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荣桓着急地说:“休息、休息,临沂打不开,教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林月琴也急了起来:“你的病这么严重,还要骑马到临沂去,你不要命了!”
“临沂打不开,就要增加滨海、鲁中、鲁南反攻的后顾之忧,这不是一件小事!”罗荣桓接着又带着责问的口气说:“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不让我到前方去,你是不是共产党员?!”
“我不是共产党员,是国民党员呀?”林月琴自从结婚以后,没见过丈夫对自己发过脾气,更没有听过这样重的话,又委屈,又难过,忍不住顶了一句,眼里闪着泪花。
林月琴是经过长征的红军干部,是个顾大局、识大体的女同志,不是个婆婆妈妈的妻子,她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刻,阻挡丈夫去前方指挥作战呢?只因为她深知丈夫的病情严重,尿血还是从指挥第三次甲子山战役时开始的,现在更经不起这样的劳累了。当然,她知道罗荣桓的脾气,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的,可今天突然发这样大的火,想必自己是劝不住的了。于是,她只好含着眼泪走出去,把事情告诉了黎玉同志。黎玉听后连忙赶去阻止罗荣桓出发。
就这样,罗荣桓只好打消了原来的主意。
几天后,李作鹏从临沂回到大店,汇报了临沂前线的战况。罗荣桓听后,首先强调,临沂是滨海、鲁中、鲁南三区的联结点,必须拔掉反动派在我们中心地区安的这颗钉子。接着,他批评了李作鹏准备不够的轻敌思想。指出这批伪军的反动头目,全是些作恶多端的汉奸、土匪和封建恶霸地主,和我们是死对头;尤其到了最后绝望的时刻,他们更会横下心来负隅顽抗。对这一点,必须要有足够的估计。
李作鹏又向罗荣桓汇报了他与滨海军区政治部主任(2 师政委)刘兴元、特务团团长张仁初、鲁中二分区司令吴瑞林等共同研究的下一步作战方案:
即一面在阵地前沿,对敌展开政治攻势;一面改变主攻方向,在城西北角实行秘密坑道作业,准备把坑道挖到城墙下进行爆破。罗荣桓当即同意他们的作战方案,并增派作战科副科长王德、参谋尹健一起去,要他们抓紧坑道作业,争取尽快打下临沂;还说打开临沂后,要出安民告示,部队要注意执行党的政策,遵守纪律。
李作鹏回到临沂前线,传达了罗荣桓的指示,广大指战员受到了极大的鼓舞。8 月28 日召开作战会议,滨海军区司令员陈士榘也来了。指挥员们详细分析了各种情况,确定了战斗部署,在力量配置上增调了军区炮兵营和工兵营等技术兵种参加总攻。部队经过充分的准备,终于在9 月10 日炸开城墙, 11 日占领全城,歼敌2000 多人,活捉汉奸许兰生和邵子厚。
临沂解放以后,山东分局和山东军区的指挥机关驻进城里。有一天,罗荣桓说要出去走走。他沿着城墙边慢慢地走着。林月琴和卫生员随后跟着,看到罗荣桓步履艰难,走得满头大汗,他们就上前劝他往回走。罗荣桓总是说:“出点虚汗不要紧。”
原来,罗荣桓不是为了散步,而是为了总结这次战役的经验教训。当他看到高大城墙上的累累弹痕、城墙边折断的云梯、积满污水的城壕沟时,不禁沉思:为什么临沂城这么难打?为什么部队伤亡这么大?罗荣桓耳边似乎又响起部队攻打临沂城的呐喊声,眼前似乎又出现战士们前仆后继、浴血作战的高大身影。
踏上新的征途
1945 年深秋的一天早晨,从山东龙口湾驶出6 只小汽船,迎着海上风浪向北开去。奉党中央、中央军委之命前往东北开辟工作的罗荣桓同志,站在船头,手扶栏杆,心潮起伏。
日本投降了。山东抗日根据地一片欢腾。经过艰难曲折、纷坛复杂的斗争,山东党组织、政府和我军认真贯彻执行了党中央的路线方针和政策,使山东发展为我党一个完整的、重要的战略基地,已具有2400 多万人口的解放区和27 万八路军、地方部队。罗荣桓为此付出了大量的心血,作出了重大贡献。
此时,随着山海关的枪声,以中国人民为一方、以蒋介石为另一方的对东北地区的争夺拉开了序幕。8 月底,遵照党中央指示,罗荣桓迅速派出滨海军区副司令员万毅率“挺进纵队”从海路前往东北。9 月中旬,在中央指示下,山东军区政治部主任肖华率第二批山东部队,再次渡海开赴东北。10月13 日,中央来电:决定第三批再向东北出兵5 万人,主要从山东部队中抽调。接着,中央催促罗荣桓“率轻便指挥机关,日内去东北”。
离开山东前,罗荣桓与陈毅同志在临沂见面了。根据中央命令,山东分局改为华东中央局,新四军军部和山东军区领导机关合并,陈毅将接替罗荣桓,担负山东的领导工作。诚挚的问候,爽朗的笑语,紧紧相握不停摇动的两双手,显示了两位指挥员会面的深厚情感。井冈山时期,两人就成为袍泽挚友,以后,一个参加万里长征,一个在赣南坚持游击战争;抗日战争中,两人分别成了华中和山东两个战略方向的统帅人物,两年前,陈毅还热情邀请罗荣桓去淮南治病,并特意安排奥地利友人罗生特大夫跟随治疗。罗荣桓向陈毅详尽介绍了山东的形势。分手时,罗荣桓把自己的一床虎皮褥子送给陈毅。陈毅抚摸着柔软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虎皮,哈哈大笑:“人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回,我可要睡在老虎身上啦!”
