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个时候,朱德接到朱培德的指令,要军官教育团派人去赣东剿匪。
他想:这是支持、保护农民运动,发展农民武装的大好机会。于是,他除留下部分学员继续参加南昌市的革命活动外,亲自率领几百名学员和警察去临川地区,帮助剿匪和扶助工农运动。出发前他对大家说:现在农民运动已在各地兴起,我们一定要严格分清匪患和革命农民运动的界限,对匪患要坚决打击、肃清,对革命的农民运动要坚决保护、支持,千万不要盲干乱动,要依靠当地工农群众和干部。他到达临川,驻扎在城外天主教堂内,立即深入调查匪患情况;井召开民众大会,动员大家组织起来清匪反霸,为民除害。
还马上派了一名中共党员任临川县农民协会自卫军大队长,一名中共党员副官任临川县公安局长,参与领导该县的剿匪工作。紧接着,又举办了党化教育讲习班,吸收工会和农会的干部及进步的知识分子参加,亲自给大家讲解有关社会发展、工农运动、新文化运动、组织工农武装等革命知识,结业后,派他们去农村扶助农民运动,建立农民武装,开展清匪反霸。
当时,赣东的土匪,主要是土豪劣绅为镇压农民运动,所收编的孙传芳溃败时流窜的散兵游勇,以及一些地痞流氓。他们经常出没乡间,打家劫舍,鱼肉民众。朱德亲自深入土匪活动最猖撅的乡间,发动群众,了解土匪活动情况,帮助工会、农会建立武装,把收缴上匪的枪支、弹药以及从民间收集的刀、枪、剑、鸟铣等兵器,配发给各地的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短短的时间内,仅在临川县,就帮助新建立了一支近500 人的农民自卫军,负责维护地方治安,发现匪患就集中乓力予以打击。4 月中旬,东乡右派县长阳燮与土豪劣绅何荣昌、许潜喜等相互勾结,贿买途径东乡的反动军队廖土翘工兵团,并纠集一批兵痞流氓打手,袭击和捣毁了拥护孙中山三大政策的国民党东乡县党部,造成了流血事件,还阴谋袭击县工会、农会,镇压工农运动。朱德得悉后,立即从临川县派出工人纠察队员和农民自卫队员40 多人,组成剿匪突击队连夜赶赴现场,会同当地工农武装及时镇压了反革命势力的进攻,当即宣布撤销反动县长阳曼的职务。不久,金溪县浒湾反动劣绅吴光宗与喉山寺长老圆无和尚相互勾结,抓走浒湾工会常务委员黎钻仔,在寺中严刑拷打杀害后,沉尸睺山泫,企图掩尸隐罪。朱德一得到当地群众举报,迅速派出50 多名剿匪突击队员,在当地群众配合下,逮捕了杀人凶手反动和尚扁里,并将其押至价湾召开公审大会,公布恶僧罪状,就地正法,警告土豪劣绅不准鱼肉民众。这一革命举动,大长了工农的志气,大灭了反革命的威风,进一步推动了金溪县工农运动的蓬勃发展。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许多地方一片白色恐怖,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惨遭杀戳。而来德的革命意志更坚,一心加紧发展壮大革命力量,打击反动派势力。正当朱德在赣东剿匪和扶助工农运动取得重大战果的时候,6 月6日,朱培德反动本性难移,迫不及待地公开叛变革命,倒向日趋反动的国民党武汉政府。他在南昌宣布戒严,下令停止全省工农运动,释放反动AB 团骨干分子,张贴“欢送共先生出境”的反动标语,并派武装部队将在省、市政府部门和革命团体中工作的共产党员干部王祖翼等21 人押解出境,还派出大批军警查封工会、农会、报馆等革命机构,同时成立了所谓“保安维持委员会”,强行接管了工会组织,收缴了省农协自卫队的一切武器。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南昌市的中共党组织被迫转入地下秘密活动。这时,朱德也突然接到朱培德的指令,要他火速率领军官教育团学员返回南昌。朱德离开赣东前,毅然专门选派了一批骨干学员和党员干部留在赣东农村继续领导农民运动,坚持革命斗争。
朱德回到南昌后,更提高了革命警惕性,密切注视着形势的变化和反动派的动向。他很快就获悉江西反动当局正在阴谋策划解散军官教育团,便立即与中共党组织研究对策,经研究决定:军官教育团第1、2 营学员迅即提前毕业,有计划地分派到赣江流域和鄱阳湖周围各县及南浸铁路沿线,担任工会、农会领导工作和担任工人纠察队及农民自卫军干部;第3 营继续留团学习,以便应付突发事变。
古城南昌的初夏,乌云翻滚,山雨欲来风满楼。6 月中旬,不出所料, 朱德果然被朱培德“礼送出境”,离开南昌。于是,他暂避九江庐山,尔后秘密抵达武汉,向党中央汇报南昌情况。
“八一”起义创伟业
