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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梦里大福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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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沉溺》作者:梦里大福

文案:

李满满是个身世可怜的山里学生,碰到被迫下乡改造的支教老师。

三个月的相处,让彼此心里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李满满费尽心思考上陆衔的大学,大学重逢,彼此压抑的情感像火苗一样愈演愈热。

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刻,让他彻底看清陆衔的真面目。

后期会虐,但不长。

全文存稿,请放心食用。

温柔深情俊秀大学生受×外表不羁冷漠,霸道薄情渣变忠犬总裁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满满,陆衔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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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这个偏僻落后的小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太阳照常升起落下,除非点燃的炸弹丢进去,否则也荡不起丝毫涟漪。

“嗷——嗷嗷——”公鸡打鸣的声音在这个山西偏远的小村里响起,太阳初升的光圈渐渐的从远山升起,一缕缕驱散黑夜的寂静,沉睡的山村正在逐渐苏醒。

离李满满家两三公里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学校——李家村公益小学,

这里是西部山区的一个村庄,前年,申请许久的政府扶贫基金总算下来,村民便集体出资修建了这所公益学校,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文化水平不高,只不过是指望着家里小孩儿起码能识字算数就好,人长大将来出门闯的时候,才不会吃没文化的亏。

趁着早读课结束的空档,李满满才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冷掉的馍馍当早饭,混着学校打来的开水吃掉。

“李小花!”正当李满满埋头苦吃的时候,课桌突然被粗暴的捶了一下,

李满满被吓了一跳,干硬的馍馍卡在了嗓子眼,咳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清秀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急忙灌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

班里的孩子王陈举嫌恶的皱着眉头,忙后退了几步,免得口水溅到自己身上。

与其余学生不同的是,李满满继承了他妈妈的姣好相貌,面容苍白但不失秀气,长得比村里的女孩都要干净俊秀,乍一眼看上去就跟女孩似的。

“喂,作业借我抄一下。”

李满满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去,擦干净嘴巴,低声道:“老师说班里不准抄作业。”

陈举不耐烦的摆摆手,凶道:“就抄一次,我改改,老师不会发现的。”

李满满抿抿嘴没说话,每回都是这么说,哪次不是被老师发现叫到办公室,连累自己也跟着受骂。抄作业答案抄的一字不落,连自己没发现的错别字也抄进去,不被发现才怪。

李满满果断摇摇头,拒绝道:“不给你抄了,老师说我再给你抄,他要罚我的。”

陈举看他居然敢拒绝,顿时怒了,气的顿时就要打人。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小跟班忙扯了扯陈举的衣角,小声快速的提醒道:“哎,哎,老师来了。”

陈举只好放下拳头,恹恹的回到最后排的座位,等老师收作业的空当,匆忙写了几笔就交上去,显然之后又是一顿跑不掉的惩罚。

临近中午午休的时候,陈举来劲儿了,正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准备在教室堵人,自家校长爹却突然走进教室,忙捂着脑袋一溜烟窜出教室去食堂吃饭,生怕被他逮到。

面容黝黑的陈得福见到儿子的怂样,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叫住臭小子,但一想起正事儿,就敢忙叫住拿着饭盒正准备去吃饭的李满满。

“哎,满满,过来。”

李满满一愣,攥着饭盒的手微动,老老实实的过去,“校长好。”

陈得福慈祥的笑笑,对着他和蔼说道:“满满,我刚接到电话,从省城过来的支教老师马上就到了,你和校长去接一下吧。”

这个李满满是全校学习最好的学生,他的成绩即便放到县上中学比那也是尖子,十分有希望考上重点高中甚至于重点大学。

听说新来的支教老师是大学生,还是从有名的省城大学出来的,让李满满去接待,新老师少不了多花心思照顾一下这个学生,学习成绩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今年政府调研拨持下的奖学金肯定少不了。

李满满的肚子不受控制的暗自咕咕响,点点头:“好的,校长。”

校长家前几年买了一辆小面包车,平时到县里坐大巴也就几块钱的车票钱,油钱比车票贵多了,他可舍不得,导致车跟新买的一样,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学校到县城的路是刚修好的柏油路,一路上尤其顺畅,两个人很快便抵达县城车站。

面包车停在门口,李满满手里捧着接人的告示牌,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尾巴似的小跑着跟在校长屁股后面,进车站接人。

熙熙攘攘的车站什么人都有,大多都是进城出城的打工族,肩上抗着蛇皮袋,手里拖着缺轮的行李箱。也有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站在里面等人。本就饿着肚子的他心里闷的发慌,脑子晕乎乎的,只能呆呆的举着印有“欢迎陆老师”的纸牌跟在陈得福身后一言不发。

陈得福没有注意到李满满发白的脸色,朝着车站四处巡视,没见到要找的人,随即回头对身后的少年说道:“满满,你在这等着,我上外边儿去找找。”

李满满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校长宽厚的身躯快速挤进人群。

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大嗓门的聊天声...

