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看他低头轻笑,想起昨天两人的亲密举动,眼神冷下来。毛头小子,自己提前预定的人,可不能这么快被别人抢先得手。
“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别轻易相信别人。”陆衔沿着头发滑下来,抓着他的手有意提醒道。
李满满正想替他解释,陆衔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任何事联系我就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站起来,“正好到饭点,我带你去吃午饭。”
“陆老师,不用麻烦了,我吃食堂就好。”李满满觉得自从见到陆衔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强迫性,让他不习惯。
被他拒绝,男人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这么久没见,一顿饭都不和我去吃,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听到这话,李满满的脸顿时通红,
陆衔这样问,自己都不知道该不怎么回答,或者说该不该直接了当的问他,当年的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已经盘亘在他心里四年了。
他现在不是小孩子,当年的隐秘情愫也在这几年里慢慢成型发酵。
原本以为男女之间的亲吻才是正常的,但是陆衔当初的举动却让他迷惑不解。直到有一天他无意在书店逛街的时候,看到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关于同性之间的情爱。那时的自己才明白过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另一种无关性别、无关世俗的爱情。
李满满支吾道:“我...我...”
“好了,逗你玩的,走吧!”幸好陆衔没有追问,给了个台阶下,“总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李满满如释重负,生怕见面这么快就戳破彼此的心思,便没好意思再推脱,只好跟着他出去。
陆衔为了低调,避免太过招摇引起注意,把车停在了后门。
看见走这条路,李满满满心以为他是带自己去吃昨天的美食街,指着方向道:“美食街在那儿,陆老师你走错了。”
陆衔打开一侧车门,正准备坐进去,见他站着不动提醒自己,蹙眉不耐道:“不是去那个地方,不干净,快上车吧。”
李满满听出话里的嫌弃,表情微滞,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柔软的坐垫,以及他看不懂的精细仪器,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陆衔本来想吃西餐,转念一想,还是找了一家市中心的中餐酒店。
下了车,李满满跟着他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低头看看自己发白的球鞋裤子,手脚更不自在了。比起这里,还是昨晚的大排档让他更舒服一点。
陆衔找了个包间坐下,接过服务员的菜单递给他,柔声道:“看看,喜欢吃什么就点,不用拘束。”
李满满翻了翻菜单,每看一眼图片后面的价格,心就狂跳一下。
咂舌道:“太贵了,要不然还是别在这儿吃了。”
站旁边点菜的服务员偷偷笑了一下,没出声。
陆衔冷冷的望了一眼服务员,却没发火,拿起菜单耐心解释:“这里我经常来,有优惠,用不着担心价格。”
说完,自己点了几个简单的荤菜素菜,摆满了圆桌,便让服务员出去了。
等到菜上齐,李满满低头吃饭的时候,陆衔借口出去上厕所。
酒店大堂的经理办公室,服务员站在陆衔面前不停弯腰鞠躬,“对不起,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正在道歉的服务员正是刚才嘲笑李满满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无意的行为,便惹怒了陆氏的太子爷。
一旁经理额角带汗,在旁边赔笑道:“陆总你放心,我立刻把他开了。打搅您吃饭的兴致,实在抱歉。”
陆衔站着没说话,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头瞥了两人一眼,淡漠道:“要不是我带的人在里面吃饭,我今儿真懒得跟你废话。”
“是是,是我们的失误,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陆衔不耐摆摆手,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包厢。
刚一坐下,看到圆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皱眉不满道:“是菜不合胃口吗?”
“没,很好吃。”
李满满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不在,自己才不敢多吃。
陆衔也清楚这个人的别扭脾性,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他无奈笑笑,索性站起来,从对面的座位换到他旁边,往他碗里挟菜,堆满小碗,“好吃就多吃点。”
李满满没想到他会突然坐过来,红着脸继续吃他挟过来的菜。
陆衔的胃口可不在饭菜上,撑着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侧脸,慵懒道:“说起来,你已经十九岁了吧。”
“嗯。”
“这两年没交过小女朋友?”
