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13 日,国民党江西独立第7 师进占遂川县城,屠杀当地农民协会、工会和苏维埃政府的干部。朱德闻讯后,立即率红28 团和红31 团(缺第1营),火速下井冈山,一举将敌军击溃,第二次占领遂川县城,并亲自担任遂川县行动委员会书记。在这期间,他和中共遂川县委研究决定,红四军乒分5 路,分赴全县农村领导当地工农群众,开展游击战争,肃清零散土匪和遂川县大恶霸肖家壁的靖卫团,组织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发展党组织,筹粮筹款,扩大红军。在朱德领导下,全县土地革命运动搞得轰轰烈烈,斧头镰刀大红旗到处飘扬,革命的熊熊烈火燃遍井冈山的山山水水。
11 月14 日至15 日,朱德出席在新城召开的中共红四军第六次代表大会。会上对中国革命的性质、国际国内形势、湘赣边界的政治、党务、军事、经济和红军纪律等问题分别进行了分析并作出了决定,选举了23 名委员组成红四军军委,依照中央指定,朱德任红四军军委书记。会后,朱德领导红四军主力在新城和砻市一带进行冬季整训。在整训中,他经常教新入伍的红军战士学刺杀、投手榴弹、打野外、利用地形地物,操练各种军事动作;还经常给红军战士上政治课,指出红军之所以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就是依靠人民群众支持,依靠铁的纪律;晚上他还查铺查哨,对红军战士体贴入微,战士们个个充满信心地说,“跟着朱军长干革命,革命定成功;跟着朱军长打白狗(指国民党军),白狗必丧命!”。此时,国民党反动派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行了经济封锁,加上彭德怀、膝代远率领的红五军5 个大队也转战到井冈山与红四军会合,红军队伍不断扩大,井冈山上粮食不敷军用。面对军粮的困难,朱德毅然亲自带领红四军司令部全体官兵开展下山挑粮运动。每次挑粮行走100 多里,他不怕劳苦,率先参加。大家看在眼里,热在心中。红军指战员们见他年岁大,挑的多,走路又快,怕累坏了朱军长,便把他的扁担悄悄藏了起来。后来他亲自上山砍了一根老竹子,自制了一根新扁担,扁担上写着“朱德记”3 个字,每次挑完粮上山,便把扁担藏在自己睡铺底下,不让大家发觉,坚持带领山上军民下山运粮。当时井冈山军民编了一首歌颂朱德的《挑谷歌》:“朱德挑谷上坳,粮食绝对可靠;大家齐心合力,粉碎敌人会剿。”这首歌至今一直在当地人民中传颂着。
这时,湘赣两省敌人还不甘心失败,纠集了18 个团的重兵,策划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三次联合会剿”,形势十分严峻。
12 月中旬,中共红四军前敌委员会在宁冈主持召开红四军军委、红五军军委、湘赣边界特委和共青团负责人联席会议。不久,1929 年1 月4 日至7日,中共井冈山前敌委员会在宁冈县白露村召开红四军军委、红五军军委、湘赣边界特委和各县党组织联席会议。两次会议都集中讨论如何粉碎敌人即将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三次“联合会剿”问题,决定:红五军部队和红四军第32 团留守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红四军主力向赣南、闽西进军,在外线作战,实行“围魏救赵”的战法,以解井冈山之围。红四军主力下井冈山前,朱德深入各连队检查下山准备工作。出发前一天,他来到新城经过冬季整训的红军连队,看见营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像迎接新年一样,有的战士边打着草鞋、边谈论下山打“白匪”,个个情绪激昂。大家一见朱德走来,便蜂拥而上,相互亲切地问寒问冷,热热闹闹地攀谈起来。没谈上几句话,大家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红军为什么要下井冈山和下山以后怎么打“白匪”这一问题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朱德听大家讲得都是理,笑咪咪地点点头说:
“大家说得都很好,红军红军举红旗,不是红一人,红一家;也不是红一村、红一山,而是要红遍天下,要把井冈红旗传遍四面八方,解放全中国工农劳苦大众!”大家听了都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军长说得对!我们听你的!”
