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16 日,野战军主力进入金沙镇、甘谷驿、延长一线隐蔽集结;第2纵队受命于宜川战斗打响后,强渡黄河禹门口,直奔瓦子街。
陕甘宁晋绥联防军贺龙司令员亲自发动群众踊跃参军支前。边区政府副主席兼野战军后勤司令刘景范,动员广大群众,组成担架队、运输队,随军出征。
2 月20 日,彭总发出“进字第一号”命令:“战役第一步骤夺取宜(川)、韩(城)、石(堡)、郃(阳)4 城,并准备各个歼灭可能增援的整编第27师及第90 师。”
部队从东西两面围向宜川城。
在大军压境之前,胡宗甫亲临宜川,命令24 旅固守宜川,纵遭到解放军的猛攻,也要坚持一星期,以待援军。
包围宜川的第二夭,彭总会同张文舟参谋长、王政柱副参谋长、政治部甘泗淇主任及纵队部分指挥员,到瓦子街以北察看地形。瓦子街是洛(川)
宜(川)公路的咽喉,山势险峻,林木丛生,两山间形成一条长约15 公里的狭谷。彭总笑着说:“刘戡啊,你钻进了这个‘铁笼子’,就别想出去了!”
随后,彭总又和王政柱副参谋长策马来到宜川城北。
宜川城座落在黄河西岸,四周高山环绕,山势陡峭,易守难攀。高耸的凤翅山,如两只百米巨翅,从东、南两面把宜川城紧紧包围。城西的外七郎山与凤翅山鼎足而立。城墙厚实坚固,墙外沟溪回折。张汉初的24 旅接防宜川后,加强工事构筑,频繁调配火力。张汉初经胡宗南一打气,腰杆变硬,凭着2700 余名守军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形,心神初定,跃跃欲试。胡宗南以此作为战略要点,押下了“关中屏障”偌大的赌注。
彭总看准这一点,深知一打宜川,必然点中胡宗南的痛穴,他定要派重兵救援。为此,要实现攻城打援的计划,攻城部队必须啃啃硬骨头,把他啃得越痛,援兵就来得越快。
沿着崎岖小路,彭总登上一个高地。薄雾蒙蒙,宜川城只现出微微轮廓。
为便于观察,彭总不顾劝阻,又前出了1 里地。
彭总拿起望远镜,宜川城廓清晰,守敌身影晃动。这时,敌人的两发野炮炮弹当空飞过。王政柱提醒彭总:“敌人已经发现我们了,要注意隐蔽。”
彭总站在土堆上,凝神观察,十分镇定。一会儿工夫,前前后后打来好几发炮弹,可彭总仍然全神贯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一种低沉而带有嘶嘶的响声呼啸而来,王政柱意识到这颗炮弹将在附近着落,他忙叫:“彭总,快低下身子!”并立即上前拉了彭总一把。就在这一刹那,一发炮弹在十几米外爆炸了,几片弹皮,从他们身边掠过,气浪卷起一片尘土。
彭总抖抖身上的灰尘,诙谐他说:“娘的,敌人的炮镜到底比我们的望远镜强些。我没有看见他,他倒看见我们了。你耍什么威风,你们很快就要完蛋了。”
不久,战斗打响了。许光达率第3 纵队、罗元发率第6 纵队,肃清宜川外围的反动地方武装据点后,担任主攻的3 纵独2 旅和6 纵教导旅,在张开基、陈海涵两旅长指挥下,缩紧包围圈。敌人在山野上设置了大量地雷,造成我军不少伤亡。敌军炮火打得很凶,教导旅3 团团长冯佩岳、政委匡昌伟、参谋长何明等在山头阵地上开会时,不幸被炮弹炸伤,彭总通报批评了3 团的麻痹现象。教导旅派作战科长王洁清代理团长。经激烈战斗,围城部队先后攻占了老虎山、虎头山、外七郎山等重要据点,将敌压缩在城内。部队按彭总命令,猛烈攻城,但只攻不克,逼敌呼救求援。
守敌24 旅旅长张汉初孤军作战,连失防御据点,不禁惊慌失措,急忙向胡宗南发出求援信号。
果然,胡宗南骄横无比,他认为西北野战军三分之一是游击队编成,现在以3 个纵队攻宜川,1 个纵队在河东,必定无力打援。即令刘勘率整编第29 军的4 个旅经瓦子街驰援宜川。
天压云低,雪花纷飞。
彭总在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里,纵观战局,精心运筹。
2 月26 日,刘勘率部出发,迳直沿洛宜公路大摇大摆地向宜川开来。彭总即命令按预定部署,第3、第6 纵队各一部继续围攻宜川守敌,其主力9个旅,迅速在瓦于街以东的南北高地进入阵地。第2 纵队也已西渡黄河,于屹台街地区集结。
千军万马汇集瓦子街。