1927 年,是政治风云猛烈突变的一年,也是在中国现代革命史册上写下光辉一页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革命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蒋介石、汪精卫迫不及待地剥下了他们“革命”的外衣,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举起反革命的屠刀,肆无忌惮地公开反共反人民了。他们残酷镇压工农革命运动,疯狂屠杀中国共产党人,激起了进步人士和广大人民群众的义愤。然而当时中共领导人陈独秀却一味推行右倾机会主义路线,对蒋、汪国民党右派采取妥协退让政策,导致全国蓬勃兴起的工农革命运动被镇压,工会、农会、妇女会等革命群众团体被解散,工人纠察队、农民自卫队等工农革命武装被缴械。“四一二”
以后,正当中国革命处在万分危急的关键时刻,7 月4 日,中共中央常委举行扩大会议,毛泽东针对陈独秀的错误路线,指出要保存武力,并预料“上山可造成军事势力的基础”,7 月12 日,根据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的指示, 改组了陈独秀所领导的中共中央,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组成临时中央常务委员会。次日,发表了《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对政局宣言》,谴责武汉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的反动罪行,宣布撤退参加武汉国民党政府工作的中国共产党员。同时发表了《国民革命目前行动的政纲草案》,声明中国共产党继续进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走武装革命道路。
不久,改组后的中共中央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正确分析了中国面临的政治、军事形势,决定我党当前的三大任务,即发动南昌武装起义、秋收武装起义和召开中央紧急会议(即后来召开的“八七”会议)。7 月15 日,汪精卫召集武汉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作出关于“分共”的决定,公开背叛了孙中山所确立的国共合作路线和反帝反封建纲领,大规模地捕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1925 年至1927 年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夭折了。从此,“内战代替了团结,独裁代替了民主,黑暗的中国代替了光明的中国”。
在这个中国革命转入低潮的关键时刻,朱德对中国革命前途依然充满信心,他按照中共中央新的指示,肩负着全国人民的期望,7 月21 日由武汉秘密返回南昌。他趁朱培德已去庐山之际,利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声望,以及在滇军中的老关系,广泛和国民党当局接触,摸清敌人在南昌的兵力部署,秘密进行南昌起义的准备工作。
7 月27 日,周恩 来不畏艰难险阻,也从武汉秘密抵达南昌,住进南昌市花园角2 号朱德寓所里。周恩来不顾旅途疲劳,连夜听取朱德介绍南昌武装起义的准备情况,并一起共同筹划起义大计。临近起义时,虽然朱德更为忙碌,但由于周恩来、李立三、恽代英、彭湃、聂荣臻等先后来到南昌,成立了中共前敌委员会,领导筹划起义,使他的信心更加坚定。每天,他全力以赴,四处奔波,有时去江西大旅社向中共前敌委员会和起义总指挥部汇报情况,领受新任务;有时忙于迎接和安排新开进南昌市参加起义的贺龙、叶挺等所领导的部队;有时忙于滇军中的上层工作;有时还要回到自己所管辖的军官教育团、南昌市公安局和国民革命军第9 军,进行起义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他首先在军官教育团,把枪支弹药配发给中共党员、共青团员和进步青年,组织大家进行野外演习,熟悉南昌市周围地形、地物和交通情况,又组织南昌市部分倾向革命的进步警察,配合起义总指挥部负责政治保卫工作的陈赓,在起义前逮捕了一批反革命分子。同时秘密在国民革命军第9 军,组织中共党员策应起义,监视反动军官行动,还有意将一些反动骨干以帮助筹备军粮为名派到农村,调离南昌市。经过起义官兵紧张准备,抓住当时南昌城和近郊敌守军兵力较薄弱这一有利时机,中共前敌委员会经研究,决定8 月1 日凌晨4 时起义。