“咳咳...”李满满被菜呛到,“什么?”
陆衔额角的卷发微微散落下来,后脑勺扎的短马尾给他深刻的五官又添了几分痞气魅力。
和陆衔上过床的某个情人曾经说过:陆少爷如果想招惹一个人的话,不用说话,就保持这幅样子看着那人就行,任何人都招架不住。
陆衔眼睛一直没移开,耐心重申,“我说,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李满满抿了抿嘴:“没有,读书很累,没心思想别的。”
陆衔猜到也是如此,含笑道:“那就对了,你现在一门心思就放在学习上,别和其他人一样。”
这次多嘴问问确认一下也好,免得被别人弄脏了,心里也有疙瘩。
在他看来,小满之于他,就是一块未被人染指的精致糕点,小时候盖着盖子,如今长大成年,盖子被打开,苍蝇就来叮他。以前顾虑太多没有出手,如今年岁正好,如果不尽早吃下肚,恐怕就要被人碰坏了。
想到这里,陆衔眼里的光愈发昏暗。
吃完午饭,陆衔开车载着他回学校。
李满满打了一个饱嗝,他的食量并不大,可是吃饭时却被男人不停挟菜,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
如今坐了一路的车,胃里翻江倒海,直冲上喉咙,有种想吐的冲动。
☆、左右为难
“陆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李满满憋着嗓子,迫不及待想下车。
“小满。”陆衔没察觉,把着方向盘,暗暗思索。
李满满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他,“还有事吗,陆老师?”
陆衔眉头皱起来,听到他嘴里改不掉的称呼,眉梢一紧,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男人解开安全带,忽然直接欺身,朝他压过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副座的李满满连忙捂着嘴巴脑袋后仰,躲开了他的嘴,倏然发出一声及时收住的短促干呕声。
“别,呕——”
陆衔:“......”
李满满:“......”
车里的两个人,一个脸色铁青,一个窘迫羞红。
操!难道是他自作多情,小满对他根本没这个意思。自己的吻居然让他这么恶心。
“你...”陆衔纵横情场多年,还从没碰到过这么尴尬的状况,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李满满忙摆摆手,解释道:“对不起,陆老师,我中午吃多了晕车,有点想吐。不是...不是因为你刚才...”缓过一阵反胃后,他心里才砰砰跳起来,刚才陆衔的动作是要亲自己吗?想到这里,李满满的脸连同耳朵也一并红了。
陆衔顿时没了狎昵的心思,不悦的呼出一口气,从车前储物箱里掏出一罐薄荷糖,倒出两颗塞到他嘴里。
忿忿不甘道:“算了,这星期上完课给我打电话,周末我来接你出去逛逛。”用指腹刮蹭了一下他白嫩的脸蛋,“你刚来,肯定没好好玩儿过。”
薄荷糖的清爽在舌尖融化,凉丝丝的,李满满胃里上涌的恶心慢慢缓解。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上课吧。”
“嗯——”
没时间细想,李满满开了车门便往外跑。
少年离开的的背影清瘦修长,脚步轻快,陆衔在车里安静看着。
李满满死赶慢赶才趁着上课前一分钟进了班级上课,坐在窗边的顾骁风朝着他摆手,示意过来。
他一坐下,顾骁风就皱着眉头问他:“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中午回宿舍也没看到人。”
因为陆衔提醒过自己暂时不希望学校的人知道二人认识,所以李满满只好瞒着顾骁风,敷衍道:“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书了,看过了时间。”
顾骁风弄巧成拙会错了意,听到图书馆三个字,挑眉笑道:“怎么,你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赌注,有压力了?”
