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损兵失地,急得几夜睡不好觉。
山东境内已无国民党主力部队,各地方顽固派惊慌失措、混乱不堪。
抗日烽火映红沂蒙大地。
罗荣桓异常兴奋,久治末愈的肾脏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
严酷的较量
满山的寒风,遍地的落叶,1941 年的冬天,为沂蒙山区蒙上一层苍凉的景色。
日军的大“扫荡”开始了。
在沂南县留田附近一个小村庄的草屋里,正在召开关系沂蒙根据地生死存亡的重要会议。
屋里挤满了人。罗荣桓、陈光、朱瑞、肖华、陈士榘等中共山东分局和115 师主要领导来了,师司令部、政治部各部门的负责同志来了,师特务营的营长、教导员也来了。陈士榘参谋长向大家介绍敌情。
这次,日军调动了第17、21、32 师团,独立混成第5、6、7、10 旅团的主力,配属华北方面军直辖部队和第1 军各一部,以及各地伪军,共5 万余人,分兵11 路,采取“铁壁合围”、“全面包围滚推式”战法,向沂蒙抗日根据地直扑过来。
这是规模空前的大“扫荡”。
敌人的企图很明显,是想一举消灭我山东党政军领导中枢,摧毁处于战略中心的我沂蒙抗日根据地。
情报接踵而至。
敌人在坦克配合下,从四面八方向留田形成合围。
最近的一路敌人,离留田只有五、六里了。
南面的敌人,已和我警戒部队打响了。
一阵枪声,顺着山风吹过来。一会儿,几架贴着膏药牌的飞机,从低空嗡嗡掠过。草屋里气氛顿觉紧张。
扎着黄皮带、打着绑腿的罗荣桓,面对军用地图静静坐着。手中的枣木烟斗,不时吐出几缕烟雾。被敌重兵包围的,有115 师师部、山东分局、山东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和党校共5000 余人,而战斗部队只有115 师1 个特务营和山东分局的1 个特务连。
敌众我寡,陷入重围,形势万分危急。
必须选择有利方向,迅速突围。
罗荣桓放下烟斗,对大家说:“山东日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亲自出马了,敌人野心不小。要保证我山东领导机关胜利转移,今晚必须突围出去。
大家研究一下,向什么地方突围比较有利?”
屋里一阵沉寂,桌上的马蹄表嘀嗒作响。在这严重关头,即使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也不能不深思熟虑。
“是不是向东突围好一些?那边敌人的兵力比较弱,突围后可以转到滨海根据地。”司令部的同志指着地图,打破沉寂。大家议论开了。有的提出向北突围,与山东纵队靠拢;有的主张向西突围,认为西面的群众条件好;还有的建议转移到抱犊崮山区,因为那是115 师的老家。
在大家议论纷纷、举棋不定的时候,罗荣桓站起来,说道:“同志们考虑怎样突围,怎样保存自己,这是对的。但是还不够。我们应该考虑:既能保存自己,又能粉碎敌人的大‘扫荡’,使群众少受损失,这就全面了。”
说着,罗荣桓用手里的烟斗指着地图作出分析:“东面,表面上敌人兵力薄弱,但有情报,敌人在沂河、沭河之间隐蔽了重兵,封锁了渡口,如果我们东去滨海区,正钻入敌人的口袋。西面,靠近津浦路,碉堡多,戒备严,不容易通过。北面,不但有大量日军,而且有国民党顽军,敌情不便掌握,容易受到敌顽夹击。从这3 个方向,即使突围出去,也远离沂蒙山区,敌人就可以大搞‘三光’政策,摧毁我们的老根据地,我们就要脱离群众。”停顿一下,罗荣桓提高噪门:“我主张向南突围!”
