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哪儿啊······
郁淮朦胧中醒来,两手腕被粗绳捆得生疼,绳子上的草茬磨着已经撕裂的伤口,一阵一阵钻心。
他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凉气。
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蒙起来了,还挺紧,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郁淮一阵胆寒,试探性地瞪了瞪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玩意儿,发出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又把他吓了一跳。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而难闻的味道,泥土味,血腥味,酒味,发了霉似的,直让人觉得恶心。
江子钦在哪儿呢······
郁淮闻着这味道简直快吐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多长时间了,他给自己顺气,试图保持头脑清醒。
但他只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周围很安静,气温也显然低于室外。
他小心挪动着身体,后背上的一处伤口突然火辣辣地疼。
嘶~
郁淮咬咬牙,鼻尖冒汗。
江子钦在哪儿呢······
他保持着这个难受的姿势,开始回想。
昨晚他自己回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到灯光昏暗处,突然有人把他给拉住了,随即就被拽上了车,然后就到这儿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是看他像小孩儿所以拐卖吗?
郁淮越想越害怕,万一真的是卖小孩儿的,那他现在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准备给人当压寨夫人的?
不要啊,江子钦你到底在哪儿啊,你再不来你就会失去你的小可爱······
郁淮天马行空,突然觉得很饿。
现在没有江子钦亲亲他了,他只能这么饿着了。
正想着,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郁淮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锁骨处一阵闷疼,什么尖利的硬物砸了过来。
郁淮压着痛呼声,胆战心惊,他周围居然有人在。
这下就不妙了,因为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完全不知道对方会对自己做什么。
他刚要开口说话,便听见了脚步声。
一股浓浓的酒味儿扑面而来,带着恐惧和压抑,仿佛就在头顶上,山崩似的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郁淮的喉结动了动,本能地缩起身体,直冒冷汗。
那人开口了,“你,你终于醒了!”带着宿醉的恶心气息,距离之近,熏得郁淮近乎昏厥。
“你想干什么?”郁淮小心说道,掩饰着话中的敌意,却也不愿显示一毫怯弱。
霎时的安静,他听见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
十分缓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你说我想干什么!!!”那人突然吼道。
伴着唾沫星子一同来的,还有划过腰间的凉意和刺痛。
“啊!”郁淮惊呼,卧倒在地上。
是刀!
这个人用刀划了他!
郁淮大口喘着气,疼得嘴唇发白,浑身颤抖,吓得直想骂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往外流,大脑瞬时空白。
完了,他难道就要这么死在这儿了······
江子钦到底在哪儿啊······
伤口越来越疼,眼泪积聚在郁淮的眼眶里,就是没掉下来。
“你要怪就怪你哥!”那个醉汉又说话了。
郁淮侧卧在地上,一边喘息,一边隔着黑布寻找他的方向。
“钱就是个幌子,主要是想给他个下马威!出口气罢了。”那人的气息逐渐逼近,几乎就在郁淮面前。
“什么意思?”郁淮哑声问道,他要多跟这玩意儿讲话,防止他再次施暴。
“什么意思?”醉汉的语气变得戏谑起来,“还不是那个官司!逼得我和我兄弟倾家荡产的!反正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家都没了,要钱也没用了!”
郁淮想起来了,公司里之前是有过这么一件事,他低吼道:“那是你们挪用公款!凭什么怪到我哥头上?”
“滚你妈的!”那人暴怒,大手抓过郁淮的肩膀,指甲陷进去,翻起皮肉,留下断断续续血肉模糊的抓痕。
郁淮咬住下唇,忍着磨人的疼痛,被他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
“要不是那场官司,我兄弟会妻离子散,受牢狱之灾吗!?”醉汉掐着郁淮的膀子,咬牙切齿地怒吼。
郁淮蹙着额无言以对,跟喝醉的人没有道理可讲,更别说这种亡命之徒,简直就是失了智。
那人猛地推开他,郁淮的后背闷声撞在墙上,一阵锥心的疼。
“你哥这老狐狸,真他妈够狠心的!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人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郁淮,心中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情愫被挖掘了出来。
郁淮疼得眼冒金星,轻轻喘着粗气。
那醉汉慢慢蹲了下来,红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半晌,开口道:“你真是他弟弟?”