闷热透不过气的车站...

胃里空荡荡的饿意...

如潮水一般汹涌的砸向自己的脑袋,举着纸牌的手摇摇欲坠。

从身后经过的路人赶着回家,不耐烦的推开前面举着牌子挡路的学生崽,

“快让开小娃子,挡路了。”

李满满被突兀的力道猛地一撞,身体再也坚持不住,眼前倏然一黑,仰头就要倒下。

“砰...”

脆弱的纸牌被人群踩的都是脏乱的脚印,李满满的腰被一双精瘦力道的手臂强势搂住,清新好闻的薄荷味突然窜进他的鼻子,李满满晕眩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眼睛,深邃如海,睫毛不长但是微微卷翘,眉眼十分好看,露出的眉眼轮廓冷冽,像刀锋一样。

“喂,小子,没事吧。”男人从口罩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李满满呆愣片刻,立马从他怀里站直身子,感激道谢:“谢谢叔叔。”

他低头看见纸牌,匆忙捡起来,擦掉牌子上面的灰尘,继续举着牌子四处张望。

“别找了,就是我。”

在车站等了大半个钟头的陆衔,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帅气的五官被闷的通红,他长舒一口气,薄唇微开:“搞什么,来接我的就你一个小孩儿。”话里话外都颇为不满。

李满满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年轻男人,就是校长口中所说的支教大学生,陆衔,陆老师。

利落精练的短发显得男人气质更加凌厉,刀刻似的五官完整的暴露在人前。

李满满呆住了,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陆...陆老师好,我叫李满满,是和校长一起来接你的。”李满满面红耳赤的向人解释道。

李满满正解释着,就看到校长从人群里挤出来,面带笑容,朝这边跑来,

“哈哈哈,是城里来的陆老师吧,总算等到你了。”陈得福伸出粗糙的大手招呼道。

陆衔背着背包,拎着行李箱,以一手插兜的姿态冷眼审视走过来的男人,看着指甲里还带着黑泥的手朝自己伸过来,眉毛抽搐,但最后还是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回握住中年男人,然后迅速抽出,前后不超过两秒。

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好,我是陆衔。”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陈得福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倒没有介意,从省城来的大学生毛病多,他犯不着跟年轻人计较。

“来来,陆老师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拎行李箱,抓紧上车吧。”陈得福有眼色的接过箱子,

边走边笑道:“我跟你说啊,陆老师,别看我们这儿小,好吃好玩的可多了......”

陆衔勉强勾出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听着陈得福吹嘘。

尘土四溢的斑驳马路,街边叫卖唾沫横飞的小吃摊,以及人头攒聚抢生意的黑车摩托......

都在冲击着陆衔的三观。

一路上,飞机、高铁、再转长途大巴,一路上的心酸苦水一天一夜都倒不完。

更别提男人背上鼓囊囊,足有□□十斤的登山包,以及手里拎着的半人多高的行李箱。

陆衔在大巴车上闷的头晕眼花,什么味道都有,口罩都遮不住大巴车里窜进鼻腔的汗臭、脚臭,以及常年的车馊味儿。

和校长随便应付着说话,瞥到身旁瘦弱,面色苍白的沉默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淡淡道:“拿着。”

这学生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低血糖,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又会晕倒,他才不想一到这儿,就操心病患。

李满满看着男人手中的巧克力,咽了咽口水,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伸手接过,喏喏道:“谢谢。”

剥开糖纸,巧克力表面已经化软了,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味道。小小一颗刚好够完整的塞进嘴里。一入口便是巧克力的甘醇香滑,里面还有夹心的牛奶酱,咬下去满□□浆般的香甜。

比他以前吃过的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毫无血色的面容因为糖果顿时有了少年的朝气。

