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赛后的某天早上，郁淮往学校走，隔着老远就看到校门口的LED屏上用红字彰显着这次一中的小高考成绩，4A人数，3A人数，得A率，通过率，全省排名blablabla······
昨晚成绩出来得晚，他查到了成绩倒也没什么特别开心的感觉，4A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江子钦没联系他，这让他有点担心。
他也不敢主动上去问。
郁淮皱了皱眉，心事重重地走进教室，果不其然发现大家都在说小高考的事情。
这次的试题难度平稳，跟往年差不多，但总有那么一门科目是4A路上的拦路虎，把一部分人堵在3A的地方。
这才是最难受的。
今年是历史，有几道简答题需要对事件有很深的理解，答案也要答得很全面。
巧不巧江子钦最垃圾的科目就是历史。
一想到这个，郁淮就更紧张了，又紧张又好奇，琢磨着怎么跟他开口。
一直琢磨着，于是他一整个早自习没说话，保持着一种便秘的状态。
“你怎么了？”江子钦见他不太对劲儿，难道是没得4A？他有点不太相信。
怎么可能？郁淮不得4A谁得4A？
于是他马上打消了这种想法。
难道是语数外物生恢复正常他又懒得去英语办公室？
郁淮转过头跟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指了指自己，“我是4A。”他说道，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我英语牛逼一样。
江子钦更奇怪了，他朝郁淮眨眨眼，“我也是。”他说道，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我数学牛逼一样。
郁淮的眼神瞬间就亮了，一拳头捣在江子钦的胸口，佯怒道：“你是4A还不早说！害得我心惊胆战这么长时间！”
江子钦一愣，随即扑哧一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搞了半天郁淮是被他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你俩能别秀了吗？”罗腾在后面乞求道，“给1A的人留条活路不行吗？行善积德有错吗？”
侯天听了前半句本想附和，听到后半句立马嘚瑟了，笑着对罗腾进行一番2A的嘲讽：“你个辣鸡，我都两个A！”
“我操？”罗腾觉得自己混不下去了，“怎么连你都这么对我！？”
郁淮看着他俩，傻乎乎地一直笑，从知道江子钦是4A的那一刻起，他的嘴就没合上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江子钦出神地看着他，心脏被那个笑容挠得又苏又麻。
他查到自己是4A的时候并没有理想中的那种欣喜，他只觉得如释重负，那种无形的压力终于卸下来一点点了。
直到看见郁淮，被他的小拳头捶了捶，才想起这应该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情。
他跟郁淮，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虽然速度不同，但自己终归还是有追上的可能。
这就够了。
晚上洗好了澡，郁淮突然想起他哥承诺过的4A的礼物。
他有些小激动地给郁涵打了个电话。
“干什么呢！？”电话那头传来大哥的怒吼，“有事不能白天说啊！这大半夜的！正常人都睡觉了吧！”
郁淮一听这六亲不认的语气，估摸着他哥可能没看来电联系人。
“郁涵哥哥～”郁淮掐着嗓子，有意逗他。
郁涵这大半夜的吓得不轻，被这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声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定睛一看，随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儿，“怎么了郁淮弟弟，努力学习精神可嘉，可装神弄鬼着实欠揍啊！”
郁淮嘿嘿一笑，直奔主题，和尚念经似的：“4A4A4A4A4A······”
“哎好好好好好！”郁涵投降了，“挺不错，说吧，要什么？”
“给点钱花花呗～”
郁涵有些惊讶，他弟弟脸皮厚，但是很少主动要钱。“要钱？要多少？”
郁淮犹豫地说了个数字。
郁淮眉头一蹙，“你这也叫给‘点’钱？我看你是准备离家出走到外面买房吧？！”
“哎算了算了，”郁淮立刻妥协，他对钱没什么概念，“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你到底想干嘛啊？”郁涵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您老注意身体，早点睡吧！”郁淮敷衍道。
“莫名其妙······”郁涵一头雾水地挂了电话。
挂断以后郁淮就仰躺在床上开始想到底该问他哥要点什么，他总觉得现在是搞点事情的时候了。
因为有几天天气不好，篮球联赛断断续续地打到了四月中旬。
黄正没分析错，最后一场的决赛是一班对十四班。
由于对对手缺乏了解，郁淮专门实地考察过。
不考察不知道，一考察才意识到对方的威胁性。
不仅个人实力很强，团队协作也可圈可点，跟一班不相上下。
加上黄正口中的“打球脏”。
郁淮隐隐有些担心。
“瞧瞧～”侯天不怀好意地蹭了蹭江子钦的肩，“你心上人那认真的模样，跟搞科研似的，你要是不赢都对不起他～”