激战之前,彭总的心难以平静。与胡宗南交手以来,踏高山,走莽原,迎风沙,冒雨雪,斗智斗勇,反复拼杀,虽有些失手,但敲掉敌人几张王牌,煞了敌人的锐气。胡宗南这个黄埔一期生,对蒋校长尽心竭力,他是准备了最大的赌注的,现在手持胡宗南令箭的敌29 军刘勘、严明两员干将,同彭总早就打过交道,还在抗战初期,根据国共两党协议,朱德和彭德怀分别担任抗日东路军的总司令和副总司令时,指挥着20 个师的国民党军队,刘戡和严明就是当时的师指挥官。在粉碎日寇对晋东南九路围攻的战斗中,刘戡、严明等部毫无斗志,一触即溃。如今,在陕北战场上,这两个家伙却骄横自恃,一再讨战。眼下,刘勘率数万大军,彭总调5 个纵队,摆开阵势,欲决高低。
彭总胸有成竹:我军几经休整,秣马厉兵,准备充分。刘戡骄兵必败,在劫难逃。
瓦子街的山野,抖着漫天的飞雪,不再沉睡,注视着即将展开的一场空前的高原大战。
2 月28 日,敌援军进入瓦子街,我阻击部队且战且退,诱其深入。傍晚, 敌军调整部署,冒雪宿营,仍摆着进攻的架势。
当日,彭总下达“进字第二号”命令:“本野战军决定于明(29)日拂晓发起总攻,歼灭来援之敌。”
29 日凌晨两点;枪声划破夜空,尾随敌军的独1 旅在王尚荣旅长指挥下, 歼灭了敌后卫第90 师搜索连,将敌退路断绝。
拂晓,贺炳炎司令员和廖汉生政委偕1 纵指挥所进至瓦于街。
风雪之中,刘勘定定神,沉思片刻。前有阻截,后有封断,狭长的山沟里,回旋困难,共军显然已集结重兵,布阵于此,应迅速集结,摆脱不利态势。
第90 师1 个团回过头来争夺瓦子街。
瓦子街东南山,高达千米,地形复杂,控制着南向道路。一股敌人扑向高地。贺炳炎司令员得知2 纵因雪路难行未能按预定时间到位,便果断派358旅向东南山攻击,堵住敌人。
刘戡的部队仗着美式武器,与我军展开反复争夺。
刘勘的军指挥所和90 师指挥所移至东南山。两个主力团拼死抢占各要点。
彭总命令1 纵坚决堵住口子,不让敌人南逃。
黄新廷旅长和余秋里政委率358 旅展开浴血争夺战。担负主攻的714 团在团长任世鸿指挥下,一连突破敌人3 个山头阵地。班长刘四虎带领全班, 攀荆棘,踏积雪,勇猛顽强。他几次用刺刀拨开敌人的手榴弹,左冲右突,杀人敌阵,踢翻敌人的轻机枪,连续刺倒6 名敌兵,不幸多处负伤,昏倒在战壕里。战士们前仆后继,夺取了阵地,封住了缺口。
敌90 师师长严明自恃兵强,曾执意要继续东进宜川。在南突碰壁之后, 慌了神,督令53 旅旅长邓宏仪组织部队轮番向714 团实施反冲击,并以化学迫击炮轰击我军阵地。任世鸿团长率部冒着敌人,两面夹攻,终于攻占敌159团重兵坚守的主阵地。
敌人军、师指挥所完全暴露了。刘戡心急火燎,严明倒吸凉气。
一道死令,敌157 团倾巢出动,疯狂反扑。炮火连天,硝烟遍地,短兵相接,杀声阵阵。我团参谋长武治安阵亡,团政委徐文礼立即组织部队全力拼杀。战至黄昏,敌人反扑彻底失败,阵地上留下数百具敌军尸体。
大雪还在下,天昏地暗。雪地上弹痕累累,血迹斑斑。
瓦子街东南山——敌人可能突围的唯一缺口,被我军死死封住。
第2 纵队由王震司令员带领,冒雪开进战区,在彭总指挥下,协同第6纵队,直捣敌61 旅。
一天激战,1 纵独1 旅夺取乔儿沟北山;四纵主力接替3 纵独5 旅,进占海州源以南山梁;6 纵攻至枣卜台、铁笼湾;2 纵从砖庙梁投入战斗。
敌军被围困在乔儿沟、丁家湾、任家湾一带狭小地区,伤亡惨重,阵形混乱,士气颓丧。第31 旅旅长周由之、第47 旅旅长李达、第53 旅副旅长韩指针相继被击毙。
人夜,山风呼啸,大雪不停。
稀疏的枪炮声仍在山野回荡。
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马灯齐明,灯火跳跃。
敌29 军军部灯光昏暗,人声嘈杂。
彭总目光炯炯,持灯注视地图。
刘戡两眼呆滞,蜷在军大衣里。
彭总手臂一振,定下翌日总攻的决心。
刘勘声音颤抖,向胡宗南发出“败局已成,决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哀鸣。
3 月1 日上午9 时,野战军司令部进至屹背岭,彭德怀司令员向部队发出总攻击的命令。
刹那间,枪声、炮声、喊杀声惊天动地。1 纵由西向东,2 纵由南向北, 4 纵由北向南,6 纵(欠两个团)由东南向西北,3 纵独5 旅由东北向西南, 五路合围向敌人席卷过去。敌人拼竭全力,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弹雨中,率先向敌军指挥所冲杀的714 团任世鸿团长中弹牺牲,战士们激愤地高喊:“活捉刘戡!”扑向敌人。
战至下午5 时许,围城打援计划实现,来援的敌整编第29 军全军覆没。
血色黄昏中,彭总拄根木棍,登上前线一座山梁。雪后初晴,稀疏的树枝上冰雪晶莹。彭总注目眺望硝烟弥漫的群山,心中充满胜利的喜悦,情不自禁地挥木为鞭,唱起京戏:“一马离了西凉界..”
