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3 小时,我军歼敌7000 余人,缴获山炮24 门,重迫击炮12 门。阎锡山的一只“老虎爪子”被一刀斩断。我军振臂欢呼,指战员们称赞徐司令员指挥得高明。
平遥之敌在“亲训”部队被歼后,异常恐慌,犹如“惊弓之鸟”,急于向北路部队靠拢。
6 月22 日,兵团指挥部得悉敌40 师企图北窜祁县。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于是,即令13 纵队在祁县以南设伏,在吕梁部队配合下,截击该敌。徐总给鲁瑞林副司令员打电话说:“你们要抓住战机。动作要快!”
13 纵星夜兼程,快速前进,于次日拂晓前赶到洪善地区隐蔽待敌。
果然不出徐总所料,敌40 师在其19 军军长温怀光直接指挥下,一头撞进13 纵队已经设好的伏击圈。
经彻夜激战,我军歼敌3100 余人,俘敌19 军少将参谋长李又唐。
阎锡山又遭我军当头一棒,疼痛难忍,坐卧不宁,哀声叹气。
远在南京的蒋介石也感吃惊,他极力给阎锡山打气,要其“大胆与共军决战,保卫晋中”。
阎锡山遂派心腹爱将、第7 集团军中将司令兼野战军总司令赵承缓出马,率留用日寇为骨干的第10 总队,坐镇大谷,统一指挥南线敌军作战。
6 月25 日,平遥敌34 军与祁县敌33 军会合于洪善地区,敌第10 总队也进至祁县、太谷问的东观镇,重兵集齐,急于向我军全线反击。
翌日,集结之敌摆出一付决战的架式,向我洪善以东地区展开全线攻击。
据此,兵团决定:先以小部队抗击消耗敌人,诱敌至桑城、府底地区,尔后集中主力分割围歼敌34 军。
徐总认为,敌人集中主力部队与我交战,企图趁我军立足未稳,把我们挤出晋中地区。但是,我们有引敌深入、分割歼敌主力一部的可能。他分析说:“敌第10 总队指挥原泉福,是日寇战犯,一贯骄傲自大,赵承绶做不了他的主;34 军军长高淖之,有侯马被俘之耻,虽向阎锡山表示要与我决一死战,但内心十分胆怯。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原泉福的特点和高倬之的弱点,集中主力分割歼其一路。我们的目标,还是高倬之的34 军。” 汾河两岸,战火再次点燃。
我吕梁独立第3、第7 旅渡过汾河后,在敌33 军猛攻下,所处地形不利, 被迫撤至河西。
第8 纵队接今后,未能及时赶到指定地区。
敌34 军和33 军随即重新汇合靠拢。为防止被我分割围歼,两股敌人始终紧紧靠在一起,而且白天与我交战,夜间又龟缩于铁路沿线据点。
我军无隙可乘,只好再次放弃诱歼敌34 军的计划。
兵团指挥所的作战室里,金色的余辉透过窗根,照在大幅军用地图上,也照着桌上的晚餐:一碗面条汤,几根咸菜丝。徐向前司令员顾不上吃饭,吸着烟,对着窗外沉思着:
赵承缓率敌南线作战兵团,与我军对峙不下。他把部队靠拢一起,又不离开铁路线,打一阵,停一阵。这架式,不像是要寻找战机与我决战,倒像是怕被分割围歼,随时准备回窜太原。看来,他真是把阎锡山那个“十六字诀”中的“跑”字,当成了“上策”。
徐向前对赵承缓太熟悉了。他们既是山西五台同乡,又是中学时代的同学。眼下,这位佩带国民党中将军衔的对手,使出浑身的解数,要与徐向前较量一番。凶乎?吉乎?天知,地知。
一阵晚风吹来,徐总深吸了一口气。
决不能让赵承绶领着阎军跑了。敌人已有提防,怎样才能将其围而歼之呢?围歼战场放在哪里更合适呢?
徐总低头仔细俯视着军用地图。
运动歼敌的战场,必须要有后方依托,又要能抓得住敌人。有了战场而无后方,不仅部队作战需要的粮食、柴禾、武器、弹药供应不上,而且有受制于敌、失去退路的危险。同时,仅有战场和后方,抓不住敌人,或是被敌人突围而逃,也不行。
晋中平原,被汾河纵贯南北,劈成两半,不便我军东西两面机动配合作战。
徐总把目光移向徐沟、太谷、榆次之间的三角地带:这里村落密布,一马平川,原有守敌薄弱,我军可充分展开兵力,发扬火力;东面、北面交通如果切断,西有汾河阻隔,南为孤立据点,兵团一旦进入,敌军难于施展;再有,控制子洪口,可以保证作战物资源源不断。
这是理想的歼敌战场。
徐总眉头一展。随即用铅笔在地图上比画来比画去,又拿出几张纸,伏案计算起来。
一会儿,徐总把几个参谋召到作战室,展开敌情标图。他指着敌人的集结位置说:“这里,是赵承缓集团的总部;这里,是沈瑞的33 军;这里,是高倬之34 军;这儿,还有以日寇为骨干的第10 总队。”然后,他取过刚刚经他计算、写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纸单,看了一下画有两条粗笔杠杠的地方,说:“敌人加起来有3 万多,不到4 万入。这么多的敌人堆在一起,分割围歼,敌有防范,显然不行。全部围而歼之呢?必须创造新的战场,调动敌人就范!”徐总沉思片刻,用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徐沟、太谷、榆次之间画了一个大圈,继续说:“阎锡山吃了亏,决不敢叫赵承缓集团继续南移,离太原过远。假如我军主力继续北上,把歼敌战场放在这个三角地区,诱敌深入,运动歼故,就有可能把赵承缓置于死地!”
