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曚曚亮,还听不见司号员那清脆、悠扬的起床号声的时候,不少战士已经在悄不声儿地活动起来。他们提着水桶、扬着掀,小心翼翼给万丈崖上的井冈松苗儿和栽在门前洞后的柳树苗儿、槐树苗儿、杨树苗儿浇上水,再培上一层土。因为今天的时间很紧,必须提前做好这些事。新的战斗任务在等待着他们---三号坑道“鲸鱼口”的工程很快就要动工了。
战士们起来得早,干部们更早。李志勇、赵方明和杨玉山带领张大海和郭四喜两个老班长,在四点钟就进入了“鲸鱼口”,争取在动工前,对施工场地的石质情况和安全工作做最后一次检查。
这“鲸鱼口”是战士们取的名字。它的跨度大,既高又陡,方不方,圆不圆,象一间不规则的大屋子,因为,它的凌空作业面宽;再加上这里的石质比较松软,在扩挖中,白天黑夜地在它的三面石壁上打眼放炮,经过多少次强烈的爆炸和震动之后,这里的石质又在发生急剧的变化,成为岛上战备施工中难“啃”的险区。
张大海和郭四喜,用两根细长的竹竿,高高地挑起几千支光的工作灯,照射着拱顶,在“鳗鱼口”里慢腾腾挪动着脚步,好让连首长们仔细检查拱顶的石质情况,看有没有险情和任何可疑的迹象。拱顶上,石质的结构情况是复杂的,有硬有软,有沙有石,还有的在石块层中夹杂着土块层。这情况引起人们的特别注意,赵方明、李志勇和杨玉山都举起一根长钎,踏上作业架,敲打着拱顶上的石壁,倾心地听着那里面有没有异样的声响。但是他们认真地查遍了“鲸鱼口”的每个细小部位,都没有发现什么险情的迹象,这才放心地走出“鲸鱼口”来。三个连干部当即决定:为了争取时间,提前搞好国防工程,今天采取机械作业和徒手作业相结合的办法,突击施工。
吃罢早饭,指战员们个个头戴防险帽,整齐列队,精神抖擞地站在三号坑道口前,正在听着李志勇讲述安全施工的具体要求时,忽听得从山坡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喊声:
“连长、指导员---!”
原来,王大爷率领留在岛上的渔业队员赶来了。
大爷说:“连长、指导员,咱一块干吧!咱这就是来参加‘鲸鱼口’战斗的!”
渔业队的突然到来,可叫赵方明和李志勇犯了难。李志勇快步迎上去说道:“大爷,成柱他们还在渔场里等着您去呢!”
“那不要紧,他们都在下网捉鱼了。咱一块突击完‘鲸鱼口’的活计,就赶渔场。”
赵方明说:“大爷,咱不是说定了您吃了早饭就出海吗?”
“哪儿说定啦?”王大爷急着直从心窝窝里往外掏话:“指导员,连长,队伍上的同志们在岛子上遇到了艰难险阻,咱能坐上船离开码头吗?你看看,这‘鲸鱼口’工程多需要劳力呀!”
杨玉山也急忙插进来婉言劝说。
大爷听连首长都是一个劲地阻拦,发急地说:“连长,指导员,可别忘了,咱远海捕鱼队的民兵排,是千里岛守备连在编的一个排,都是咱连里的兵啊!参加国防施工,保卫祖国国防工程,是咱民兵排应尽的义务!”
“对!”海虎子、小鳗他们都帮着腔说:“连首长不让民兵排参加,那就是偏心眼!”
赵方明亲切地笑了:“大爷,不是为别的,这样会耽误咱渔业队的生产哪。......”
“指导员,这话可外气了!”大爷有点不高兴了,他激动地拍拍自个紫里透红的胸脯说,“咱解放军和贫下中渔都是心连心的亲骨肉,没有咱子弟兵保卫祖国海防,哪有贫下中渔的生产?保卫无产阶级政权,保卫社会主义铁打的江山,是咱的本分哪。眼下,阶级敌人象条鲨鱼,窜来窜去的,咱们快马加鞭把岛子建设好,到时候好等着收拾那帮坏东西呀!......”
