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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里大福 当前章节:146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8

李满满放下水杯站起来,红着脸摆手道:“不用不用,方医生,我一个人可以的。”

原本他来这儿的目的就是简单表示一下感谢,没想到反而给医生添了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方以琛不顾李满满的推脱,带着他就往眼科走。

到了眼科室,李满满便被护士带着去做了一系列的视力检查,他也说不上名字。

进手术室的时候,方以琛亲自替他穿戴好抗菌服、抗菌帽,站在身后轻声叮嘱道:“手术流程都清楚了?”

李满满的眼睛刚洗过,忍着不适,眨巴眼睛点点头:“清楚了。”

方以琛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看着清秀瘦弱的男孩子进入手术室,方以琛手插在兜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的同事好奇问道:“方医生,他是你什么人啊,外科大夫这么忙,居然有空跑这里来。”

方以琛淡淡笑道:“一个病人而已。”

一个普通病人还亲自送他过来,跟人家的主治医生叮嘱半天,还反复要求护士要说话温柔点,要照顾患者情绪什么的。如果每个病人都要方以琛这么上心照顾,那医生这个职业就不是救死扶伤,而是累死在无私奉献的路上了。

一旁的同事暗暗腹诽着,很快离开继续上班去了。

手术时间很快,进去点麻药,等候手术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被机器强制撑开眼睑,他感觉两个眼球被轻轻刮了一下,一点都不痛。随后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像被白雾笼罩一般。不一会儿,他就被护士从机器上搀扶下来走出房间,手随即被一个男人的手握住,宽大的手掌让他顿时安心下来。

“现在看不清是正常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李满满眼睛找不准焦点,侧过头,仔细听着方医生的话,手术结束后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幸福感,不好意思笑笑:“是我想太多了,没我想象的那么可怕。”

坐在方医生的办公室,李满满仰着头接受从上方滴下来的眼药水。

“方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照顾?”李满满视线虚浮,好奇问道。

自从那次半夜碰到医生,就想开口问了。他还不傻,别人对自己的好意坏意自己都能很敏感的察觉到。

方以琛扭紧眼药水的盖子,背对着他,沉声道:“你长得很像我的家人。”

“是嘛!”李满满情不自禁的感叹道,“有机会我真想见见医生的亲人。”

能教养出方医生这么优秀可靠的儿子,他的父母该多睿智和善啊。

而自己除了那个坐牢的父亲,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怪不得医生对自己这么好。

“前年在国外因病去世,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方以琛回身,坐在他旁边,云淡风轻道。

“啊——对不起。”李满满眼睛包不住药水,适时的从眼角滑落下来,蔓延到嘴里,酸酸涩涩的,又听到医生的亲人状况,连带着心里都莫名难过起来。

方以琛看着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这双眼睛,水汪汪的明亮异常,他忽然凑近抱住了他。

“医生?”突然被男人搂住,李满满吓了一跳,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推开。

“让我抱一会儿。”男人闷闷道。

李满满感觉医生的拥抱,就像个亲切的长辈见到久违的亲人一样,手臂温暖而有力量,让他安心无比。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男人肩膀,“方医生,别难过。”

男人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自己,李满满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方医生坚持让李满满在他私人的休息室呆到中午,等到眼睛恢复到能看清视野的程度,他才肯放自己一个人回家,临走前又再三说了好几遍术后医嘱。

刚做完手术的眼睛怕光敏感,李满满又不敢用手去揉,只好咬咬牙打了个车回学校。

回到宿舍的时候,日头很晒,他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回房间睡了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开门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李满满:“!”

眼前顿时一片清晰,入眼所见像水洗过一样澄澈干净。

李满满高兴的爬起来打开门,出去就撞见正在喝水的顾骁风。

情绪兴奋之余,一时间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激动的跑到他面前,指着眼睛道:“好神奇啊,我的眼睛现在看的可清楚了。”

顾骁风被水呛了一口,上下打量,这才发现他摘下了黑框眼镜,狐疑道:“你去做激光手术了。”

李满满激动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些手术有什么区别,“上午刚去医院做的手术,没想到睡一觉起来,竟然看的这么清楚。”

顾骁风脑子转得飞快,细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房间很暗,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让光线透进来,心不在焉捧场道:“那挺好的。”