从龙口出发时,许世友赶来送行。作为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全面指挥了部队渡海工作。罗荣桓问:
“你留在山东了,有什么打算?”
“准备打仗!”
罗荣桓笑着,握着许世友那当年曾在河南少林寺练过武功的短粗钢硬之手,指了指身旁那匹伴他度过好几个春秋的战马说:
“把它留给你吧。”
许世友半晌没说话,低头从腰带解下不久前缴获的一支手枪,回赠给罗荣桓。
两位亲密战友分手后,战马向着罗荣桓远去的身影,昂首奋蹄,嘶鸣不已。
海上风浪相激,波涛汹涌。
海浪打在船舷上,激起朵朵浪花。罗荣桓北望辽东半岛,心潮澎湃,豪情满怀。他似乎已看见那密布的战云:国民党的美械化部队源源运向东北,我数万山东主力部队从海路、陆路急进出关,一场空前的大较量就要开始了。
罗荣桓重任在肩,迎着长风,破浪向前。
徐总指挥黎明前的鏖战(罗信建)
徐向前同志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和领导人,军事家。原名徐象谦,字子敬。1901 年11 月8 日生于山西省五台县永安村。
1917 年因贫困失学,当过杂货店学徒。1919 年春,考入山西国民师范速成班,受五四运动影响,参加进步活动。毕业后,曾在阳曲县城和五台县河边村任小学教员。1924 年4 月,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9 月,被编入孙中山卫队前往韶关参加北伐誓师。毕业后留校任排长。1925 年春,参加讨伐军阀陈炯明的第一次东征。后到国民军第2 军第6 混成旅任教官、参谋、团副等职。1926 年11 月到武汉后,任南湖学兵团指导员。1927 年3 月,加入中国共产党。4 月任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队长。曾率学生队参加攻打叛军夏斗寅部,后被派往张发奎部任司令部参谋。
大革命失败后到上海,被中共中央军委派赴广州,在工人赤卫队中任第6 联队队长。广州起义中,率队苦战三昼夜,后转往海陆丰地区,任工农革命军第4 师第10 团党代表,4 师参谋长、师长,与彭湃等坚持武装斗争。
1929 年6 月,被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派往鄂东北,先后任中国工农红军第31 师副师长,中共鄂豫边特委委员,鄂豫边革命委员会军事委员会主席。
指挥弱小的红军挫败国民党军队发动的三次“会剿”,歼灭大批地主武装,扩大了武装割据地区。在此期间,总结海陆丰武装斗争失败的教训和鄂豫边斗争的经验,与党代表戴克敏共同起草《军事问题决议案》,提出领导边区武装斗争的方针,以及集中作战、分散游击,红军作战尽量号召群众参加,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等游击战术七原则,对鄂豫边红军的建设和游击战争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1930 年春,任第1 军副军长兼第1 师师长。乘军阀在中原地区混战之机,率部转战于平汉铁路南段,连克云梦、光山、罗由等县城。
1931 年初,第1 军与第15 军合编为第4 军,他任军参谋长。协助军长旷继勋等指挥部队,在地方武装配合下,连续挫败国民党军对鄂豫皖苏区第一、第二次“围剿”。7 月,任第4 军军长,与政治委员曾中生率部南下,1 个月内连克英山、罗田、浠水、广济四城,歼敌7 个多团。11 月,当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任第四方面军总指挥兼第4 军军长。
采取集中兵力、围点打援、击敌一路、各个歼灭的方针,半年中组织指挥了黄安、商(城)潢(川)、苏家埠、潢(川)光(山)战役,歼敌正规部队近40 个团,使国民党军对鄂豫皖苏区的第三次“围剿”计划彻底破产,红军发展到4 万余人。在此期间,对张国素军事指导的错误和“肃反”的错误进行了抵制和斗争。
1932 年10 月,由于敌人强大和张国焘战略指导的错误,鄂豫皖红军未能打破国民党军的第四次“围剿”,四方面军主力2 万多人被迫撤出鄂豫皖苏区。在向西转移中,他指挥部队连续击破了国民党军10 万余人的围追堵截,翻秦岭,涉汉水,越过大巴山,历尽千辛万苦,行程3000 余里,胜利地进入四川通江、南江和巴中地区,开辟川陕革命根据地。1933 年2 月起,根据地区特点,采取收紧阵地、节节抗击、待机反攻、重点突破的作战方针,连续指挥了反“三路围攻”和仪(陇)南(部)、营(山)渠(县)、宣(汉)
达(县)等战役,并与王维舟率领的川东游击军会合,使红军得到很大发展,川陕苏区进入鼎盛时期。1933 年11 月至1934 年8 月,指挥所部抗击国民党军20 多万人的“六路围攻”,以灵活多变的战术取得歼敌8 万余人的重大胜利。1934 年2 月,被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
1935 年春,指挥广(元)昭(化)、陕南、强渡嘉陵江等战役后,率部长征。6 月,第一、四方面军会师后,被任命为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总指挥。
参加中共中央在毛儿盖召开的军事工作会议,积极拥护中共中央北上创建川陕甘根据地的战略方针。会议期间,获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授予的金质红星奖章。会后率右路军北上,指挥包座战斗,全歼胡宗南部第49 师,打开了进军甘南的通道。同年9 月,与毛泽东、周恩来、陈昌浩等电促张国素率左路军北进。在中共中央和第1 军团、第3 军团北上后,积极维护党和红军的团结,和四方面军广大指战员支持朱德、刘伯承等反对张国秦分裂活动的斗争,推动部队第二次北上。1936 年7 月,第四方面军与第二方面军会师后,任中共中央西北局委员。8 月,再次率军北上,指挥了通(渭)庄(浪)静(宁) 会(宁)战役。会宁会师后,中央军委指示,第四方面军一部西渡黄河,执行宁夏战役计划。11 月,奉军委命令任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兼西路军总指挥。率部继续西进,计划在河西走廊创建根据地,待机打开到新疆的通路。