下面,该轮到宜川了。
3 月2 日,3 纵、6 纵部队向宜川城发起总攻。
眼下,刘勘部倾巢增援,全部被歼。延安守敌兵少力单,不敢乱动。胡宗南调回的裴昌会兵团尚在河南憧关以东,远水解不了近渴。宜川完全孤立了,在我重兵包围之中,厄运临头。
,部队夺取内七郎山和风翅山,并杀入宜川城区,与敌展开巷战。
3 月3 日拂晓,守敌24 旅旅长张汉初见大势已去,从土城里伸出了白旗。
次日,胡宗南的飞机悄悄飞临瓦于街和宜川城上空,唯见残烟散去,战场上死一般的沉寂。
宜川战役胜利结束,彭总指挥西北野战军英勇奋战,一举全歼敌整编第29 军军部及第27 师、90 师师部、第24 旅、47 旅、53 旅、61 旅、31 旅共2。
9 万余人。瓦子街的几十里山川,敌尸遍野,一片狼藉。
打扫战场时,在敌29 军指挥所附近,发现了一具身体肥胖、个子不大的尸体,头部被炸得血肉模糊,看样子是个用手榴弹自杀的高级军官。接到报告,彭总和赵寿山副司令员赶到现场,让医生把那具尸体上的血水和泥土洗净,再缝合好面部。他和赵副司令员端祥一会儿,又让俘虏军官看了看,证实:该尸体就是敌29 军中将军长刘戡。接着,把敌90 师中将师长严明的尸体也找到了。
彭总兴奋地对野战军司令部的同志们说:“抗战初期,我和赵寿山就同刘勘、严明打过交道,没想到十年以后又在这里见面了。”他向部队交代:
要把这两具尸体保存好,不能草率处理。
部队用一丈八尺白布缠了刘勘、严明的尸体,掩埋成墓,立上标牌。
不久,我陕北新华广播电台,受野战军前线司令部的委托,广播了刘勘自炸身死的消息,并通告其家属亲友说:“遗尸已由本军埋葬干宜川城西羊道村南三里之山地中,你们如果来运尸体,解放区军民必予方便。”
不久,刘、严家属通过宜川县政府转来一封致谢信,称道我军是“具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仁义之师。”
尽管胡宗南非常难堪,但为了安抚部下和死者家属,还是不得不派人把刘勘和严明的尸体运了回去。
胡宗南痛失刘勘,惊魂未定,忽然蒋介石从南京飞抵西安。他痛定思痛,递上辞呈:有负校长苦心栽培,甘愿撤职查办。蒋介石召开高级将领会议,即勉:宗南虽愚,忠实可靠。真是可怜的学生,费心的校长!
宜川,这个胡宗南苦苦支撑的“关中屏障”被彻底摧毁了,西北野战军取得新式整军后的第一个大胜利,战略进攻首战告捷,野战军直指关中。
激战泾河川
宜川战役后,西北野战军乘胜进攻。
3 月9 日,第3、第6 纵队包围洛川城。第1、第2、第4 纵队向黄龙山挺进。
洛川守敌61 旅凭借深沟高垒,拼死守城。副旅长杨荫衰将从外围逃人城内的官兵全部杀掉,警告城内守军断绝余念,舍得一死,死里求生。
胡宗南调兵遣将。3 月29 日,裴昌会率第5 兵团的4 个师8 个旅,组成援洛(川)兵团,自铜川北进。
洛川城久攻不下。彭总恨铁不成钢,对攻城部队说:“你们不行就下来,让别的部队上去!”