顾骁风不说,李满满都忘记还有这茬,索性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眨眼笑笑:“当然,有你这么个对手,我十分惶恐啊。”
顾骁风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拉长声调:“那是当然的啦——”
“老师来了,上课吧。”李满满无奈摇摇头,翻开书本,专注看着前面道。
回去的路上,李满满要到银行查一下奖学金有没有到账,顾骁风没什么事情索性跟着他一起去。
从柜台取出银行卡后,李满满沉默了。
奖学金是到账了,正好够一年的学杂费。但要是供日常花销的话,钱就不够用了。
如今到了大城市,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多。他得想办法尽快找个兼职赚生活费才行。
顾骁风走在他前面,倒着身体走路,“喂,干嘛不说话,是不是钱不够。”他想了一会,“钱不够用,我借你点。”
李满满心里默默较量,面上轻松一笑,“谢谢你,我暂时还不需要。”
“学校里可以兼职吗?”
“应该可以吧,你去学生会或者教务处问问。”
“嗯。”
趁着傍晚空闲,李满满跑到行政楼的学生会,打听学校的兼职机会。
他站在外面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请进”,才推门进入。
“是你啊,李同学。”好巧不巧,学生会正在当值的正是那天开学调侃过李满满的学姐——傅雯。
“学姐,你好。”李满满见到熟悉的面孔,才感觉没那么紧张。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学校有没有兼职可以做。”
“当然有,你等一下哈。”傅雯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很好说话。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拿着笔热情道:“喏,先填张申请单,再把你的课表安排交一份上来。后续如果有合适的兼职,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的。”
李满满开始填的很顺利,却在手机号码一栏发了愁。他没想到进了大学,手机这么普遍,到哪儿都需要用手机。
就说今天的点名上课和回答问题吧,有些比较年轻的老师用的还是随机抽取的手机软件,这让没有手机的他很是为难,好在第一天上课没有强制要求,所以才能顺利上完课。
傅雯看他没继续写,探头看了一眼,了然道:“你还没手机?”
“是的。”
“唔——没手机是挺麻烦的。”傅雯想到一个解决方式,“这样吧,你把宿舍号填一下,之后有消息的话,我去宿舍通知你。”
李满满一听,就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傅雯添了麻烦,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太麻烦学姐了。”
“哎呀,新同学嘛,照顾你们是应该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傅雯还是委婉提醒了一句,“有空的话,还是尽量去买一个手机吧,不用太贵,一千出头就好。不然今后的生活也不方便。”
就算傅雯不说,李满满也在考虑手机的问题,他点点头,把填好的兼职申请单递给她,“好的,学姐。”
回宿舍的路上,李满满去学校后门的手机店逛了会儿,发现普通一点的手机价位都在一千以上。
李满满来回转悠了半天,依旧没狠下心买下一部。
想想剩余的存款,最后还是打算等自己有兼职的机会再买手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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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的酒吧,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传来酒瓶敲击的清脆声,还有男男女女的蹦迪声,服务员将酒水放在桌上,又很快关上房门,嘈杂癫狂的巨响顿时被隔绝在内。
陆衔一进门便扔了外套,扯松衬衫的领带瘫倒在沙发上,躺在人群的最角落。
周行挤开围在他身边,想要攀附男人健硕胸口的人,上前踢了踢他的脚,“今天高秘书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一天都没去公司,怎么回事儿?”
陆衔探身喝了满满一杯酒,恹恹道:“别跟我提他,听着就烦。”见周行一脸悉听尊便,才总算开口道:“之前安排的那个许氏的独生女,和我闹掰了。”
周行来兴趣了,深知陆衔顽劣的人渣本性,追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是带千金小姐公路飙车,还是高空跳伞啦?”
陆衔痞痞的笑了一声,启唇道:“换新花样了,今天带她去了我家。”
周行瞪大眼睛:“这么快见家长!”
“还没完呢!”陆衔邪笑道,“之前你给我的某些进口片子,被我一不小心丢在了床上。”
周行:“......”
他一个力道蹦起来跳到沙发上,伸手就捶,“你个忘恩负义的,把我卖了算怎么回事儿。你爸不要杀了我,我下回还敢去你家嘛!”
陆衔伸手挡住他的拳头,轻佻的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周行,“那不正好,岂不是正遂了你家里那位大醋缸的意。”
周行一听到陆衔提起那个人,吓得忙捂住他的嘴,胆战心惊道:“别提莱昂。”随即凑近心虚道,“我跟你说,真是邪了门儿了,跟曹操似的,一提起他名字立马出现。”
陷入慌乱的周行没发现,原本吵闹的包间瞬时安静下来,
陆衔被捂住嘴,目光狡黠,抬手指了指周行身后,眼神无声透着“这可不是我说的名字。”
周行:“......”