话音刚落,一位红军战士拿来笔墨和红纸,走到朱德身边,笑吟吟地请求道:
“朱军长!我们住在这里,老乡对我们像亲人,走后总得给老乡留下几句吉庆话,请求你给写副对联..”没等这位红军战士把话说完,大家几乎是同时请求说:“对!请军长给老乡写副对联!”朱德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哇!好得很!”沉思了一会儿,便提笔写下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红军如鱼民如水,红军百姓一家人”,下联是“白军似狼民受害民恨白军视仇人”,横批是“人民万岁”。红军健儿们笑逐颜开,斗志昂扬,只等一声令下,奔上新的征途。
1929 年1 月14 日,太阳从东山冉冉升起,山野闪着金光,井冈山男女老幼怀着激动、留恋的心情,成群结队,手里拿着小红旗,站在山道两旁,一面敲锣打鼓向下山东征的战士亲切地挥手告别,一面激动地唱着:“战鼓咚咚,红旗飘飘,我们在此立正敬礼,唱歌来送行。送你们上前方,英勇杀敌人。”
在井冈人民的欢送声中,朱德和毛泽东昂首阔步,高瞻远瞩,率领红四军军部、红28 团、红31 团、特务营、独立营共3600 余人,告别了父者乡亲, 高举井冈红旗,迈着雄健的步伐,向赣南、闽西进军,去开创新的革命根据地。
彭大将军在陕北(罗霄 萧帆)
彭德怀同志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和领导人,军事家。原名彭得华,号石穿。1898 年10 月24 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彭家围子。幼年读过两年书, 因家贫辍学务农,下煤窑做工。十五岁参加饥民闹粜,被官府通缉,逃到洞庭湖当堤工。1916 年入湘军当兵,痛恨帝国主义侵略和军阀黑暗统治,葫发富国强兵思想。1919 年在连队秘密组织“救贫会”,后因派会员杀死一恶霸豫捕,在押解途中逃脱。1922 年改名彭德怀,考入湖南陆军军官讲武堂,毕业后回湘军任排长、连长、营长。
1926 年随部队编入国民革命军,参加北伐战争,结识共产党人段德昌, 开始接受共产主义思想。1927 年1 月于所在营成立士兵委员会,订立反对帝国主义、封建军阀和维护士兵权益的会章。1928 年1 月升任团长,4 月在大革命失败的革命低潮时期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7 月22 日与滕代远、黄公略等领导平江起义,组建中国工农红军第5 军,任军长兼第13 师师长。率部在湘鄂赣边转战数月,建立三省边界革命根据地,后率5 军主力到达井冈山, 与毛泽东、朱德领导的第4 军会师。1929 年1 月为了配合第4 军主力向赣南、闽西进军,担负留守井冈山,钳制湘赣敌军的艰巨任务。1930 年6 月任第3军团总指挥,率部在平江击败国民党军的进攻,乘胜攻入长沙,占领10 日。
1931 年11 月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1934 年1 月补选为中共第六届候补中央委员。在中央苏区历次反“围剿”中,他是前线主要指挥员之一,所率3 军团屡建战功。在第五次反“围剿”中,逐渐认识到“左”倾冒险主义的危害,曾对错误的军事指挥提出严肃的批评。1934 年10 月率部参加长征。在遵义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支持毛泽东的主张,会后率3 军团积极执行新的作战方针,北渡赤水,回师攻占娄山关, 再克遵义城,协同第1 军团歼灭大量反扑之敌,取得第一方面军长征后第一个大胜利。1935 年6 月第一方面军同第四方面军会合后,他坚决拥护北上方针,反对张国素的分裂活动。9 月,第1、3 军团合编为陕甘支队,任司令员。
10 月,与政治委员毛泽东率部到达陕北。在他率领红军勇猛打退敌军骑兵的追击后,毛泽东曾写诗赞扬他:“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同年11 月,任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第一方面军司令员。参与指挥直罗镇战役。1936 年1 月补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2 月任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司令员,与毛泽东等指挥部队东渡黄河,挺进山西,宣传抗日,扩大红军。5 月任西方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部西征宁夏、陇东,迎接第二、第四方面军北上会师。10 月底任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总指挥,参与指挥山城堡战役。
抗日战争爆发后,任中共中央军委委员、八路军副总指挥(第十八集团军副总司令)。与朱德总司令指挥八路军开赴华北前线,配合国民党军作战,取得平型关等战斗的胜利。尔后在华北敌后领导发动群众,扩大抗日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指挥部队开展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在与日军进行频繁战斗的同时,并与制造磨擦的国民党顽固派进行了坚决的斗争。1940 年,在华北发动大规模的交通破袭战(后称百团大战),沉重地打击了日伪军,使全国军民受到鼓舞。1942 年8 月代理中共中央北方局书记,统一领导对敌斗争、整风学习、大生产和减租减息运动,实行精兵简政,领导华北军民渡过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1943 年9 月回延安参加整风运动。1945 年6 月当选为中共第七届中央政治局委员,并被任命为中央军委副主席兼总参谋长,协助毛泽东、朱德指挥对日军的大反攻。
解放战争时期,任西北野战军(后为第一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1947 年3 月初,国民党军胡宗南等部20 多万人重点进攻陕甘宁解放区时,指挥仅2 万余人的陕北部队和后勤机关,同10倍于己的敌军作战。在中共中央和解放军总部主动撤出延安后,根据毛泽东提出的作战方针,采取拖疲敌人的“蘑菇战术”,伺机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在一个半月内连续于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三战三捷,后又在沙家店歼敌两个旅,挫败国民党军对陕北的重点进攻,扭转了西北战局,有力地配合了人民解放军在其他战场的作战。1948 年2、3 月间率部在宜川、瓦子街一举歼敌5 个旅,于4 月22 日收复延安。彭德怀出奇制胜,以劣势兵力战胜优势兵力的指挥艺术,丰富了毛泽东军事思想。1949 年在解放军向全国进军的形势下,运用军事进攻与和平淡判方式,解放西北五省。