陆衔本来心情特别不好,看到这小孩儿吃巧克力的惊讶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就是一块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到什么山珍海味了,害的陆衔从早上就反胃吃不下的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

陈得福将箱子塞进后备箱,适时的开口:“中午了,陆老师肯定还没吃饭吧。”

陆衔点点头,紧跟着少年坐进面包车后座。不为什么心思,只是这个少年看起来很干净,比起粗鄙的中年男人,还是跟他坐一起让他顺眼舒心。

天知道,大巴车和车站上,他费多大力气才压制住怒火,暴揍那些有意无意靠近自己的人。在小地方的外人看来,像陆衔这样穿着打扮都十分干净精致的人实在罕见,所以他宁愿闷的喘不过气,也不想摘下口罩导致自己更显眼。

陈得福不知道陆衔自得的腹诽,嘿嘿笑着,“上车吧,我已经安排学校食堂留饭了。大老远的从省城跑过来,辛苦了。”

他扯着嘴角应付道:“还行。”

确实辛苦的紧,一缩进面包车,麻烦又来了,陆衔发现即使坐着,后脑勺也会抵住车顶。

陆衔:“......”

自己只好改变坐姿,歪歪扭扭斜靠在后座,右手撑在李满满的椅背上,头往少年那边靠,才勉强舒服了点。

一套动作下来,就像少年躺在陆衔怀里一样,

李满满:“......”

路上偶尔的颠簸几下,少年的头就会撞到陆衔健壮的胸口,天气炎热,身上都是湿哒哒的,着实尴尬的很。

陆衔微微清嗓,难得说出缓解气氛的话:“这车不错,就是有点小。”

陈得福眼睛瞄了后视镜的师生一眼,笑道:“哈哈哈,是陆老师长的太高啦。”

陆衔:“......”

李满满可怜兮兮的缩在男人角落里,小声道:“要不我坐到前面吧。”

陆衔身后的手顺势划拉了一下少年细软清香的头发,皂角的味道正好能盖住车内闷热的气息,让他不那么恶心,随即不耐道:“不需要。”

李满满脸红彤彤的不再说话,内心却委屈巴巴道:可是我需要,好挤好热啊。

☆、原因

面包车开到学校门口,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就挤在门口窜头窜脑东张西望,看来新老师要来的消息早就在学校传遍了。

陆衔一下车,一群孩子就凑在不远处,兴奋的打量着自己,手还不时的指指点点。

陆衔脸色难看,站在操场上,感觉自己跟个猴儿似的,自从踏上这个偏僻落后的山区,这种新奇的视线就没停过,他不得不适应。

陈得福没有察觉,将学校里的孩子一窝蜂的都聚集到操场上,站在一众孩子面前,脸上是遮不住的兴奋,大声宣布道:

“孩子们,这就是从省城来的大学支教志愿者,陆衔陆老师,同学们掌声欢迎!”

“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在操场上稀里哗啦的响起,幼稚的他们还从没看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老师,就是样子凶凶的,不好接近。

陆衔嘴角微扬,看不出喜怒,沉静道:“你们好。”

此时此刻此番景——

要是损友周行在场的话,一定会笑个四脚朝天,□□短炮齐上阵,势必要记录下陆衔的装逼时刻。

李满满盯着不远处和同学老师淡淡寒暄的陆衔,与校长晒得沧桑的肤色相比,一旁的陆衔被衬托的愈发贵气逼人,与这个地方的人截然处于两个世界。

就像...就像曾经妈妈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衣衫简朴,但有着李满满说不上来的气质。

尤其是与家里那个说话粗鄙,脏乱矮壮的父亲相比,妈妈像是掉落泥土的鲜花一样,逐渐枯萎、黯淡,最终归入尘土了无踪迹。

李满满想得正发愣的时候,瞧见校长朝自己站的方向招手,一旁的陆衔也远远盯着自己,他心里莫名紧张起来,踌躇不安的走到陈校长面前。

“校长,陆老师。”

陈校长亲切的向陆衔正式介绍道:“陆老师,这孩子叫李满满,是学校里学习最刻苦也是最优秀的孩子。过不久他就要参加县上的中考了,还希望陆老师多费心,教教这孩子。”

或许李满满真能成为我们李家村唯一的大学生,给学校争口气。

陆衔垂眉看着面前还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年,他的两只手正惴惴不安的拽着衣角,一双扑棱的黑色眼睛望着自己,陆衔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像极了周行家那条刚学会走路的小泰迪,毛发软软的,眼睛湿湿的,让人感觉自己就是他依赖的全世界。

陆衔不甚在意的点点头,应承道:“我知道了,校长。”

陈得福安心的松了一口气,转头对李满满柔声道:“陆老师刚来,有很多地方都不适应,满满,你作为班长,要多协助陆老师,知道吗?”