徐总攥起拳头,一下捶在桌案上:“就这么干!想溜,没那么容易!”
兵团迅速遵照徐总的决心调整部署,部队闻风而动。
天,骄阳似火。
部队马不停蹄,挥汗如雨,加上连续行军作战,得不到休整,体力消耗很大,减员不断增多。徐总毫不动摇,说:“我们疲劳,敌人被拖来拖去,更疲劳!我军是胜利之师,敌人连吃败仗,比我军士气要低得多!部队不要怕消耗、疲劳,现在苦一点,过几天就有‘肥肉’吃了!”
部队在徐总生动、实在、坚定的话语激励和各级指挥员的带领下,抖擞精神,鼓足士气,克服困难,昼夜兼程,奋力急进。
8 纵队司令员王新亭同志看到部队过于疲劳,给徐总打电话请示说:“大家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两夭,缓缓劲再走?”
徐总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走不动,爬也要爬到指定位置上去!”王司令员进一步理解了首长这样复示的重要意义。
时间,转瞬即逝,它是无形的战斗力。行动得快与馒,短暂之差距,往往决定着战役、战斗的成败。尤其打运动战,作战地域广,战情变化快,必须争分夺秒,不失战机。掌握了时间,也就掌握了主动权。有了主动权,才能创造战机,抓住战机,才能攻敌不备,出敌不意。反之,主动会变成被动,“活仗”会变成“死仗”,歼灭战会变成击溃战。“抓而不紧,等于不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正如兵书所云:“兵贵神速”,古今有不少战例可证。徐总相信自己的部队有吃苦耐劳、勇于牺牲的精神,有坚强的组织纪律和良好的战斗素养,因而,在战役战斗的关键时刻,能冲得上,顶得住,赢得时间,先机制敌。对于我军的雷厉风行、神速运动,敌人是望尘莫及的。
在徐总指挥下,为了争取战役的胜利,人民的解放,各路部队如疾风,似闪电,拼命往前奔走。
7 月1 日,13 纵队39 旅一部攻克白狮岭据点,使兵团后勤供应线畅通无阻。
7 月2 日,太岳部队以一昼夜急行军,插入太谷、榆次间,配合肖文玖集团,破铁路,炸桥梁,占据点,设防线。敌人逃往太原的通道被切断。
7 月3 日,8 纵队切入祁县至太谷之间,连夜摧毁沿线铁路。紧接着,向祁县敌37 师发起攻击,以撕开插向徐沟、榆次敌腹心地区的另一道缺口。
徐总这一着,初见成效,指战员们身上的大汗没有白流,脚上的血泡没有白疼。
赵承缓发现我主力迅速向北运动,慌忙回师北窜。
徐总即令8 纵紧紧咬住祁县敌34 军,井以一部攻占徐沟;太岳部队及肖文玖集团坚决顶住太谷之敌的攻击;13 纵袭击东观镇,全力将敌人逼入预设战场——徐沟、太谷、榆次之间的三角地带。吕梁部队置于河西,阻敌69、70 师渡河东援。
敌人没有想到徐总竟敢以“游击部队”拦路截道。羞恼之下,先后调集第9 总队、71 师、46 师1 个团及第10 总队,共9 个团的兵力,配属山炮30余门、轻重迫击炮40 余门和铁甲车3 列,轮番向太谷以北董村的我军猛攻, 天上还有几架战斗机扫射助战。赵承缓和33 军军长沈瑞也亲自上阵指挥。
榆次守敌也出动2 个步兵团和1 个机炮团,南下东阳镇,向肖文玖集团扑来。
坚守董村和东阳镇,是逼迫敌军进入我军预设战场、全歼敌军主力的关键。
太岳部队浴血奋战。
肖文玖部队全力抗击。
徐总昼夜守在兵团指挥所的电话机旁。
激战已经3 天3 夜。
大岳军区刘忠司令员报告说,我董村前线1 个营与敌拼死搏斗,机枪全部打坏,弹药几乎全部打光,伤亡得剩下几个人还在坚持战斗。徐总鼓励说:
“这个部队是好样的。一定要坚决守住,坚守到最后就是胜利。绝不能让敌人跑掉!”