向南突围?在坐的人吃了一惊。
“向南突围!”罗荣桓加重语气说:“插到临沂附近。不错,临沂是敌人的指挥部,据说,侵华日军总司令畑俊六也到了那里。但是,敌人正集中兵力向我沂蒙区合围,临沂一带成了他们的后方,必然空虚。这样,我们插入敌人心脏,就能牵住他的鼻子,变被动为主动。”
出敌不意,直插临沂,跳出重围。罗荣桓以超人的谋略作出这大胆的决策。
这天,是11 月5 日。
与会同志很快接受了罗荣桓的意见。
罗荣桓把特务营营长陈士法等叫到地图面前,向他们仔细交代了敌人封锁的位置和我军突围的路线。哪里有隘口,哪里河流可以徒涉,哪里山头需要控制,罗荣桓心里好象有一幅沂蒙山区的详尽地图。
夜幕渐渐垂落下来,留田附近隐现着一座座漆黑的山影。山头上,日本兵点起了火堆,火光在寒风中不停地闪耀。刺耳的马嘶声、嚎叫声,随风传来。狂妄嚣张的敌人,自以为“铁壁合围”成功,只等天亮向我军发起总攻。
朦胧月色下,几千名机关人员和特务营战士集合完毕,等待出发。
罗荣桓在下午已向特务营下达任务:营长和教导员带领1、2 连作前卫; 副教导员带4 连居中,卫护机关;副营长带3 连殿后。他要求部队一律枪上刺刀,压满子弹,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他强调了行动纪律:坚决服从命令,不得自由行动;在夜间不许说话,不许咳嗽,不许发出声响。
部队静默无声。
罗荣桓率领作战科、侦察科的同志,迈着坚实的脚步,从部队前面走过,先头出发了。他那从容不迫的神态,仿佛是去出席一次会议,而不像是带领几千人突出敌人的重重包围。大家倍受鼓舞,跟随罗荣桓,依次出发。
在敌人密集的封锁线上,罗荣桓选择了东西不到3 里的间隙,率部快速通过。夜深人静,层云遮月,周围一片漆黑。部队一个紧跟一个,背包上的白毛巾就是行动标记,谁也不愿拉开距离。沉默、疾步、跟进,微微的脚步声穿过沟底,爬上山梁。
迷茫的夜色里,山野沉睡了,但对垒的两军并未沉睡,山野中仍潜伏着一片杀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个民兵向导。绕过一个山坡,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漆黑不见,躲闪不及,民兵一伸手,竟摸到日本兵的钢盔。擦肩而过,日本兵没有任何反映,原来他们有令,不到合围地点不得开枪。向导立即向后报告敌情,改道而行。
罗荣桓一行抵进公路。“啾,啾..”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这是尖兵发出的前进信号。三路纵队,轻轻地跑步跟进,不到1 小时,部队跨过公路,绕过张庄,静悄悄地跳出了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
高里附近的叉路口,大队人马继续急进。路边,几个穿鬼子服的持枪而立,嘴里不断低声喊着中国话:“跟上!跑步前进!”原来,先头的侦察人员在这里与几个日本巡逻兵遭遇,干掉敌人后,一打扮,成了这般模样。部队顺利通过第二道封锁线,日军还在糊涂之过了高里,果然如罗荣桓所料,敌人后方空虚。罗荣桓命令部队折而向西,在临沂50 里外处宿营。天已发亮, 附近的临(沂)蒙(阴)公路上,敌人的后续部队正源源向北开去。部队隐蔽在村庄里,在软软的草铺上睡了个好觉。晚上,罗荣桓率部继续向西,经过诸满到达费县东北的黄埠前。这是敌两路“扫荡”部队的接合部,虽然四面敌情严重,师部仍很安全地转入休整。
一个师机关,几千人马,一夜长驱100 里,不费一枪一弹,不损一根毫毛,突破敌军重围。罗荣桓神奇的指挥艺术,令根据地军民赞叹,也令随军行动的一位欧洲记者折服。他就是希伯,热情支持中国革命的德国友人。突围前,罗荣桓曾准备让他转移到安全地区去,他激动地说:“我要和战士们在一起,向全世界报道这一战斗的事迹。”突围后,他不顾长途行军的疲劳,兴奋地跑去找罗荣桓,赞扬他英明卓越的判断和果敢巧妙的指挥。希伯马上写了一篇战地通讯,题为《无声的战斗》,译出后发表在115 师的《战士报》上。
清晨,心野沐浴着霞光。
突围后的部队集合休息,大家紧绷了几天的心刚刚放松。乘马而来的罗荣桓走到部队中间,笑着说:“大家唱个歌好吗?”
带队干部有点不解。前天晚上在留田时,才发过不出声响、保持静默的命令。昨天在村里隐蔽宿营时,还严密封锁消息,不准人员外出,连村外哨兵都换成便衣。现在,部队还处在临沂敌人的眼皮底下呀!
“我来起个头。”罗荣桓不急于解释,便大声用湖南腔定下调子。部队跟着放开了歌喉。歌声回荡。
“铁流两万五千里,
直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
歌声刚落,罗荣桓便对大家说:“让大家唱歌,不单是娱乐一下。敌人不是找我们吗?我们唱个歌让他听见,告诉他有几千八路军,就在临沂附近,要抄他的老窝。把敌人从沂蒙山调出来,我们就可以牵着他的鼻子走!”