“好的,校长。”李满满因为有了陆衔的承诺,开心的不行,忙点头答应。

而单纯的少年却不知道,

此刻陆衔心里嘀咕的却是:不知道这小孩会不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要是这三个月能养个小跟班,那就万事大吉了。

俗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只不过如今这学校,又多了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陆衔罢了。

要说起陆氏的公子爷为什么会被下放到这里,那得从一个星期前的盘山飙车说起——

“嗡——嗡——”

跑车油门的轰鸣声在人声鼎沸的盘山公路响起,离得近的人群听到耳里,心脏一阵阵的发紧。

cos成小丑女的摩登女郎,颇为敬业的模仿电影里的桥段,单手按着防护栏,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栏杆,沿着线条流畅,颜色嚣张的各式跑车,妩媚的走到四五辆跑车的正中央,涂着大红色唇釉的嘴里嚼着口香糖。

一根棒球棍被扔到空中漂亮的打了个转回到女郎手中,她撑着纤细的腰肢,将棍子斜斜的指向某一人群焦点,

女郎红唇启阖,“比赛即将开始,车手尽快入场。”

公路两旁围观的年轻男女恨不能冲出栏杆,一大半身子危险的越过栏杆,朝着入场赛车手们发出一阵响彻黑夜的鬼哭狼嚎,口哨声、加油声一刻不歇,真真儿诠释了什么是年轻人的极乐狂欢之夜。

疯狂、激烈、濒死的快感即将开始...

“陆衔!陆衔!”

“陆衔...”

......

此时人们口中呐喊助威的男人,站在一旁,将喝了没几口的水扔掉,顶着一头亚麻色中长发,碎发遮遮掩掩的隐藏起男人狭长桀骜的眼眸,边往赛道走,边抬手往脑后随意捋了几把,扎起一个干练精悍的小马尾。

陆衔穿着简单的黑色工装裤,和白色T恤,泛着黑钻光芒的项链随着行走动作晃来晃去,衬的男人嘴角的浅笑愈发肆意嚣张。

无视周围男女的狂热,自顾自打开车门坐进宝蓝色跑车里。

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方向盘的光滑皮质,左手两指抵着光洁的额角,手肘慵懒的搭在车窗边,凌厉俊美的侧脸看着窗外光影一言不发,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时,车身被“咚咚”敲响,陆衔转头,皱着眉头看着车外弯腰的发小周行,

“干嘛?”

车外的周行穿的规规矩矩,面庞清秀白皙,“你爸又打电话来了,接不接?”

他把闪着电话号码和备注“法西斯.陆”的手机递给车里的陆衔看,

“陆伯伯今晚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真不接?”周行坏笑的朝着面容不善的男人晃了晃手机屏幕,挑衅道。

陆衔嗤笑一声,接过手机关机,动作利落,反手扔到了后座,

斜眼看着发小,笑道:“滚远点,今晚我非要把你口袋的钱赢个底朝天。”

周行挑了挑眉,俊秀的面容总算暴露出一丝邪气,

“这么自信?”

陆衔没有回答,嘴角不屑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周行对他这个发小的臭屁性格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从小就是个混不吝,小时候老妈就因病去世,老爸常年在外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大,没一个亲近的大人在身边管教,这才养成了他从小自我跋扈的性子。

不过龙配龙,鼠配鼠,周行也不是什么好鸟,平日里打架闹事,吆五喝六的闹腾事没少做,只不过仗着生了一副规规矩矩的小脸没陆衔那么显眼,这才能有时间和陆衔脾性相投。

看陆衔如此,周行的好胜心也被点起来了,握着拳头不服气道:“你别得意,今晚肯定赢你。”

陆衔直起身子松了松筋骨,深邃的眼眸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做梦赢我倒有可能。”

周行:“......”