任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西北军区司令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1950 年10 月,当美帝国主义侵略朝鲜、严重威胁中国边境安全时,他坚决拥护抗美援朝的决策,出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指挥中国人民志愿军,同朝鲜人民军一起,在7 个月内连续进行五次战役,把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赶回到三八线,迫使其转入战略防御,接受停战谈判。经过两年边打边谈,于1953 年7 月签订停战协定。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务委员会授予他“朝鲜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1952 年4 月回国,主持中共中央军委日常工作。从1954 年9 月起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部长和国防委员会副主席。他以极大的魄力,领导实行军队组织机构和重大制度的改革,改善武器装备,组建技术兵种,举办各类军事学校和研究机构,实施正规的军政训练,建立第一线国防筑城体系,促进人民解放军在保持优良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从单一兵种到诸军兵种合成军队的历史性转变。1955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和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56 年被选为中共第八届中央政治局委员。1959 年7 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庐山会议)期间,勇于直言,写信给毛泽东主席,对“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错误提出批评,遭到错误的批判,并在中共八届八中全会上被错定为“右倾机会主义反党集团”的首领,免去国防部长职务。1962 年6 月,他给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写信,反驳庐山会议强加给他的不实之词,坚持真理,再次受到错误的批判和审查。1965 年9 月被派往四川任中共中央西南局“三线”建设委员会第三副主任,仍顾全大局,兢兢业业地工作。“文化大革命”中,又遭严重迫害,他据理斗争,坚贞不屈。由于长期的摧残和折磨,1974 年11 月29 日在北京逝世。1978 年12 月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为他平反昭雪,恢复名誉。人民出版社1981 年曾出版《彭德怀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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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总这位贫苦农民出身的现代军事家,从北伐战争时的普通军官,参与领导平江起义,率军转战,迅速成为我军领导人。他指挥有方,以勇猛著称,令敌丧胆,屡建战功。不仅指挥我军取得一个又一个的重大胜利,而且亲率百万志愿军健儿,跨过鸭绿江,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同朝鲜军民一起,战胜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名扬海外。他赤胆忠心,矢志于民,艰苦挤搏了一生。本文着重记叙他不畏艰险,在党中央所在地陕北,主动请缨,按照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战略部署,统帅仅2 万多人民子弟兵,打败胡宗南20多万敌兵的光辉战绩,并记下他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
延安,延安
1947 年春,沟壑交错的陕北大地上空,云层密布,天气阴沉沉的。
蒋介石直接指挥下的国民党军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遭到失败后,转而对陕北解放区“重点进攻”,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面临着严重的局面。
是年2 月,蒋介石先把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从西安召到南京,接着又亲赴西安,进行部署。按照蒋介石的命令,胡宗南集团——这支国民党最大的战略预备队担负南线主攻,北有宁夏的马鸿逵集团,西有青海的马步芳集团,加上榆林的邓宝珊集团,共向陕甘宁解放区投入了34 个旅(师),约25 万兵马;还从西安、鄠(户)县、太原和郑州调集了上百架美制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由国民党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坐镇西安指挥。蒋介石妄图以优势兵力,一举攻占延安,“摧毁”我党领导中枢,聚歼我军于延安及其以北地区,或逼迫我军东渡黄河,进而争夺华北。
当时,我军在陕甘宁边区的野战部队,只有第1 纵队(辖358 旅、独立第1 旅)和教导旅、新编第4 旅、警备第1 旅、警备第3 旅共6 个旅2.6 万多人。
在胡宗南大军逼向延安的危难时刻,革命圣地延安军民的心头都罩上了一块阴云:党中央是否还留在延安?能否以2 万多人击退敌人20 多万重兵和许多飞机的进攻?当时,我军驻陕北的部队统归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部领导,司令员是贺龙,他正忙于处理晋绥问题,不可能赶回陕北。那么,这场严酷的决战到底由哪位大将来指挥呢?
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的彭德怀,从来忧党和人民之所忧,急我军之所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于3 月12 日主动来到毛主席住的窑洞里请战。周恩来副主席和任弼时正好也在那里。彭德怀掀开门帘,只见主席、恩来、弼时围坐在火盆边,正研究着问题。彭德怀的到来,使窑洞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彭总喝了一口主席递上的热茶,打开已经标好敌我态势的作战地图,首先向毛泽东汇报到延安南线视察的情况。他说,总的看来,情况是好的,部队士气旺盛,指挥员决心很大,从富县到临镇100 多里都构筑了防御工事。
但有三件事还没有做好。
毛泽东问:“哪三件事啊?”