军浴血奋战4 个多月,歼敌2.5 万余人,有力地策应了河东红军的战略行动,但终因敌众我寡、弹尽粮绝而失败。
抗日战争爆发后,出席了中共中央在洛川召开的政治局扩大会议,被选为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会后同周恩来赴太原与阎锡山谈判,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8 月,任八路军第129 师副师长,参与指挥广阳、神头岭、响堂铺等战斗和晋东南反“九路围攻”。1938 年4 月,率第129 师和第115 师各一部进入河北省南部,提出在平原地区依靠群众建立“人山”, 开展游击战争的方针,领导扩大抗日武装,建立统一战线和抗日民主政权,创建冀南抗日根据地。1939 年1 月,参与组织和指挥冀南春季反“扫荡”。
同年6 月到山东,任八路军第1 纵队司令员,统一指挥山东和苏北、皖北八路军各部队,坚持抗日游击战争,并对国民党顽固派进行斗争。1940 底,返回延安。1942 年任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副司令员,后任抗日军政大学代理校长。1945 年6 月,被选为中共第七届中央委员。
解放战争时期,先后任晋冀鲁豫军区副司令员、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兼第1 兵团(后改为人民解放军第18 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948 年3~5 月, 指挥临汾战役,以大部分新组建之部队,攻克设防坚固的临汾城。6~7 月指挥晋中战役,以6 万兵力歼国民党军10 万余人,解放县城14 座。1948 年10月至1949 年4 月初,带病组织指挥太原战役,任太原前线司令部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共太原前线总前委书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1954 年起,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1955 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和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1965 年起,任第三、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66~1987 年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曾与刘伯承共同负责战略研究工作,并主管空军、防空军及民兵工作。参与领导军队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和国防建设。“文化大革命”期间,同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进行了坚决斗争。1969 年夏,受毛泽东、周恩来委托,在陈毅主持下,与叶剑英、聂荣臻一起,全面深入研究了国际形势,为打开对外工作的新局面提出了战略性的意见和建议。1978~1980 年,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部长。
1983 年6 月至1988 年4 月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他是中共第八至第十二届中央委员,第八届(十一中全会补选)、第十一届、第十二届中央政治局委员。1990 年9 月21 日在北京病逝。
在战争时期和建国以后,发表过多种军事论著。曾著回忆录《历史的回顾》(1984)。
* * * * *
徐帅是黄埔军校第一期的优秀生。他戎马一生,从排长逐级成为我军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他参加过广州起义,创建过革命根据地,在建国前的各个历史时期指挥过多次战斗、战役。他治军严格而有方,善于指挥,勇于战胜艰难险阻,屡建战功。解放战争中,他率野战军驰骋在晋冀鲁豫边区,并在他的故乡山西,出敌不意,克城歼敌,战果累累。本篇仅记叙他1948 年3月至次年4 月,抱病亲率大军夺取胜利、解放山西全境的几次英勇激战。
三打运城
1947 年春。
九曲黄河裹着微微寒气,波涛翻涌,流冰横陈。千里莽原披上点点新绿,沉睡初醒。
人民解放战争迎来了一个新的阶段。
国民党军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严重受挫后,不得不改为重点进攻。在山东和陕北两个战场,国民党军集中重兵,疯狂进犯。我西北野战军在毛主席指挥下,避敌锋芒,主动放弃延安,诱其深入,果断出击,遏止了敌人的进攻势头。
久病的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副司令员徐向前再也坐不住了。
早在延安养病期间,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党中央写报告,要求出征,毛主席曾安慰他:“现在你身体还不好,先安心养病,以后国民党是不会叫你闲着的!”