刚一回头,就看见李满满眯着眼睛,脸上浮现不舒服的神情,男人蹙眉上前,话里带着淡淡的关心,冷声道:“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看不得光,刺眼。”李满满捂着眼睛,忙摆摆手示意没事。

顾骁风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翻出一副茶色墨镜,反身替他戴上,“刚开始都这样,戴几天就好了。”

“谢谢。”李满满扶着墨镜框往上提了提,笑道。

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一个不符脸型的大墨镜,看起来异常滑稽,逗得顾骁风扑哧一声,不自觉的露出久违的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无形中化解了彼此之间自开学以来的隔阂冷漠。

其实经过这么多天的冷静,顾骁风也想通了。对于李满满,他除了那些隐秘的同性好感,更多的却是把他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知己,甚至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即使他选择的不是自己,他也真心实意的希望李满满能找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不要受到伤害。

可他却偏偏看中了那个有钱有势,极不靠谱的富家公子,这让顾骁风怎么也放心不下。

“喂,你真的决定好要出去和那个人住?”顾骁风郁闷问道。

李满满认真的点点头,“嗯,我已经答应他了。”

顾骁风撇撇嘴,没好气道:“反正不管我现在怎么说你都听不进去。算了,你就和他出去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顾骁风——”李满满欲言又止,知道他对陆衔有很多不满,但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他也不好替陆衔多辩解什么。

“不过,你记住,千万别傻乎乎的一头热。”顾骁风隔着墨镜盯着他。

李满满张了张嘴,半晌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顾骁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为他关心自己,担心他今后和陆衔的路不好走,这一点让他倍感欣慰,进入大学以来,顾骁风一直在用心把自己当做最好的朋友来对待。

“喂,我们那个赌注还算数吗?”

李满满没想到顾骁风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才笑着点头道:“当然。”

他有种预感,这次他真的要输给顾骁风了。

相比起整日在图书馆学习的顾骁风,他除了上课之外,在学业上花的时间明显懈怠不少,万一明年的奖学金拿不到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李满满脑子警铃敲响,暗暗诫告自己要收收心。

陆衔这次出差一去就是一个多星期,原本说两天就能回来,但是莫名拖了好久。李满满料想他工作一定忙的不得了,导致连日常问候的短信都少了很多,便没有随随便便的打电话给他。

每天下课或者兼职回到别墅后,都窝在书房看书做功课,一个人的日子并不觉得无聊,就是时不时的会想念陆衔。

这天兼职下班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早早的接到陆衔电话,说出差回来了,疲惫的身体立刻振奋起来,随即高兴的转道去超市买男人喜欢吃的菜。

陆衔故意没有敲门,拖着行李箱悄悄推门进来,纤细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条纹家居服,正背对着自己费力榨橙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果清香。

陆衔扔掉西装,上前一步就抱住他,李满满愕然转身,双手蘸着橙汁黏糊糊的,惊喜道:“你回来啦。”

坐了半天的飞机,陆衔拎着行李箱马不停蹄的回到这个新买的公寓。

在外面嗨爽了不觉得,如今进门一看见白嫩嫩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陆衔整个人都飘飘然满足起来,抱起怀里的人就往二楼卧室走。

李满满奋力挣脱着,不小心蹬掉了一只拖鞋,大惊失色道:“还没吃饭。”

“都什么时候了,先上楼。”

陆衔抱着人,反脚急匆匆的踢上房门,隔绝了一室春光。

☆、撞破

一场暴雨过后,北方城市的温度急转直下,降得飞快,直逼零下。时间转眼进了冬至,学校的人纷纷穿上了厚重的棉袄、外套。

清晨上课的路上,地上湿漉漉的,还有大大小小的积水坑。

李满满鼻子擦的通红,呼吸不通气,脖子上围着一条毛绒绒的针织围巾,整张脸都埋在里面。

顾骁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头看他,“着凉了?”