彭总说:“第一,部队弹药太少,每人还不到50 发子弹,有的迫击炮只有20 发炮弹,需要尽快解决。第二,中央和延安各机关疏散的速度太慢了, 需要加快。特别是中央,要尽快下决心撤出延安。第三,要立即建立西北战场的指挥机构。贺龙同志正忙于晋绥公务,一时还不能回来,因此我想..”
也许话题已接近毛主席他们正在研究的问题了,于是主席催他讲下去。
彭德怀诚恳地说:“我想,贺龙同志回延安之前,陕北这几个旅,加上地方部队和后勤人员,也不过2 万多人,请主席和副主席考虑一下,是否先由我来指挥一下。”
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各人心里都很欣悦,可是谁也没有说话。窑洞里静得能听到时钟的嘀哒声。
彭总见主席、副主席都没有表态,又补充说:“等贺龙同志返回延安,仍请他来指挥。”
毛泽东突然站了起来,用劲地握着彭总的手。他望了望周恩来,恩来同志微笑地点点头。他又望了望任弼时,弼时同志举起握着烟斗的拳头。主席说:“老彭啊,在危难之时,你总是把重担往自己肩上放,很叫人佩服哩!
你这是临危请命,为党分忧,肝胆昭日月,忠心垂千古嘛!我们三个人都同意了,回头召开一个会,作出决定,再正式任命。现在你可以先开展工作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别无他求,给我几个人就行。”彭总胸有成竹。
10 倍于我的凶恶敌人,党中央、毛主席科学地分析了敌我形势,确定了战略行动的部署,为了变被动为主动,决定暂时放弃延安,转战陕北,指挥全国解放战争,并直接决策陕北我军作战的方针。为此,以一部兵力抗击敌人进攻,尔后主动撤出延安,使敌人误认为我军不堪一击,从而诱敌深入,拖住胡宗南集团,机动灵活、出其不意地寻机歼敌有生力量,重重地杀它几个回马枪,夺取陕北战场的最后胜利。
3 月16 日,中央军委下达命令,撤销陕甘宁野战集团军番号,成立西北野战军,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鼓德怀与延安军民有着血肉联系,对陕北人民有着深厚的感情。3 月8日下午,延安各界1 万多人召开保卫边区、保卫延安动员大会。面对手持红缨枪、步枪等简陋武器,情绪激昂的群众,彭德怀信心十足、高声地讲道:
“中央红军初到陕北时,不过1 万多人。敌人呢?有101 个团,30 万人,敌我兵力是20 比1。可是我们东西转战,无往不胜。打得东北军讲了和去抗日,打得阎锡山心惊肉跳在太原坐不稳,打得马鸿逢损兵折将,打得胡宗南兵败山城堡。今天,胡宗南只有35 个团,而我们比那时已经有很大的发展。” 讲到这里,彭总问大家:“我们能打胜吗?”
1 万多群众齐声回答:“一定能打胜!”
“是的,是一定能打胜的!”彭总挥动着双臂,大声地说:“11 年前我们打胜仗,现在我们打胜仗,将来还要打胜仗!”“胡宗南的35 个团,有很大的可能,就被消灭在这里。”
他的讲话,激起暴风雨般的掌声,显示出边区人民对我们党中央和子弟兵的信任,增强了以少胜多的信念。
古语云,“预则立”。具有长期指挥作战经验的我军高级指挥员彭德怀当然是具有预见性的。他身负我军重任,对驻重兵于西北要地的胡宗南集团是早有防备的。在1946 年国民党军“全面进攻”期间,他便反复查看了延安南部地区地形,思考着如果敌军猛攻陕北时,我军应当如何应敌..。他主动向主席、副主席请缨,在动员大会上作信心十足的讲话,就表明了他的预见、智慧、胆略和赤诚。
3 月10 日,鼓总带着军委一局副局长王政柱和几名参谋、警卫人员,乘坐美军观察组赠送的吉普车,再次视察南线防御准备情况。
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延安以南临镇、金盆湾至牛武、茶坊,已经构筑起正面90 公里、纵深约40 公里的野战防御阵地,担任防御兵团的教导旅和警备7 团正在加修工事,严阵以待。担任战役预备队的第1 纵队和新4 旅, 在结束西华池战斗后,也星夜兼程,赶到了富县的茶坊一带。
彭总的汽车沿着咸(阳)榆(林)公路南驶,经延安的南三十里铺,向东翻过蟠龙山,进入南泥湾垦区。往年这时候,垦区里早已人欢马叫闹春耕了。可是现在,由于胡宗南亲率重兵进攻,我军正在加紧备战,川道山坡上很少见到劳动的人群,老百姓忙着坚壁清野。彭总望着车窗外我军千辛万苦开垦出来并结下累累硕果的田园,心情很沉重,默默不语。
下午2 时左右,彭总到了教导旅旅部驻地金盆湾。他与罗元发旅长等旅、团干部握手问候后,说:“天时不早了,咱们先争取时间,到前面阵地上看看去。”
彭总与大家骑马来到金盆湾南面的山岭。进入深山以后,繁密的梢林绊得战马连蹄子也难抬起。彭总跳下马,用手拨开梢林,边察看边对罗元发等同志讲:“这一带地形看起来很复杂,作指挥员的要钻进梢林里,对每一条通道,每一处山口,每一个制高点,都要认真察看,作出周密的部署。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呀!”彭总还说:“要特别注意封锁消息。敌人用飞机、大炮从正面来进攻。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如果防范不好,走漏了消息,被敌人偷袭一下,那可要吃大亏罗!”