蒋介石发动内战以后,徐总再次向党中央要求带病出征,中央同意他先到太行山休息,恢复健康后,与刘伯承同志并肩配合,转战黄河两岸,巩固解放区。
此刻,陕北战火正浓。狂妄的胡宗南对我军紧追不舍,企图在陕北一举歼我主力,或逼迫我军东渡黄河。在晋南运城地区,胡宗南加紧设防,囤积物资,以此作为策应西北和中原战场的重要据点。
在晋南地区发动攻势,占其要点,歼敌有生力量,就能威胁胡宗南的后脊,配合陕北我军作战。徐总坚定了这个信念。
3 月18 日,中央军委命令,迅速向临汾以南的河津、风陵渡方向进攻, 相机攻取晋西南三角地带一切可能夺取的地方,迅速地扩大解放区。
刘伯承随即调兵遣将。第4 纵队和太岳军区部队奔赴战场。
4 月下旬,在陈赓、谢富治、王新亭统一指挥下,我军以强大的攻势, 解放了除运城、安邑、夏县3 城以外的19 座县城,歼敌16400 余人。残敌猬集运城。
4 月26 日,军委指示,应乘胜夺取运城,并以一部向吕梁地区扩张战果, 继续威胁陕北敌之侧翼。
据此,刘伯承调整部署。王新亭率第22 旅、第23 旅等部,西出吕梁; 陈赓率第10 旅、第11 旅、第12 旅及第13 旅围攻运城。
为引守敌出援,陈赓部首先向羊驮寺飞机场发起攻击,并攻占北关、西关,歼敌第206 师1 个团和1 个保安团。
春去夏来。在河北武安冶陶指挥所,徐总的肋膜炎虽未痊愈,但精神愉快。6 月13 日,中央军委任命徐向前同志为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晋南的战略反攻,捷报频传,打击了胡宗南部队的锐气,支援了陕北战场。徐总希望早日拿下运城,但他以更欣喜的心情,关注着中央军委正在展开的外线作战大军:刘伯承、邓小平同志率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突破黄河天险、千里跃进大别山;陈毅同志率华东野战军主力挺进豫皖苏地区;陈赓、谢富治率西路兵团自晋南强渡黄河,挺进豫西。
由于围攻运城的第4 纵队奉命加入外线作战兵团,我军遂主动撤离,暂时停止对运城的围攻。徐总对部队指战员说,运城不过是个孤岛,那里的敌人跑不了。
徐总在沙场上已经征战20 多年了。在巍巍大别山,在莽莽大巴山,他曾率领红军,攻城池,拔山寨,威慑敌胆,声震遐迩。清瘦的身躯,病弱的肌体,掩饰不住他力克强敌、坚韧不屈的性格。
现在,徐总以赢弱的身躯,挑起了内线作战、消灭阎锡山军、解放山西的重担。
刘、邓大军出征前,刘伯承司令员坦诚地对他说:“徐总,咱俩还是分开好。分开以后,你指挥内线部队作战,更能发挥你指挥作战的才能。”
刘、邓大军出征后,朱德总司令与徐总交谈过:根据外国军队建设的经验,我们的内线野战兵团,要具有多种作战手段,有的要培养成为专门的攻坚部队。
作战,是人力和人心的较量。攻坚作战,更是人力的搏杀、人心的苦斗。
徐总十分清楚,运城、临汾,还有太原,是国民党苦心经营、坚固设防的城市,攻克这些城市,非有钢铁般的力量和超凡的意志不可。他有心亲上前线指挥,炼就一支过硬的队伍,摸索一套攻坚的战术。
幸存的运城守敌有近万人,既有阎锡山的保安5 团、保安11 团等杂牌武装,也有胡宗南的整编第36 师、第17 师各1 个团的精锐部队。其城防工事, 外围以高碉、低碉、野战工事,组成交叉火网;城沿以10 多米高的砖石城墙和深宽各8 米的护城外壕,构成环形障碍。守敌紧紧猖缩在这现代化的城防工事里。
使用哪些部队攻城呢?