肖文玖报告说,该部在东阳镇与敌反复冲杀,展开了多次白刃格斗。徐总命令道:“伤亡再大,减员再多,也要‘钉’在那里!”
我军守如磐石,敌军猛攻不破。
赵承缓预感不妙,只好走为“上策”,于7 月6 日夜里,率部离开铁路, 转向西北方向,企图从榆次、徐沟间夺路北窜。这样就进入了我军的预设战场。
徐总迅即调兵遣将。
13 纵队及8 纵队一部,尾随敌34 军,抢先一步,插入徐沟以东、子牙河以北、尧城镇以东地区,切断了敌人逃向太原的退路。
太岳部队及肖文玖集团向西紧逼,与13 纵会合。
吕梁主力跨过汾河,打援堵溃。
8 纵主力攻克祁县后,兼程北上,加入围歼战斗。
徐总和周士第副司令员率兵团指挥所向徐沟以南的张家庄转移。徐总由于连续指挥作战,劳累过度,旧病复发,再次躺倒在担架上。
作为前线总指挥,此刻,徐总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病体,而是部队的士气。
要全歼陷入包围圈的3 万多敌军,还须一番苦战。部队冒着酷暑烈日,长途跋涉,连续作战,消耗确实很大。一些连队已减员至二、三十人。他怎么忍心呢?但是,如果因兵力不足,致使敌人突围而逃,将痛失歼敌良机!
徐总从战役全局出发,要求部队继续发扬勇往直前的精神,全力以赴,一定全歼敌人。
部队缩紧包围圈。
敌人分兵突围。
突向徐沟方向的敌34 军一部,相继攻占了13 纵115 团“三李青”、东楚王庄等阵地,距我兵团指挥所仅2 里之隔;徐沟之敌也出动增援。
千钩一发,危险万分。
徐总镇静指挥。指挥所屹然不动。
我38 旅旅长安中原及时指挥114 团英勇反击,终于夺回楚王庄等阵地, 并打退徐沟方向接应之敌。
赵承绶这个总指挥,终于沉不住气,预感到难以取胜了。当他率数万大军陷入困境之后,仍然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全凭原泉福摆布。原泉福原是日军驻长治独立第14 旅团长,日寇投降后,被阎锡山封为保安司令部中将前方指挥官兼山西野战军副总司令。这家伙生性骄横,认为不必突围,而应“同共军决一死战”。这样,敌人先是分兵3 路,攻了一下,攻不动便收兵防御,企图依托优势火力和野战工事,与我决一雌雄。
徐总审时度势,随机应变,果断决定乘机调整部署,以13 纵位于北及西北,8 纵位于西南,肖文玖集团位于东北,太岳部队位于东及东南,四面合围,形成铁壁,困敌于东西20 里、南北不足10 里的狭窄地域内。
至此,赵承绶集团3 万多人,成为瓮中之鳖。再想溜掉,为时晚矣! 为不给敌人以喘息时间,速战速决,徐总决定,立即对赵承绶集团发起总攻,将敌干净、全部、彻底消灭之。
7 月10 日拂晓,总攻的号角吹响了。
8 纵、13 纵如两支利箭,分别从西南、西北两个主突方向,向敌人刺去。
太岳部队于东南、肖文玖集团于东北,同时发起攻击。
晋中平原的村庄大,建筑多,不少还是较坚固的砖瓦结构,村落周围还有围墙。敌人躲在村落里,顽固据守,垂死挣扎。
徐总指示,立即组织村落阵地攻坚战,要集中兵力火力,象包饺子一样,逐村夺取,分割歼敌。我军集中炮火猛轰,步兵紧跟突破。经奋力拼搏,反复争夺,我连克“三李青”及东西贾村、大常镇、南庄等地。敌34 军大部被歼,军长高倬之带伤再次脱逃;敌第10 总队伤亡过半。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日寇战犯、阎锡山野战军中将副总司令原泉福被击毙。
我军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1 万余残敌被困于西范、小常、南席、新戴4 个村庄。
赵承缓发出绝望的呼叫。
阎锡山惊慌失措。即令他的参谋长郭宗汾,率45 师、49 师组成“南援兵团”,南下接应,妄图挽救残局。但是,又怕多年苦心经营的老巢被粉碎,遂急令收拢晋中各县兵力,确保太原孤城。
一夜之间,汾河两岸的敌军如惊弓之鸟,纷纷弃城向太原逃窜。
7 月12 日,徐总当机立断,撒开无情的铁网: 13 纵及太岳部队主力继续围歼赵承缓残部;肖文玖集团迎击敌“南援兵团”;孙超群、张达志集团从北面逼近太原,钳制敌人;其余部队追歼逃敌。
有的部队行动稍有迟疑,徐总就教育说:“敌人兵败如山倒,哪还有战斗力?这正是我穷追猛打、大量歼敌的最好时机。追得越快,捉俘虏越多!”
徐总大胆地把部队撒出去,追!追!追!
