誓书;第四,朝鲜南部四道划归日本,北方四道返还朝鲜;第五,大军撤退之日,朝鲜应派大臣前往日本作为人质;第六,日本送还朝鲜被俘的两位王子;第七,朝鲜向日本递交永远臣服的誓书。”
“哈哈哈!”谢用梓大笑起来。
“天下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我大明万历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来你们的天皇陛下,此等天方夜谈之事自盘古以来亘古未有,今从汝嘴中嘣出,真是可笑至极。你们这个国家真是好生奇怪啊!”谢用梓说道。
宗义智大概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当天夜里,沈惟敬来见宗义智。
“我们可是带着万分的诚意,奈何你们的那位大人不合作。”宗义智说。
“我看这样吧,你们先把两位王子放回去,然后再派个使臣跟我去大明详谈。”沈惟敬说。
“去大明能谈出结果吗?我们的条件能答应吗?”宗义智问。
“我去跟兵部尚书石大人说,然后让他跟皇上说,你们提出的七条要求总能达成几条吧。你们让一下,我们再考虑一下,这样和谈不就达成了,何必动刀动枪呢?”沈惟敬说。
“好吧,那就这样。”宗义智说。
谢用梓、徐一贯、沈惟敬带着小西行长的家臣内藤如安来到汉城,面见了李如松,与此同时,朝鲜被俘的两位王子临海君和顺和君也被放了回来。
李如松对内藤如安说:“贵国军队必须全部撤回国内,才能继续和谈,不然没有和谈的必要,如果贵国军队驻在釜山不走,天朝即派大军入朝,到时候大军攻打釜山,玉石俱焚。”
在明军的斥责下,丰臣秀吉于八月份下令撤回五万人马回国,余下人马继续驻扎在釜山。看着日军已无北侵的意图,李如松对宣宗说道:“现今战争已告一段落,我等继续待在朝鲜消耗不起,我让刘铤率一万人马驻扎王京、大邱,监视倭寇,确保王京安全,我和宋经略先回国。”
宣宗听说李如松要回国,顿感失落无比。
“事情来得太突然,寡人心中毫无准备,还望将军能再停留个一年半载,将剩余倭寇驱回国内。”宣宗对李如松说。
“殿下不必担心,剩余倭寇我们将会通过谈判方式解决,刘将军手下一万人马皆是能征善战之辈,能确保王京的安全。”李如松说。
临行那天,宣宗率领文武大臣和京畿道百姓亲送李如松大军至开城。
大军行至碧蹄馆处,宣宗和李如松来到战死明军的坟茔前。
“癸巳年正月,大军行至此处,误中倭寇埋伏,致使精锐损失殆尽,我之家将损之*,想来令人心痛,可恨倭寇未能荡平,朝廷招我还,汝等长眠他国,魂魄不能归故,愿汝等英魂能佑朝鲜百世平安。”李如松念道。念完,李如松挥泪上马。
到达开城后,李如松和李如柏合兵一处继续北上,宣宗拉着李如松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宣宗噙着泪水对李如松说道:“将军乃我国臣民的救命恩人,小王以及举国臣民无不感谢将军之恩。”
李如松握着宣宗的手说:“殿下放心,如果倭寇胆敢再来侵犯,我仍会前来讨之。”
宣宗等人一直目送李如松大军消失在视线之外,李如松大军离去很久,宣宗仍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到达平壤后,李如松和先期到达的宋应昌一起于九月十三日渡过鸭绿江,李如松看着滚滚南去的江水,思绪良久。
32 党争开始
原州城外,双方人马正在对峙。朝鲜义军首领李元吉和崔礼互相望着对方。
“李元吉,倭寇还没走,自己人倒打起来了,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啊!”崔礼对李元吉说道。
“崔礼,真不要脸,我的将士已经半个月没的吃了,好不容易从北边运过来一批粮食却被你们给劫了,既然不给我们活路,我看你们也不用活了。”李元吉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