晋冀鲁豫军区的主力已随刘邓大军、陈谢兵团南进,余下的都是地方部队,武器装备简陋。要攻克运城,力量显然不足。为解燃眉之急,徐总以太岳军区的基干部队为基础,组建了第8 纵队,辖23、24 两个旅6 个团,作为军区的主力。王新亭任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9 月10 日,徐总下达命令:“第8 纵队主力即攻取运城。” 接着,军区拟定攻城部署。决心以王新亭第8 纵队和吕梁独立第3 旅、太岳3 团等部,担任主攻任务;以一部兵力继续钳制临汾之敌,防其南下; 以另一部乒力扼控三门峡、茅津渡、风陵渡等黄河渡口一线,阻击胡宗南部增援。
鉴于部队缺乏城市攻坚经验,徐总对部队作出指示:“你们攻运城,务作充分周到准备,打有把握、有准备的仗,不打消耗战,不轻敌。”对战术应用,也明确指出:“战斗前,应联系实地情况,作反复之战斗演习,特别是攻地堡、爆破外壕与城门,坑道作业(筑碉堡推进,以地堡对地堡),火力组织,以及突击之专门的训练等”,“秘密的短促火力,诱敌出击,待敌接近至数十公尺,突然给以杀伤,结合步兵小部队的反突击,予以歼灭打击。”
10 月8 日,我军开始第二次攻打运城。
部队从东、西、北三面包围运城,连续攻击外围要点。
火力,就是突击力。部队的主要火力,就是炸药包和两门旧炮。其中的一门炮,运动时需要骡马拽,牛车拉;射击时,因撞针很短,要用镢头撞一下炮底座,才能发火。部队发扬英勇作战的精神,拉着旧炮,冒着敌火,从一个阵地转移到另一个阵地。
战士挥动镢头。
炮口吐着怒火。
步兵抱着炸药包、端着刺刀向前跃进。
很快,扫清了外围据点。
激战中,徐总及时对前线部队给予战术指导:“攻克运城之重要关键:
第一,充分的准备工作,扫清一切登城障碍。第二,在城外给敌有生力量以相当杀伤,而我军力量在登城前又不致有过分消耗”,“尽量利用坑道作业,强行爆破破坏敌外围工事,可以减少我军伤亡。”并鼓励部队说:“攻下运城,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只要能全歼敌人,我们就不怕付出代价。”
部队赶着牛车,将火炮抵近城墙外壕前沿。
运城守敌被团团围住了。
胡宗南急了。运城,是其东线的咽喉,控制着黄河渡口、潼关要冲、陇海铁路,说什么也不能丢失!何况,在城内困守的有自己的嫡系部队36 师1个团。
接到胡宗南的一个命令,钟松第36 师的4 个旅,迅速北渡黄河,向运城奔去,以增援守军,力图保住运城这块要地。
消息传到太行山东麓。徐总锁起眉头。他已经听说,敌36 师于8 月刚被我西北野战军聚歼,师长钟松败中逃脱。此时,钟松率重新组建的部队,凭着一股新锐之气发誓要与我军再决高低。
这是一伙强硬的敌人。
继续攻城,两面受敌,处境不利。
放弃攻城,前功尽弃,士气难平。
徐总用力攥起拳头。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对,抓住战机,掉头打援。这样,既可歼灭有生之敌,又可锤炼队伍。
于是,我围城部队奉徐总的命令,迅速撤出运城外围,进至西南的平陆地区,全力迎击援敌。
这里深沟纵横,山势起伏,打援部队运动不便。
过河的援敌果然壮起胆子,横冲直撞。
我军再次操动旧炮、机枪、步枪,甩起手榴弹,顽强抗击气势汹汹的敌人。
硝烟散去,我军歼敌3700 余人,然而,一部敌军突破我军防御阵地,与运城守敌会合了。
敌我力量对比出现变化,我军只好暂时取消攻城计划,另寻战机。
二打运城不克,部队士气颇受影响。流了汗,流了血,跑了路,敌人还没被全部消灭,许多人觉得憋气。第8 纵队是新组建的部队,头一炮,没打响,许多指战员感到抬不起头来。特别是在战斗中,晋南人民节衣缩食,竭力支援,惜给部队门板就达17 万块,或毁坏,或遗失,以至多少群众裹在寒风里,夜不能闭户。门板,给部队背上了个沉重的包袱。
出师不利,给患病的徐总增加了压力。做为将帅,清楚自己的责任,但贯于征战的他,心放的更宽,眼看的更远。此役,虽未攻克运城,但调动了钟松的机动兵力,钳制了胡宗南部队南进,对外线作战起到了有力的配合作用,我军也受到很大锻炼。他主动承担了打援失利的责任,号召部队总结经验,加紧训练,以便再战,夺取战役的胜利。