罗荣桓心里,考虑更多的是沂蒙中心根据地。合围扑空的敌人,恼羞成怒,会疯狂地实行“三光”政策,根据地人民正面临空前的灾难。罗荣桓与朱瑞、陈光同志决定率领师指挥所、特务营留下来,坚持反“扫荡”斗争,担任后续梯队,行动不便的师直、分局和省战工会的部分干部,则越过临费公路,经天宝山到鲁南,然后转至滨海地区。
为了调动敌人,减轻敌人对我中心根据地的压力,罗荣桓和陈光决定让师特务营副营长黄国忠带队去袭击敌人。罗荣桓对黄国忠说:“敌人在蒙山北麓的垛庄一带抢劫了很多牲口、物资,要运到费县,必经石岚,你带上两个连在石岚附近打他的埋伏。要打得狠,声势大,动作快,打了就撤。敌人正想寻我主力决战,其侧后受到威胁,他们的兵力一定会从我中心区调出来。”
11 月9 日拂晓,黄国忠带着部队进入伏击地点。罗荣桓选的这个伏击点对我军非常有利:两面高山夹着深谷,谷里有条沙河,大道沿河边纵贯而过。
战士们占领了两侧的高山,把住南北山口。为增加声势,又把全营的号兵都调了来。
白天,刮起寒风,下起细雨。战士们衣服打湿了,趴在冰凉的岩石后面,等了一天,仍不见敌人的踪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黄国忠正在考虑是继续等下去,还是撤回去,这时通信员送来了罗荣桓的指示,要他们坚决等下去。
天傍黑,雨停了。正当大家等得心焦的时候,忽然从北面山口传来嗒嗒的马蹄声。接着,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敌人果真向我军布设的口袋走过来了。
毫无戒备的敌人,拖着牲口,拉着物资,零零散散地钻进我伏击圈。一发信号弹划破夜空,我轻重机枪喷出怒火,手榴弹飞向敌群,呐喊声、军号声震天动地。遭到突然袭击的敌人,顿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战士们乘势从山上直扑下来。
半个小时,战斗结束,300 多敌人被消灭了。部队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 迅速转移。
消息传到日寇指挥部,畑俊六总司令暴跳如雷。费了1 个多月的心机, 调动了5 万大军,本想一口吃掉八路军指挥机关,荡平沂蒙山区,很快向东京发出“赫赫战果”的捷报,没想到精心部署的“铁壁合围”连1 个八路也没围住,一夜之间,八路军便无影无踪,怎不叫人气恼。费县方向才发现八路的行踪,石岚又传来痛遭伏击的消息,如脑后挨了一棍,疼到全身。
一道命令,大批日军向沂蒙外围扑来。
罗荣桓随即率师部向沂蒙深处杀去。
沂蒙山中心地区遭敌残酷“扫荡”,群众看到主力部队打回来和他们一起坚持斗争,受到很大鼓舞。
敌人仍在四处“清剿”。
罗荣桓继续与敌展开周旋。
他常常率师部紧跟着敌人的一路,把这一路敌人的一举一动摸得清清楚楚,贴住敌人,不即不离,隐蔽出没。有时,敌人刚从村东头出庄,我军就从村西头进庄,敌人烧下的开水,还是热的。
在与敌周旋中,特务营攥成拳头,在垛庄、旧寨、三角山等地连续出击,10 天内打了7 仗,打得敌人懵头转向。
11 月29 日,带着辎重队的600 多敌人,进到肖家坪,其中日军1 个中队驻在绿云山。罗荣桓率师特务营和山东纵队2 旅1 个营,连夜突袭肖家坪。
经激战,歼敌300 余。绿云山的日军凭险据守,争夺激烈。特务1 连指导员光荣牺牲。半夜,附近据点的敌人赶来增援。我军烧毁、炸毁缴获的笨重物资,迅速撤出战斗。
估计敌人正疯狂寻机与我较量,罗荣桓命令各部尽快隐蔽转移。
师后梯队部分工作人员,转向临(沂)蒙(阴)公路西侧的大青山。事先据在那里活动的抗大一分校报告,那里没有发现敌情。然而,狡猾的敌人避开了我们的视线,正在那个地区布置一个准备合击我军的包围圈。
30 日拂晓,机关人员陆续开了进去,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受到敌人的合击。国际友人希伯不幸殉难。罗荣桓闻讯后,心情极为沉痛。他与朱瑞、陈光等同志立即率特务营赶到预定的集合地点,并派人去收容和寻找突围时失散的人员。不久,分散突围的同志大部分安全返回。希伯曾到延安和皖南、苏北的新四军驻地采访,访问过毛泽东、周恩来、叶挺、陈毅等同志。他不畏艰险到达山东抗日根据地后,罗荣桓专门为他举行了欢迎会。希伯遇难后,罗荣桓指示在滨海区的马鞍山烈士陵园,为这位国际友人竖了一块石碑,铭刻两行大字:“为国际主义奔走欧亚,为抗击日寇血染沂蒙!”
当夜,部队收拢,进至东蒙山宿营。
敌人正在抓紧四处活动,情况仍很紧张。罗荣桓与陈光连夜研究敌情,决定万一发生紧急情况,几个师领导各带一支部队,分散打游击。
夜深了。罗荣桓还在盯着地图,思考下一步的行动。突然,东北方向响起一阵枪声。罗荣桓告诉值班参谋:“通知各部队准备战斗!”
一会儿,周围敌情纷纷报告上来,枪声越响越急,子弹在夜空划出道道流光。罗荣桓迅速作出判断,敌人是有组织地进攻,必须尽快转移。他向部队下达了转移方向和集合地点,然后屏息听了听,对作战参谋说:“南边枪声很紧。你带警卫班快去增援,坚决顶住敌人!”