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望着来人——
一头耀眼的金发在黑暗的包厢愈加光泽,碧绿的眼睛此刻却射出翻滚的怒意,狭长的桃花眼此刻犀利的盯着周行,薄唇微启:“I will kill you.”
周行:“......”
妈妈呀,救他!
陆衔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被金发男人扛到肩上的发小,吱哇乱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莱昂!就这么扛着出去,太丢我面儿了——”
“Shut up.”莱昂重重的打了一下周行的屁股,冷冷警告道。
周行见没法挣脱,立马焉儿了下去,用手死死捂着脸,认命般被男人扛了出去。
包厢里的人两两相对,不知该说什么,陆衔淡淡发话:“都散了吧。”
剩下一个知道陆衔喜好的人面色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走。
“陆少爷,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喝酒吧。”
陆衔晃着红酒杯,看着灯光下精致眉眼,还画着眼线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今天小满的侧脸,不施粉黛,线条纤细。
干干净净的就像个未被污染的大男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陆衔顿时就对面前的人没了兴趣,淡淡道:“出去。”
等到包厢里的人都走干净,陆衔拿出手机看了看,除了高秘书的两个电话,没有其他电话或者短信。
——————————
大学附近的一家奶茶店,李满满穿着一身淡蓝色员工制服,戴着牛仔贝雷帽,站在柜台后招呼客人。
精致的店面弥漫着浓甜的奶香味,让人心情愉悦。
“欢迎光临!”
“这是您的奶茶,请拿好。”
“欢迎下次光临!”
进店的两个女生接过奶茶,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又看新来的奶茶小哥哥,临走前还能听到她们互相推搡的兴奋声:“啊啊啊,你看到没,这个戴眼镜的小哥哥好奶啊——”
“嗯嗯,笑起来小梨涡超甜哎。”
这是李满满在奶茶店打工兼职的第二天,傅雯学姐到宿舍找他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傅雯介绍他到这家奶茶店当收银员,兼职时间自由,周一到周五晚上六点到十点,周六全天,临时有事还可以调班。
李满满对这份兼职不能再喜欢了。
今天是星期六,奶茶店的生意忙到爆炸,除了店里生意,外卖单子也很多,李满满从早上站到下午,小腿酸痛的厉害,忍不住弯腰揉了几下。
店门的风铃声再一次响起,李满满立刻起身,带着笑容,“欢迎光...临!”
只见陆衔穿着一身白T恤加黑色牛仔裤走进来,穿衣打扮看上去年轻俊朗,像个在读的大学生。
“陆老师,你怎么来啦!”李满满眼神泛光。
“不是说周末带你出去玩儿,一直等你电话,也没打给我。”陆衔在吧台坐下,长腿交叠,“这不,我就亲自来找你了。”
李满满正了正帽檐,不好意思笑道:“之前没有手机,我原本想有空去买,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你的。”
陆衔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没动静。细想想,也是自己疏忽了,小满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买手机。
“想喝什么奶茶,我请你喝。”李满满递给他一张单子。
陆衔本身不太喜欢喝这些小女生的玩意,甜腻的要命,香精色素都超标。不过看着李满满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一杯冰镇的金桔柠檬水。
“等一下,我做好给你送过来。”李满满兴高采烈的捧着单子,亲自去茶水间做了一杯。
茶水间的玻璃是全透明的,陆衔坐在高脚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在里面,费力的挤柠檬汁儿。
穿着淡蓝色的员工制服,俏皮又可爱,不失为一副十分养眼的画面。
李满满把金桔柠檬做好端出来,递给陆衔,笑道:“尝尝看,你点的正巧,我就和同事学会了这一种,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听到这里,陆衔莫名心情大好,低头用吸管喝了一口。
唔,柠檬汁挤得太多了,酸的发苦。
“怎么样?”