道路崎岖,梢林浓密,参差的树枝不时刮在脸上,打到肩头。鼓总的旧棉衣上,又被划出几条口子。但他不顾这些,仍然不知疲倦地走着,一边察看地形,一边作着指示。在每一处阵地上,彭总一见到战士就问:“怎么样,准备好了吗?”还特别问陕北籍的指战员:“家里的坛坛罐罐就要被胡宗南打烂了,你们舍得吗?”听到指战员们响亮而肯定的回答以后,彭总总是满意地点着头,言简意明、亲切地嘱咐几句,鼓励大家一番。
天黑以后,彭总才回到旅部。吃了晚饭,立即召集团以上干部开会。彭总先认真听取了罗元发旅长的汇报,然后指着地图说:你们防御的地带很可能就是敌人进攻的重点。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号召大家,要在这一地区进行坚决的机动防御,大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迟滞敌人的进攻,掩护党中央和延安各机关、学校的转移,掩护延安群众的疏散。讲到这,彭总用信任的目光把大家打量了一下,接着问:“用7 到10 天时间阻击敌人,有把握吗?” “有!”大家齐声回答。罗旅长又说:“请彭总放心,我们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第二天,彭总乘车离开金盆湾,转到茶坊看望习仲勋同志。
当时,习仲勋是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兼陕甘宁野战集团军政委,张宗逊是野战集团军司令。他们刚率部队从西华池战斗归来。西华池一仗,重创胡宗南的48 旅,击毙旅长何奇。但由于我军初到陇东,地形不熟,加上准备不足,部署欠周,此仗打成僵局。习仲勋同志为此事深感不安。参战部队一到茶坊,习仲勋便召集营以上干部开会,总结经验教训。
彭总到部队后,一些同志以为会受到严厉责备。可是彭总听完汇报,却亲切地说:“陇东一仗是敌人大举进攻延安的侦察战。毛主席、周副主席、朱总司令和我们大家,一直在听着你们的消息。没打好,部队有点伤亡,不要紧。打仗总有胜与不胜两种可能嘛。打了这一仗,把胡宗南的底子摸了摸,对今后作战大有好处,这就叫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嘛。”
当晚,彭总和习仲勋等同志开会到深夜,并向营以上干部传达了党中央的战略决策。
3 月12 日,敌机窜入延安上空投弹轰炸。次日,胡宗南集团在南线大举进攻。战火在延安地区熊熊燃起。
肩负重任的彭德怀司令员,指挥西北野战军,与敌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战斗一开始,长期养精蓄锐的胡宗南集团便投入了15 个旅14 万兵马, 并有50 余架次飞机狂轰滥炸延安和边区城镇。整编第1 军军长董钊和整编第29 军军长刘勘分率左右两个兵团,从宜川、洛川出动,胡宗南亲到洛川坐镇指挥,他狂言:“3 天之内占领延安。”
敌一线攻击部队12 个旅,以猛烈的炮击为先导,然后以密集队形的轻装步兵沿荒山向前冲击。我担任一线防御的教导旅、警备7 团,依靠野战防御阵地,在“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战斗口号鼓舞下,士气高昂,节节抗击。
3 月15 日,第1 纵队加入防御作战。
由刘少奇、朱德、任弼时率领的中央机关前梯队,已于敌人进攻前撤到瓦窑堡附近。彭德怀在保卫延安的日日夜夜里,始终操劳着。他要及时了解战况,指挥部队抗击10 倍于我的蒋胡军,又要保卫毛主席、周副主席的安全, 还要组织延安机关、群众的疏散转移。当敌机临空时,他又登上王家坪后山,鼓励中央警卫团的指战员狠狠地打击空中强盗,再三嘱咐他们说:“这里很重要,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就住在山下面!”