拂晓前,罗荣桓率部队刚刚转至邱阳附近,东面又传来激烈的枪炮声。
显然,这是一股狡猾的敌人,不能被其缠住,要及时甩开!师机关迅速绕过邱阳,转向西北而去。罗荣桓带着两个警卫员,策马奔向东面的五彩山。
天朦朦亮,跑到一个山口,只见山顶一群黑影,同时传来呼喊“喂!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
警卫员勒住马缰,反问一句:“你们是哪部分?”
问话的当儿,罗荣桓举起望远镜:黄军装、黄皮鞋,不是自己人!他对警卫员喊道:
“是敌人,快跑!”
掉头挥鞭,马蹄生风。当敌人的机枪子弹呼啸起来时,他们已转入一个弯道。
到了五彩山,天已大亮。在山上担任掩护的特务营1 个班,见到罗政委冒着敌火来到阵地上,又吃惊,又受鼓舞。
居高临下,周围山野景物分明。枪弹声、爆炸声,一阵阵在山里回荡,近处东大顶的敌人狂呼乱叫,远处云蒙山的炮声沉闷轰鸣。罗荣桓分析,敌人似已发现我们的主力,正调动优势兵力包围过来。他鼓舞战士们说:“敌人数量多,咱们地形好。大家沉住气,利用山上的大石头隐蔽好,等敌人走近了再打。”
十几门小山炮打响,轻重机枪吐出火舌,东大顶的几十个鬼子冲过来了。
罗荣桓掏出手枪,与战士们一起迎击敌人。弹雨横飞,手榴弹怒吼。鬼子倒下好几个,其余的在当官的督促下嗷嗷嚎叫。
“瞄准那个军官打!”罗荣桓告诉身旁的警卫员。
手起枪响,那个举着指挥刀的日本官应声栽倒。敌人乱了阵,夺路而逃。
敌人的第二次进攻也被打退了。
罗荣桓擦擦眼镜片,估计师机关已经安全转移,吩咐班长再坚持一阵,便跨上战马。
烽烟四起的沂蒙山野,留下一串清晰的马蹄声。
军魂所系
八路军能立于不败之地在于与人民血肉相连,抗日根据地能蓬勃发展在于军民一心、同仇敌忾。长期从事政治工作的罗荣桓同志,在领导115 师和山东军区坚持敌后抗日斗争中,为政治建军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堪称政治工作的巨匠。
1941 年8 月,罗荣桓在滨海的蛟龙汪主持召开了115 师政治工作会议, 全面总结了抗战4 年来115 师战时政治工作的基本经验。师政治部主任肖华作的主报告,是罗荣桓授意拟写并亲自审定的。
报告明确指出:“政治工作是革命战争革命军队的生命线,政治工作最基本的任务,就是巩固与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保证战争胜利。”报告接着说:
“战斗力不但取决于军事技术的高低,而且主要的是取决于政治工作的强弱,没有政治工作,就没有战斗力,也不可能保证战争的胜利。我军所以能百战百胜,无坚不摧,成为革命战争中最优秀的铁军,就是因为有党的领导,以及整个政治工作的保证。为什么以我们低劣的武器及装备能与武装到牙齿的凶恶的日本法西斯奋战4 年,并获得惊人的战果呢?这不说明别的,而正是说明我军政治质量之优于敌人;说明我军政治工作在4 年来全部战役战斗中起到了如何重大的作用。”
军队政治工作的基础在连队,罗荣桓非常重视连队的全面建设。他经常亲自下连队了解情况,召集连长、指导员开座谈会,倾听意见,并且经常派政治部的干部深入连队进行调查,及时地摸准连队的脉搏。1942 年3 月和5月,115 师先后召开了连队政治工作会议和连队军事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主要是连队基层干部,山东纵队也派代表参加了会议。罗荣桓在会议期间就连队政治工作的职责、作风、方法等问题作了系统而又简明的指示。他指出:
“政治指导员的主要任务,是在连队进行党的工作和士兵群众的工作,主要职责是向战士进行宣传教育工作。政治指导员决不能成为一个事务工作者,也不能代替军事行政干部的工作。要通过政治工作去加强军事行政工作,通过耐心的教育去逐渐提高战士的政治觉悟。”
“连队的政治教育要实事求是,不能有过高的要求。基本教育应有充实的现实内容,切忌任何抽象的东西。一切问题要从战士能够领会的讲起。要用先生教学生、长兄教幼弟的办法,来教育我们的战士。”
在连队政工会议上,罗荣桓遇见了曾在686 团给刘西元政委当警卫员的指导员冯顺武。罗荣桓亲切地问他,下连队以后工作会不会做,有什么困难。
当时,正是斗争最艰苦的时候,如何巩固部队,防止逃亡,是连队指导员最关心也是最棘手的问题。罗荣桓对冯顺武说:“要当好指导员,首先要关心爱护战士。战士家属来了,你们连的干部要陪家属吃顿饭,叫伙房多炒两个菜。晚上站岗要找人替班,让战士有充裕的时间和家属在一起。战士感受到部队的温暖,心情愉快,在连队才能安心。”
根据八路军总部的号召,罗荣桓提出在部队中普遍开展建设铁的模范党军的活动。模范党军的要求是:
一、认真执行党的政策,不折不扣地完成党所给予的任务;二、普遍深入地建立与群众血肉相联的关系,要成为爱护根据地与民主政权的模范;
三、实现高度的政治团结,建立无产阶级的友谊,自觉地遵守纪律,不断地求进步;