集炮火猛轰,挖地道狠炸,冲击,拼杀,争夺,攻城部队还是与顽敌相持不下。
彭总深入教导旅2 团指挥所,问大家:“怎么样,洛川能不能打下来?” 沉默一阵,旅团指挥员议论起来:洛川守敌有1.5 万余人,头脑顽固,凭险据守,不会轻易缴械。洛川是顶在胡宗南心口上的一张盾牌,他会死死抱住不放的。
彭总听后说:“你们讲得有道理,我们原来决定打洛川,看来有点毛草。”
议论了一阵,彭总站起来说:“下步如何,回野司再商量。你们还是继续攻城,如果敌人来增援,还是围城打援。”
北进的裴昌会兵团,吸取了刘勘在瓦子街惨败的教训,采取援而不进或缓进的方针,几个师龟缩一团,有时日进30 里,夜退15 里,徘徊窥测,步步为营。
洛川守敌铁了心,北进援军收着胆。
在这种敌我态势下,如何调虎离山,寻机歼敌,彭总反复思索着。作为沙场将帅,要拿得起,放得下,有利则打,不利则收。他改变了打援计划。
野战军主力,于4 月7 日隐蔽集结到马栏镇地区。
4 月13 日,野战军司令部在马栏镇杨坡头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野战军司令部原计划在夺取洛川之后收复延安,尔后背靠解放区,直取关中。现在洛川久攻不下,胡宗南调兵猖集渭河以北,继续围攻洛川和打援已不可能,黄龙山区粮食又困难,我军不宜久留,而西府(今凤翔地区)的敌人兵力空虚。许多同志都认为应甩开敌主力,大踏步向敌后方挺进,相机夺取胡宗南的后方战略基地主鸡,并调动延安、洛川守敌和裴昌会兵团,寻找战机消灭敌人。
彭总对此思虑再三。西府虽物资丰富,但东有敌重兵集团,齐装满员,尚存新锐;西有三马步骑,一贯凶悍,有恃无恐。敌众我寡,又远离边区,要取胜没有足够把握。然而,全国形势发展很快,要求西北野战军尽快消灭胡宗南,不能拖全国后腿。彭总想起古今用兵之道:乘胜前进,谨慎用兵,抓住战机,一举成功。
赵寿山副司令员也提出:“我们从胡马之间的夹缝打进去,大深入了,有一定的冒险性。”
到会的多数同志觉得我军连战皆捷,士气正足,主张一鼓作气,打敌宝鸡。
会议最后作出发起西府战役的决定。
彭总对大家说:“打洛川没能把胡宗南调出来。这次打西府,目的还是调虎离山。这叫做一计不成再来二计。只要我们能把敌人从西安、延安和渭河两岸调出来,我们就可以寻找战机消灭他。你们不要背上包袱,洛川可以先放下。打仗嘛,有顺利的时候,也有扎手的时候。我们当指挥员的就是要经得起胜利,也经得起失败。当初胡宗南占领我们延安,看起来我们是失败了,现在我们搞到他屁股后面来了,杀他的宝鸡,捣他的后方,叫他火冒三丈,你看是谁的胜利?我们不仅要光复延安,还要拿下西安呢!”
认识趋于一致,作战方案已定。4 月17 日,西北野战军从马栏地区出发, 向西府进军。
由张宗逊副司令员率领的2 纵、4 纵为左路兵团,击溃永寿、乾县、武功等阻敌,占领陇海线的绛帐车站,截断了西安到宝鸡的铁路交通。野战军司令部随1 纵为中路兵团,渡过泾河后,攻占邠县(今彬县)、鳞游,直趋宝鸡。6 纵为右路兵团,连克长武、灵台,捅了马鸿逮的老窝,马部万余人随即出动,横扑过来。陈海涵率教导旋不顾疲劳,节节抗击,英勇顽强。敌骑兵蜂涌而至,穷追不舍。
激战数日,教导旅利用沟坎,稳住阵脚,转入防御。
3 纵仍在洛川佯动,钳制敌人。
胡宗南发觉我三路大军直逼宝鸡,大为惊慌,急令裴昌会向宝鸡增援。
又令马步芳的马继援整编82 师向长武、亭口进攻,以钳制我军。同时,即电延安、洛川守敌南撤。
4 月21 日晚,敌整编17 师在师长何文鼎率领下,乘着膝膝夜色,自延安仓惶南逃。胡宗南的神气劲再也没有了。延安,这座革命名城又回到了人民手里。我军指战员和陕北人民群众欢欣鼓舞。
彭总高兴地对野战军司令部的同志们说:“我们出西府,是调虎离山。
我们向主鸡进军,胡宗南就顾不上要延安了。当初他占领延安空城时,是那样的大吹大擂,如今放弃延安,却灰溜溜的。”
24 日,中共中央为光复延安专门致电彭德怀、贺龙、林伯渠、习仲勋及西北野战军全体同志。电报传到西府前线,部队争相传报,一片欢腾。全党全军和广大人民更加振奋,把革命进行到底的斗志更坚。
4 月25 日,主鸡之夜,2000 余名守敌在睡梦中被隆隆炮声惊起。彭总指挥第1、第2 纵队从三面向宝鸡发起猛烈攻击。
第二天黄昏,顽固抵抗的敌76 师铁甲指挥车被我炮火击碎,中将师长徐保在车内毙命。我军全歼宝鸡守敌。野战军缴获陕北作战以来的最大一批军用物资,使我军的后勤保障进一步加强,官兵的斗志更加昂扬了。