晋中平川上出现横扫千军如卷席的壮阔画卷:
逃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我军铁流滚滚,势不可挡。
我112 团用步兵武器一举击落1 架敌机。
3 位新华社前线记者,也持枪上阵,俘敌37 名。
清源县1 位老农民,拿着扁担缴了19 个敌人的枪。
13 日,我东路部队于朱村地区全歼敌第9 总队。
14 日,我“汾西集团”于交城、太原间,一举歼敌8000 余人。
15 日,13 纵主力从5 个方向,同时向西范村发起猛攻。垂死之敌穷凶极恶,竟然施放毒气,妄图挽回其垂死的命运,使我39 旅2 个连全部中毒。我部队岂能被吓倒?他们怒吼着,突入村内,更加奋勇地杀敌,占领了全村。
7 月16 日,亲临前线的徐向前司令员命令,向最后1 个村庄——小常村之敌发起总攻,夺取晋中战役的彻底胜利。
当天下午,我军攻破小常村。敌34 军等阎锡山的精锐主力终于被粉碎了。我39 旅117 团活捉敌野战军总司令赵承缓、中将参谋处长杨城、33 军中将军长沈瑞和少将参谋长曹近谦。广大指战员欢呼着、跳跃着。多年被阎军欺压、盘剥的农民终于重见天日:“我们解放了!”
徐向前司令员和他的手下败将赵承缓见面了。赵承缓低着头,耷着脸。
徐总请他坐下,问道:“还认识我吗?”
赵承缓点点头。
徐总坦诚地说:“看你,为阎锡山打了这么多年仗,一点也不看看形势。
太原已经成了一座孤城,你还不选择自己的道路?我的战士可不认识你这个赵司令啊!”
徐总又问道:“这次交战,你看我的战略战术、兵力布置有什么缺陷?”
赵承绶苦笑一下:“战败之人,能看出什么缺陷来。要能看出来,还能落到这一步?!”
谈话后,徐总吩咐参谋:“找找赵承绶的老婆,看打死了没有?让他们团圆。”
席卷晋中之后,我军1 兵团广大指战员发扬连续作战的过硬作风,不顾疲劳,乘胜前进,挥师北上,直逼山西首府太原城郊。
晋中战役,历时40 天,以歼敌10 万余人,缴获火炮3700 余门,解放祁县、榆次、汾阳等14 座县城而宣告结束。
党中央于7 月19 日发来晋中大捷的贺电,指出:“仅仅一个月中,获得如此辉煌战绩,对于整个战局帮助极大。现在我军已临太原城下,最后地结束阎锡山反动统治的时机业已到来。尚望你们继续努力,再接再厉,为夺取太原、解放太原人民而战。”
部队上下欢欣鼓舞,战士们更加坚信,“打败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目标快要实现了。
夕阳西下,晚风沁凉如水。
在兵团指挥所的小院里,徐总让警卫员从他屋里抱来几个大西瓜,和参谋人员、工作人员一块吃。他以瓜代酒,笑着向大家祝贺说:“这是个不平常的日子啊!”
徐总的笑声,伴着汾河水,久久回荡。
连日来,部队正在抓紧休整,时刻准备着以实际行动响应党中央的号召,为夺取孤城太原而奋战。
夺取太原
初秋。滹沱河水跳跃着晶莹的浪花。河湾处,石沙舒坦,清澈见底。河边,树木葱茏,群山苍翠。
在山环水绕的乎山县西柏坡村,中央政治局召开了“九月会议”。
徐向前同志与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任弼时等中央领导同志见面了。来自全国各个战区的将帅们带来了战略反攻的捷报,大家重新聚首,欣喜异常。
参加会议之前,徐总率华北第1 兵团厉兵秣马,积极筹备发起太原战役, 以彻底打垮阎锡山,解放整个山西。根据部队在晋中地区连续作战、消耗严重的实际,军委同意了徐总拟定的作战方针和计划,指出“应即进入休整及补充兵员,暂定休整一月,情况许可再延长之。”目前,部队在“围困、瓦解、军事打击”的方针指引下,正抓紧进行休整。
会问,徐总向毛主席汇报了部队的状况和攻打太原的设想。
经过认真讨论,政治局会议决定了再用三年左右时间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的战略方针。同时计划在解放战争第三年,歼敌128 个旅,规定华北1 兵团歼敌14 个旅(包括晋中战役已歼敌8 个旅在内),并攻克太原。
新到任的兵团政治部主任胡耀邦,也出席了这次西柏坡会议。由于徐总积劳成疾,两人商定,胡耀邦先回兵团传达会议精神,徐总暂去石家庄和平医院休养一下。
面对解放大军兵临城下的形势,太原守敌陷于一片惊恐之中。
阎锡山为在晋中丧失精锐主力直疼到心头深处。但他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的力量,仍死抱着太原不放,不肯让“共军”轻意端了自己的老窝。