四、灵活、机动、果敢、坚决,发扬我军英勇善战的光荣传统;五、坚持严肃、紧张、精细的工作作风,坚定不屈不挠的革命立场。
在建设模范党军中,罗荣桓特别重视加强党组织的建设。他在1940 年10 月签发了《关于营连党组织的决定》和《建立模范党军的支部工作》两个文件,对加强营连基层党组织建设,发挥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作了一系列具体规定。
干部教育是政治工作的中心环节。罗荣桓对这项工作抓得很紧。他经常教育干部说:“虽然现在是战争环境,没有多少时间,但是我们必须从紧迫的时间里再挤出些时间来,多读点书,多学习些东西,以适应未来革命的发展。”他自己随身带着毛主席写的两份文件《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和《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以及《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抓紧时间,反复阅读,还用红笔划上重点部分,并在书页上密密麻麻地标出自己的学习体会。
在罗荣桓的倡导和带动下,115 师和山东纵队规定,只要情况许可,干部每天都要挤出两小时进行学习,为了提高干部的理论水平,从1941 年5 月26日开始,罗荣桓在山东分局党校开课,给党校和师直机关干部系统讲授《联共党史》。当时参加听课的肖华,记了3 万多字的记录。罗荣桓还给师直属队的同志系统地宣讲了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他要求大家要懂得,除了争取抗战胜利之外,革命还有更远大的目标,就是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
罗荣桓待人诚恳,态度谦虚,对同志和部属充满热情和信任,既像温柔敦厚的兄长,又像诲人不倦的老师。他最善于做人的思想工作,他经常讲的一句话是“响鼓不用重锤敲”。
在一次会议上,有位支队长和别人吵起来,掏出手枪往桌上一摔,搞得全场哗然。
“你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讲嘛!”坐在会场上的罗荣桓,语气平静,然而份量很重。那位同志讪讪地把枪收了起来。罗荣桓接着把这位干部的历史,从在江西永新当学徒,到参军、入党,在红军中当连长、营长、代理团长,讲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要忘记,你是党培养起来的干部,你的一切都是党给的,自己有什么可骄傲的资本?!”他的批评和风细雨,然而严肃诚恳,句句切中要害,那位支队长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脸上直冒汗。
有一天,那位支队长又和同级干部闹了别扭,背着驳壳枪,到了罗荣桓的住处。一进门就说:“罗政委,我跟你当警卫员吧!”罗荣桓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不动声色地问:
“你知道警卫员要具备什么条件吗?”
他答不上来。罗荣桓严肃地说:
“警卫员起码的条件是要遵守纪律,这一条你就不够格!”
“我跟着你干什么都行,反正我不回去了。”
“不行,越是象你这样,越需要去好好锻炼。”接着,罗荣桓针对他的毛病,讲了搞好团结和遵守纪律的重要性。
罗荣桓的批评很严肃,但是那个支队长感到很亲切。后来他成了很有威望的指挥员。 1943 年3 月,他在海上与敌人遭遇,英勇指挥战斗,不幸身中三弹,临终前他对身边的战友说:“我跟陈、罗首长工作了很久,你们把我的尸体抬到师部,让我最后见首长一面,我就安心了。”罗荣桓听到他牺牲的消息十分悲痛。
有一位团长,也是罗荣桓手下的一员猛将。他参加过长征,在攻占天险腊子口战斗中当突击队长。陆房突围时,他率领部队坚守肥猪山阵地,为掩护师部立了大功。一天出早操,团部的通信排长带操,有个通信员因为冻了脚跟不上队,被排长打了耳光。宣传队的同志给部队的小报写了一篇稿子,批评了这种军阀作风,其中有一句“这种军阀作风要不得,应该铲除它。”
通信排长看后以为是要铲除他,满腹委屈地拿着报纸去找这位团长。这位团长也没有细看就发起火来。他在团直属队出操时,把办报的同志狠训了一顿,还说了一些挖苦知识分子的话。这事很快让罗荣桓知道了,他通知这位团长到师部来。罗荣桓拿出那张小报,递给那个团长:“你先念一念。”团长接过报纸,嗑嗑巴巴地念了一遍。罗荣桓一一指出他念错的字,然后严肃地说:
“你自己还没有看明白,就去批评人家,还挖苦知识分子,这要不得!”接着,罗荣桓拿过一本《战士识字课本》,说;“这个课本你过去学过,给你1 个月时间,再从头学一遍。你现在指挥1 个团,将来形势发展了,需要你指挥1 个师、1 个军,没有文化怎么成?”