宝鸡失守,胡宗南如咽喉被卡,对部下大发雷霆。但他还要继续反扑,尽力挣扎,不甘败北。
裴昌会兵团奉命加速向宝鸡驰援。在杏林镇地区,担任机动防御的我军第4 纵队兵力分散,抵抗又不坚决,右侧被敌军突破。4 纵未经请示,又不通知友邻,即自行撤离,使敌军得以长驱直入。正处危急关头,我军第6 纵队新4 旅奋起迎击。张仲翰旅长率独6 旅在元大营也与援敌发生激战。
此时,胡宗南集团已经压上来11 个半整编旅。北面敌82 师4 个步骑团也气势汹汹地直逼过来。
我军背水侧敌。
彭总立即决定迅速撤出宝鸡,摆脱敌人,以利再寻机反攻。我军深入敌占区,无法获得确切情报。野战军司令部判断马继援部兵力较小,遂于4 月28 日率部撤离宝鸡后,挥师北上,集中力量对付马部第82 师。
5 月5 日,6 纵机关和教导旅按野战军司令部命令,进占屯子镇,准备策应1 纵夺取肖金镇,并掩护野战军主力渡过径河。这时,马继援的3 个步骑团已从镇原开来。6 纵通过电话侦听,得知敌人意图,但对敌兵力还不清楚。
就在教导能进入屯子镇的同时,马部骑兵蜂拥赶到,拦腰切断6 纵,包围了屯子镇。结果,罗元发司令、徐立清政委、张贤约副司令随教导旅旅部及1、2 团被困在镇内,纵队部、新4 旅和教导旅3 团被隔在镇外。
6 纵立即调整部署,并与野战军司令部取得联系。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彭总当即命令教导旅坚守屯子镇,吸引敌人,待野战军主力对敌反包围后,里外夹攻,消灭敌人。
事不宜迟。就在第二天拂晓,彭总迅即指挥第1、第4 纵队向马继援部展开进攻。
教导旅虽被马部死死纠缠,消耗很大,但坚决贯彻彭总意图,以镇内阵地为依托,与敌反复冲杀,顽强苦战。
屯子镇是块弹丸之地,方圆只有几百米,无水无粮。我部队几千人挤在镇子里,连续作战又饥又渴,有些战士不得不杀掉伤马,吃马肉充饥,喝马血止渴。
围镇之敌以优势兵力疯狂攻击,炮火打个不停。部队伤亡较大,2 团副政委赵明月阵中牺牲,旅政委关盛志中弹负伤。
激战一天,敌人的兵力仍在不断加强。裴昌会的大队人马由南向北,马继援的几路骑兵由西向东南,步步紧逼,企图“聚歼”我军于泾川、西峰镇、屯子镇之三角地区。
情况越来越严重。
敌兵集中,敌情多变,我军对马部骑兵作战又缺乏经验,必须尽快摆脱敌人。彭总第二次电令教导旅,继续坚守屯子镇,掩护主力东进。
陈海涵旅长把镇外3 团部分兵力调入镇内,于第二天继续全力顽强抗击敌人。
5 月7 日晚,彭总再电教导旅:连夜突围。
接到教导旅复电后,彭总带领几位参谋,再次来到王庄,直向靠近屯子镇的前沿走去。教导旅3 团团长王洁清紧跟在彭总身后说:“前面有危险, 有我们在这里,你就放心先走吧!”
彭总没答话,一直走到塬崖边上,转过头,红着眼圈,对王洁清说;“你去指挥你的部队,我在这里等等教导旅的同志们。”
王洁清完全理解彭总此时的心情,但眼前硝烟翻涌,流弹纷飞,彭总的安全令人担心。他再次对彭总说:“彭总,请相信,教导旅一定会胜利突围的。请你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有责任对你负责。”王洁清已作好准备,拉也要把彭总拉下来。
彭总深情地望着屯子镇,对王洁清说:“团长同志,你对我负责,我对教导旅也要负责。你们的心意,我晓得,是为了我老彭多活几年。可是,教导旅的同志们被敌人重兵包围着,已经激战两昼夜,我能不担心吗?这是为保卫党中央、毛主席立下过战功的部队,我作为司令员,能够对他们不负责吗?顺利时我向他们下命令,危难时我一个人躲起来,还像个指挥员吗?”
听了彭总的话,王洁清再也讲不出什么话来。
夜风阵阵,不时传来枪炮的轰呜声和骡马的嘶叫声。
敌人的迫击炮弹还在向屯子镇发射。一炮打来,教导旅的电台被炸翻。
教导旅与野战军司令部机关和所有单位失去了联系。
电台就是部队的生命线啊!陈海涵旅长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身边是熬红了双眼的纵队首长和浴血挂花的战友,镇外是数倍于己。挥动马枪、狂呼怪叫的敌人。
突出去!教导旅不是孤军作战。
突出去!彭司令员在等着我们。
夜色苍茫,火光明灭。
此刻,彭总的心与教导旅数千同志的心在一样紧张地搏动着。从保卫延安浴血7 昼夜,到这两年转战陕甘,教导旅吃了多少苦,打了多少仗,取得了多大战绩,又有多少指战员牺牲了、负伤了,彭总心里是清楚的。现在,教导旅或是顺利突围出来,或是被胡马吃掉,生死关头,彭总的心怎能平静下来呢!