李满满说的话带着感冒明显的鼻音,他吸吸鼻子:“嗯,有点儿。”

顾骁风不放心,伸手贴着他额头放了一会儿,又探了探自己额头的温度,皱眉道:“请个假吧,别拖严重了。”

李满满摇摇头,“今天傅雯学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兼职,我要去看看。”

冬天天气冷了,奶茶店的生意不好,老板娘索性提前放了寒假,和家人去国外度假去了。他只好暂时停了奶茶店的兼职。正好圣诞节快到了,许多商铺商场都在招学生兼职。

正好傅雯找到一份不错的兼职机会,就顺便介绍给自己,欣然答应下来。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李满满想买一份礼物送给陆衔。兴许是因为快过年的缘故,陆衔越来越忙,最近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别墅也很少回来住。但值得安慰的是陆衔无论多晚,每天都会给自己发问候的短信,这也暂时缓解了分离太久的不安。

李满满从来不过圣诞节,不过在这里呆这么久,耳濡目染,看着超市商店里挂着铃铛礼盒的圣诞树,久而久之也起了过节的心思。心想着要不然送份圣诞礼物,就当是情侣之间的惊喜了。

顾骁风嘲道:“你男朋友那么有钱,还让你生着病出来兼职。”

李满满不喜欢他这么说,“他是他,我是我,我有能力赚钱。”

顾骁风翻了个白眼,跟这个大傻子说不通。

上完一天的课,李满满的脸愈发红了,嘴里呼出的热气滚烫。

还没等顾骁风抓住他衣角,李满满就提前先跑了。

好不容易掐着点赶到了傅雯学姐给的地址,李满满身上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进汗津津的围巾领口,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的嘚瑟。

拿出手机地址对比着眼前的酒店,确认无误,李满满看着线条流畅的酒店logo,隐约觉得似曾相识。

不过他没时间细想,风风火火的就跑进去找之前联系过的酒店工作人员。

人刚进去的后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在酒店门口缓缓停下,穿着藏青色羊绒大衣的男人先一步下车,随后转身伸出手,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上面,女人穿了一身露肩落地长裙,上半身披着鼠灰色皮草,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落地。

郑桦自觉挽着男人空出的臂弯,一对俊男美女携手,步履悠然走进酒店。

被服务员领着进入西餐厅的VIP包间,陆衔绅士的替她拉开椅子坐下,淡淡道:“这里的主厨推荐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郑桦手里摇着红酒杯,杯面映射出女人精致的妆容,红唇微启,笑着调侃道:“无事献殷勤,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随着两人同事兼情侣相处这么久,和陆衔的距离也拉近不少,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疏离客套。

陆衔挑眉,“没事就不能请郑大美女吃饭了。”温暖的灯光下,男人面容俊美,嗓音低沉深情,让人看一眼都脸红。

但郑桦却表现的十分理智,她十分清楚两人之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联姻,陆衔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男人以前的风流情史自己也略有耳闻,对于陆衔今日的殷勤举动,她只能敬谢不敏。

“让我猜猜...”郑桦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侧头回味,“难不成是因为你身边,那个正在上大学的小心肝。”

陆衔收回敷衍的笑容,目光倏然转冷,“你调查我?”

郑桦笑出声,嗓音温和道:“你误会了,有时候我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

“C市的圈子就这么大,对于你,我也有所耳闻。”郑桦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都说一向片叶不沾身的陆少最近似乎金盆洗手了,身边养了个懂事贴心的小情人。”

陆衔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那个杀千刀的周行,喝醉酒宣扬了出去。

不知道周行抽的哪门子疯,和那个莱昂莫名其妙的分了手,莱昂一气之下回了他的国家,至今没回来。年关工作忙,周行又因为失恋,在酒吧半死不活,成天醉生梦死,连带着陆衔都没空回家,想好好和小满温存都不行。白天公司,晚上酒吧,男人两头来回跑,好不辛苦。

“乍一听,以为说的是我呢,当时还惊讶自己居然这么有魅力,拴住了你的心。”郑桦摇头无奈笑笑,“哎,你是真喜欢那个男的。”

陆衔不置可否,低头切着牛排,眉眼寡淡,冷漠道:“你想多了。”

郑桦无趣的撅了噘嘴:“亏我还这么期待。”如果是陆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的话,那她爸爸就没理由逼她结婚生子,当一个贤妻良母了。

比起一眼望到头的家庭主妇,她更向往的是成为职场上的女强人。

陆衔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起身穿外套准备离开,“圣诞节我就不陪你了,今天这顿饭就当作补偿。”