陆衔故意停顿,装作回味的样子,咂嘴道:“咳——不错,很好喝。”
李满满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显然十分高兴能得到陆衔的好评。
“今天有空和我出去吗?”陆衔适时邀约道。
“我周六和同事换的晚班,下班会很晚的。”李满满为难的看了一眼陆衔。
陆衔一听便想作罢,改天再约,“那算...”
“叮铃铃~~”店里的门铃声突然响了,
居然还是之前买过奶茶的两个女生,看样子像是附近的大学生,穿着碎花裙,打扮靓丽,青春活泼。
李满满站回柜台,礼貌一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其中的穿短裙的女孩子推了推旁边碎花裙的同伴,小声催促道:“你去问。”
“不要,你去问吧...”
两个女孩在柜台前扭捏了一会儿,磨蹭半天才走上前。
陆衔用吸管戳着杯里的柠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小哥哥,能加一个微信吗?”碎花裙的女孩子比较大胆,捧着手机,眼泛星星盯着李满满。
“微信是什么,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没用过电子产品的李满满一头雾水。
“QQ呢?”
“没有。”
“那手机号码呢?”两个女孩锲而不舍的追问。
“啊——这个我知道...”
女孩们萎靡的心情立刻振奋,
“不过我暂时还没买。”
李满满脸上带着诚恳,却不知道这几句话对女孩子的好感,就是明晃晃的打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女孩就泄气走掉了。
李满满摸摸头,百思不得其解,转过头来问陆衔:“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衔立马收回幸灾乐祸的笑容,坦荡道:“不知道,可能奶茶不好喝,回来要投诉你吧。”
“啊!那怎么办。”
“所以小满,你下次记住,店里客人问你要联系方式,都不能给他们,知道吗?”
“嗯,知道了。”
陆衔满意的喝了一口柠檬水。
“对了,陆老师,刚才你要说什么?”李满满想起被打断的对话。
“唔,没什么,今天等你下班也可以,大概几点钟?”
“十点钟,太晚了,要不然还是明天约吧,明天我休息。”现在才下午四点,要到下班还有六个小时,李满满不想让他等这么久,况且下班都这么晚了。
陆衔抬手揉捏了一下他红润的嘴唇,笑笑:“没关系,多晚我都等你。”
男人的拇指粗糙又厚实,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动作亲密而旖旎,让李满满忽然想起那天车里没结果的吻,心脏狂跳。
他隐隐约约的意识到,陆衔今天来找他的目的。
自从陆衔说要等自己,李满满一下午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收银差点算错了账,还是一旁的陆衔发现委婉提醒了一下。
陆衔也清楚自己要是一直坐店里,反而让他心神不宁,便借口有事出去,等到晚上再过来。
李满满这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怎么办,他好紧张。
陆衔宁愿在这等这么晚,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会戳穿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吗?
正当李满满期待又不安的想着,顾骁风兴冲冲的跑进奶茶店,健气的大男孩戴着鸭舌帽,今天穿的格外帅气。
“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骁风趴在柜台上,直接问道:“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李满满:“......”
他心道:怎么一个个的都赶在今天来。
“抱歉,今晚我有事情。”
毫不知情的顾骁风带着一脸兴奋,搓着手说:“我知道你今天很晚下班,多晚都可以,下班我来找你。”
“不是因为工作,我...真的有事。”李满满犹豫着没说清楚,他总不能和顾骁风说自己是和别人有约,否则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的劲头让自己无法招架,万一把陆衔说漏了嘴怎么办。
顾骁风看他一脸纠结,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犹疑道:“和人有约了?”