当夜,经过连日来的艰苦鏖战,屡经战火磨炼的6 纵机关和教导旅突围成功了!
彭总迎在沟沿上,与罗元发、徐立清、陈海涵等同志紧紧地握手。沉重的心情,终于散开,准备投入新的战斗。
在彭总指挥1 纵、3 纵接应6 纵突围的同时,张宗逊副司令员率2 纵由荔镇突向肖金镇,以掩护全军在此集结东进。荔镇与肖金镇两源相对,隔着深沟。2 纵行动不久,马部骑5 团和甘肃保安5 团即抢先占领肖金镇。紧接着,敌军败将钟松率重新组建的36 师和马部骑1 团从南面逼近荔镇。
枪声大作,战马嘶呜。
情况严重。敌36 师后面还紧跟着敌1 师。2 纵没料到敌人行动那么快, 如果让敌人占领荔镇,和肖金镇的敌人南北接应,我军主力东进的道路就会堵死,整个野战军主力就有被敌围歼的危险。
此时,彭总正随1 纵行动,不在野战军司令部机关。
各部队都在按统一命令紧急行军,电台互相联络不上。
中央军委也正在开往河北平山的途中,野战军司令部无法从那里得到情况通报。
张宗逊和2 纵领导王恩茂、郭鹏等同志,当机立断,改变部署,命令独6 旅和359 旅在荔镇坚决抗击敌36 师的进攻,独4 旅主力继续围攻肖金镇之敌,另以1 个团抢占荔镇和肖金镇以东的三不同,保障野战军主力东进的道路。
但是,担任机动防御的4 纵没有完成任务,特别是警备3 旅5 团擅自撤到肖金镇以东,使马继援部得以跟踪追击我军主力,6 纵新4 旅和1 纵独1旅受到敌迂回堵击,部队有些混乱。
2 纵激战一天,终于粉碎敌人的疯狂进攻,保障了野战军主力东进,使全军脱离了险境。
不久,彭总经359 旅的指挥所,安全回到野战军司令部机关。
5 月12 日,野战军主力回到马栏镇地区,摆脱了马继援和钟松的纠缠。
西府战役,我军连续艰苦作战1 个月,在组织指挥、协同作战和贯彻敌占区政策方面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野战军司令部在洛川土基镇召开的前委扩大会议,对西府战役的经验教训作了认真总结。
会上,彭德怀同志认为这次战役没有打好。他说,西府战役胜利方面是光复延安、夺取洛川、巩固黄龙山区,歼敌21000 多人,摧毁了胡宗南的宝鸡市西北供应基地,但未能收复陇东、三边。对西府战役的组织指挥问题,彭德怀同志作了深刻的自我批评。他认为宜川战役大捷之后,应当及时进行休整,争取教育被俘的大批敌军。但是在战役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却进攻宝鸡,想破胡宗南的后方,缩短西北解放战争的时间,思想上犯了急躁病。再一个是轻敌思想,对敌情估计不足,没料到胡宗南采取异常迅速的手段,调集重兵夹击我军,使我军撤出宝鸡后,搞得很疲劳。因为过度疲劳,致使本来可以歼灭的敌人没能歼灭。
林伯渠同志对彭德怀同志说,西府战役还是取得了很大胜利的。并说,这就跟看漫画一样,要从整体来看,不能分割细看,整个来看这次战役应该认为是成功的。
西府战役,虽然我军受了些挫折,然而,在每个局部战斗中,部队是非常勇敢顽强的。尤其是在战役的危急时刻,六纵和教导旅领导,能挺身而出,率部抗击敌人,掩护主力转危为安。尔后,又突破重围,安全转移。正如彭总说的,这本身就是一种可贵的胜利!
向西安进军
全国解放战争进入第三年。
党中央、中央军委计划发起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与国民党军队进行战略决战。西北野战军的任务是,继续对胡宗南集团开展攻势,积极歼灭敌人有生力量,钳制敌人,使其不能抽兵增援其他战场。
蒋介石仍握着胡宗南这张牌。胡宗南背靠秦岭,窥测动静。
这时,胡宗南还有11 个整编师30 个旅的兵力。其主力第1 师、第17师、第36 师、第38 师和第90 师,集中在西安及以北地区,实行“机动防御”, 其中以第36 师在澄城、郃阳一带设防,企图封堵我军南进。
彭德怀司令员审时度势,抓紧整军备战。
西北野战军主力在黄龙山区,休整两个月,于8 月初全线向南推进。
敌36 师师长钟松又壮起了胆子。榆林解围,西府征战,为这个黄埔首期毕业生增添不少光彩。他坐镇冯原东北的壶梯山,凭坚据险,赶修工事,向着我军探头探脑。
彭总决定发起澄(城)邵(阳)战役,再次打击钟松,拔除这颗钉子。
这是一个诱敌深入聚歼的计划。但钟松相当狡猾,行动谨慎,派出便衣侦察混人我主力驻地探听虚实。另有一个瓦子街战斗中的俘虏兵投敌,供出我军聚歼36 师的意图,于是钟松赖着不动。
8 月8 日拂晓,攻击开始。
l 纵、4 纵进攻冯原镇敌123 旅,3 纵、6 纵进攻冯原镇以东敌]65 旅, 2 纵突向敌主要支撑点壶梯山。
指挥靠前,是我军许多高级指挥员的优良作风。每当紧要重大的战役前或战斗问,彭总常常是亲临前线了解情况,予以指导和帮助。这次,他首先来到2 纵指挥所。
这里紧靠前沿,只构筑了简易工事。枪弹、炮弹横飞,战火、硝烟四起。
王震司令员一见彭总,大吃一惊:“这里太危险,你快到后面去。”
彭总镇静地举起望远镜,边看边说:“怎么,你在这里可以,我在这里就不行?你死得,我就死不得?”