郑桦忍着笑意点点头,都不好意思戳穿他的小心思。

心下叹道:口是心非的家伙,要等到陆少爷清醒,那个男学生还有的苦头吃。

陆衔快步走出包间。今天晚上难得有时间,他准备早早赶回别墅,给家里的人一个惊喜。

刚准备迈出西餐厅,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男服务员,端着牛排低头侧身擦过。

“对不起,先生。”服务员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鼻音。

陆衔皱了皱眉,擦着被蹭到的衣服,暗骂酒店的人素质越来越低,什么人都招进来。

不过他赶着回家,脚步抬起就准备继续往外走。

“叮——”

这时,刀叉摔在碗碟的清脆声异常明显,西餐厅的人不多,都转头往闹出动静的餐桌看热闹。

“你们餐厅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感冒的人还给我端菜,都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病毒掉在菜里,我还能吃嘛!”摔碗的男人身材肥胖,五官臃肿,嗓门盖过了餐厅整个角落。

李满满红着脸,捧着餐盘在一旁不停低头道歉。

刚才他回答了客人的问题,却被人听出自己明显的感冒鼻音,没想到客人突然变脸,直接摔了刀叉开始咒骂。

“对不起,我让其他人再重新给您换一份新菜品。”李满满歉疚道。

“我吃饭的兴致都被你给败光了...”男客人还在餐厅骂骂咧咧。

李满满面红耳赤,不知是羞红的,还是烧红的。

“嘭——”

这时,他身后突然窜出一只脚,一脚踢断了男客人坐着的椅子,男人连带着椅子,拽着的桌布,桌布上的刀叉碗碟和牛排,猝不及防的仰倒摔在地上,乒铃乓啷的响个不停。

李满满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条,愣愣的看着从天而降,面色冷厉凶狠的陆衔。

他反应过来,慌乱上前抓着他还欲挥起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蓄着力。

“陆衔,你冷静点,不要打人。”

“你给我让开。”陆衔反手甩开他手臂,语气阴冷,心里的怒火快要把这个餐厅轰个稀巴烂。

操!他妈的,老子在家都舍不得骂一句重话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个下三滥对着他指手画脚。

餐厅里的客人和服务员都被角落的剧烈打斗声吓傻了,却无人敢靠近半分,因为出手的那个男人看起来狂躁的像头野兽一样暴戾,只有刚才被骂的那个男服务员丝毫不畏惧,抓着男人手臂一直试图尽力阻止。

郑桦原本在包间吃着饭,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出来。

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还没离开的陆衔,旁边还站着一个不怕死拉架的服务员。

郑桦踩着高跟鞋快步上前,走到陆衔面前,皱眉严肃道:“陆总,这里是公共场合,请冷静下来。”

陆衔一对上郑桦带着警告的眼神,心咯噔一下,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迅速清醒过来。

他飞快看了眼身旁急得满脸通红,毫无察觉的人,拉着他手臂就往外走,僵声道:“这里交给你处理,我们走。”

郑桦站在原地又气又好笑,还想说什么,却看见男人拉着劝架的清秀服务生很快消失,生怕捅破他什么秘密。

陆家少爷的饭果然不是好吃的,出来吃个饭还留给她这么个烂摊子收拾!

————————

陆衔拽的手臂生疼,李满满头晕眼花,只能被迫跟着他脚步。

一路上开着赛车的速度,回到别墅,陆衔粗暴的将人拉进来,打开灯光,看着面前还穿着餐厅制服的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怒火又再次溢出来,皱眉叱道:“你闲着没事跑去餐厅打工干嘛,缺钱跟我说啊。这下好了,跑去给别人找骂。”

李满满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眼泪抑制不住留下来,心里委屈的不行,倔强道:“我自己能挣钱,不需要问你要。”

陆衔瞪着他,提高音量,怒吼道:“你还有理了,我们都什么关系了,张口朝你男人要,就这么难以启齿。”

李满满鼻翼不停鼓动,天生不爱争辩的和善性子,让他说不出有力的话来反驳。

“哪次我给你花钱,你不是推三阻四的,非得自讨苦吃,又上学又兼职,累死累活何必呢!”

“你就守着自己那破自尊心过一辈子吧。”

李满满眼眶含泪,猛然抬头喊道:“因为我不想欠你的。”

陆衔怔住,

“我现在吃的住的都是花你的钱,我...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平等的。”

“每次你给我钱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没用,要靠你来养。明明不是这样的,我也是男人,我需要你像正常情侣那样,尊重我,而不是强势的替我决定一切。”

陆衔气急反笑,“我不尊重你!”