徐总诚挚地勉励8 纵:“攻打运城虽未攻克,但对部队锻炼甚大。” 中央军委、毛主席也向部队领导发来指示电:“攻运未克,打援又未全歼,在指战员中引起一时情绪不好,是很自然的。但我军精神很好,一次、二次打不好并不要紧,只要你们虚心研究经验,许多胜仗就在后头,望将此意向指战员解释。”
经过动员,广大指战员稳定了情绪,全力投入攻城训练,斗志高昂,纷纷向军区请战,要求再打运城。
入冬后,王震同志率西北野战军第2 纵队,路过晋南,休整待命。
徐总请这支生力军协同第8 纵队三打运城。王震司令员一口答应。
徐总将这个预案电报中央后,毛主席复示:“一、同意你们打运城。二、王震纵队应位于黄河北岸要点,确实保证河南敌不能北渡,方有把握,否则敌必增援,攻运仍无把握。”这是因为,此时胡宗南在黄河南岸的潼关、陕州、洛阳一带,尚有4 个旅另1 个骑兵团,是渡河增援运城的主要力量;黄河西岸黄龙山区有1 个师另1 个旅,因受陕北我军的钳制,渡河援运的可能性小些。所以,毛主席提醒徐总,要特别注意黄河以南的敌人北渡。
徐总很快就把王新亭和王震同志召集到冶陶指挥所,传达了毛主席的指示,当面商讨作战部署。听取部队的情况汇报后,徐总说:“你们和全体指战员要求最后攻下运城的决心很好。毛主席十分关心这次作战。要很好地总结上次攻打运城的经验,接受教训。第二次打运城,部队是很英勇的,但步兵的顽强性不够。教育部队要顽强不屈,坚持最后五分钟,取得最后歼灭敌人的胜利。”
徐总本想亲临前线指挥,但由于正值晋冀鲁豫中央局召开全区土地改革会议,便决定组成运城前线指挥部,由王新亭任司令员,王震为政治委员,统一指挥晋冀鲁豫部队和西北野战军第2 纵队两支部队,协同作战。
前指随即召开党委会和团以上干部会议,讨论敌情,研究打法。
部队抓紧战前训练。
运城,这座战火中的凤凰城,迎接着新生。
经我军两次打击的运城守敌,惶恐不安,士气低落。他们重新修复被摧毁的明碉暗堡,调整了近百门火炮和300 余挺机枪,构成东西南北四大护城阵地。隆冬的阵阵寒风吹来,敌兵在阵地上哀声叹气。
前指反复研究后,决定以8 纵和2 纵主力对运城实行四面围攻,以西、北两面为主攻方向,以太岳军区的3 个团布阵黄河渡口,担任阻援任务。
12 月16 日,漫天飘雪,寒气逼人。然而,我军广大指战员不畏艰苦, 斗志昂扬,只等前指的一声令下。
入夜,我军的冲锋号声格外响亮,猛烈的枪炮声连连不断,攻击开始了!
各路部队在运城外围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在守敌四大阵地之一的马家窑阵地,我2 纵第9 旅突击队乘着炮火,扫雷区,越铁丝网,跨深壕,连续突击,强行爆破,一举突入敌人阵地。
在城北的纪念塔阵地,我独立第3 旅突击队在枪林弹雨中勇往直前,步兵炮兵工兵紧密配合,爆破手迅猛突击,百余守敌迅即全部被歼,无一漏网。
城北的面粉公司,拔地8 丈,墙高势险,守敌悬赏坚守一夜,奖金1 万元。我8 纵23 旅突击队,突然爆破,猛冲进去,守敌大部被歼,儿个残敌眼直手呆,被吓傻了。
在东南郊的14 号碉堡阵地,争夺格外激烈。我军占领这一阵地后,不甘心失败的敌人,集中所有炮火,一次次地疯狂反扑。敌人以每分钟30 多发炮弹的速度,向我阵地猛轰。敌兵在军官枪口的成逼下涌上来。阵地上,炮火连天,杀声四起。我阵地上的战士们不畏敌势,以密集的手榴弹压住敌人。
指战员的脸熏黑了,胳膊甩肿了,敌军倾泻的1 万多发炮弹把阵地上的黄土烧焦了,但我军坚守的阵地屹然不动。
敌人的四大防御阵地被摧毁了。运城的外围被扫清了。我攻城部队直逼城垣。
运城守敌手忙脚乱,发出声嘶力竭的哀鸣。
胡宗南的后脊再遭一拳,打到疼处。他不肯罢休,急忙从黄河南岸抽调4 个旅,星夜赶至陕州,拟再次增援运城。
24 日,敌先头部队1000 余人,进抵黄河太阳渡。
胡宗南暗自庆幸用兵神速,举杯自斟。
徐向前飞电前指,下令抓紧攻城。
王新亭、王震坐镇前指,彻夜未眠。
我军必须在援敌到来之前,歼灭守敌,”否则将会遭受重大挫折,二打运城失利的情况决不能重演。两位英勇善战的前线指挥员完全理解徐总此刻的急切心情,也了解前线将士决战运城的高昂斗志。