根据中共前敌委员会的指示,要削弱和消灭驻守南昌城里的敌国民党第3 军第23 团和第24 团,为起义创造条件。朱德便利用自己与滇军的旧谊, 在南昌武装起义前一天的晚上,请这两个团的团长卢泽明、肖胡子和姓蒋的副团长,到南昌市大土院23 号伪市长李尚庸住宅喝酒吃饭,想方设法拖住他们。饭后,又陪他们打麻将。还通过警卫人员给敌团长的卫士一些钱,让他们上街进餐馆吃喝,并布置身边警卫人员和起义总指挥部派来的侦察员暗中严密监视敌团长及其卫士。当天晚上9 时许,第20 军第1 团一个姓赵的副营长叛变,向敌军告密,暴露了起义时间。敌军派人到处寻找这3 个团长,让他们迅速返回兵营待命。当来人找到李尚庸家的时候,朱德的随员故意说团长不在,把来找的人打发走,然后迅即把此事关起义成败的极为严重的情况,悄悄报告给朱德。朱德一听心急似火,但表面上却非常镇定。他于是借口有公务要事及时处理,安排一位副官继续陪敌团长打麻将,自己火速离开李尚庸家,赶赴起义总指挥部和贺龙的住处,报告这一紧急情况。中共前敌委员会得悉后,当即研究决定起义提前两小时。朱德赶快返回军官教育团进行提前起义的行动准备。
各起义部队接到起义总指挥部下达的提前起义的命令后,加速了准备工作。南昌市各主要街道布设了起义军的岗哨,起义军每人颈上系红带,夜间左臂扎白毛巾或白布,口令为“河山统一”,手电筒、手提灯的灯罩都贴有红十字作标志。起义主力部队起义前都已到位待命,贺龙统率的国民革命军第20 军指挥部设在南昌市子固路中华圣公会,主攻驻守在旧藩台衙门、大土院街、牛行车站等处的敌朱培德所辖第五方面军总指挥部及其直属部队;叶挺所辖的国民革命军第11 军第24 师师部设在心远中学,主攻驻守在松柏巷、新营房、百花洲一带的敌第6 军第57 团;朱德所辖的军官教育团学员、两个警察队、一个消防队和部分参加起义的第9 军官兵,以及工人等,主攻敌第3 军第23 团和第24 团;刘伯承协助中共江西省委组织和发动工会、农会、学联、妇联等革命团体,带动各界人民支援起义军,搞好通信、联络、宣传和后勤等工作,并组织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配合起义军行动;粟裕所辖的警卫队坚守起义总指挥部——江西大旅社。每个起义部队都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八一”黎明曙光的到来。
8 月1 日凌晨2 时,起义战斗的号角终于吹响了!各路起义军从四面八方向敌军突然发起猛烈攻击。霎时,枪炮声、手榴弹爆炸声、杀喊声,震撼全城。南昌城上空火光闪闪,南昌城里城外的敌军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奔逃,个个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经过4 个多小时激烈战斗,拂晓时枪声渐渐稀疏下来,街头巷尾到处是欢腾的人群,到处飘展着起义军的红旗。起义总指挥部门前,人流如海,有敲锣打鼓向起义军祝贺胜利的革命群众,有坚决请求参加起义军的革命青年,还有些革命群众押送着被抓住的民愤极大的反革命分子。上午,一队被起义军警卫队打开监狱营救出来的爱国人士,举着红旗,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打倒反动军阀蒋介石!”“打倒卖国贼汪精卫!”等革命口号,也来到起义总指挥部门前,坚决要求参加起义军。下午,驻守在南浔铁路线上马回岭一带的国民革命军第4 军第25 师的两个多团由中共前敌军委书记聂荣臻率领,开赴南昌参加起义行列,其中包括周士第团长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25 师第73 团,该师第74 团参谋长王尔琢率领的一个重机枪连,以及该师第75 团第1 营营长孙一中串连的3 个营。这时,起义部队急速发展壮大,达到了3 万多人。
南昌起义胜利后,在中共前敌委员会领导下,起义部队各级领导作了调整,并沿用国民革命军第2 方面军的番号,下辖3 个军。贺龙任总指挥,兼第20 军军长,党代表为肖乾吾;叶挺代理前敌总指挥,兼第11 军军长,党代表为聂荣臻;朱德任第9 军副军长,不久升任军长;周恩来、贺龙、叶挺、刘伯承等组成了参谋团,作为军事指挥机关。各起义部队中,还相继建立了中共党组织。从此,中国共产党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高举着武装斗争的革命大旗,领导全国人民开展了土地革命战争。
艰苦转战闽粤赣
南昌武装起义,名扬海内外。国民党各派反动集团大为震惊。南京国民党政府的蒋介石和武汉国民党政府的汪精卫坐卧不安,急匆勿地命令张发奎、朱培德等调兵遣将,纠集赣东、赣南各地驻军,向南昌进攻,妄图凭借他们的“大军”优势,就地歼灭起义军,把这场革命扼杀在摇篮里。
敌人总是盲目的过高估计其力量,一厢情愿。他们哪里知道中共中央早有准备。在此关键时刻,中共前敌委员会接着中共中央原定计划,决定率起义军南进,先攻占广东省东江地区。我党在东江地区的惠州、潮州、嘉应州(即梅县)三州所辖的25 个县群众基础好,农民运动还处在蓬勃发展中,起义军想以东江地区为立足基地,发展革命力量,井依靠就近的海口及时取得国际援助,待革命力量充实后,再攻占广州,重新北伐。
1927 年8 月3 日至5 日,起义军先后撤离南昌,沿抚河南进,计划经临川、瑞金、会昌、寻乌、梅县进入东江地区。