凌晨两点的夜生活,精彩才刚刚开始,

小丑女唯独对着车里的陆衔送了一个热情似火的飞吻,转身朝着众人喊道:

“READY-----”

周围喧嚣的声音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油门的轰鸣声嗡嗡作响,只为等待下一秒的燃爆全场。

“GO----”

——C市公安局——

等到陆衔从乌烟瘴气的拘留所里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新买的跑车和驾驶证都被交警扣下。

据说公安局昨晚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在盘山聚众赛车,陆衔的车一到终点,就被警车包围的水泄不通,周行这个没义气的臭小子听到风声,车开到一半,就偷溜找小道先跑了。

谁叫他的手机关机了,车技又太好,开的太快,让人想提前通知都没办法。

陆衔刚一进门,就被一个扑面而来的玻璃杯砸到胸口,啪嗒一声,落在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客厅里的佣人淡定的躲到一旁,依旧该干嘛干嘛,显然这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闹剧,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混小子,老子上辈子是欠了你的是吧,一天到晚,正事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飙车打架,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陆衔烦躁的将马尾拆开,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盖住轮廓分明,但略显憔悴的侧脸,

他揉揉被砸痛的胸口,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坐在客厅中央的陆成,低声嘟囔道:“我哪知道这么倒霉,正好被警察逮住了。”

陆成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独苗,气的怒瞪眼睛,比起做生意,管教儿子更让陆成头疼。

妻子去世,自己早年做生意也没精力顾及孩子,忽略了他的成长。如今年纪大了,等到陆成终于反应过来,有时间想好好管教儿子时,却发现他早已经养成嚣张跋扈,叛逆不羁的性子。

软硬不吃,就知道和一群不着调的富二代混日子。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陆衔这小子就真的废了。

“还不服气?你自己说说,你大学里都学了什么狗屁东西,刚才你的辅导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自从去年入学,就一直旷课。”

陆成气的脑门青筋直冒,咬牙道:“现在学校要求你下学期强制退学,你知不知道?”

陆衔下颌微动,低头不说话。

心里想着:开除吗?正好,反正他也不想读了,有什么用,反正自己将来都是要继承爸的公司,还上什么狗屁课,等到毕业花个钱买个毕业证就是了,多轻松的事儿。

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当面说出来,否则这个月的零花钱又得打水漂。

陆成目光阴郁的盯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他只好按照计划好的照做。

陆成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今年暑假,你有什么打算?”

陆衔精神一振,以为赛车风波终于糊弄过去,便兴致冲冲的坐到老爸旁边,察言观色道:“还没打算,爸,我车和驾照都被没收了,你再给我买一辆呗。”

陆成眉毛抽动,一口老血差点没咽下去,

好不容易将火压下去,他佯装淡定道:“那敢情好,既然你没打算,爸给你想了个打算。”

陆衔噎住,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陆成手指点点桌上的纸,

气定神闲道:“今年暑假,我给你报了山区公益支教,是你学校的公益项目,你去呆三个月。我跟校长商量好了,表现好的话,就撤销开除学籍的处分。”

陆衔吓得呛了一口,气急败坏的喊道:“卧槽,爸,你闲在家没事,变形计看多了吧,别玩儿我好不好,支教!!我才不要去。”

陆成抬手重重打了一下陆衔后脑勺,

“没规矩!”

冷哼一声,“我已经把报名表交上去了,你明天就出发。”

陆衔脸色难看,把纸暴力揉成一团,暗自咬牙道:“我不去,你打死我都不去。”

山区支教,想想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才不要去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山区去教小孩念书。

他脑子被车撞了才会答应,这么热的天气,那里没车没酒没空调,屁都没有。

自己非得送掉半条命不可。

陆成淡定的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暴躁的男人道:

“好啊,你不去,今年就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他对儿子的弱点了如指掌。

“爸——”

陆衔眉头紧皱,看来老头子这次是玩真的了。

三个月!他连三分钟都待不下去!

陆衔站起来,长腿大迈,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凑到陆成面前,低声下气道:“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飙车了。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飙车。”

这世界上能把陆衔的保证当真的人,要么就是蠢的可以,要么就是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陆成面无表情道:“这是你第九十六次向我保证。”

男人改口道:“今年开学,我一定好好上课,一节课不落。”

老头记性好得很,“这是你第六十七次向我保证。”

陆衔:“......”