经长期苦苦经营,阎锡山建起了以太原城区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完整的防御体系。阎锡山自称:太原形势像人样,东山好比太原头,手是南北飞机场,两脚伸在汾河西,城区好比是内脏。从头脑、四肢到内脏,壕沟交错,碉堡林立,仅在“百里防线”内即有各式碉堡5000 多个。这些碉堡构筑之坚固、样式之复杂、配置之严密,连美国记者都表示“吃惊”。
为死保太原,阎锡山还疯狂抓了,拼凑了8 个师和2 个总队,加上从西安空运来的胡宗南第30 师和保安部队,总兵力达10 万人之多。
阎锡山吹嘘太原防御是“火海地区”,扬言“可抵抗150 万共军的进攻。” 正在阎锡山自吹自擂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原亲信将领、现已被俘的赵承缓的劝降信,气得他拍案大骂。
一天,督军府里来了位八旬老人。阎锡山睁眼看了好久,才认出是当年给自己教书认字的老秀才。寒喧片刻,老秀才送上一封徐向前司令员的亲笔信,并希望太原能和平解放。阎锡山顿时脸色大变,胡须一横,把老秀才推出去斩了。
如笼中困兽,阎锡山摆出一付拚死搏斗的架式。
这时,我围城部队已经展开一系列战前准备工作。
胡耀邦主任传达了西柏坡会议精神。
周十第副司令员召集各种会议进行部署。
第1 兵团根据军委指示,组成了前敌委员会,徐向前任书记,周士第任副书记。
兵团指挥机构得到充实,陈漫远参谋长已经到职,后勤部正式成立,裴丽生任后勤司令员。
部队得到较大补充。太岳部队改编为第15 纵队,正式列入兵团建制。刘忠任纵队司令员,袁子钦为政治委员,方升普为副司令员,熊奎为参谋长。
大批经过训练的俘虏兵和新区农民充实到连队。很快,太原前线部队实现齐装满员,达到8 万余人。
针对部队新成分较多、思想不够稳定的情况,兵团前委从政治教育、阶级教育入手,大力开展了思想政治工作。胡耀邦主任提出了部队政治工作“三好”的奋斗目标:一是仗打得好,能吃苦,技术精,作风硬;二是政策纪律遵守执行得好,令行禁止,正气严明;三是部队团结巩固得好,上下一心,谦虚谨慎。部队普遍印发了政策纪律教育材料。在组织上,各级党委认真实行党委责任制,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发挥了连队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干部、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部队政治工作活跃起来,战士们的思想觉悟不断提高,练兵热情也越来越浓。
为提高部队攻坚作战的战术技术水平,兵团进一步总结了运城、临汾作战的经验,发布了《进攻太原的战术指示》,明确太原作战的指导思想是:
“当我在兵力、弹药、器材、民力、思想、战术、技术等充分准备后,在战役战术上予敌突然攻击,迫敌混乱,使敌无喘息之机,来不及应付,我们即在既定的突击方向,进行有计划、有把握的连续攻击。”提出了十条战术原则,即“充分准备,精心计划;进攻防御,都要精通;军事民主,服从命令;坚决顽强,果敢勇猛;隐蔽突然,敏捷机动;主要方向,力量集中;插入切断,连续进攻;发挥爆破,步炮协同;互相援助,一致行动;全歼敌人,建立战功。”徐总曾总结指出:每次作战中干部的伤亡比例大,主要原因是有勇无谋,缺乏战术。为此,兵团在太谷开办“晋中公学”,集中训练干部;还举办炮训队,轮训了2000 多名基层指挥员;各纵队或旅,也重点抓了干部和骨干轮训。战士则以爆破、投弹和土工作业(夜间及敌火下作业)等技术为主,联系敌之城防工事、战术技术和城垣外围地形等实际情况进行训练。
兵团后勤部的建立,加快了作战物资的准备。在晋中军区支前司令部及地方党、政组织的积极配合下,短时间里,即筹集门板30 多万块,檩子30余万根,麻袋30 余万条。华北军区调来的800 余万斤炸药陆续到位。兵团还下决心充实了医疗、担架队伍。各纵队均成立了医疗队、休养所;旅、团组织了担架队,以保证战时伤员能及时得到转移和治疗。
徐总虽在石家庄养病,但他一直惦记着部队的战前准备情况。9 月下旬, 徐总和周士第同志商定了攻打太原的作战方案,提出:“以围困、瓦解、攻击,逐步消弱敌人,然后一举攻下太原。战役拟于10 月18 日开始,争取3个月内结束战役。..进攻步骤:拟第一步突破敌第一道防御阵地,以火力控制南北机场,断敌外援。第二步攻占东南、东北攻城必需之据点。第三步攻城。”这个作战方案上报后,徐总又致函华北军区并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阐明作战方针的“主要精神是连续一直打下去,直到夺取城垣为止。”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复电表示完全赞同。