这位团长听了罗荣桓有理有据的批评,承认了错误,回到团里作了检讨。
1 个月以后,罗荣桓检查了他的文化学习,很有进步。他按照罗政委的要求开始自己起草工作报告。罗荣桓逝世时,这位团长已担任了大军区的领导职务。
1944 年夏天,山东分局的一位部长骑马来到罗荣桓驻地,门口的哨兵叫他下马,他就是不下,与哨兵吵了起来。罗荣桓知道后,将这位同志请进屋里,为他倒了杯水,诚恳地说:“你是部长,他是哨兵,他执行的是哨兵守则,出入驻地要下马接受检查,没有错,是你的错。你是部长,你看该怎么办?”这位部长想了想,认识到自己不对,说:“我去道歉。”罗荣桓赞许地点点头,陪着这位部长出来,目送着他向哨兵赔了礼,牵马出村。
罗荣桓非常重视教育和培养知识分子干部。师部在抱犊崮时,有个搞联络工作的年轻知识分子,也住在万春圃的院子里。他叫靳怀刚,21 岁,他的伯父靳云鹏在北洋军阀政府里两次出任国务总理;他的父亲靳云鹗曾任吴佩孚的副司令、河南省省长。靳家在北平、天津、山东等地有许多工商业、房地产,在原籍邹县也是第一号的大地主。靳怀刚原在北平读书,参加过“一二·九”运动,抗日战争爆发后,曾想在家乡发动抗日武装未成,就到延安学习,并且入了党。1938 年跟张经武、黎玉到山东,分配来鲁南工作。他工作很积极,能吃苦耐劳,但是,“从这样一个反动家庭里出来的人能靠得住吗?”人们很容易产生这样的疑问。然而罗荣桓对靳怀刚这个年轻人,非但毫无歧视,而且非常关心。当靳怀刚从罗荣桓门前走过时,罗荣桓常常邀他到屋里坐一坐。开始,靳怀刚觉得罗荣桓很严肃,不免有点紧张和拘束。但是接触几次,他就发觉罗荣植非常平易近人。罗荣桓很少和别人开玩笑,有时却破例地和靳怀刚开个玩笑,叫他“大少爷”或“靳少爷”。他们常常围坐在火盆旁边,椎心置腹,无所不谈。
靳怀刚深有感触地谈到,他那罪恶的家庭,犹如《红楼梦》中的贾府,除了门前那对石头狮子以外,没有干净的。在鲁南,很多人都知道靳怀刚,还有些亲戚给他送礼物。靳怀刚感到这是个沉重的包袱。罗荣桓鼓励他,不要把出身不好当做包袱,要把包袱变成动力,鞭策自己更好地为党工作,同时可以利用一些社会关系,做有利于革命的事。当时鲁南根据地医药非常缺乏,靳怀刚就给天津的“家”写信,要他们帮个忙。不久,价值4000 多元的药品就送到了115 师卫生部。在罗荣桓的充分信任和热情帮助下,靳怀刚担任了115 师后方政治部主任,负责统战工作。
罗荣桓最善于教育人,首先是因为他善于了解人。他总是尽量抽些时间同干部接触,一有空就到干部中走一走、看一看、谈一谈、听一听。接触多了,了解就多了,许多同志的籍贯、出身、年龄、特长都记得清清楚楚。师教导队队长50 岁生日那天,罗荣桓特意去看望他,表扬他老当益壮,为部队培训了不少人材。老队长深受感动,教导队的同志也很受鼓舞。
青年,是我军的基本成员,是政治工作的主要对象。罗荣桓对青年工作一直很重视。在连队政治工作会议上,罗荣桓对青年工作有一段非常精辟的论述。他说:
“青年的组织是群众性的教育组织。这一点虽在理论上为大家所承认,但在实际执行中,认识还很模糊。青年工作的方式方法,还缺少创造。青年的积极性,要在不断的工作中去充分发掘出来。如果对他们的要求提得太高了,把他们当成理想中的青年,那是不适当的,相反会降低他们的积极性和信心。今天那些繁多的‘模范’要求,可以说成了青年的镣铐。青年的特点,并不在于要求特别地做模范,去超过成年甚至党员。这种要求不是青年自发的真正要求。在军队中青年的特殊要求,是增长自己的知识,活跃生活,应从这方面去组织教育,去发挥青年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这对于推动整个部队的工作,巩固部队的战斗力,是有很大意义的。”
罗荣桓对青年战士总是循循善诱,从不过于苛刻的要求。师政治部秘书处的小勤务员王汇川,参军时才13 岁,平时很爱唱歌。有一天,他手里干着活,嘴里哼着一支《敬茶歌》:“第一杯茶呀,敬我的妈呀,儿去当兵莫啼哭呀,..第六杯茶呀,敬我的妻呀..”他正唱得起劲,李秘书打断他说:
“不要鼻子,胎毛没退,就想老婆。”正当小王满脸通红无言答对时,罗荣桓走过来了。他拉着小王的手说:“你唱给我听听。”他那和蔼的语气,使小王感到温暖,也更感到羞愧。其实,罗荣桓早就知道了歌词的内容,他摇着头说:“这歌是老百姓唱的,我们是八路军,八路军要唱英勇杀敌的雄壮歌曲嘛!你也是在政治部工作的,也要有点政治头脑呢!”罗荣桓亲切的教诲,对小王教育很大。可是,罗荣桓通过这件事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青年战士喜爱唱歌,而过去没有重视这件事,很少组织他们学唱歌。他向部队提出,要广泛开展歌咏活动,组织战士大唱鼓舞革命斗志的歌曲。勤务班的小青年们都组织起来,机关的指导员亲自教大家唱。歌词写在黑板上,学会了唱歌,也学了生字,小青年都很高兴,部队生活更活跃了。