事关我军命运的这次转移,重担又由朱德挑起来了。他所率的第9 军担任起义军南下广东的先头部队,于8 月3 日率部先行,沿抚河向临川进发。
朱德多思善断,他为了能使起义军南下时顺利通过赣东,到达预定目的地,出发前派人给驻防临川的国民党第31 军第27 师师长兼赣东警备司令杨如轩(当年参加护国战争时,在自己所属支队当过营长)写了一封密信。信中说:
最近在南昌开了一个会,推选孙中山夫人宋庆龄为领导,揭起反对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大旗,现在决定到广东去开辟新的革命策源地,请你拉起部队一起跟我南下参加革命。杨如轩看过信,深恩了半天,对送信人说:请回去转告德兄,这次我公务在身离不开,来不及一起南下,但请德兄放心通过赣东就是了。由于杨如轩出于与朱德的旧谊给起义军让出了一条通路,因而起义军沿途未受阻击,于8 月7 日前后相继胜利到达临川。这时,得悉参加南昌起义的第二方面军第11 军第10 师师长蔡廷锴,在南下进到进贤时,脱离起义军开往浙江,投奔蒋介石。根据这个情况,起义军在临川地区稍事休整后便继续南下。临川地区曾是朱德3 个月前率军官教育团驻防之地,当时这里留下了一部分中共党员干部和军官教育团骨干,所以起义军在临川地区休整时,群众和干部积极提供物资保障,并在城里城外到处张贴“欢迎起义军到临川”、“打倒朱培德!拥护朱德!”等醒目标语,使起义军官兵受到很大鼓舞。
起义军在这个地区休整时,各路反革命军队先后进占南昌。敌人没想到他们动作晚了,扑了个空。蒋介石更是怒火万丈,当他发现起义军直指广东,便急令盘踞两广的国民革命军第8 路军总指挥李济深组织大军堵截。李以黄绍坑为第8 路军副总指挥兼前敌总指挥,将两广国民党军编为左、中、右三路:范石生为左路总指挥,辖第16 军两个师;黄绍位兼中路总指挥,辖第7军两个师;钱大钧为右路总指挥,辖新编第1、第4、第20 师和第18 师两个团,全力多路堵截起义军南下广东。
起义军在临川地区短期休整后,朱德率第20 军第3 师一个营为前卫营南下。他一方面指挥所部与遭遇的敌人周旋,为后续部队开辟通路;一方面沿途组织宣传群众,向当地农会、工会等革命团体筹备粮草,为后续部队安排宿营地等。夏日炎炎,蚊子成群,长途转战中许多战士泻肚子、发疟疾、脚起了泡,他及时组织群众和医务人员照顾和护理伤病员。特别是在行军中必须随时随地了解前进方向的地形、交通和敌情,及时通报后续部队,忙得他常常废寝忘食,每天只能睡2 至3 个钟头觉。8 月26 日,朱德所率的前卫营在瑞金以北的壬田,突然与敌钱大钧部的前哨两个团遭遇。在敌强我弱、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朱德英勇率部与敌周旋。激战一昼夜,贺龙所率的第20军主力赶到,击溃了守敌3 个团。
第二天,起义军乘胜追击溃逃之敌,占领瑞金县城。敌军向会昌方向逃窜,朱德率部追敌到瑞金县与会昌县之间的谢坊。这时,为打退在会昌堵截起义军南进之敌,中共前敌委员会研究决定,将起义军分为左、右两纵队进攻。8 月30 日,朱德所率的第20 军第3 师、军官教育团和第6 团为左纵队, 在会昌县城东北大柏山首先向敌发起攻击;叶挺所率的第11 军第24 师和第25 师为右纵队,攻占会昌县城西北的洛口,阻击敌黄绍竑部。会集在会昌的守敌钱大钧共18 个团,依靠其所占据的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疯狂向起义军反扑,战斗十分激烈。朱德指挥会昌县城东北的起义军坚守阵地,积极动作,吸引敌人主要火力。在战斗最激烈、最艰难的时刻,他身先士卒,毅然从阵亡战士手里拿起步枪,就地卧倒,一发一发准确地向敌人射击,顶住了反冲锋的敌军,使叶挺所率的右纵队得以胜利进攻。激战一昼夜,又歼敌钱大钧部主力4 个团,俘敌900 余人。起义军占领会昌后,追敌至筠门岭,9 月3日折返瑞金县城,稍作休整。经过1 个月的艰苦转战,起义军减员近1 万人。
在这重要的时刻,中共前敌委员会和参谋团分析了敌我情况,决定起义军分兵南进,以朱德所率的第25 师进守广东省大埔县三河坝监视梅县之敌; 以起义军主力夺取广东省潮州、汕头两市,再经揭阳出兴宁、五华取惠州。
9 月10 日,起义军由瑞金抵达福建省长汀县城,朱德仍担负艰巨的先遣任务,提前赶到了长汀。他颇有远见卓识,事先主动与当地党组织负责人罗化成等取得了联系,及早安排了起义军进城后的宿营、粮秣等事宜,并找该县福音医院院长傅连璋,联系安排医治起义军伤病员。傅连璋当时是一位爱国知识分子,后来参加了红军,解放后任国务院卫生部副部长。他提前得到了地下党组织的通知,要接收一批起义军伤病员,所以早已做好各项准备工作。起义军主力开进长汀县城当天,全县人民群众夹道热烈欢迎。身患重病的第20 军第3 师政治部主任徐特立,以及前不久在会昌战役中负重伤的第20 军第3 师第6 团第1 营营长陈康等300 多名起义军伤病员,一一被妥善安排住在福音医院。那时候,县城的小医院里护理人员是很少的。朱德立即动员了一些进步教师和学生,给伤病员洗伤口、上药,喂水喂饭。9 月19 日, 朱德按照中共前敌委员会决定的计划,率第11 军第25 师和第9 军一部,经福建省上杭,进守广东省大埔县三河坝;准备对付从梅县向起义军主力进攻之敌。