李满满见没办法隐瞒,只好无奈点点头。
见他承认,顾骁风急得跳脚,气急败坏道:“男的女的,不行!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等你。”
“你安静点...”李满满慌乱的阻止他在店里吵闹,朝着客人抱歉一笑,“我今天真的没空,你别等我。”
顾骁风见他这么坚持,不像平常那么好说话,下颌绷的紧紧的,腮帮鼓动,“今天是我生日,你不在,我一个人过也没意思,爱来不来,随便你!”还没等李满满开口,男人气呼呼的撂下这句话就推开门跑了。
听了这话,李满满眉梢一皱,一个接一个的施压,整个人左右为难。
晚上十点,天气有点凉,陆衔多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外套,掐着点走进奶茶店,店里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李满满。他已经换下了工作服,在计算当天店面的流水账目。
悠悠然道:“时间刚刚好,可以走了吗,小满。”
对了两遍账本,确认无误,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他累得舒口气,疲惫道:“可以了。”
深夜的校园安安静静,偶然有几对情侣或从图书馆回来的人经过。
李满满想着之前顾骁风临走前的话,心里上下忐忑。
“我...”
“我...”
两人诡异的同时开口,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陆衔笑了,绅士道:“你先说吧。”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摩挲着。
李满满抿抿嘴,犹豫的开了口:“我的同学今天过生日,他就一个人。我想现在时间这么晚了,今天能不能...能不能不出去。”
男人带笑的目光沉下来,噙着说不清的笑意,
“所以小满,你的意思是,我今天等你这么久,你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人要放我鸽子。”
陆衔这么一开口,李满满顿觉后悔。
“对不起,我...”
陆衔嗤笑一声,没好气道:“我猜没错的话,你嘴里那位过生日的同学恐怕就是住一起的室友吧。”
李满满低下头,不敢直视,呐呐应了一声。
见他承认,陆衔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呼吸渐渐沉重,暴躁的呼出一口郁气,恨不得把口袋里的傻|逼东西朝他摔个粉碎。
呵,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哪里轮得到让他陆衔等,还等这么久。
该死的,他怎么这么想发火。
陆衔看着手足无措,一脸愧疚的他,讽刺一笑,淡淡道:“成,算我今天白跑一趟。”
说完大步就往前走,干脆利落。
“陆老师——”李满满焦急的上前追了几步,后悔的不行,如果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再说那句话。
陆衔突然顿住,又返身回头,将口袋里攥紧的盒子,扔到他手里,低沉道:“拿着吧,原本打算刚才送你的。”
李满满狼狈接住,低头一看,盒子上印着手机的logo,他在店里看过,价格昂贵的离谱。
“小满,很早以前就想说了,你嘴里的那个称呼,我真不爱听。”
说完最后一句,冷漠的瞥了一眼怔怔的男生,陆衔彻底转身离开。
☆、勇敢
李满满捧着手机回到宿舍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顾骁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桌上还摆着生日蛋糕,插着蜡烛没点。
听到动静,顾骁风悠悠转醒,揉着眼睛略带埋怨道:“你终于回来了。”
李满满心里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没答话。
见他这个样子,顾骁风就知道李满满肯定是为了自己推掉了另一个人的约,眉头舒展开,傲娇道:“算了,今天生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顾骁风通知的太仓促,李满满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勉强笑笑:“祝你生日快乐,我下班晚,也没准备礼物给你。”
顾骁风走过来,拉他手臂,“人回来就好,不要礼物。”
说完余光一瞥,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包装,惊呼道:“这是最新出的款?”
顾骁风脸色立马沉下来,跟在他身后追问,“你个打工的穷学生,哪有钱买这个牌子的手机。”
李满满装作没听到,把手机放回房间,然后人出来关上房门。
“是不是今天约你的人送的,人凭白无故送你这么贵的手机干嘛,肯定不安好心。我跟你说,现在的人坏心眼可多了,你不要傻得被人骗。”
李满满弯着腰替他点生日蜡烛,听到这里,他不满的看了一眼顾骁风,反驳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你又对我了解多少?”
顾骁风不知道陆衔对他的帮助,可看见他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实在憋不住气。
而且自从那晚无意探听到李满满喜欢男人的秘密之后,他就一直心绪不宁。
居住的这几天,李满满和他形影不离,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家。有时候他还会下厨做好吃的饭菜,家里卫生也打扫的干干净净,长的清秀漂亮。
顾骁风觉得除了性别,李满满完全符合自己对女朋友的标准,可偏偏他是男人。
直到今天生日,他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满满,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是真的对他有感觉。
尤其是听到他今天承认有约的时候,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焦和惶恐。
顾骁风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心中藏了很久的心思,挑明道:“我了解你!”