陆成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叹气道:“死心吧,这次给我老老实实的去那里磨炼。”

他走上楼梯准备休息时,想起什么,转头打量了几眼陆衔的头发,皱眉命令道:“给我去把头发剪了,染回来。大男人留什么长头发,不像话。”

陆衔被堵的无话可说,气的转身跑出去。

酒吧二层视野最佳的玻璃包间,周行递了一杯酒给仰头躺在沙发内侧的男人,

他新奇的观察男人新剪的短发,调笑道:“哟,陆少剪头发了,没想到进了一趟派出所,警察叔叔还负责理发呢,看起来还真不错。”

陆衔朝他虚踢了一脚,骂道:“滚蛋,少跟我贫。”

他不自在的摸了一把扎手的短发,陆衔虽说剪了头发,染了黑色,但习惯长发的男人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陆衔的帅气,俊美嚣张的五官暴露在人前,深邃又迷人。

周行看陆衔脸色不对,正经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隐藏在昏暗的灯光下,穿着黑色衬衫的陆衔胸口扣子开了几颗,衣摆也从裤腰凌乱的抽了出来,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散发出一种冷厉乖张的孤僻。

陆衔接过满满一杯烈酒,仰头喝了下去,突出的锁骨上下滚动,性感的要命。

“别提了,我家法西斯要把我打入冷宫,去山区支教。”

周行目瞪口呆,夸张道:“我去,你爸够狠啊。”

陆衔深吸一口气,烦躁道:“有病。”

就冲今天他爸的态度,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了,就差拿着把刀架脖子上逼了。

周行也清楚这一点,在旁开解道:“要我说你也别太当回事,扮猪吃老虎你不是最在行了吗,你爸这次是铁了心要你吃点苦头。你就装装样子,等到开学回来就好了。”

陆衔抿抿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他一个大男人再苦能苦到哪儿去,说到底就是不服气老爸自作主张的举动罢了,在他眼里,自己始终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陆衔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管我。

周行捅了捅他的胳膊,知道陆衔又陷进去了,忙打岔道:“明天就走了,今天要不要找一个陪陪你......”

陆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随便,干净一点。”

在酒吧high到大半夜,陆衔总算发泄掉心中的郁气,踮着脚,轻车熟路的摸黑回家。

正准备回卧室的时候,看见偏房客厅还亮着暖光,陆衔眉头一皱,心想:这么晚还不睡,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招。

于是他悄悄靠近,隔着门缝往外偷看,

只见到自家老头穿着真丝睡衣,戴着眼镜,嘴里念叨着,佣人则在一旁动手,将各种生活用品整齐的塞进行李箱。

“医药箱别忘了,里面的药都备全了吧?”

佣人恭敬的回答道:“都备齐了。”

陆成苦思冥想,把能考虑到的都问了,

“天气热,还是要加几件厚衣服,免得着凉。”

“是。”

“山里蚊虫多,多带点驱蚊的...还有...”

“是”

他躲在阴暗处,默默的收回视线,挺拔的身姿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安静的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临睡前模模糊糊的想:切,不过就是三个月,去就是了,免得他以后再唠唠叨叨。

就这样,一个星期后,陆衔被迫踏上了支教之旅,此刻就站在这片贫瘠落后的土地上。

☆、一个人住

陆衔还是有顾虑的,他在这儿支教的一举一动都被校长和老师们看在眼里,说不定就一个电话打给大学教务处反映情况,到时候老头子知道,一定不会饶了自己,没准又会想出什么招数坑他。

为了和平撑过这三个月,他绝不会暴露本性。

陆衔看着桌上的菜暗暗皱眉,学校的菜都是用不锈钢盆装的,看起来倒是干净,有红烧肉以及土豆丝之类的简单炒菜,这所学校的伙食不错,就是样子实在上不了台面。

他不知道的是,学校的大锅菜都是这样,汤汤水水全都混在一起,做的都是下饭管饱的菜。

但对于口味挑剔的陆少来说,就不够看了。

一道菜如果连基本的摆盘都没有,他势必要摔筷子,扔进厨房滚去重做。

陆衔忍不住掏出一包纸巾,在自己的桌椅上擦了又擦。

洁癖的他嫌弃的肆无忌惮,是因为陈得福临时有事,便只好安排了没吃饭的李满满带着陆衔来食堂吃饭。

这个学生看起来很老实,谅他也不敢说闲话。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满满对陆衔的举动显得习以为常,甚至还用饭碗倒了一杯开水,将两人筷子在里面涮了一分钟,随即将消毒好的碗筷递给陆衔,乖巧道:“陆老师,给您。”