在经济十分困难的1940 年,师机关发给每人一份羊毛和布,由自己做棉衣。小勤务员王汇川领到羊毛,在河里先用脚踩,又用手揉,洗了半天拿起来一闻,还有很大的腥臭味。他把羊毛摊在石板上晒干,羊毛又成了一块块、一团团的,这怎么絮棉衣呢?小王正在发愁,恰好罗荣桓走过来了。小王当着罗荣桓的面发起牢骚:“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怪点子,叫人穿羊毛。”
罗荣桓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你说羊毛不好吗?它在我们革命史上立过不少功劳呢。我们长征过草地以后,幸亏陕北红军送来用羊毛絮的棉衣,我们才进了延安。现在鲁南山区人民生活很苦,没有棉花给我们,就是这羊毛,也是他们节省下来支援部队的。”罗荣桓说完,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条,教王汇川抽打起羊毛来。经过一阵抽打,粘在一起的羊毛松软了。穿这种棉衣,羊毛一根一根地往外钻,而且一坨一坨地向下坠,穿在身上并不舒服。罗荣桓和大家一样,穿着这种羊毛棉衣,度过了鲁南的严冬。
红军时期在1 军团创刊的《战士报》,抗战以后由115 师继续出版。罗荣桓要求《战士报》努力宣传革命的英雄主义,积极发挥鼓舞群众、组织群众的作用。他经常亲自审改报上的社论和重要文章,有时还自己动手写稿。
油印的《战士报》每期两版,只能登2000 多字。当时有的编辑同志写文章好用倒装句,形容词太多,句子罗嗦,有的一句话长达几十个字,文章拖得很长,一期报纸登不了几篇稿子。有一天,罗荣桓亲自参加《战士报》社的座谈会,他针对报纸存在的问题,要求写短文章、短句子,少用形容词,简单明了,解决问题,使文化水平较低的干部战士能一目了然。
为了粉碎敌人的蚕食政策,保证部队夜间行动的方便,根据地展开了“打狗运动”。起初,群众不太理解。《战士报》上的宣传文章也没能从群众利益出发,说明打狗的必要性。罗荣桓得知后,对报社的同志说;“宣传为什么要打狗?不能只说为了便利部队夜间行动,要替群众着想,从关心群众的利益出发。比方说,鬼子‘扫荡’时,也常常夜间出来,听见狗叫,就知道那里有村庄,顺着声音找来,者百姓就会遭殃。这样讲,老乡们更容易接受。
老乡们养狗是为了看家。现在根据地里,白天有儿童团站岗放哨,夜里有民兵巡逻。养狗已没多少用处,反而要粮食喂养,又会招来敌人,对老百姓有害,对八路军也不利。八路军打鬼子,是为保护老百姓。狗叫影响部队夜间行军作战,仗打不好,鬼子伪军不消灭,老百姓过不了太平日子。这样宣传打狗,就比较全面,有说服力。”报纸按罗政委的指示改进宣传,各村也召开了动员会,打狗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有一次,印报的纸张没有了,报社没有经费买纸。印刷厂的负责人只好向罗荣桓汇报。罗荣桓说:“走,你跟我去找何敬之。”他们一同骑马到了供给部。罗荣桓对供给部长何敬之说:“为什么不给报社经费呀?你们可不要轻视报纸工作,有时一个铅字比一颗子弹还重要!”为了改进报社的印刷设备,罗荣桓听说在湖西教导4 旅那里有1 台铅印机没有用,便亲自交代去教导3 旅检查工作的组织部长梁必业,专程去教导4 旅,组织人员把印刷机从湖西运到滨海的蛟龙汪。
115 师政治部的宣传队,又称战士剧社,也是在红军时期成立的。为了在敌后战争环境中,更好地为工农兵服务,罗荣桓鼓励战士剧社编演战斗性强、群众喜闻乐见的小节目。剧社的王汝俊编了一个关于发动妇女参加抗日的小戏,叫《老太婆觉悟》。剧社社长失明演老太婆,非常逼真。罗荣桓去看了两三次,给作者和演员以热情的鼓励。在1941 年“八一”举行军政检阅时,这个小戏被评为文艺一等奖,还发了5 元钱的奖金。
中秋时节,罗荣桓邀请经济学家薛暮桥到住处对弈。其实,罗荣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虽然爱下棋,但并不精通。加上眼睛又近视,有时别人开玩笑,偷了他的棋子他也不知道。他从来不在乎输赢,只是把下棋当作联系群众、谈话、消遣的一种方式。这一次,他是想同薛暮桥谈一件重要的事情。
下完一盘棋,罗荣桓便开门见山地对薛暮桥说:“中央又来电催你回延安去罗,但是山东的经济工作还需要你呀!这1 年你在山东工作成绩很大, 我就不必多说;只想强调一点,经济斗争,是我们整个斗争不可分割的一个重要部分,我们很需要有你这样的专家来帮助我们啊。”薛暮桥听了很受感动,表示愿意无限期地在山东工作。