嗤笑一声,“而且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
李满满站起来,回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骁风上前几步,近到咫尺的距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喜欢男人,对不对?”
李满满脑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顾骁风伸手抓住他肩膀,力道大的吓人,眼睛发亮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喜欢男人。”
“今天和你有约的是男人,送你手机的也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李满满被他的话吓得心脏骤停,用尽力气推开他,慌乱道:“顾骁风,你别胡说。我...我...”这是人生第一次有人正大光明的拆穿他刻意掩盖的心思。
“那天晚上你喝酒,全说出来了。”
李满满恍然,怪不得顾骁风那天早上的反应这么奇怪。
“今天你为了我的生日,推掉那个男人的邀请。”顾骁风眼含期待,紧张的抿了抿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你心里,我比其他人更重要。”
“你什么意思?”李满满略有所感。
“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接受你的性取向,我们能不能试试看。”
“试什么?”
顾骁风露出一丝害羞,“试试在一起。”
李满满惊的瞪大眼睛,顾骁风忍不住把自己醉酒的隐私戳穿,居然是因为这个想法。
他站在原地平复好一会儿,才理清头绪,试图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对你...并没有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地,顾骁风怒气冲冲的质问:“你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干嘛为了我推掉别人的约。”顾骁风为他的自作多情感到无比挫败。
李满满诚恳道:“因为在我看来,你是我来到明成以来,交的唯一一个朋友,更是同学和室友。你过生日,我应该选择留下来。”
而陆衔不同,陆衔不仅是老师,更是深藏在心里的人。他选择顾骁风,并不是因为谁比谁重要,而是自己还没准备好面对今晚欲言又止的陆衔,说到底不过是胆小罢了。
可在顾骁风,却是另一层含意,冷冷讽刺道:“所以你是算准那个喜欢你的男人,即使被你放鸽子,也不会像我这个外人一样,生你气是不是。”
李满满若有所思,并没说话。
“哼——”头回表白就以失败告终的顾骁风,回屋重重关上房门,留下李满满一个人在原地发怔。
之后的日子里,顾骁风和李满满还是像平常一样上课下课,和普通朋友一样,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但都假装没事发生。
李满满的生活上课打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风平浪静,除了一件事。
整整一个月,陆衔都没有找过他。
“喂,我要的奶茶是加奶盖的啊!”
“啊,不...不好意思,我帮您重新换一杯。”
店老板是一个四十岁的已婚妇女,今天月底,来店里查账结算工资。
她看了眼李满满失神的脸,皱眉道:“你怎么回事,最近老出错。”
李满满把开错单的饮料买下,记在自己的账上,低头歉疚道:“对不起老板。”
“要我说你也太拼了点,一个月下来,就没有休息的时候,星期天还来做全天,身体不要啦!”
“没关系,我可以的...”
老板打断道,大手一挥果断决定:“明天周末给我在家休息。”
“我真的可以上班的。”李满满急忙恳求道。
老板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清楚,知道他没手机,便特地去银行取得现金,“拿着薪水,周末找学校朋友好好去玩。”
看他还想说话,拿出老板的气势施压,“少废话,下个月给我调整好再来上班,再让我看到你犯这种错,就不用来上班了。”
老板这么说,李满满只能照办了。
到了晚上十点,李满满锁好店门,一个人默默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看见有的人在树下拥抱,有的人在湖边拉着手聊天,有的坐在隐蔽的长椅上亲吻...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起那些陷入爱情的男男女女。
从小遭受的那些迫使自己不得不早早的成熟起来,为生活努力打拼,根本无暇顾及男女之间的感情。
陆衔之于他,是老师,也是拯救自己的恩人。可是一切都从车站的那个吻改变了。
四年里,他无数次的在梦里梦到那个吻,带着薄荷糖的香味,还有那句沉沦低哑的承诺。
直到大学里再次见到他,见到记忆里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他才清楚原来自己一直都喜欢着陆衔。但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家庭、性向都是李满满畏惧且不敢触碰的禁忌。
可是如果他始终不敢踏出这一步,陆衔不可能再与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有所交集。
深夜的凉风由小变大,云层里传来几声闷雷,夏夜的骤雨来的极为突兀。
豆大的雨滴打在名片上,打湿了攥着名片的手。
李满满手心收紧,往最近的公共电话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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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李满满浑身被暴雨打湿了,单薄的衬衣下,身体温度散发的极快,电话亭里窜进的冷风让他瑟瑟发抖。
“接电话,拜托,接电话!”李满满脸色发白,耳朵紧贴话筒,仿佛要从另一端汲取一点点温度。
打了一个又一个,直到他掏出身上最后一个硬币,李满满盯了半晌,最后投了进去。
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
如果陆衔还不接,
那自己...