三河坝位于梅江、韩江、汀江的汇合口,其中心点是汇城。在起义军到汇城之前,中共广东省大埔县委已拨200 多支枪,武装了当地农民自卫队, 当地群众积极出人筹物支援起义军,经常派人穿着便衣到梅县、松口一带协助起义军侦察敌情。9 月下旬的一天,从松口返回汇城的侦察员报告说,在会昌遭起义军痛击的敌钱大钩部,又纠集两个师近2 万兵力,企图进犯三河坝。朱德得悉后,立刻赶到韩江边仔细观察地形,随后马上在河滩上的一片矮树林里,召集起义军官兵,进行扼守三河坝,保障起义军主力南进的战斗动员。他指出,如果我们坚守汇城,将会形成背水作战的局面,这是用兵之大忌;不如东渡韩江到东文部,先占领笔支尾山、龙虎坑、石子异、大麻、连圹一带有利地形,构筑工事,作好充分准备,打有准备之主动仗,痛击来犯之敌。会后,他连夜率部东渡韩江,首先占据与汇城隔江相望的笔支尾山,在这主阵地上抓紧构筑工事,并把江面上所有船只,动员集中到韩江东岸,同时派出侦察员严密监视敌人动向。
果然不出所料,敌人进占汇城后,不敢贸然渡江,便在韩江西岸的旧寨、南门坪一带挖战壕,以断墙残壁为掩体,架起了几十挺机枪,与起义军隔江对峙。10 月2 日,敌军从松口抢来7 艘民船,在机枪人力掩护下强渡韩江。
朱德率领起义军官兵沉着隐蔽地坚守在笔支尾山主阵地的战壕里,严密注视着朝东岸迫进的敌船。当敌船快靠岸时,他一声令下:“打!”。霎时,子弹像一阵巨风卷向敌船,船上敌人被打得倒在船舱里,掉落在韩江中。3 艘敌船当即被子弹击漏下沉,其他4 艘敌船空舟无人,随激流顺江飘去。敌人的第一次强渡被打退了。晚上,敌人又调集二三十艘船发动了第二次强渡。
当敌船靠岸、敌人步入沙滩之际,朱德即指挥起义军战士冲杀上去,与敌人进行拼杀搏斗,将300 多个敌人全部歼灭。
10 月3 日早晨,江面浓雾弥漫,朱德到滩头阵地仔细观察了天象和地形, 果断下令起义军立即撤出近滩头阵地,退守山地,准备迎击敌人。不久,敌人果然凭借江面弥漫的大雾,开始发起第三次强渡。由于江面上能见度差,待起义军发觉来袭之敌时,有些敌船已停靠东岸,越过沙滩,正朝守卫在笔支尾山的起义军迫进。朱德沉着地指挥着起义军官兵,一面集中火力反击向笔支尾山进攻的敌人,一面组织部分起义军战士抄侧路迅速隐蔽在山脚下,用火力封锁江面,阻击正在强渡的敌人。战斗越来越激烈,从黎明一直战斗到黄昏,笔支尾山主阵地仍在我手中,敌人已死伤1000 余人。这时,起义军也伤亡很大,战士都已经相当疲惫,子弹也快打光了,而且同远在汤坑与敌作战的起义军主力部队又失掉了联系。在敌众我寡、孤军作战的情况下,为保存实力,与敌激战3 天3 夜后,6 日清晨,朱德率部撤离笔支尾山主阵地, 退出三河坝,南下接应在潮州汕头地区与敌作战的起义军主力部队。当部队抵达饶平县城附近时,与从潮汕地区撤退下来的起义军主力部队200 来人相遇,方知起义军主力部队9 月28 日在汤坑县东南的白石与敌李济深之东路军遭遇,激战3 天后起义军伤亡2000 余人,无力再战。10 月3 日,起义军主力余部,在流沙(今普宁)同由汕头撤退的革命委员会会合,继续向海丰、陆丰地区撤退。在流沙县西南的葵泽附近,又被敌军截为两段,队伍大部溃散,革命委员会和起义军负责人分散转移。这时,起义军主力部队只剩下1200余人,进入海陆丰地区后,加入了东江地区的革命队伍。
起义军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态势下,英勇顽强战斗了两个多月。由三河坝和潮汕地区撤退下来的起义军在饶平县城附近会合后,已不足2000 人。部队往何处去?要不要坚持斗争?怎样坚持斗争?朱德与起义军陈毅等领导同志反复思考着并进行了研究。
10 月7 日在广东省饶平县茂芝召开了起义军干部会议。经过全面分析研究,决定尽快与上级取得联系,尽全力保存这支部队,将这支部队向东北方向沿深山老林穿插出去,沿闽粤赣边境隐蔽前进,找个立足点。同时,还派出起义军300 人,支援当地农民自卫军发展革命武装,攻打饶平县城。其余起义军1500 人由朱德率领,由当地党组织派人引路,艰苦转战,先后经广东省的大埔、蕉岭,以及福建省的峰市,于10 月16 日抵达福建省武平县。朱德指挥所部与当地钟绍奎土匪部队交锋,接着又击退尾追之敌钱大钧1 个师,然后,率部从武平向西北方向转移。当起义军到达地形险峻的石迳岭时,又遭敌阻击。这时候,朱德义无反顾,机敏沉着,率领会卫人员等攀登悬崖,出其不意地在敌人侧后发起攻击,又一次击溃了阻击的敌人,随即指挥起义军通过隘口,进入赣南山区隐蔽疾进,竭力摆脱敌人的追击。但是不久,起义军西进的行动又被敌人发觉,敌第18 师又调转矛头,紧紧尾追上来。一支孤军,一无供给,二无援兵,到处都是敌人,起义军今后怎么办?往哪里去?