太原前线的形势,如吕梁山的秋风,一阵紧似一阵。
萧瑟秋风中,太原“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眼看全国各个战场的急剧变化,面对来势不善的对头,首先打起冷颤。
10 月初,阎锡山出动7 个师的兵力,分3 路扑向城南。
徐总认为,敌人出城的动机,无非是抢粮、抓丁和破坏我之战役准备。
而敌人出城南犯的举动,正如我愿,给我于野战中歼敌有生力量的良机。他立即命令各部队:“随时准备出动,捕捉战机,以隐蔽突然行动,割裂包围敌人,连续攻击,使敌人来不及应付,争取在太原坚固阵地的外围,迅速勇猛地歼灭敌人”。
10 月5 日,太原战役提前打响了。
10 月7 日,徐向前、周士第、胡耀邦联名向参战部队发出《攻取太原紧急动员令》,号召全体指战员同志,“一定要不惜自我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立功,顽强战斗,坚决打下太原城,”
在动员令的鼓舞下,部队掀起杀敌立功热潮。
第8 纵队和第13 纵队向进占小店镇之敌44 师、45 师展开围攻;西北第7 纵队一部抢渡汾河,插入小店镇以北,断敌退路并相机打援;第15 纵队主力插向小店镇东北,割断小店镇之敌与左路敌人的联系。
经11 个昼夜的连续战斗,我军歼敌2 个师又1 个团,共1 万余人,生俘敌44 师师长李子法和45 师师长郑继周。其余出犯之敌见势不妙,慌忙退回城内。徐总又抓紧战机,命令部队不怕疲劳,乘胜攻击,扩张战果。经激战,我军突破了敌之城南第一道防线,向纵深推进6 公里,占领了华北最大的机场——武宿飞机场,并攻克太原东南的石嘴子和东北的凤阁梁两个重要阵地,打开了敌人第二道防线的两处缺口。
战役刚刚打响,徐总即抱病返回太原前线指挥部。
初战获胜后,部队准备乘胜突破敌人的外围防线,控制攻城阵地。
确定主攻方向,是战役实施的前提条件。徐总会同兵团领导,对提出的3 个方案进行分析对比。第一个方案,即前委原计划方案,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夹击。这里地形平坦,我军无依托,得手后难以形成对太原的致命威胁,且两面出击,兵力火力分散。第二个方案,从西向东攻击。城西虽守敌力量稍弱,但汾河为天然屏障,克服不便,攻城时又无依托。第三个方案,从城东展开攻击,首先占领东山。东山距城四、五公里,其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和山头四大要点,夹在东山主峰和城区之间,南北纵贯8 公里,高出太原市区300 米,居高临下,俯瞰全城,是太原的主要屏障。徐总考虑,攻下这4 个要点,我军即可以东山为依托,造成攻取城垣的有利态势。经兵团前委讨论,决定采取第三方案,以城东的东山为主攻方向,同时从东北、东南方向实施助攻,逼近太原,相机攻城。
在兵团作战会议上,徐总说:“从地形上看,打太原必须首先控制东山,要控制东山,又必须先占领牛驼寨、小窑头、淖马、山头等四大要点。阎锡山自己比喻说,‘东山好比太原头,城区好比是内脏。’那末,我们拿下四大要点,就等于在阎锡山防御体系的咽喉部位砍了一刀,他就没有多少劲头挣扎了。然后,我们依托东山攻城,再掏他的心脏!”
接着,徐总向各参战部队下达了攻击部署:西北7 纵及晋中部队一部, 由东北攻击牛驼寨;15 纵由东南攻击淖马;8 纵一部攻击小窑头;13 纵攻击山头;晋中部队主力在城南、城西展开钳制进攻;8 纵主力为兵团预备队。
徐总指出:“历史上,李自成起义军、日本侵略军攻打太原,都是先占东山主峰,而后向西平推,突破城垣的。我们这次,不能走那条‘平推战法’的老路,我们以主力从南北插入。这一刀,要让阎锡山脖断血流!”
四大要塞,作为太原守敌的脖颈,得到特别的防护措施。
牛驼寨,位于城东5 公里,可屯兵5000 人,有三大集团阵地、10 个主碉支撑点。小窑头,在城东4 公里处,13 个险要山头构成交错连环阵地。淖马,在城东3 公里处,以淖马村为五层劈坡主阵地,周围连有9 个山头碉堡阵地。山头,位于城东南5 公里,有壕沟暗道纵横相连、铁丝网等障碍物密布的两大阵地。这些要点,均座落在东山山麓的顶端,地势险要,工事坚固。
各点既能独立坚守,又能互相支援。阎锡山曾自吹说:“地势险要的东山防线是寨中寨,堡中堡,足抵精兵10 万。”他还疯狂地叫嚣:“我们的工事要随着地球的转动而加强!地球转动一天,我们的工事就要加强一天!”