兵贵神速,决心已定,事不宜迟,机不可失。
这两位前指领导人毅然决定,将原定于25 日黄昏发起总攻的时间,提前到当日拂晓。
24 日深夜,攻击部队冒雪进入前沿出发阵地。战士们净着大眼,磨拳擦掌,精神抖擞,急切地等待着黎明,等待着总攻击内战斗号令。
总攻击开始了。
炮火冲天,枪声猛烈,我军从几个方向发起猛攻。守敌依仗强固的城防工事,拼死抵抗。我突击部队采用架设云梯和跳板的办法,奋勇登城,在通过外壕前开阔地时,受到敌火极大威胁,伤亡严重。我军火器也处于劣势,压不住敌人火力。但指战员们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勇敢突击,仍未能登上城头。激战中,8 纵23 旅的两支小分队虽然一度冲上城头,却没能得到二梯队的及时支援,在突破口坚持了一阵,又被反扑的敌人打了下来。
几次攻城均未成功。
城内的敌人狂呼乱叫。
攻城部队满腔怒火。
前线指挥所里,电话铃声不断,空气中飘动着缕缕硝烟。从指挥员到战斗员,都在苦苦思索:火力不足,步炮协同不好,攻城器材笨重,这样攻击下去,怎样才能在短时间见效?敌援兵已云集黄河边,步步近逼,一分一秒都很宝贵。
立刻改变战法,采用坑道爆破,打开突破口。前线的将士们想到了一处。
由哪个部队担负这项重任呢?8 纵23 旅打曲沃县城时,就是采用坑道爆破炸开城墙一举突破的。王新亭和王震当即商定:由黄定基旅长率23 旅,采用坑道爆破攻城、打出攻击运城的最后一着。
27 日上午,冬云低垂,雪花飘飘。两位前线指挥员冒着敌火,走进城北23 旅指挥所的砖瓦窑。
该旅团以上干部四下坐定。王新亭司令员动员说:“胡宗南的援兵越来越近了。我们必须在敌人援兵到达之前,拿下运城,坚决拔掉敌人安在晋南的这个钉子!”停顿一下,他又说:“两次攻城没有成功。这给我们一个教训。靠炮火开缺口,城墙厚,炮弹少,是轰不开的。用坑道爆破炸开城墙,你们有经验。指挥部决定,把这个用爆破开辟通道的任务,交给你们23 旅!” 砖瓦窑里活跃起来了。王新亭又坚定地说:“完成这个任务,只给你们一天时间!”王震政委接着说:“现在,晋南人民和整个运城前线的部队,都在看着你们,等待你们爆破成功!”
会后,黄定基旅长立刻与69 团指挥员们商定:7 连交通壕已经接近到距城北外壕20 来米,就从那里出发,深入到外壕里去挖坑道,装药爆破,打开通路。
运城前线紧紧地牵动着徐总的心。晋南这一拳,要集中全力打下去,决不能停顿,更不能收回!两强相遇勇者胜,胜利就在坚持中。法国拿破仑有句名言:“胜利在最后的五分钟”。我们要牢记这句话。最后五分钟,是战争活剧的高潮,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许多指挥员在最艰苦、最严重的战斗时刻,或因伤亡很大,反复打上去又退下来,或因连续行军、连续作战、疲惫不堪等,这时最容易动摇决心,最容易把最后决胜的战机放过去。因此,要牢记一条:当你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敌人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候,常常是当你因困难而决心发生动摇的时候,也恰恰是敌人对胜利己感到绝望的时候。这种时机是最紧要的关头,这种时机决定于谁能坚持,谁能熬过这最后的五分钟,谁就能取得胜利。因此,我们要坚持最后五分钟。
徐总给王新亭司令员下了一道死命令:坚持最后五分钟,坚决拿下运城!
如一声号角,震起攻城将士的激情和决心。
似一股强风,引来前线阵地瑞雪纷纷。
挑起坑道掘进重任的7 连十勇士,背着盖有湿棉被的门板,分组冲入外壕。他们用镐刨,用锹铲,用手挖..冰水化浆,满身是泥,冷枪冷弹,不时袭来。排长刘明生负伤,战士乔永亮牺牲。小个子车元路5 处负伤,庐然坚持在敌火网中往返6 次,完成联络任务。
不出徐总所料,在我军伤亡较大,攻城受挫,面临困境的情况下,运城守敌更是弹药将要枯竭,伤号累累,人心惶惶。接二连三地呼救,望眼欲穿,也没见援兵一个人影。风雪交加,孤城冷寞。大军围困,四面楚歌。
在外壕坑道里的我军勇士们,咬紧牙关,拼命抠着,挖着..