江子钦微微一笑。
是啊，他最不能辜负的就是他的郁老师了。
“放心，”他轻声道，“有他这个秘密武器，还怕赢不了吗？。”
“说起来，”侯天一脸坏笑，“这可是好机会啊～”
江子钦转过头，疑声道：“什么好机会？”
侯天怂恿他：“表白啊！多好的时机啊！此时不干更待何时啊！”
江子钦嗤笑一声，仿佛早有准备，凑近道：“那我有一事相求······”
正式比赛在校体育馆举行。
条幅一拉，显得挺正式。
“狗哥？！”郁淮隔着老远就看到黄正坐在旁边，“你怎么来了？不上课？”
“上什么课啊？哪有心思上课？”黄正扑啦扑啦头发，“我得来看看你们怎么拿下这场比赛。”
说着，十四班的球队也入场了。
黄正凑在郁淮耳边，“看见那个大个子了吗？9号，叫高强，体育特长生，我跟他斗过牛，和咱们老板属于一个系列的，万金油型选手，缺哪补哪，全能。”
郁淮认真地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他上次去看了十四班的训练，这人跟江子钦的实力相当，优势在于速度快，江子钦在于跳得高。
“还有一个，”黄正继续指点，“15号，扎小辫儿的，叫徐什么的，就是他，妈的，最他妈脏，老喜欢拉人衣服，每次都能逮着裁判的视觉盲区，神不知鬼不觉的，盯着他点儿！”
“好的！”郁淮说道。
要说这个小辫子，郁淮比黄正了解的更多一点，这人除了自己犯规不被发觉，还擅长造成别人犯规，身体优势不明显，但是打球挺刚，跟打仗似的，无所不用其极，这也算是能耐了。
黄正建议完毕，回到观众席上一本正经地坐等比赛开始。
郁淮准备去安排战术，隔了段距离，看到隋嘉嘉正在跟江子钦聊天。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心里有些忐忑，试图隐约听到个一点半点。
隋嘉嘉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自责，好像在问女生投篮命中率的事情。
郁淮心里有数了。
这场比赛是个人都知道不好打了。
前几场因为水平差距大，女生无论投进几个罚球都不影响输赢，但这场女生的罚球就显得很关键了。
“没事儿，你们就当投篮玩一玩。”江子钦挥挥手，宽慰着她们，“我们不会靠女生赢比赛的，别有太大压力。”
郁淮舒了一口气，准备走过去。
“你怎么怂成这样啊？”钟瑜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地传了过来。
“我操！你吓我一跳！”郁淮捂住小心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请假了吗？”
钟瑜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全班都来给你们加油，我不来不合适吧～”
郁淮走过去挎着他，“过来坐吧，站那儿干嘛？”
“慢点儿，别拽我，”钟瑜眉头皱了皱，“腰疼。”
郁淮嗤笑一声，“你怎么还未老先衰了呢？瞧你困的，打球的都没你日理万机。”
郁淮拉着钟瑜坐在替补席上。
“哎，待会儿带头喊加油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郁淮不怀好意地怂恿道。
钟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我？”
郁淮真诚地点了点头。
“我去哭丧还差不多。”钟瑜相当没信心地瞅了他一眼。
“别这么说嘛～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好好好，”钟瑜妥协，“你快去首发那边吧，比赛马上开始了。”
“行，那我马上回来～”郁淮说着便起身过去。
钟瑜坐在替补席上，看着郁淮奔向江子钦的背影，竟一时心生羡慕。
他忽而回过神来，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匆匆地低下头去。
“待会儿第一场，我们一定要先拿到球权，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郁淮对首发的五个人说道，“这次就别来什么下马威了，先踏踏实实地打，探探敌情，等找到了感觉，咱们再进一步深入。”
“听你的。”江子钦说道，整理了一下球衣，时刻准备上场。
郁淮点点头，看着整装待发的五个人，心里突然觉得很骄傲，有一种养了很多年的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老板主要防着9号，猴哥可以协防，腾神你反应快，注意那个15号，别让他脱离你的视线，也要小心被他犯规，其他的就按我们之前练的来。”郁淮继续交代。
“没问题！”
“列队！”裁判吹了声口哨。
“最后一场了！大家加油啊！”郁淮拍了拍手，“来，我们来搞一下那啥！”
那啥？
哪啥啊？
众人懵圈。
江子钦反应过来，轻轻一笑，伸出右手，手背向上，“来！”，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把一班的底气全给吼出来了。
首发，替补，观众，还有他们的秘密武器，共同组成的这支队伍。
一定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郁淮始终相信。
“一班！”
“必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