在我军顽强抗击下,胡宗南部进攻受挫,他匆忙调整部署,加强地面炮火和空中人力,以“天下第一军”为赌注强化右路攻击。我教导旅已经没有机动兵力。许多阵地展开了白刃战。1 团1 连班长李国玉在与敌浴血争夺阵地中,缴了两挺轻机枪,活捉敌1 个排长;2 团7 连战士刘铁锤独自刺倒12个敌人,自身4 处负伤,牺牲时手指上还挂着20 多条手榴弹拉火环..
战场情况日益复杂。彭总坐阵指挥所,面对强敌猛攻,运筹帷幄,异常镇静。当16 日中央军委下达成立西北野战军的命令后,彭总立即抽调军委一局和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部人员,组成精干的指挥班子,并严肃地对大家说:
“中央把这样重的担子交给我们,倘若指挥不好,就有负中央的重托,那就是对人民有罪。”
3 月18 日,敌机全天对延安轰炸,地面敌军向延安步步逼近。敌炮的轰击声、机枪声,我军的还击声,在延安听得清清楚楚。傍晚,彭总赶赴毛泽东、周恩来住处,力劝毛主席尽快撤离,而毛泽东却十分镇静,坚持最后撤走。当各机关和市民群众已撤离疏散完毕,毛主席深情地环视住地,仰望星空,然后伴随着枪炮声,镇定地离开了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窑洞,开始了在陕北的转战。这时延安变为一座空城,唯有那座宝塔山依然挺立,等候着黎明的曙光。毛主席撤离后,彭总脸上才显出宽慰的神色,并连声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敌61 旅己抵近宝塔山以南地区,不时传来清晰的枪炮声。野战军司令部的同志劝彭总尽早撤离延安。彭总镇静地说:“延安可不是平常的地方,这一撤退,对部队和群众都有很大影响。我们的指挥机关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这样大家心里才稳当,党和人民都需要我们这样做。”
夜深星疏,战况更紧。左路敌先头部队已前出三十里铺,右路敌军的炮弹已落到飞机场。此时此刻,彭总等司令部指战员顺公路东撤已不可能了。
王政柱副参谋长再次走进彭总的窑洞,请他马上出发。彭总没有回答,沉思片刻,扳起手指头,自言自语地计算着中央到延安已经多少年了,计算他自己到延安又是多少年了。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对革命圣地延安充满着眷恋之情。许久,他才从座椅上站起来,激愤地说:“胡宗南这个王八蛋,你占延安吧,先让你背上一个包袱,我们还会打回来的!”
走出窑洞,在警卫员手提马灯的微光映照下,彭总回头看看熟悉的窑洞,又望了望墙上张贴的标语,停顿了一会儿,才毅然离开了王家坪。
沿着后沟的小路翻上山梁时,已经是3 月19 日凌晨了。回头望去,延安城里一片火海,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枪声凄厉,硝烟弥漫。西北野战军司令部不少同志悄悄地擦着伤心的泪水,咬着牙抽泣着。彭总停住脚步,久久地望着烈火燃烧中的延安城,轻蔑地说:胡宗南是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别看他张牙舞爪,赶得我们丢了老家还得走夜路,我看,他倒霉的日子不会太远罗!
三战三捷
3 月19 日凌晨,教导旅等防御部队全部撤离延安。
当日,胡宗南部队占领延安。
蒋介石高兴得手舞足蹈,即电“祝贺”。
国民党《中央日报》大字标题:“延安大捷,毙伤共军万余人”,“将军三日克崂山,壮士长歌入延安。”
反动派历来过高地估计自己,得志便猖狂。此时的胡宗南兴高采烈,他军装笔挺,背靠宝塔山,拍照留念,作着请功受奖,树碑立传,名扬于世的美梦。但苦干没有真正的战绩,于是,西安第一战区的官员们在延安忙乎了几天,用自家人和自家武器乔扮出10 个“战俘管理处”和1 个“战绩陈列室”, 向南京、上海来的记者参观团谎报战果,大吹大擂。
此时,真正的战绩是我西北野战军鏖战7 昼夜,歼敌5000 余人,实现了战略转移。我军主动放弃延安空城后,又在青化砭地区酝酿着与胡宗南部队进行新的较量。
其实,胡宗南心里明白,以折兵5000 的代价换取的只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为了实现“光复”陕北的美梦,他命令部队尽快寻找我野战军主力,以求决战。对此,党中央早有预见。撤离延安时,就指示西北野战军,除以一部在延安西北方向,同敌人保持接触,诱敌深入外,主力隐蔽在延安东北方向,待机歼敌。彭总按照党中央、毛主席的意图,于3 月19 日,命令第1纵队在安塞以北地区集结,并派出1 个营,到延安西北方向担任诱敌任务; 又命令第2 纵队和教导旅、新4 旅,分别在延安以东和东北地区的甘谷驿、何家山岔和青化砭一带集结待命。
3 月20 日,在延安东北梁村,西北野战军指挥机构正式组成:张宗逊为副司令员,习仲勋为副政治委员,张文舟任司令部参谋长,王政柱任副参谋长,徐立清任政治部主任,刘景范任后勤司令员。彭总要求大家齐心协力,坚决打掉胡宗南的嚣张气焰。
当日,我军电台截获了胡宗南发给31 旅的一份电报,要该旅于24 日进驻青化砭。鼓总在低矮的土窑洞里,接过情报,看看地图,兴奋地握紧拳头说:“好哇!终于送上门来了。把这个家伙吃掉!”