郁淮不解,也并不作答,他疼得说不出话。
突然感觉到一双粗砺的手撩起划破的衣服,覆上自己的腰,郁淮从头到脚都猛地激灵了一下。
那人玩味的语气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说我要是上了你,会是什么感觉?我还从来没操过男人。”
临近中午,盛南昭跟江子钦见面,把N市所有可疑的地方都定了个位。
“你就挨个地找,不过出了这片地方,你想找到也难了。”盛南昭靠在车上,优哉游哉地点了一支烟。
江子钦皱着眉,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这座城市这样大过。
他努力安抚自己的心跳,开口道:“行,我知道了,谢谢昭哥。”
盛南昭微微一笑,“你都叫我哥了,我就一定会帮你的。”说罢两指扩大江子钦手机上的图片,“你找这条路上的,其他地方我派人帮你找,找到了给我发定位,我带人过去。”
“好。”江子钦点点头。
至于那边,就只能交给郁涵和他哥了。
江子钦顺着路边开着车,心乱如麻。
这条路上有几处他已经找过了,依然未果。
已经快十二小时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子铭发了一条消息。
“那姓许的熊玩意儿已经到了。”
江子铭发完消息,收起手机,抱着膀子站在郁涵身后。
正午的风在阳光下炙烤,为每个人即将爆表的脾气助兴。
地上几箱子钱烧得正旺,许科站在郁涵身前挑衅地看着他。
“郁总,“他开了口,语气间全是嘲讽的笑意,“您的钱怎么烧起来了?”
郁涵瞪着眼看他。
眼前的许科已经与几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大相径庭,作为自己的得力干将,装了这么多年小白兔,一朝被爆出丑事,人瞬间就憔悴了很多。
郁涵一边愤怒一边惋惜,有才的人都会惜才。
许科的工作能力算是上上乘,偏偏误入歧途,自毁前程。
“钱我已经给到了,要不要随你,但是我弟弟在哪里!?”郁涵低吼道。
许科突然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满岁月的风尘,“你弟弟?你别想再见到他!”
郁涵瞬间就急了,上前一步揪住许科的领口,目光像是要吃人。
“郁总,”许科不慌不忙,“当初您一场官司害得我妻离子散,锒铛入狱,我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晓得,我怎么会让您过安生日子?”
郁涵太阳穴直跳,“你他妈挪用了公款,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是!”许科怒吼,“就是你的错!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荣华富贵,我就要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有的是钱!何必跟当初的我过不去!?”
“你他妈的······”郁涵被这无理取闹的玩意儿泼了一身臭水,挥起一拳就要招呼许科的脸。
江子铭一把握住他的小臂,把他拉回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冷静点,”转而朝向许科,心平气和道:“警察很快就到了,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既然已经出狱,不如重新做人得了,当初自己犯法,如今又是在找谁撒气?”
语毕,耳边传来警笛声。
许科笑道:“江总也还是老样子,遇事永远不急不躁。”
江子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警察缓缓靠近,许科老老实实地伸出双手。
“我这次来,不为了钱,”他瞪大眼睛看着郁涵,“就是为了让你尝尝,失去亲人,任人摆布的滋味!”
郁涵说着就要暴怒,江子铭死死压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别怕,会有办法的。”
人走后,郁涵靠着墙蹲坐在地上,方才气血冲心,激得他脑仁儿疼。
江子铭抚着他的背,给江子钦发了条消息。
“怎么样了?”
江子钦匆匆瞥了一眼,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还能怎么样,毫无线索,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郁淮已经不在N市了,这样怎么找都困难。
郁淮上学的时候不带电子产品,根本无法定位。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就停在废车场,司机对监控的位置了如指掌,处处都躲进了死角盲区。
江子钦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郁淮失踪了半天,肯定没喝水也没进食。
他暗暗握紧拳头,青筋在精壮的小臂上根根暴起。
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原点,左手边是他一开始来的仓库,门大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四面无窗,只有一个偏平的大牛皮纸箱铺在角落的地上。
江子钦抹了把脸,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得让自己冷静冷静。
他走进那间空仓库,关上铁门隔绝外界的噪音,靠墙站着,环着臂膀,一次次深呼吸。
仓库的水泥墙壁上有稀稀疏疏的涂鸦,江子钦陡然放松的神经让他片刻出神。
还有什么地方,他没有找过?
还有什么细节,他没有发现吗?
他轻轻闭上眼睛,仔细梳理着记忆。
突然,一丝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传入他的鼻腔,混合着泥土味,血腥味,酒味,之前因为仓库的门开着,气流交换,他一直没能察觉到。
江子钦睁开眼,他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加速起来。
他警觉地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牛皮纸箱上。
他突然想起盛南昭的酒吧。
那个酒吧,有一个地下一层的小型赌场。
江子钦的心砰砰直跳。
由于要找的地方太多,这仓库又是可以随意移动的集装箱式,他没能想到还会有地下这个概念。
他走近那个角落,越近,那种气味就越重。
他紧张得手心冒冷汗。
直到他掀开那个平铺着的牛皮纸箱。
尘土飞扬,一个锈迹斑斑的红色小铁门牢牢地镶在地上。
江子钦的脑子里,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祁没啥话说
就觉得还挺狗血
ˊ_>ˋ
事实证明昭哥除了提供地址暂时没什么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