薛暮桥原在抗大华中总分校工作。1942 年冬,日军向苏北地区大“扫荡”,华中局迁到安徽,抗大总分校、华中高级党校、华东大学暂时停办,他便率领3 个学校的教员数十人去延安,路过山东时,他却被朱瑞留下借用3 个月,现在时间早已超过了。可是薛暮桥看到罗荣桓的态度十分诚恳,而且在山东1 年的工作,使他对这里的经济工作发生了兴趣,便放弃了去延安的打算,表示愿意服从山东分局的决定。这样,他又在山东工作了5 年,经历了解放战争,直到1948 年秋才离开山东。
薛暮桥同志担任了山东省工商管理局的监委,局长由黎玉兼任,局的日常工作由薛暮桥主持。罗荣桓经常和薛暮桥一起研究对敌经济斗争问题。开展对敌经济斗争,首先是开展货币斗争。当时敌后的三角斗争,反映在经济上,也形成了抗币(抗日民主政府发行的货币,在山东为北海银行币)、法币(国民党政府发行的货币)和伪钞(伪政府发行的货币)的三角斗争。
1941 年12 月8 日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本帝国主义把他们攫取到的几十亿法币推到国民党大后方和我们敌后根据地,用以掠夺物资;同时又大量发行伪币来搜刮人民财富。由于国民党正面战场连续失利,法币迅速贬值,这对我们敌后根据地使用法币的地区是一个巨大的威胁。1942 年流入山东根据地的法币有几亿元,实际上就等于有相当数量的物资被敌伪掠夺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抗日民主政府采取了断然措施:排挤法币,禁用伪币,大量发行抗币,建立独立自主的抗币市场。
由于在我党正确领导下,抗日根据地普遍实行了减租减息,农民的生产积极性高涨,农业生产迅速发展。特别是我们控制的海岸线长,产盐丰富,津浦、胶济铁路两侧和鲁西地区有1000 多万敌占区人民要吃我们的盐。日本也需要我们的盐。这些丰富的物资,为建立独立自主的抗币市场提供了最可靠的保证。
在罗荣桓的领导和薛暮桥的直接参与下,货币斗争取得了巨大胜利。1943年夏季,抗币的币值同法币相等,到了冬天,比价就变为1 比6。进入1944年,不但法币继续跌价,伪币的币值也从1 元伪币兑抗币1 元5 角跌落到兑抗币1 角5 分(1945 年1 月)。
随着抗币市场的建立,山东根据地的经济工作整个活起来了。
1945 年,难忘的8 月,罗荣桓指挥山东的5 路大军向拒降的日伪军大举反攻。
驻守临沂的日军逃往枣庄以后,伪军许兰生部、邵子厚部和打着国民党、伪军双重旗号的王洪九部互相勾结,纠合了4000 余人,依靠城高墙厚的坚固工事,企图固守临沂。罗荣桓派作战科长李作鹏到临沂前线,统一指挥4 个不同建制团的参战部队。
8 月20 日和22 日,我军两次攻城未能奏效,伤亡不小。
罗荣桓非常着急。当时,他连续尿血,身体很不好。但他不顾罗生特大夫要他卧床休息的叮嘱,全力处理前线来的电报,有时刚睡下就又被叫醒。
他吩咐机要科的同志:凡是中央和前线来的电报,都要随时送给他看;他看了后,对重要的电报,还要亲自草拟复稿,所以,他有时一昼夜只睡两三个小时。8 月18 日,毛主席曾来电询问罗荣桓病情。他复电表示:“在林彪未到前,我决不离开工作。”所以当他听到临沂的情况后,再也躺不住了。他喊来警卫员:
“快去备马,到临沂去!”
警卫员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吞吞吐吐地说:“报告首长,找不到马夫。”
“找不到马夫?你把牲口牵来!”罗荣桓有点生气了。警卫员怯生生地说:“牲口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这回罗荣桓可真的生气了:“你们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呀?快去把牲口找来!”
警卫员仍然站着不动。因为他刚才到林月琴同志处讲了罗荣桓叫他备马,要到临沂前线去的事。林月琴知道丈夫病情严重,根本就不能骑马,她急得没法,只得叫马夫把牲口牵走。现在她看到罗荣桓要批评警卫员,便走进来说:“没有警卫员的事,是我叫马夫把牲口牵走的。”
罗荣桓听了后,压了压火,等警卫员走出后,他才严厉地责问林月琴:
“你为什么这样自作主张?”
林月琴平静地回答说:“这是医生的嘱咐。罗生特大夫说你近来病情很重,要你绝对卧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