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认为:围歼31 旅,是我军主力要粉碎敌人对陕北重点进攻的第一仗,关系重大,必须“慎重初战”,打则必胜。彭总根据中央精神,迅速形成“牵牛鼻子”、声西击东的战役指挥思想。
21 日,彭总和习仲勋副政委召集各纵队指挥员,研究了作战方案。
22 日,彭总定下了在青化砭公路两侧布设袋形阵地,以伏击方法歼灭敌31 旅的决心,迅速实施部署。
同日,参战各部队已集结于青化砭地区。
23 日,彭总带领旅以上指挥员到现场察看地形。青化砭位于延安东北六七十里,其南北是一条30 里长的川道,咸榆公路经延安后沿川蜿蜒其间,东西两面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地。进了青化砭,就像进了1 个长长的笼子和口袋。
大家看了这种地形,无不夸赞这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都打心眼里钦佩彭总精心运筹设计下的这个口袋阵。
按预定部署,第1 纵队率第358 旅在阎家沟至林坪间小河以西地区展开, 主力配置在小寺沟以西高地。其任务是:等敌人退路被切断后,由西向东猛攻。第2 纵队和教导旅在青化砭至房家桥公路以东地区展开,主力配于寨子沟、窑子沟以西高地。任务是:等待敌后卫部队通过房家桥,首先断敌退路,阻敌增援,然后由东向西猛攻。新编第4 旅进至青化贬东北及赵家沟以南地区,等战斗打响后,即向青化砭猛攻。第1 纵队的独立1 旅担任预备队,在宋头庄、郭家庄地区,监视安塞敌一军的行动,并保障野战军主力翼侧的安全。
在我军各部指挥员察看地形时,敌人有十几架飞机临空盘旋。由于风大,黄沙滚滚,敌机无法发现地面情况,哼哼一阵便飞走了。
彭总特别要求,必须采取秘密和神速的行动,配置要隐蔽,伪装要严密,纪律要严格。
看到大家完全理解了作战意图,彭总深吸了一口气,环顾起伏的群山,对站在身边的第1 纵队司令员张宗逊、第2 纵队司令员王震和教导旅旅长罗元发、新4 旅旅长张贤约等幽默地说:“当新4 旅封住底子,独4 旅扎住口子以后,你王震就站在高山上大喝一声:李纪云,你往哪里跑!然后你们各位就指挥各自的部队狠狠地打,打它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彭总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中回荡。指挥员们心明眼亮,决心坚定,战士们斗志高昂,大家严阵以待,誓夺大捷。
24 日一大早,独1 旅2 团2 营终于把冒进之敌的“牛鼻子”牵住了。胡宗南求战心切,误认为这支小部队是我军“溃退”的主力,带上他的指挥所由洛川赶到延安,督促整编第1 军军长董钊,率5 个整编旅快速追击。我2营指战员且战且退,一直把敌人牵到了安塞。
与此同时,在远离安塞的青化砭地区,各路部队秘密进入伏击阵地。细雨霏霏,春寒彻骨。激战前的阵地上格外宁静。
到了傍晚,一群乌鸦呱呱地从阵地上飞过。敌人毫无动静。部队暂时从阵地撤回。
等了一天,却看不到敌31 旅的踪影,我军指战员心里都在纳闷:是不是走露了消息?是不是敌人改变了计划?