“呃...唔...谢谢。”

陆衔坐下来,挑了挑眉,惊讶的看向这个少年,没想到小小年纪还知道把碗筷消毒。

按理来说,这种偏僻小地的人是不会这么讲究的。

他接过筷子,终于有心思好好打量一下眼前显然很饿的少年,穿着一件不知道几年前的白T恤和一条灰色的中长裤。手脚纤细,面容清秀,虽说也没多好看,但比起那些从小摸爬滚打的泥孩子已经整洁不少。

少年扒饭的动作很快,额头的刘海细碎有点长,盖住了眉眼。

陆衔注意到,他很少伸筷子挟肉菜,除了刚开始的一块肉,就没看过他再动,菜吃的很少,饭却吃的很多。不过李满满吃相很秀气,吃的急但是细嚼慢咽,嘴角只有一点菜油,这一点让爱干净的陆衔很是满意。

陆衔不太饿,在饭碗里无聊的戳来戳去,安静的食堂只有李满满吃饭的咀嚼声,他忍不住开口道:“喂,你们这儿不放暑假嘛?”

李满满:“......”

他咽下嘴里的饭,回答道:“低年级的会放假,高年级的学生会在暑假补习上课......”

学校能学到初中课程的同学不多,拿个初中毕业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像李满满这种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除了校长的儿子陈举和他,剩下的几个要么就是学习好,要么就是家境条件好,有能力供孩子上到高中。

李满满能读到现在,完全是凭着年年学校第一名的成绩拿补助奖学金才硬撑下来的,家里人不会拿出一分钱。

“下个星期学校就放假了...”李满满一一向陆老师说明学校的情况。

听到这儿,陆衔微微振奋起来,打断道:“那这三个月我就只教你们几个补补课喽!”

“我听校长是这么说的。”

这样看的话,陆成其实还是照顾自家儿子的,李家村毕竟也是陆衔母校公益基金会投的项目,校内设施和师资都还可以。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被安排负责教初三学生的数理化,虽然陆衔平日里吊儿郎当,是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但好歹也是正正经经参加高考上的大学,理科是他的强项。

他其实非常聪明,从小到大的学习基本没让别人操过心。看过的书,听过的课一遍就记住了,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的上手,就连赛车也是周行当初带他入门的,然而如今的车技连他也嫉妒不已。

只不过因为上了大学,男人爱玩的天性彻底被解放,聪明没用到正道儿上,玩儿的太过火,这才阴差阳错的被亲爸贬到这。

李满满不理解陆衔的心思,单纯因为陆衔的到来,而高兴道:“学校已经很久没有来新老师了,没想到陆老师您会在这时候来。”

陆衔吃了一口饭,莫名笑起来:哼,还算老爸有良心。

想通这一点,心情变好的陆衔,夹了好几块肉放到李满满的碗里,大口朵颐道:“快吃快吃,吃完带我去宿舍看看。”

“嗯——”虽然李满满不知道为什么陆老师的心情怎么突然变好,但他无意的举动让自己感到久违的温暖。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自己夹菜了。

李满满一边吃,一边受宠若惊的想着。

吃完饭,陆衔就被李满满带着找到了住处。

学校里都是走读的学生,几个老师也都是当地的人。所以没有宿舍,陈得福给陆衔安排的住处就在教学楼拐角尽头的一个房间。

这里本来是堆放学杂物的地方,后来特地清空出来当做支教老师的临时住处。

陆衔握住把手推开门,走进去四周环视,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但陆衔以前住的是什么地方,前一晚还睡在自己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如今猛然惊觉自己正站在几步路就到头的简陋房间,心里百感交集。

李满满自告奋勇,拖着他的登山包,气喘吁吁的站在男人后面,小声道:“陆老师,就是这里了。”

陆衔深吸一口气,抬步将行李箱拉进房间,入眼便是面前这张铺着大红碎花床单的学生床,被套上还印着俗气的四个金线烫金大字“早生贵子”

陆衔:“......”