攻击发起前夕,太原东山柳沟村的地下党支部书记赵炳玉找到徐总,提出东北方向有条隐蔽小路,可直插敌纵深要点牛驼寨。徐总即派侦察人员作了进一步证实。
10 月16 日,攻击开始。
彭绍辉司令员和孙志远政委率7 纵部队,由赵炳玉作向导,秘密插入牛驼寨东北,向守敌第10 总队发起突然袭击,连克9 座碉堡,敌全线震动。随后,双方展开反复争夺。21 日,敌集中精锐第30 师和10 总队的3 个团,向我牛驼寨阵地猛扑。敌人的上百门火炮倾泻1 万多发炮弹。阵地上一片火海。
受到重大伤亡的7 纵7 旅19 团,被迫撤出牛驼寨。同时,向敌49 师、73 师指挥中心马庄进攻的我13 纵,遇到顽强抗击,与敌形成对峙;15 纵一部攻占石人梁。守备东山主峰的敌人,眼看后路将被切断,慌忙乘隙逃回太原。
徐总迅速调整部署。
10 月26 日夜,我军向四大要点的总攻开始了。
阎锡山不惜血本,除守备西山的2 个师和1 个工兵师,以及守备城南和城北的各1 个师外,将其余各师全部投入战斗。
徐总指挥10 个旅27 个团向敌展开猛攻。
双方使用火炮达800 余门。两强相遇,寸土必争。
彭绍辉指挥7 纵坚决突进牛驼寨。守敌拼死顽抗,疯狂反扑。经浴血争夺,终将守敌全歼,全部占领了牛驼寨。
刘忠率领15 纵,激战1 天,攻占淖马主阵地。敌“执法队”气急败坏, 枪毙了丢掉阵地的8 总队1 团2 营营长姜啸林等20 余人。随后,敌集中第40 师全部和8 总队大部,连续反扑19 次,都被我军杀退。部队抱着“只许胜利,不许失败,只许前进,不许后退”的信念,杀出了威风。激战中,我44 旅政委李培信不幸牺牲。
43 旅127 团在李成春团长带领下,一举攻占淖马村西炮碉阵地。次日, 敌纠合三、四个团的兵力扑上来。部队依托支撑点,全力反击。弹药用完了,就用刺刀拼、铁镐砍、石头砸,终于打退了敌人11 次反扑,歼敌1500 人。
邓仕俊旅长率8 纵24 旅,与小窑头敌40 师1 个团及保安6 团展开反复冲杀,阵地屡失屡得。顽抗的敌人施放毒气弹、烧夷弹,敌机从空中狂轰滥炸。阵地上弹坑累累,浮土翻腾。但8 纵的部队依然屹立在阵地之上。
鲁瑞林指挥13 纵,向山头敌9 总队及73 师、49 师一部展开强攻。
38 旅的3 个团相继投入战斗,在我炮火猛轰下,突击队几次冲锋,都被敌主阵地死命抵住。安中原旅长向兵团申请增加炮火支援。徐总指出:“要认真检查失利的原因。打不上去,不是炮弹少了,而是炮弹多了,不能有依赖炮火思想,一发炮弹也不给了。一定要想办法打上去!”部队随即变强攻为偷袭,之后37 旅也加入战斗,终于把红旗插上了山头主阵地。
11 月12 日,炮火平息下来,我军全部摧毁四大要点,共歼敌2 万余人。
但我军伤亡也大,达8500 人。至此,东山战斗胜利结束,阎锡山极力鼓吹的“火海防线”被化为灰烬。
徐总分析,部队经空前恶战,伤亡较大,疲劳已极,汾河以西又发现敌人修筑有5 个临时机场,太原守敌还有可能得到新的增援,即决定暂时停止战役进攻,部队转入休整补充。
这时,在全国战场上,辽沈战役已胜利结束,淮海战役正在进行,中央军委又在全力筹划平津战役。
11 月 16 日,军委给太原前委发来关于暂停攻击太原的电报,指出:“估计太原攻克过早,有使傅作义感到孤立,自动放弃平津张唐南撤或分别向西向南撤退,增加尔后歼敌困难”,要求太原前线部队:“再打一两个星期,将外围要点攻占若干,并确实控制机场,即停止攻击,进行政治攻势。部队固守已得阵地,就地休整。待明年1 月上旬东北野战军入关攻击平津时,你们再攻太原。”
遵照军委指示,徐总及时调整了部署。
12 月,我军又攻占一批外围据点,并控制了汾河西侧的敌人机场,太原城池被紧紧围住。
紧张的战役刚告一段落,徐总又病倒了,胸腔积水,高烧不退。周恩来同志专门派来医生进行诊治。按照中央和前委的意见,徐总不得不一面工作,一面休养。
部队开始了对太原的持续围困。
兵团前委从太原战役的准备阶段,就提出“瓦解动摇敌人”的作战方针。
太原被围后,徐总把在邯郸起义的原国民党将领高树勋和晋中被俘的赵承缓等人调到前线,开展争取敌军的工作。高树勋和敌整编第30 师师长黄樵松, 都是原西北军的,互相熟识。高树勋写信劝黄樵松顺应历史潮流,弃暗投明。
黄樵松经反复考虑,下决心起义。东山战斗打响后,派出中校参谋兼谍报队长王震宇,出城与我第8 纵队接洽。徐总认为机不可失,即派胡耀邦主任带高树勋前往商谈。胡耀邦到8 纵后,打电话给徐总,自告奋勇,要求去黄樵松部组织这次起义。徐总说:“你是政治部主任,打仗需要你,而且那里面的情况还没搞确实。去不得呀,另外派人去吧!”