王震硬把彭总拉到掩蔽部里,以急切的语气对彭总说:“我简单给你讲讲作战情况。讲完,你就赶快回到后面去吧。”
王震把情况讲完,彭总仍然不走。王震急了,无可奈何地问:“彭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指挥?”
彭总笑道:“谁不相信你的指挥?我看我的,你指挥你的,我保证不干预你的指挥。”
经过一小时激战,2 纵攻占壶梯山,消灭敌28 旅的精锐82 团。
黄昏时分,敌人全线溃退。钟松吓得率部南逃。
次日,我军主力将钟松包围在王庄镇、杨家凹地区,除165 旅旅部和495团一部逃脱外,我军第二次歼灭了敌整编36 师,击毙少将副师长朱侠,俘虏少将师参谋长张先觉。狡猾的钟松再次脱逃。
9 月12 日,彭总在郃阳以北的雷家庄主持召开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会议决定为配合其他务野战军的秋季攻势,发起荔北战役,目标是歼灭大荔以北的敌整编第17 师和第38 师。
在战役前的整训中,部队针对荔北高原地形和敌军防御特点,抓紧军事训练;连队补充了华北于弟兵和澄郃战役的解放兵,普遍进行诉苦复仇教育,文工团还演出《刘胡兰》、《刘四虎》等革命戏剧,大大激发了战士们杀敌立功的决心。
敌17 师和38 师,利用在大荔以北到永丰镇一带砖石结构的村落和土围子,构筑了一个南北30 公里、东西20 公里的纵深防御地带。
“知已知彼”,情况明了,决心才大,胜利就更有把握。彭总立即指示各部队抓紧深入侦察敌情。
l 纵侦察科副科长刘桐树率侦察队,于战前化装深入戒备森严的敌区, 将敌兵力、火力、工事及地形侦察得一清二楚,又带领部队隐蔽进入敌人防区,从而使1 纵顺利完成对敌军的分割包围。彭总及时通报表扬了刘桐树, 并在战役结束时亲自起草电报稿,表彰刘桐树:“在荔北战役之前,亲自查明敌人的情况;战斗中间,又亲自为部队带路。他机智勇敢,为这次消灭敌整编17 师和38 师作出了贡献。这次战役的胜利,有他一份功劳。” 10 月6 日,我军向敌17 师发起攻击。
1 纵轻装疾进,突然插入敌军心脏,把敌17 师师部和48 旅分割开来, 在2 纵、4 纵协同下将48 旅大部歼灭。
接着,我部队转向对敌38 师进攻。
敌军抵抗一阵,掉头溃逃。3 纵、2 纵乘胜追击。6 纵直逼大荔城郊,裴昌会的兵团司令部仓惶逃过洛河南岸。
屡战屡败的胡宗南十分懊恼,生怕再吃损兵折将的苦果。于是,急忙把李振的65 师和1 师、13 师调上阵来。
65 师,来自广东,初露锋芒,气焰嚣张,在大炮、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 军官严厉督战,拼命向我军阵地反扑。
铁链山下,两军对峙。
彭总很炔查明敌情,一声令下,4 个纵队全力向立足未稳的敌精锐65 师猛攻。
敌主力见势不妙,即撤回大荔。65 师160 旅退至大壕营土寨里,负隅顽抗。
两军继续对峙。
彭总判断,胡宗南在恼羞成怒之下,将投入全部战役预备队,行动更为谨慎,不易各个歼敌。于是当即改变决心,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占领有利地形,在防御中大量杀伤敌人。
果然不出彭总所料,10 月13 日,胡宗南出动13 个旅的全部兵马,疯狂反扑了。
荔北平原,地形开阔。
敌机呼啸着,轮番轰炸。
敌山炮、野炮、榴弹炮发疯似的,向我阵地倾泻炮弹。
敌步兵以密集队形,在坦克掩护下,向前冲击。
我部队面对气势汹汹敌军的猖狂反扑,顽强抗击。在大量杀伤敌人之后,部队开始后撤。
敌军扑向担负掩护任务的6 纵教导旅。激战数小时,该旅弹药消耗严重, 防御阵地眼看就要被突破。此时,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就在后面两里处。
在这千钩一发之际,6 纵政委徐立清命令陈海涵旅长:“你们一步也不能退,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无论如何要抗住敌人,坚决阻击到黄昏,坚决保证野司首长的安全,坚决保证野战军主力的安全转移!”