他脱下羊绒大衣,反手不耐烦的摔在地上,指着他鼻子道:“我他妈要是不尊重你,我会想也不想就冲上去,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侮辱你的下三滥。”

李满满涨红着脸,哽咽道:“那本来就是我的错。”

陆衔不耐道:“你有屁个错,那个贱人就是没事找事,在你身上找居高临下的存在感。”

李满满不说话了,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下他不时抽泣的鼻音。

陆衔烦躁的抓乱了头发,脸色仍然不好,但说话的语气明显和缓下来:“别哭了。”

“刚才还说自己是个男的,现在哭哭啼啼的,还像男人嘛。”

陆衔拇指蹭掉他脸上的泪,看他鼻子缩缩的,弯腰从桌上抽了两三张纸巾,帮他擤鼻涕。

李满满隔着纸巾闷闷道:“我没哭,就是感冒鼻子塞住了。”

陆衔冷哼一声,扔掉纸巾,弯腰抵着他额头比了比温度,皱眉道:“怎么这么烫?”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李满满拉着男人手臂,阻止道:“我吃点感冒药就好了,真没事。”

“少废话,你...”陆衔刚想带他出门,回头却瞧见小满失落的眼神,联想起刚才他失控说出的话。

陆衔想了想,改口道:“那先吃药,烧退不了,必须给我去医院。”

李满满恹恹的应了下来。

陆衔给小满灌了一杯温白开混着三颗感冒药吞下去,随即就把他抱到二楼卧室,先放到床上躺着,开了热空调,到卫生间放了热水,顺便扔了一颗lush浴球,里面有精油,多泡对身体有好处。然后抱起虚弱的人就往卫生间走,把他身上脏兮兮的制服扒光扔进垃圾桶,就往浴池里放进去。

陆衔也出了一身汗,反手脱掉高领毛衣和保暖衣,跟着坐了进去。

空间硕大的浴缸躺三四个人不成问题,陆衔抱着脸色潮红,手脚无力的人,帮他搓澡,泡出一身病气的热汗。

不敢让他洗太久,他帮人擦干身体,用大浴巾包着就往床上放,用被子盖好。

用吹风机吹干两个人的头发,陆衔总算完事儿,掀开被子躺进去抱着感冒药开始起作用,昏昏沉沉的人,倒头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李满满被手机吵醒,他从睡着的男人怀里探出头,摸了摸床头柜,扒到手机接通,哑着嗓子道:“喂?”

听到傅雯学姐的声音,李满满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坐直身子道:“对不起,学姐,我...我搞砸了兼职。”

“没关系,酒店的负责人都和我说了,是客人酒喝多了闹事。你就安心养病,昨天兼职的钱也会结算给你,不用担心。”

“太感谢你了,学姐。”

“不过下次可不要再带病工作了哦。”

“嗯,谢谢,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挂断电话,李满满捧着手机无声笑了笑,卧室的空调打得特别足,他转头盯着睡到打呼的陆衔,兴奋的跳到他身上,忍不住亲了好几口。

“唔——”

陆衔被弄醒,眼睛都没睁开,把偷袭的人扒拉到怀里,困倦笑道:“这下高兴了?”

李满满听着他胸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没有说话。

“再陪我睡会儿吧,今天在家陪你,不上班。”

“嗯!”

☆、初现端倪

陆衔这几天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难得睡饱一个美美的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钟,才伸着懒腰,趿着拖鞋下楼,拿起料理台上刚倒的一杯热牛奶,一口气咕咚灌了进去,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李满满从厨房端着一盘三明治放在他面前,顺手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

陆衔勾唇,搂着他来了个牛奶味十足的法式深吻。

唇舌分开,陆衔抵着他额头试温度,轻声笑道:“吃了药,温度是降了不少。”

李满满红着脸推开男人,返身回去拿刀叉给他。

陆衔在盘子里切着火腿,边吃边说:“今天是平安夜,我带你出去逛逛。”

李满满已经吃过了,撑着下颌在旁边看着他吃,闲聊道:“工作忙完了吗?”