一时干部、战士的思想很混乱,感到革命前途渺茫。许多人悲观失望了,离队的也越来越多,建制也松散了。朱德在处境十分艰难的情况下,为了保存这支革命部队,仍坚定革命必胜信念,下定只要还有一个人就一定坚持斗争的决心,不论部队面临多大的困难,总是苦口婆心地对官兵进行政治思想工作,每天照常行军。有时为了及时传达行军命令,传令兵找不到营长、连长,朱德就让传令兵站在岔路口,看见个排长给他看看写好的命令,看见个班长也给他看看命令。就这样,一路上人越走越少。
10 月下旬的赣南已是深秋,山区更是冷气袭人。此时,起义军还穿着“八一”起义时发的单军服,几个月的长途跋涉和连续作战,军服早已破烂不堪,鞋也穿透了底。要打草鞋,一无苧麻,二无时间,有的只好光着脚行军。晚上露营,干部战士只好弄把树叶垫在身子底下,抱着枪背靠背挤在一棵棵树下,相互暖和着身子过夜。有时朱德也挤在战士中间,在大树底下露宿。一路上,起义军官兵拉痢疾、发疟疾的日渐增多,又没有医药治疗。处境如此艰难,有的伤病员无力行进而掉队了,有的病亡了。当这支部队到达安远县时,只剩下不到900 人,师团政治工作干部中,幸存者只剩第73 团指导员陈毅了。
最艰难处显奇才。在部队前途渺茫的关键时刻,朱德以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伟大气魄,坚决率领起义军迎难前进。他率部抵达安远县天心圩后,立即召开排以上干部会议。这天,天空晴朗,是起义军南下以来难得遇上的好天气。等大家在一块草坪上盘腿坐下后,朱德以和蔼、慈样、沉着的神态,满怀信心地向到会干部说出了一番一字千钧、力挽狂澜、发自肺腑的话:“同志们,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有必要跟大家讲清楚。大家知道,中国的大革命是失败了,我们的起义军也失败了。但是,我们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国革命,好比1905 年的俄国革命。俄国在1905 年革命失败以后,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暂时的,到1917 年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现在失败了, 也是黑暗的,但黑暗也是暂时的。中国也会有一个‘1917 年’的。只要能保存革命实力,革命就有办法,就能成功。蒋桂战争一定要爆发,蒋冯战争也一定要爆发,他们一打起来,我们就可以重整旗鼓,发展革命武装。”停了停,他又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要革命的就跟起义军走,如果不愿继续奋斗的,可以走出,也可以回家,不勉强,走后愿意回来的,也拍手欢迎。
只要有十支八条枪,我是还要坚持革命下去!即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我敢说,我还能发动起另外的人,革命的人总会越来越多!”说完,他双目格外明亮,仔细环顾全场。大家都痛苦地低下头,会场鸦雀无声,只听得风吹竹林,沙沙作响。起义军干部听了朱德这一番充满哲理的讲话,对革命前途逐渐有了信心,但今后怎样坚持革命斗争?都在默默深思着。沉闷了一阵儿,会场里有人低声发问:“今后我们怎么干法?”朱德立时向发问的同志望了一眼,笑一笑回答说:“打游击呀!”接着,他又耐心向大家解释说:“今后中国革命战争的主要形式是农民的游击战争,赣南、湘南这一带大革命时期农民运动搞得好,只要我们跟农民运动结合起来,找个地方站住脚,我们的队伍就能发展!”最后,陈毅也在会上讲话,鼓励大家坚定信念,共度难关,并宣布了革命纪律。经过这次干部大会,起义军官兵思想混乱状态有了好转,士气也逐渐高了。
会后,朱德、陈毅率领这支经过血与人的洗礼和生活极度困难的考验,而保存下来的南昌起义部队,从赣南崇山峻岭向湘南艰苦地行进着。朱德一直穿插在行军行列,肩上扛着动摇的人扔下的步枪,有时还搀扶着伤病员,一面走一面给战士讲革命道理,指出革命前程;有时又指挥部属同尾追和阻击的敌人进行战斗;有时又要组织宣传群众,和当地党组织取得联系,筹备粮饷。在起义军途经信丰时,朱德曾和中共信(丰)、定(南)、安(远)
中心县委书记郭一清取得了联系,商量解决起义军粮袜给养等问题,临走时还留下8 条枪,用以建立信丰县赤卫队。
昌起义南下,历经4 个月,行军千里,艰苦转战闽粤赣,起义军就象一炉熔炼中的矿砂,在革命熔炉中经受了千锤百炼。各种泥沙杂质被淘汰了,每个起义军官兵都受到了一次最严峻的政治考验。当时起义军第73 团第2 营第7 连连长林彪,就在这最艰苦的时刻开了小差,向梅关方向逃跑。后因走投无路,才去而复返。44 年后的1971 年9 月13 日,林彪再次叛逃,自取灭亡,还是被革命所淘汰。
1927 年10 月底,起义军到达赣南大余县时,虽然只剩下不到900 人, 但这却是革命队伍的精华骨干。朱德在回忆艰苦转战闽粤赣这段烽火岁月的情景时,颇有感触他说:“我们南昌起义部队当时剩不到900 人,衣服又破烂,身上又脏,人人饿得心发慌,可是个个仍然顽强战斗,都是钢铁汉、硬骨头,没有被困难吓倒..”他曾说:“原来想,有两百人能同生共存,就能胜利。现在有好几百人,我完全相信,任何帝国主义和军阀决不可能消灭我们!相反,只要我们人民团结起来,就一定可以打败强大的反动派!”这豪言壮语,早已成为现实。他坚定的革命信念,不但在当时极大鼓舞着广大起义军官兵战胜艰难险阻,而且也一直激励着革命后代为振兴中华、保卫祖国而英勇奋斗,不断前进!