男人脑门青筋直跳。

李满满吃力的将鼓囊囊的背包拖进来,从小极为敏感的性子让他隐隐察觉到眼前男人的不善情绪,转头看向男人怒瞪的方向才知道原因。

他嘴角憋着笑,无力解释道:“校长家有个亲戚刚结婚,特地要来的。”

陆衔没力气也不想计较了,彻底对这儿服气,他搓了搓僵硬的面容,上半身瘫倒在这张品味恶俗的床上,闭眼疲惫道:“我累了。”

坐完飞机又坐火车、大巴的陆衔,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李满满愣了愣,看着闭着眼的男人,想起什么,连忙跑出去。

不一会儿,李满满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将书桌上的搪瓷杯倒满水,端起来递给床上的男人,

“陆老师,喝口水吧。”

陆衔缓缓睁开眼睛,略显诧异的看了看他,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却没喝。

他也不知道当老师的,此刻该说什么,想了半天,便只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夸奖的话:“你很懂事,小满。”

李满满忙摆摆手,手足无措道:“应该的,老师。”

白净的侧脸渐渐爬上一抹红色,从陆老师嘴里听到自己的小名,莫名的感到别扭。

这个孩子身上有很多让陆衔看不懂的地方。

打扮干净,说话明白...言谈举止都不像山区里长大的孩子,即使是父母教的,那也太不合常理。

陆衔留了个心眼,起身将行李箱和登山包都打开,从包里翻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给他,正是李满满中午吃过的那颗糖的包装样式。

“这个给你。”

李满满忙摇头拒绝:“我不能要的。”

陆衔直接塞到他手里,挑眉说道:“不白给。”

一说完,男人便拿出一袋早就预备好的床套,心安理得道:“我不习惯睡别人的床单,你帮我换了吧。”

李满满:“......”

“啊?好...好的。”被驱使的可怜少年,时刻牢记校长的叮嘱,要好好照顾新老师。

身为“教书育人、和谐友爱”的新晋老师——陆衔,躺靠在一旁的椅子里玩手机,丝毫没觉得不妥。

李满满拆开袋子,布料一上手就是冰凉的光滑质感,他从没摸过这么滑溜舒服的料子。

他知道这一定很贵,于是铺床时极为小心,生怕床单被勾破了,仔细的将床单边边角角掖进去,接着套上枕套,被套,还不忘记将那套“早生贵子”整齐叠好放在衣柜里。

陆衔原本还担心他不会弄,现在见到他做事这么勤快,暗暗松了口气,他眼睛盯着手机,随口问道:“小满,你这么能干,谁教你的。”

李满满怔住,弯腰看着床单的暗纹,低声回答:“随便学的,没人教。”

陆衔也没仔细听,见他把床铺好了,迅速脱鞋爬到床上躺好,哈欠打个不停。

李满满:“那我先去上课了,陆老师。”

陆衔蒙着被子,睡意朦胧的应了一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紧接着就是一阵小心翼翼的关门声,男人这才安心的翻过身,彻底昏睡过去。

床上的陆衔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长着獠牙的大巴车朝自己冲过来,一会又觉得自己陷进了一池臭气熏天的沼泽潭,一会儿又看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想动动不了,光怪陆离的很。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半,学校打铃声响起来,门外发出小孩子放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才总算把陆衔吵醒。

陈得福下午忙完事情,便直接来找陆衔,男人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喊道:“陆老师?睡醒了没有?”

门里没有反应,他又敲了几声,才听到里面传来床榻作响的动静,

“进来。”

陈得福推开门走进房间,窗外的天渐渐黑下来,夕阳投射在屋子里,昏暗的房间闷热无比,他摸索到墙边的按钮开灯,“啪嗒”一声,室内骤然亮起。

“嘶——”

陆衔睡迷糊的眼睛被灯光刺了几秒,捂着眼睛单手撑起。

陈得福将课本放在书桌上,感叹道:“年轻人挺能睡哈。”

床上传来沙哑磁性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四点半啦,学校人都走光了。”

因为天气闷热,陆衔不知不觉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一条短裤,盖好的被子被男人踢到床脚,扭成一团。

陆衔脑门上全都是睡出来的热汗,打着赤膊擦了擦脸,他咂吧了几下干涩的嘴唇,下了床径直拿起中午搪瓷杯里的凉白开一口气灌了下去,打了个充盈润泽的饱嗝,才长呼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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