陆衔切了一块火腿喂到他嘴里,挑眉笑道:“再忙也要陪你过平安夜。”

两个人在温暖的房子里,互相喂食说笑,甜蜜溢满了屋子里每个角落。

晚上,

陆衔一个人坐在车里,时不时看看车窗外的酒店大门。不一会儿,戴着帽子穿着白色大衣的人就从门口跑出来,打开车门,一股寒气猛地窜进来。

陆衔被他上车坐下带起的寒风冻了一下,不满道:“衣服扔都扔了,干嘛还特地跑来送。”

两人出门前,李满满突然记起昨天穿回来的酒店员工制服还没还,得知被陆衔扔了垃圾桶,又返回去洗干净,坚持要送过来。

李满满呼出一口白气,手在空调口来回熏着,“那是酒店的东西,当然要送回来。”

陆衔轻声哼了一下,开车出发去预定的旋转餐厅吃饭。

一路上,越接近市中心的商圈,车流就越堵,一个路口开开停停,十几分钟都过不去,陆衔单手把着方向盘,不耐的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手把玩着副驾驶的手,捏来捏去。

李满满盯着远处的红灯跳了三次,感受五指交握的温暖,才静静开口道:“昨天晚上,替我们解围处理客人的小姐是你公司的同事吗?”

绿灯亮起,陆衔收回手,发动车子开了十几米又停下,才沉声简单回了一个字:“嗯。”

“你和她在一起吃晚饭?”

左侧方又有一辆车趁陆衔不注意,滑了进去,陆衔忍着心中渐起的怒火,语气不善道:“同事在一起吃个饭聚聚餐很正常,你非得疑神疑鬼问这么多。”

李满满看他紧皱眉头,不安的抿了抿嘴,声音有点心虚:“我就是好奇。”

如果不是他去酒店还制服的时候,多问了一句昨晚的情况,恐怕自己也记不起来和陆衔说话的那位小姐。

当时情况太混乱了,他的感冒又严重,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注意到两人说了什么,还是听餐厅经理提醒,才知道他们走后,是陆衔的女伴出面解决的,当时两人是在包间吃的饭。

李满满出来后,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别说陆衔,他自己都讨厌这幅多疑的样子。

狭窄的空间,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嗡嗡声。

陆衔看了一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探身把他搂过来亲了一下,磁性道:“对不起,我语气不好。”

“没关系,是我不对。”李满满摇摇头对着他温柔一笑。

他朝车窗外看了看堵塞的车流,转移话题道:“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找个位置停车吧,反正不远,走过去就好了。”

陆衔道:“听你的。”这车堵的,他同样没耐心再开下去。

好不容易过了红绿灯,陆衔找了一个附近的停车场停车。

两人穿的同款外套,陆衔穿的黑色,李满满穿的白色。一黑一白十分协调,平安夜的夜晚,路上的人多,除了一些年纪轻轻的女生偷摸着看他们笑,很少有人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

街道上的大树小树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雪花和铃铛,耳边不时传来店里放出的圣诞歌。

陆衔预定的旋转餐厅在中央商场的顶楼,平安夜时的旋转餐厅十分受欢迎,可以俯瞰全城的璀璨灯火,商场中央有一个高达五十米的圣诞树,今晚有零点倒数的点亮活动,所以广场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因此这里的位置需要提前两个月预订。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圣诞树顶层的五角星,头顶是可以收缩的露天玻璃窗。

漫天星光下,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时,陆衔突然掏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期待道:“打开看看。”

李满满的心狂跳起来,看着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惊喜。

他拿起盒子打开——

入眼的是一块银色的男士手表,款式优雅低调,上面镶了一圈小钻,虽然简单但很有设计感。

李满满眨了一下眼睛,心里微微失落,表面上却没显露,抬头浅笑道:“谢谢,很好看。”

陆衔朝他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李满满不好意思笑笑,“明天给你,今天没来得及挑。”

陆衔也不在乎他有没有礼物,就是喜欢逗得他窘迫害羞的样子,颇为好玩。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陆衔打开头顶的天窗,纯白无暇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在脸上融化成水,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隔着露天玻璃,外面漆黑一片,商场上的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等待着灯光亮起。

“五——”

两人相拥着默默对视...