用枪,用手榴弹,用刺刀,用鲜血和生命,教导旅把敌人死死顶在阵地前。
胡宗南以2.5 万余人的巨大损失,蠕动到澄城、郃阳地区,暂时夺占了点地盘,实际上得不偿失。
我野战军奉命移回澄城、部阳以北休整,以利再战。
彭总指示部队,要很好地总结荔北战役。他指出大荔以北的平原地形作战经验,对以后进入关中地区作战有普遍意义。他指示李夫克副参谋长,抽调一部分营团干部和班排骨干,举办各种技术、战术训练班。他称赞后勤工作深入严密,特别是野战医院和支前民工,冒着敌人进行战场救护,对保障战役胜利作出了很大贡献。彭总对部队讲到荔北战役为什么要反复拉锯的道理,讲到反击中,二纵碰到土寨3 层工事,未打下来,敌坦克却上来了。他说,战场变化多,要善于因势利导、随机应变。他还风趣他说:“你们计算敌人的兵力时是怎样计算的?大概都是计算他有多少人,我可是计算他们有多少旅,计算一次战役能吃掉他几个旅,什么时候能把他这些旅全吃光。”
1948 年11 月6 日,我华东、中原野战军发起淮海战役。这是一场战略大决战。蒋介石预感到未日的来临,急电胡宗南调兵驰援中原。在西北野战军前委会讨论冬季战役的会议上,彭总斩钉截铁他说:“为了配合淮海战役,决不能让胡宗南抽调一兵一卒到中原战场!”他指出:“要达到这个目的,关键是要给胡宗南以狠狠的打击。我们对胡宗南的压力愈大,愈使他感到自身难保才行。”
这时,国民党军队已将原整编军改为兵团,整编师改为军,整编旅改为师。胡宗南在荔北战役遭受打击之后,完全处于守势,把3 个主力军平分为3 个防御集团,分守蒲城、澄城、郃阳3 个地区。
彭总根据敌人分布情况和作战地区特点,改变以往的打法,将野战军5个纵队的兵力组成两个“拳头”:以2、3、6 纵队组成左兵团,转战于洛河东岸;以1、4 纵队组成右兵团,于洛河以西活动,以此调动和分散敌人,创造歼灭敌人的有利战机。
11 月15 日,战役终于打响了。
彭总向全军发出“争取歼敌两至三个师,改变渭北战局”的号召。
当天,左兵团在郃阳以东临皋和以南乳罗山,全歼敌114 师。胡宗南忙令1 军、65 军和17 军的12 师,由蒲城、富平向东增援。
彭总迅即率野战军司令部西渡洛河,跋涉200 余里,在同官的上店和富平的底店一带,指挥右兵团,先后歼敌17 师大部和254 师一部,并炸毁咸同路铁桥1 座,占领黄堡火车站。
胡宗南误认为我军主力要在咸同铁路上作战,急令刚到洛河以西的1军、65 军调头西进增援,并令90 军、76 军和36 军之165 师放弃郃阳、澄城,向南夹击我军。
彭总立即抓住战机,率野战军司令部星夜东进至洛河西岸的坡头村,挥动左右两兵团“铁拳”,将退至永丰镇之敌76 军一举全歼。生俘76 军中将军长李日基,少将军参谋长高宪岗,20 师少将师长吴永烈,24 师少将师长于厚之。
此时,敌90 军和36 军之165 师,距永丰镇只有5 公里,却心有余悸, 龟缩不动,望而兴叹。在胡宗南严令之下,已西进的几个军匆忙掉头进至永丰地区时,彭总已率部队胜利转移了。
这就样,彭总指挥两路大军,往返洛河两岸,牵着敌人的鼻子走,把敌人几个军调过来、调过去,使敌疲于奔命,晕头转向。我军则抓住有利战机,东挥一拳,西吃一口,连连取胜。结果胡宗南不但不敢抽出一兵一卒去增援中原,还把李振兵团调回西安,以保其老巢的安全。
完成战略决战,向全国进军的1949 年开始了。
1 月11 日,西北野战军在澄城武庄召开第一次党的代表大会。彭德怀传达了1 月6 日至8 日中共中央在西柏坡政治局会议上讨论通过的《目前形势和党在一九四九年的任务》的决议。决议指出:1949 年和1950 年将是中国革命在全国范围内胜利的两年。1949 年夏秋冬三季,我们应当争取占领湘、鄂、赣、苏、皖、浙、闽、陕、甘九省的大部,其中有些省则是全部。他同时还作了西北野战军1948 年各项工作基本总结和1949 年基本任务的报告。
大会代表受到极大的鼓舞,明确了任务,决心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坚决执行西北野战军的部署。
2 月1 日,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统一整编命令:西北野战军改称第一野战军。彭德怀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张宗逊、赵寿山任副司令员,阎接要任参谋长,甘泅淇任政治部主任,刘景范任后勤司令员。原来的各纵队依次改编为军,旅改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