话筒里机械的音乐声突然中断,“喂,哪位?”耳边终于传来熟悉的男低声。
李满满在店里站了一下午,饭都没吃,现在胃又开始微微抽痛起来,他忍不住抱着话筒蹲在墙角,喃喃道:“是我。”
陆衔那端的环境似乎有点吵,不耐道:“什么,大声点!”
李满满认真的重复道:“是我,小满。”
电话里的人停顿了一会儿,随即他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男人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找我干什么?”陆衔靠着酒吧走廊的一面墙壁,低头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低哑问道。
“我想问你...”对面的信号不太好,电话里滋啦滋啦的,声音飘忽微弱,“那天晚上你想对我说什么?”
陆衔指尖弹了烟灰,心不在焉道:“都过去一个月了,我早忘了。”
“是嘛——”李满满沉默了几秒,像在自问自答,随即声量又恢复正常,“那...那你走之前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跳跃太快,陆衔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话?”
“你说...你说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师。”
“哦——这个啊,我的意思是,四年前我教过你不假,但以前是以前,当初我因为去支教才担得起你叫我一声老师。”陆衔嘴里吞云吐雾,“现在我管着公司,也再没教过书。你这么叫我,不合适。”
“以前是我的老师,现在就不是了吗?”
“呵,也不过才三个月而已。”陆衔心情不好,故意把话说狠。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对面立马不做声了。
深夜的风雨愈发急了,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衔忽然察觉到声音不对,直起身子警惕道:“小满,你没在宿舍?”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时间,将近十二点,这么晚他居然还在外面。
陆衔蹙眉,厉声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在一起
“我...嘟嘟嘟——”电话亭的时长不够,自动挂断。
李满满把话筒挂回原位,身体冷的直发抖,嘴唇惨白。
外面电闪雷鸣,下着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只好继续蹲在里面等雨停。
李满满头埋在膝盖里,眼圈微红。
是他太胆小,让陆衔对自己失望了。以前的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但至少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陆衔。
事到如今,连唯一的陆老师也被自己弄丢了。
李满满越想越伤心,缩成一团不停抽泣。自从小时候父亲入狱以后,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哭过了。
哭着哭着,冰冷的身体渐渐热起来,脸颊发着面火,烧的眼睛通红。
李满满觉得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响,眼前一阵阵发晕。
地面传来的凉意与身上的滚烫鲜明对比,李满满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仿佛冰火两重天,又冷又热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不知蹲了多久——
他的眼皮不停打架,下一秒就要阖上沉沉睡去...
“嘭——”
电话亭突然被人重重拉开,狂烈的雨水又被放进来,打在脸上。
他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愣愣的抬头。
陆衔上好的西装浑身湿透,卷发狼狈的贴在脸上,喘着粗气,眼里冒火低头瞪他:“你他妈是傻|逼吗,下这么大雨,一个人蹲这儿等个屁啊!”
外面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的朝陆衔砸下来,他撩了一把卷发,抹到脑门上,俊美的五官不停滴着雨水。
“快给我起来。”
陆衔弯腰,粗暴的拽着手臂把他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