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学,贺平安的黑色短发果然引起高三年级一阵骚动。
不少女同学在他身后冒星星眼。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来,他走进高三七班。
周五考试的成绩公布下来,同学们又是一阵惊讶。
贺平安被班主任老师点名表扬了,全班40人他排29。
从前他是老师们懒得多看一眼的差等生,现在竟然真的开始努力读书了。
而且瞧着架势十足,誓要考上大学。
贺平安成了浪子回头的典型,仍旧是A师范附属高中高三年级的新闻人物。
他有些得意,尝到了学习的甜头,从此课上课下也更加用功。
转眼,贺平安和鹿鸣已经\'同居\'了近两个月。
贺平安看着鹿鸣的身体在老中医的调理下越来越好,笑容越来越多。
他觉得很欣慰,也很开心。
连带着在新一轮的考试中又前进了两名。
就这样,进入了十二月份。
A市的冬天总是又冷又干燥,最近气温又下降,室外的温度达到了零下二十度。
贺平安和鹿鸣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周五,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干冷了许久的城市从早晨开始便飘起了绒絮般的雪花。
北风呼啸,阴沉沉的天空似乎预示着晚些时候天气会更恶劣。
学校也担心学生的人身安全,没有安排晚自习,七点多就放了学。
天已经黑透了——因为鹿鸣家离学校不远,贺平安不用再骑自行车,他背着书包独自走在路灯下,想着这鬼天气,早该回去打开鹿鸣的笔记本电脑玩两局英雄联盟。
然后再按照老中医教自己的手法,给鹿鸣按摩按摩残腿,虽说现在他的情况好了很多,还是要时刻注意,防止幻肢痛再发作。
贺平安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子里,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脚步。
走进一条人不多的胡同,贺平安忽然注意到几个在学校脸熟的男生拿着棍棒正向他靠过来。
直觉不对劲,观察一下打不过,贺平安觉得还是跑为上计。
不想雪天地滑,他摔了个跟头,还是被人围起来。
为首的男生指着他气焰嚣张:“贺平安,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整天装X,以后离关雪远点听到没?”
贺平安突然就想起来上次和刘毅吃饭,他说的正在追三班班花的那个谁谁谁。
原来关雪还是班花呢。
贺平安站起来平静的看了男生一眼:“我跟关雪没有关系。”
说着推开前面的人就打算离开。
几个男生却不想放他走,又围了上来。
贺平安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暴脾气上来,就跟几个拿着凶器的男生打了起来。
几个人用木棍招呼他,贺平安却只管发狠地揍那个为首说了算的人。
他将男生按在地上痛殴,任由棍棒落在自己身上。
贺平安红着眼睛:“我再说一次,我和关雪没有关系,你以后少来找我麻烦。”
男生嘴上求饶,心里却被打得火大,摸到兜里揣着的刀子就捅进了贺平安的腹部。
贺平安手上顿时失了力气,低头看向腹部。
血渐渐透过羽绒服滴落下来,在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一小摊红色。
他拔了刀子扔在地上,忍痛站了起来。
几个男生已经被吓呆了,贺平安在他们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离开。
贺平安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间里,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看见了坐在病床旁边一脸憔悴的鹿鸣。
贺平安注意到鹿鸣双眼布满红血丝,胡子茬也冒了出来,显然是熬了一夜没睡。
鹿鸣第一时间发现贺平安醒了,急急忙忙去叫医生。
贺平安又发现他走路的步态有些跛。
医生过来看了看贺平安的伤口,对着贺平安叹了一口气:“孩子,以后学学好,别跟人打架斗殴,昨天幸亏你命大,被人及时发现到来医院,要不然都容易在路边冻死。你父亲也真是,打电话竟然说有事过不来,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还是你哥接了电话急急忙忙赶过来,陪了你一宿。他身体不怎么好吧?昨晚那么大的雪。”
贺平安听了,垂着眼睛,也不说话。
医生撇撇嘴走了。
几分钟以后,鹿鸣回来了:“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需要养着。躺得累不累?想坐起来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刚才你爸打电话说就快到了,他来我就去给你买。”
他慢慢说了一长串关心的话,到后来句子模糊不清,都不怎么在调上了。
说完还一脸认真的看着贺平安,生怕错过他的回答。
贺平安看着,眼眶就红了,他知道鹿鸣现在很疲惫。
贺平安努力吸了吸鼻子,看着鹿鸣一字一句道:“你帮我坐起来,然后回家休息一会儿吧,我能照顾自己。”
鹿鸣弯腰将床摇高,抬头看了一眼贺平安:“你这样子还怎么照顾自己?”
贺平安又不说话。
两人正沉默着,贺庚到了,鹿鸣关上门,退了出去。
贺庚见贺平安已经没什么事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
“前一阵子我还听说你学好了,知道用功读书了,现在看来,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在外面惹事生非,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跟人家鹿鸣学学,跟子宁学学,嗯?”
贺平安没有听到一句关心的话,而是被他爸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
他愤怒到极点反倒平静下来,看着贺庚反问:“我叫你一声爸,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啊?”
贺庚没想到贺平安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顿时气得扬起手想要揍他。
贺平安倔强的看着贺庚,等着他的巴掌落下来。
贺庚想到他身上还有刀伤,到底没有舍得打他,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摇了摇头:“我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我家里还有事,走了。”
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一打人民币,丢在贺平安的床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贺平安紧抿着双唇,嫌弃地用被子低下的腿将钱扫到了地上。
鹿鸣还没有回来,贺平安知道他肯定没有回家休息。
他担心他累到会生病。
在这世界上,除了姥姥姥爷,也只有鹿鸣会关心自己了吧。
贺平安望着病房的门,自嘲地想。
一个小时后,鹿鸣回来了。
贺平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一个生日蛋糕,还有几个盒子。
他傻傻的看着鹿鸣,不明所以。
鹿鸣暖了暖冻僵的双手和耳朵,赶紧把一个饭盒打开递给贺平安:“小米粥,你多吃点。”
贺平安点头。
鹿鸣发现他情绪不高,又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钱,心里明白了一二。
鹿鸣:“姨夫走了?”
贺平安:“嗯,骂了我一顿,拿钱打发完我就走了。”
鹿鸣用扫帚将钱扫到一起:“你不愿意要这些钱,有时间还给他。”
贺平安:“随便吧。”
贺平安一边喝粥,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鹿鸣:“你买生日蛋糕干什么?”语气中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鹿鸣看了他一眼:“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昨天办住院的时候在你身份证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