“四——”

李满满开口道:“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三——”

陆衔心头莫名颤了一下,沉声说:“当然。”

“二——”

李满满又说道:“我爱你。”

“壹——”

陆衔的目光像海一样深沉,但他没有回应,低头吻了下去。

五十米的圣诞树骤然亮起,成千上万的斑斓光线瞬间驱散夜晚的黑暗,照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浩瀚天空下,雪花从小变大,纷纷扬扬的撒下来,在圣诞树的映衬下变得五彩缤纷。

十二点终于过去了。

从餐厅回来之后,两个人买了一颗小圣诞树和许多装扮的小挂饰,回家后兴奋的睡不着觉,把客厅布置成圣诞节日的氛围,灯全部关掉,只留下圣诞树上的彩灯亮闪闪的。

在昏暗情调的客厅,圣诞树下的沙发上一直做到凌晨,才相拥着睡下。

陆衔第二天要去外省出差赶早班飞机,晚上才能回来。他看外面的天快亮了,把累昏过去的人抱到卧室,盖好被子,趴在床沿俯身亲上去。

唇舌温存了一会儿,李满满舔到男人嘴里的薄荷牙膏味道,困倦道:“你要去上班啦。”

盯着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乖巧的脸,陆衔呼吸加重,连忙扒下他自觉搂上来的光滑手臂,暗哑道:“乖,晚上做好饭等我回来。”

李满满眼皮重的像大山,睁不开眼,陷入沉睡前最后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见他翻身睡熟,陆衔才起身穿好大衣,轻声关好房门下楼离开了。

睡了几个小时,上学的闹钟响起,李满满才手忙脚乱爬起来洗漱穿衣服,赶去学校上课。

中途,手机忽然收到银行卡入账的消息,是酒店领班打来的工资,足足有五千块。

他吓了一跳,以为打错了,忙回拨过去询问。

“没打错,除了你的时薪,还有客人主动要求赔偿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李满满诚惶诚恐的拒绝道:“我不能要,本来就是我的错。”

“客人给你,就拿着吧。人都走了,你想退也找不到。”

寒暄了几句,酒店的人就挂了电话。

李满满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心下猜测该不会是因为陆衔的缘故,所以才拿到这么多补偿吧。

攥着今天收到的工资,李满满上完课就抓紧时间跑到陆衔带自己来过的商场,准备买个礼物等晚上他回家吃饭送出去。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买个打火机当做圣诞礼物,这倒不是鼓励他抽烟。只是他曾在哪一本书里看到过,送一个男人打火机,代表一生的承诺,更浪漫的说法是“非你不嫁”。虽然他一个男人用“嫁”这个词不太合适,但这确确实实代表了他最真实的心意。

找到ZIPPO的专柜,李满满趴在柜台上,隔着玻璃挑选款式。

看中一款银面红色赛车图案的打火机,李满满开口示意女导购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专柜的导购看起来二十几岁,说话很有活力,适时吹捧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款是今年刚出的圣诞新款。”

李满满手里摸着冰凉光滑的外壳,端详半天,自言自语道:“好像还是没有他以前那个好看。”

之后他也问过陆衔经常用的那款打火机哪去了,而他只是无谓的说了一句忘了,根本不在意,害的自己替它昂贵的价格心疼好久。

女导购生怕到手的生意跑了,搭话好奇道:“先生喜欢哪一种,我帮您找找看。”

李满满笑着朝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图案,也没指望能找到同款,即使有也买不起。

谁知道女导购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忙示意自己稍等,随即跑去仓储房,过了两分钟才走出来。

她将手里的打火机递给李满满,亲切笑道:“先生,您看看,是不是这款。”

李满满接过打火机,好奇的低头细看,以为真有类似的款式。

可是等他看清手里的打火机,脑子顿时懵了。

☆、真相大白

李满满猛地睁大眼睛凑近看,他怕自己看错,连忙仔细摩挲,这款打火机上面的划痕位置怎么和陆衔那块一模一样。

李满满追问道:“你这个打火机,是从哪里买的?”

女导购笑道:“不是买的,以前认识的商场经理送给我的,不过后来吴经理离职了,要回老家。坐飞机又带不走,所以就送给我啦。”

李满满一愣,喃喃道:“吴经理?”

“对啊,叫吴桑,我们私底下都叫他阿桑,人很好的。”女导购无知无觉道。

吴桑——

阿桑——

“我叫吴桑,朋友一般都阿桑阿桑的叫习惯了。”

“好巧,我男朋友也喜欢这个味道。”

“怎么办呢,我想要的东西这么抢手。”

“上次你们去的商场是我工作的地方,下次来记得报我名字,可以打折哦。”

......