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的同志们也在议论着。
鼓总听了,摇了摇头,说:“部队行动很隐蔽,群众基础也很好,大家要坚信,是不会走露风声的。”他略停了片刻,又接着说:“要掌握敌人的心理嘛!胡宗南是个好大喜功的二杆子。他进了延安城,估计我中央机关的领导人都是中年以上的人,顺公路撤退怕他的汽车追,所以骑着马向安塞方向去了。而我军主力隐蔽在延安东北,这是出其意料的。其次,胡宗南虽是草包,但是占延安之后要派兵保障侧翼,这一点军事常识他还有,要不然他怎么能捞一个陆军上将当呢?何况他有坦克,有汽车,这陕北唯一的一条公路,他能不要吗?所以说,他一定要来。”
彭总的精辟分析,实事求是,入情入理,说得大家心服口服。野战军司令部一边通知部队加强侦察,摸清敌情,一边告诉大家继续耐心等待。
经我军侦察后,得知敌31 旅因在拐峁得不到当地群众的粮食,没有备齐干粮,把出动日期推迟了1 天。
第二天黎明,部队又在阵地上隐蔽好了。没有话音,没有火光,只有一双双熬红了的眼睛,严阵以待。
天亮了,果然不出彭总所料:两架敌机鬼头鬼脑地掠过。
敌人的先头侦察分队缩头缩脚地走来。
上午10 时许,敌整编第31 旅旅部及所属第92 团的全部兵马,完全钻进了彭总布下的特殊“口袋”里,却丝毫没有觉察。
随着3 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军阵地上突然军号长鸣,枪炮声大作。
独4 旅在南面紧紧地扎住了“口袋口”,新4 旅在北面封住了“口袋底”, 我主力部队从东西两侧山梁居高临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对敌军拦头、断尾、斩腰,勇猛地冲击,展开了激战。
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高地上,彭总和习仲勋副政委、张文舟参谋长、徐立清主任指挥若定。彭总端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说:“敌人占了延安,这就给他背上了一个包袱,我们却变得主动了。虽然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大10倍,但我们可以做到最大的集中,想打哪里,就打哪里,主动完全在我们这里。”
很快,我军将敌人分割切断,敌军的建制全被打乱了。手榴弹、炮弹在敌群中到处开花。敌军走无处走,藏无处藏,2 900 多人纷纷投降,全部被歼。整个战斗只进行了1 小时40 分钟,打得干净利落。
敌旅长李纪云、副旅长周贵昌、参谋长熊宗继和92 团团长谢养民等直到当了俘虏,仍然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李纪云在被审时竟然装腔作势地嘟哝着说:“你们要打,就摆开阵势来打,偷偷摸摸,搞突然袭击,算不了好汉!”
彭总望着他那愚蠢的样子,轻蔑地笑了笑说:“《孙子兵法》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是高级军官,是什么黄埔之类毕业的吧?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呢!”停了一下,彭总的声调激昂起来:“你们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你们发动的战争不得人心。老百姓见了你们就像见了瘟神一样,你们什么情况也不晓得,成了聋子、瞎子,你们不打败仗才怪呢!”
我军撤出延安才短短6 天,就吃掉了敌人一个旅,作为西北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彭总怎能不高兴呢!走出指挥所时,他欢快地哼了一阵歌曲,对大家讲:“胡宗南说‘共军不堪一击’,实际上他才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蠢家伙。
我们只派了一支小部队,就把他的主力引到安塞去了。古语说:‘声东击西’,我们这次是声西击东。青化砭这一仗,对我们来说是歼灭战的序战胜利,为今后更多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揭开了一个序幕。”他还说:“敌人气势汹汹,可是在眼前这个小小的战场上,我们以绝对优势兵力压倒了它。在具体战斗中就得杀鸡用牛刀喔!”这是彭总对“集中兵力,歼灭孤弱之敌”这一基本军事原则的生动形象的概括。
战斗一结束,参战部队立即撤离战场,连俘虏也全部带走了。
敌机飞临上空,战场上苍茫一片,没有一个人影。
胡宗南为其31 旅的突然失踪大惑不解,苦果难咽。
青化砭战斗,胡宗南如遭当头一棒,两眼直冒金星。他唯一感到自我安慰的是:共军主力的去向终于搞清了,原来不在安塞方向。
于是,胡宗南的整编第1 军和第29 军随即掉头向东。敌七八万兵马,摆开几十里方阵,经青化砭一直推进到延川、清涧,来了一趟400 里路的“武装大游行”。敌军所到之处,不但仍然未见我军主力的踪影,还屡遭袭扰,被拖得精疲力尽,粮草断绝,人心沮丧。
4 月5 日,胡宗南除以76 师驻守清涧县城,135 旅守备瓦窑堡外,其余退回延安附近,进行粮食补给。
6 日,敌29 军军部率12 旅经永坪撤退时,被我军乘机狠揍一拳,损失600 多人。
这下,胡宗南发现了我军主力所在,又得意起来,急令主力部队向蟠龙西北方向反扑,并要135 旅南下,企图南北夹击,围歼我军。
4 月11 日,我军获悉敌72 团接替瓦窑堡135 旅防务的情报。
彭总得知敌人动向后,沉思很久,决心来个“虎口夺食”。
瓦窑堡西南桑树坪西北野战军司令部驻地,彭总住的小土窑里,各纵队和各旅的指挥员拥挤在一起参加紧急会议。鼓总说:“现在,从敌军主力前进的态势来看,135 旅很可能沿瓦(窑堡)蟠(龙)大道南下。我们的决心, 是要在它同主力靠拢之前,在这个地方”,此时,彭总用手里的树枝指着地图上瓦窑堡以南的羊马河地区,左手有力地向下一挥说:“把它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