重整旗鼓战湘南
1927 年11 月初,朱德、陈毅等面对现实,困难重重。然而,他们决心重整旗鼓,与蒋介石的反动军队继续战斗。他们领导南昌起义所保存下来的部队,在赣南大余县进行整编。他俩分工合作,相得益彰。陈毅主持整顿共产党、共产主义青年团组织,重新登记党、团员,成立党、团支部,并把一部分党、团员分配到各个连队中去,加强党在基层的政治思想工作。同时,把起义部队整编为1 个纵队,下分3 个支队,支队以下是大队。全纵队还成立了1 个机炮大队和1 个特务大队。部队采用“国民革命军第5 纵队”番号, 朱德化名为王楷,任纵队司令员,陈毅任纵队指导员兼党代表,王尔琢任纵队参谋长。大余整编后,官兵思想情绪日趋稳定。
寒冬之际,枪炮声突然又起,但不是敌我之战。不出朱德所料,张发奎同李济深、黄绍坟打起来了,粤、桂、湘军阀都卷入这场军阀混战之中,无暇追击起义部队了。朱德在天心圩所作的军阀之间必然要相互争斗的预言得到了证实,从而也更加坚定了起义部队官兵跟随朱德“打游击”的决心。11月上旬,朱德乘此机会,率部开赴湘、粤、赣三省交界处赣南崇义县的上堡、文英、古亭一带山区,一面开展游击战,一面对部队进行军政整训,以更好地实现部队从正规战转向游击战、把立脚点从城市转向农村这一伟大战略转变。在军政整训中,首先整顿军纪,规定募款和缴获要全部归公,其次进行军政训练,每隔一两天上一次大课,小课夭天上。朱德在给大家上军事课时,提出自己在苏联学习军事时曾主张的新游击战战术。他强调指出,现在作战环境变了,是在山区和农村同强大敌人作战,应从打大仗转为打小仗,从打硬仗转为打有把握之仗,没有把握取胜的仗不打。在战斗队形方面,他提出应由正规战常采用的一字散兵线形,改为适宜游击战采用的“人”字散兵线或弧形散兵线,构成交叉火网,以有效地发挥火力。在军政整训期间,他还实行部队以连为单位分兵活动,帮助群众冬耕冬种,组织宣传群众,打土豪、分财物,收缴地主和土匪的枪支弹药,武装当地农民赤卫队。这样,不仅部分解决了起义军的给养,而且进一步发动了群众,取得了群众的支持和配合,使部队暂时有了立脚之地,从南下以来,第一次获得比较稳定的环境,得到了短暂的休整。
进行军政整训期间,在赣南上犹县营前,与从井冈山下来、曾在遂川县大汾遭敌袭击的工农革命军第1 军第1 师第1 团第3 营取得了联系,并帮助这个营进行军政整训。朱德通过找该营营长张子清、副营长伍中豪详细了解情况,得知毛泽东所率领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部队已在10 月上了井冈山。于是,立即派原在南昌起义部队第25 师政治部工作的毛泽东的胞弟——毛泽罩上井冈山与毛泽东取得联系。毛泽覃从湖南省资兴经茶陵到宁冈,会见了胞兄毛泽东,详细介绍了朱德及其所部情况。毛泽东很高兴,立即派工农革命军第1 军第1 师第1 团卫生队党代表何长工,下井冈山找朱德联系,商定如何带起义部队上井冈山。起义军指战员们得此喜讯后,受到很大鼓舞,斗志更坚了。
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解决部队给养,度过难关,重整旗鼓,扩大、巩固革命队伍,朱德与陈毅、王尔琢等商量后,将革命原则性和斗争策略灵活性巧妙地结合起来,决定利用国民革命军第16 军军长范石生与蒋粤军阀的矛盾,在保持我军政治上的独立和原建制不变,对我军内部组织和训练工作不干涉的前提下,与范部建立反蒋统一战线。于是,朱德便给范写信,动员他一起反蒋。范石生和朱德是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同期同学,曾经有过深厚的友谊,后来又一起参加辛亥革命和护国战争,都是当年滇军中的名将。北伐战争时,范任国民革命军军长,驻防广东省韶关和湖南省汝城一带,周恩来曾委托在黄埔军校工作的云南共产党员王德三,派了一部分共产党员去第16军组建政治部,并建立了党组织。以后,我党同范石生建立了统一战线关系。
1927 年8 月,蒋介石曾任命范石生为左路总指挥,令他堵截南昌起义南下部队,但范一直按兵不动。10 月,范石生又得悉南昌起义南下部队在潮汕失利, 十分关切这支部队的动向。正好这时收到朱德的信,便立即密派共产党员韦怕翠,到崇义县上堡找到了朱德,转达了范很愿意与朱德接触和谈判的意图。
11 月20 日,朱德率学生队五、六十人去湖南省汝城同范石生谈判。途经汝城县壕头圩时,在一座祠堂里住宿,半夜突然被当地土匪何其朗部包围。匪兵冲进伺堂,朱德沉着指挥大家突围。当时他的衣着和大家一样,十分破旧,满腮留着黑胡子,匪兵在夜间分不清谁是官。朱德急中生智,随手拿起伙夫的围裙系在腰间就往外冲,几个匪兵忙冲过来堵住他问:“你是什么人?”