超市里的话犹然在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猝然劈在脑子的一根弦上。

陆衔丢失的打火机竟然在他手上!就是那个曾信誓旦旦跟自己保证过的再也没联系过的吴桑!

“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

李满满握着打火机发呆,被导购的声音唤回神,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什么?”

“多少钱,开个价。”

“啊啊,好啊,我便宜点卖给你,反正我一个女的也没什么用。”

这一刻起,李满满脑中突然浮现起种种以往自己忽略的细节,他终于记起那晚陆衔口袋里掉出来的打火机是从哪儿来的了,上面刻的名字正是自己兼职的那家酒店,怪不得当时这么眼熟。

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被自己的手心焐的温热,但心里却像被钻出一个洞,冷飕飕的,莫名恐慌起来。

陆衔他...他在骗我吗?

回到别墅,李满满冲到卧室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那张被压箱底的烫金名片。

摸着手机,他坐在床上看了名片半天,最后还是打通了上面显示的一串数字。

“嘟——嘟——”

“喂,你好。”对面传来一阵清脆好听的男声。

“吴桑?”李满满深吸一口气道。

“你是?”

“那天...在超市,你给我的名片。”

电话里顿时沉默下来,

“你打给我做什么,是来向我炫耀的嘛。”吴桑冷冷讽刺道,

李满满怔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少在我面前装,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还挺有手段,哄得陆衔把我赶出C市。”

随着他说的越来越多,李满满心里的洞越来越大,呼啸的寒风吹进来,此刻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即将触摸到陆衔一直隐藏的另一面。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另一只手里握紧东西,“陆衔的打火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打火机?”

李满满深吸一口气,涩涩道:“上面有赛车的银色打火机,陆衔一直随身携带,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说到这儿,他的音量不受控制的提高。

“哦——”吴桑故意拉长音调,心里想着反正回了老家,也不怕再受陆衔威胁,索性一次性说个明白,给两人添堵添恶心,也算为当初的自己出了口气。

“你说那个赛车联名款,有天晚上我在酒吧碰到他,然后就去酒店开房啦。我看着喜欢,人就送给我了。”

酒店...开房...

“你们?”手机倏然从手里滑落,跌落到地毯上,摔在他脚边。

他还记得发现陆衔丢失打火机的那晚,正好是两人因为顾骁风的缘故吵了架,陆衔气的夺门而出,自己还因此烫伤了手臂。

陆衔回来当晚,口袋里的东西就变成了酒店的打火机。

难道,难道自己手臂烫伤的那天晚上,陆衔竟然是在酒店和别人开房!

电话里的吴桑听到一阵嘈杂的刺耳声,还在“喂”“在吗?”的说话。

李满满心脏抽痛,颤抖着连深吸好几口气,弯腰跪在地毯上捡起手机放回耳边,

“我在。”

“哎呀,我作为过来人,劝你几句。千万千万别对他动真感情,陆衔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花花大少,玩过的人不计其数。我之前也动了点感情,哼——要怪就怪陆衔那个公子哥,对人好的时候能把人宠儿上天去,可是一旦他玩腻了,对人失去兴趣,走的时候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趁他对你还有新鲜劲儿,抓紧从他身上能捞多少是多少。反正我房子车子捞个够本,也不吃亏...”

听到这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像避开洪水猛兽般,吓得果断挂断电话,扔到一边。

卧室里一片寂静——

他怔怔的看着床头柜上两人的合照,头靠头笑着,一个腼腆清秀,一个意气风发;还有厕所里并排成套,摆在一起的情侣款刷牙杯、毛巾...;还有这个房子的每处角落,都存在着两人亲密拥吻过的证明......

这许许多多的甜蜜回忆怎么可能都是陆衔的伪装呢?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装的这么像。他支教的那些日日夜夜,他在医院的那些真情表白,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就在昨天的平安夜,他们还彼此承诺要永远在一起的。

李满满眼睛通红,但是却没掉一滴泪。他咬着嘴唇从地毯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跑出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司机没舍得开空调,李满满坐在后座,用围巾抵挡扑面而来的寒风,沙哑道:“师傅,去陆氏。”

中年司机热情的应了一声,习惯性的打开车里的电台听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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