围城大军连夜进行总攻准备。
太阳渡的部队挖壕垒石,严阵以待。
27 日,东方破晓,云消雪散。
上午,王新亭司令员在69 团召开特别会议。一会儿,传来消息:7 连经彻夜努力,5.5 米长的外壕坑道挖掘成功。顿时,大家鼓掌、欢呼、跳跃。
王司令员严肃地说:“是成功,是失败,就看今天晚上了!敌人援兵越来越近。我们有困难,敌人比我们更困难。攻下城,敌援兵不打自退,攻不下,我们就腹背受敌。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今晚一定拿下运城!徐向前副司令员指示,谁能坚持最后五分钟,谁就能取得胜利!”张国斌团长立刻站起来坚定地回答:“一定打好,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黄昏时,总攻开始了。
爆破队用40 分钟向坑道装填炸药3000 公斤。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城墙炸开20 多米宽的大缺口。
张国斌团长立即率突击队勇猛冲向城墙。守敌垂死挣扎。炮声隆隆,黑烟滚滚,刀光闪闪。古老的城楼被炮火打燃,风助火势,火猛夭红。突击队旋风般突入城内,与敌逐屋争夺。敌人的炮火复活了,炮弹向突破口拼命地倾泻。成连成营的敌兵,嚎叫着轮番反扑。我城头部队与敌展开英勇的厮杀:
用刺刀刺,用枪托砸,用牙咬..敌众我寡,战士退下来,敌人封闭了突破口。
政治处主任丁毅民率二梯队冲上城头。刀光火海中,一发炮弹将丁毅民炸倒。部队怒吼了,战士们眼红了,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紧接着,张国斌团长率部从城内给城头之敌杀了个回马枪。
突破口重新被撕开。
攻城部队狂潮怒卷,城内的国民党军再也无力顽抗下去了,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逃的逃,藏的藏,犹如丧家之犬。而他们的主将胡宗南只有望城兴叹!
一夜激战,英雄的人民子弟兵终于全歼守敌1.3 万余人,缴获了大批武器、物资等。
第二天,太岳部队在黄河太阳渡打援堵溃,过河援敌被迫退回黄河南岸,运城逃敌1000 余人被围歼。
运城失守,胡宗南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盘算着怎样向蒋介石交待,好一阵说不出话来。盘踞在太原的阎锡山更是一片惊慌。
徐总总结此役时说,运城战役“是攻坚战的典型歼灭战。在精神上摧毁了敌人防守这种城市的信心,打破了敌人固守据点的信心,这个作用是非常大的。同时,我们创造了攻坚的宝贵经验,巩固了我们攻坚的信心。”
新华社发表社论,指出:“此次战役,有力地配合了刘邓、陈粟、陈谢三路大军对平汉、陇海两路的破击战,同时也证明了我大军打到外线后,我内线兵力还很强大。”
解放区的广大人民兴高采烈,支援前线的劲头更大了。
力克临汾
太行山深处,崎岖的山路上,一个小小车队向西行进着。
这是晋冀鲁豫军区前方指挥所的全部人马。有徐向前副司令员、宣传部长任白戈、参谋处长梁军,加上参谋、干事及通信警卫人员,不过50 来人, 两部大车、一部吉普车就载走了。
美制10 轮卡车喘着粗气,车厢咣咣作响,不停地扭动着。驾驶室里虽有靠座,也并不平稳。徐总身披美制大衣,头戴三瓦皮帽,透过驾驶车窗,凝视着山中景色,心潮起伏,思谋着率军乘胜前进,再现军威,给他的“老乡”
——山西的“土皇上”阎锡山一次沉重打击。
解放运城之后,迎来了1948 年。徐总提出先在翼城地区整训部队,待开春后攻打临汾的计划,已经中央军委批准。为加强实力,便于指挥,第8 纵队已扩编为3 个旅;接着成立了第13 纵队,徐子荣任政治委员,鲁瑞林任副司令员,辖第37、38、39 旅。日前,参战部队已集结于临汾周围地区。徐总率前线指挥所及时赶赴战区,力求及时了解情况,督促检查,早作具体部署,取得主动。
虽然徐总患病未愈,他还是把刘伯承、邓小平送来的唯一一辆中吉普让给电台和前站人员,自己登上卡车,体验起“车辚辚”的行军滋味来了。
离开冶陶前,徐总与滕代远副司令员、薄一波副政委就后方支前工作作了具体研究,考虑到临汾攻坚战的艰巨性,徐总要求支前工作及早入手,充分准备。路经阳城,徐总又同太岳区党委和行署一道,召开了军队和地方联席会议,共同部署了部队的后勤保障工作。
穿过料峭的太行山风,徐总一行到达翼城。
2 月21 日至23 日,在翼城召开参战部队营以上干部千人大会,第8 纵队王新亭司令员总结了运城攻坚战的经验,徐总作攻打临汾的战前动员。
徐总在大会上,精辟地分析了解放临汾的有利条件和面临的困难,强调了指挥员的责任、协同作战的原则和加强政治工作的重要。会间,他激动地站起来,一手撑着腰,一手拿着麦克风,高声说道:“今后,我们的作战任务,主要是攻取大城市,肃清内线敌人的据点。配合外线进攻。解放临汾,是我们春季攻势的第一个战役计划。这一计划的实现,将有力地配合我西北和黄河以南野战军的作战,使晋南完全解放,与晋西北解放区连成一片。我们必须根据朱德总司令的指示,把晋冀鲁豫的部队培养为专门的攻坚部队,形成无坚不摧的铁拳头!”与会的指挥员们经过热烈的讨论,甚至争论后,纷纷表示决不辜负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期望,遵照徐总的部署奋战到底,不获此战胜利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