结果,派出8 纵参谋处长晋夫以宣传部长名义,带着侦察参谋翟许有以警卫员名义,随30 师的联络人员进城。但是不幸的是,由于敌30 师27 旅旅长戴炳南的出卖,晋夫、翟许有同志一进去,就和黄樵松一起,被阎锡山逮捕了。黄樵松部的火线起义,遭到破坏。不久,晋夫和黄樵松被押送南京,英勇就义于雨花台。
“黄樵松事件”使阎锡山心惊肉跳。他在太原城内开动警、宪、特机器,大搞白色恐怖,凡有所谓“通匪”嫌疑者,一律捕杀;阵地官兵均打乱建制,互相监视,实行“连坐”;把被俘过的官兵组成“雪耻奋斗团”,集中进行审查,并在臂上或额上刺以“剿灭共匪”等字样,以示“雪耻”决心;以梁化之为头子的庞大特务系统,触角伸向各个角落,监视“异动”,严刑逼供,滥杀无辜。阎锡山仍妄图作垂死挣扎。
根据中央推迟攻打太原的部署要求和守敌加强内部控制的状况,徐总决定在实施军事围困的同时,发动强大的政治攻势,着重瓦解敌前线官兵。
11 月中旬,兵团成立了对敌斗争委员会,华北军区派来的王世英副参谋长和胡耀邦同志负责这项工作。各级部队陆续成立了相应的政治攻势组织,主要进行了解敌情、研究对策、培训骨干、总结经验、检查部队贯彻俘虏投诚政策等具体工作。
这是一场针锋相对、釜底抽薪的政治战役。目的在于揭露、粉碎阎锡山的欺骗宣传和野蛮控制手段,首先促成敌人营垒的悲观失望、动摇分化,减少对我的仇视对抗情绪;进而使之离散倒戈,由零星的逃亡、投诚,直至成群结股的归降起义。
部队发动起来后,创造了灵活多样的瓦解敌军的方法。每当夜幕来临,我军阵地上的喊话攻势便席卷敌军阵地。一篇形势政策喊话,能让敌人阵地鸦雀无声;一段老乡谈心,能让敌兵悄然泪下;一阵劝降呼唤,能使敌兵走出战壕1 个班、1 个排。
北风吹,雪花飘。几发宣传弹腾空,花花绿绿的纸卷伴着雪花散落在敌人的战壕里。有的敌兵拿出纸卷里的纸烟,立即点燃抽起来了;有的念起纸卷上的内容:“人之初,性本善,越打老子越不干,老子跑到解放区,带上路条回家园!”
与敌相对的我军前沿阵地上,树起了高大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活捉阎锡山!清算大战犯!”敌军官用炮打,可怎么也打不着,看标语的敌兵反而越来越多。
在胡宗南30 师的阵地上,不断传来我军的喊话浪潮:“胡宗南,恐慌在西安。蒋介石,准备逃台湾。太原城,很快被攻占。30 师,你们怎么办?” 我军散发的40 余种、50 多万份宣传品,像无数“攻心弹”。日夜飞向敌军的阵地、兵营,在敌人心防线掀起阵阵狂澜。在我军强大的政治攻势下,敌军约有1.2 万余人被先后瓦解。其中“雪耻奋斗第8 团”团长李佩膺,率所部900 余人向我军投降,第8 总队司令赵瑞率部举行战场起义。
沿着漫长的封锁围困线,两军对峙着。
敌军阵地上惊魂不定,士气沮丧。
我军阵地上生机勃勃,斗志高昂。
1949 年新年春节期间,我军阵地的战壕里挂起了年画,交通沟口搭起了松枝彩门,营、团驻地的窑洞门前,贴上了火红对联。虽是刀兵相对的前沿阵地,却披红挂绿,气象一新。战士们都热望在新的一年里,展开新的进军。
1949 年的春光格外明媚,我军在各个战场上捷报频传,我军更加强大, 人民支援前线的劲儿更足,预示着中华大地上新的划时代的一页即将揭开。
3 月1 日,兵团举行改编命名典礼。根据中央军委命令,第1 兵团改为第18 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徐向前,副司令员兼副政治委员周土第、王新亭,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陈漫远,政治部主任胡耀邦。第8 纵队为60 军,军长张祖谅,政委袁子钦。第13 纵队为61 军,军长韦杰,政委徐子荣。第15纵队为62 军,军长刘忠,政委鲁瑞林。西北野战军第7 纵队改为第一野战军7 军。
平津战役胜利结束后,中央军委决定参加此战役的杨得志第19 兵团、杨成武第20 兵团和炮兵第3 师以及第四野战军的炮兵第1 师开赴太原前线,归徐总统一指挥。这样,攻打太原的兵力增加到3 个兵团及一野第7 军、2 个炮兵师、晋中部队,共32 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