朱德不慌不忙回答说:“我是伙夫头。”匪兵接着又问:“你们的司令住在哪里?”朱德故意指着后面的空房子说:“就住那边!”匪兵仔细看了看朱德,信以为真,便急匆匆往后屋冲去。由于祠堂门口有许多匪兵把守,朱德便趁机迅速折回厨房,敏捷地从后窗跳出,脱离了险境。突围的学生队发现朱德不在,以为被土匪抓走,当即向土匪反击。土匪摸不清底细,吓得像一群吃惊的狗,夹着尾巴四处慌忙逃窜。在追击土匪中,学生队才与朱德会合。
这时,夭已麻麻亮,朱德便又率学生队赶往汝城县城。
朱德到了汝城县城后,先和范部第47 师师长曾日唯进行了两天谈判,达成了协议,同意朱德提出的条件:朱德所部一切行动听共产党调动;补充给起义军部队的物资由朱德支配;起义部队如何组织,训练工作如何进行,由朱德决定,别人不得干涉;朱德所部番号改为国民革命军第16 军第47 师第140 团,朱德化名王楷,任第16 军总参议、第47 师副师长兼140 团团长。
谈判结束后,范石生特地赴汝城县城,在城外储能小学的教室里,召开了尉级以上军官会议,介绍与会军官同朱德见面,并要求其全体军官要遵守协议,尊从朱德总参议的指挥。会后,迅速供应朱德所部一批现款、弹药、冬衣、被服等物资。不久,通过会谈又达成协议,将井冈山下来的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1 团第3 营,改称国民革命军第16 军第47 师第141 团,由张子清任团长;1927 年秋由汝城、宜章起义农民组成的工农革命军第2 师第1 团共200余人,通过范部中共地下党员韦昌义介绍,与朱德取得联系,将其改称为国民革命军第16 军特务营,原第1 团团长何举成任特务营长。他们都先后得到范部所提供的军需给养。朱德为了便于统一领导下属的第140 团、第141 团和特务营这3 支革命武装力量的行动,成立了中共第16 军军委,由陈毅任书记。
朱德的这一步棋走得好,统战工作取得显著的实效。隆冬虽然寒冷,队伍却较前强大了。
12 月上旬,朱德率领部队雄赳赳地由资兴南下。抵达粤北仁化县境后, 立即和中共广东省江北特委秘密取得了联系。不久他被任命力江北特委委员。此后,便一面积极配合当地中共党组织,推动农民运动,发展农民武装,一面发动群众打土豪、斗地主。有一天,他率部抵达仁化县董矿区宿营,一放下行装便积极深入群众了解情况。他了解到此地有几个地主民愤极大,便支持当地农民赤卫队镇压了他们,还收缴了当地民团的枪支弹药,用来武装农民赤卫队。在朱德的指导和推动下,这个区的工农革命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并成立了苏维埃政权,新组建了工农革命军独立第4 团。
12 月中旬,朱德按党中央来信,指示他立即率部南下支援广州起义。
12 月19 日,他率部到达韶关,与广州起义失败后撤出的200 余人相遇, 始知12 月11 日由张太雷、叶挺、恽代英、叶剑英、周文雍、聂荣臻等领导的广州起义在13 日失败。朱德把这200 余人编入部队建制后,即率部转移到广东韶关县城西北15 公里的犁铺头镇进行休整。在休整中,重点培训基层干部。他举办了一次为期一周有100 多人参加的教导队,亲自编写军事教材, 并给学员讲课。学习的重点是游击战战术。他结合自己的实战经验和体会,通俗、生动他讲解游击战术的特点,特别强调“知已知彼”的重要性,要求每个指挥员重视对敌情的搜集和侦察,不摸清敌人情况决不言动。在战斗动作上,他反复强调每个士兵要熟练手中武器,灵活掌握战机,做到不靠近敌人不开枪,没有把握打中敌人不开枪。在讲解战略战术中,他总是谆谆告诫大家说:我们人少枪少,千万不能和敌人硬拼,要善于识别和抓住敌人的弱点,避实击虚。有时他还亲自带学员进行野外演习,教学员如何结合地形地物进行战斗队形变换。教导队学员结业后;被分派到各连当教员,带动全团开展军事训练。不到一个月,全团人员游击战术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在犁铺头整训的日子里,朱德还积极支援韶关县的农民斗争,帮助韶关县东河坝秘密建立了苏维埃政府。12 月下旬,一股由地主民团和散匪纠集起来的数百名土匪,突然围攻青水扩的农会和农民赤卫队。屡攻不下,村里地主便跑到10 公里外的犁铺头,找到朱德的部队,请这支国民革命军帮忙攻占农会。朱德向来报信的地主问清了详细情况,完全明白了真相、心里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