“指导员,快让咱们参加吧!”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啊!”
贫下中渔们等得发了急,在一旁积极地要求着。
再三婉言劝说大爷不依,最后赵方明不得不如实地说明一个情况:“大爷......您知道,‘鲸鱼口’上面有的地方石质情况复杂,万一要是出了危险......”
“危险?!”大爷那剑眉鹰眼猛一闪,“再危险也拆不散咱军民一家呀!这回,咱算是铁了心,参加定了。连长、指导员、快下命令吧!”
贫下中渔亲临工地支援,鼓舞着每个同志更加奋勇前进。
突击施工开始了。军民肩并肩,在“鲸鱼口”冲锋陷阵!
人们采取机械作业和徒手作业相结合的办法,分布在西、北两方高高的作业面上打眼,扩挖。
在“鲸鱼口”的纵深---正北方的大作业面上,田大牛的双臂象老虎钳,紧紧抱住钻岩机,直刺顽石心脏。而在高大的作业架上紧抱钻岩机的是赵方明,他的钻机在岩石里剧烈地跳动着,他那双钢筋铁骨般的手,熟练而平稳地操纵着机械的力量,两只脚象千斤顶那样有力,踩得作业架发出炸裂般的声响,豆大的汗珠在他脸上流成了一条线;从炮眼里倒流出来的泥浆水,沿着钻杆,灌进袖筒,顺着他的胳膊、身子、大腿、脚跟,一直流到作业架下,流到地面上。此刻,他火热的身体,完全泡在流不尽、淌不完的汗水和浆水之中了。
西边大作业面上,抱钻机的是杨玉山。他的左边,王大爷和新战士小夏配对儿打锤。小夏面对石壁,把钎子扛肩上,王大爷就在他的背后扬着胳膊打高锤;这样多不对劲啊,同志们几次夺他的锤,他硬是不肯换班,老人气不喘,手不颤,一锤接着一锤,锤锤铿锵响,声声振奋着战士们的心。在杨玉山的右上方西北角上,张大海和军培,站在最高的作业架上打炮眼。军培掌着钎,张大海右脚蹬在石壁顶上,左脚踩在作业架上,窝着腰,头朝下,抡着十二磅打锤,从下往上倒打锤。这样的抡大锤多么艰难哪!他要下多大的劲才能打好一个炮眼哪!人们在地面作业的一般情况下,打一百锤,钢钎才能吃进石头一厘米深,一个炮眼最少也得四十厘米深,就是放一次小小的梅花炮(五炮),也得狠劲砸下它两万锤。可在“鲸鱼口”这么高这么宽的大作业面上,一组小小的梅花炮又能顶多大的用场呢!守备连的同志们要在这大面积的作业面上,先来它个中心大开花-----装进一组最深、最有爆发力的“扒心炮”,在“扒心炮”的周围,还要装多少个“补助炮”,在“补助炮”外围,还有一大圈的“周边炮”、“角炮”、“底炮”,才能取得这一次爆破的全面成功。着需要打多少个炮眼哪,战士们为建设祖国的钢铁长城,不知要狠砸多少个两万锤啊!
险情观察员程乐天,侧蜷着身子,脚踏悬石,仰起脖颈,口里含着报警的哨子,目不转睛,观察着头顶上的石壁,倾听着拱顶上的声响,准备随时向地面作业人员发出警报声。
地面上,人们飞车运渣,矿石车上一杆红旗迎风飘摆。民兵海虎子和小鳗,机警地操纵着“轱辘马”,在小铁轨上飞奔,不时地吹着哨,向来来往往的人们发出警报声。
炊事班长徐德宝带领炊事员,来回送绿豆汤。刘军医和卫生院们挎着红“十”字包,在车水马龙般的出口把关检查。因为此时此地,一般的巡诊已经不起作用,战士们完全把医务工作者忘记了。人们假如负了伤-----不,现在可以断定,有不少同志已经负了轻伤:在飞速的奔跑中一脚踢掉了脚趾盖的,鲜血染红了锤把的,身上这里那里叫石头啃掉一块皮的……,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人们根本不愿意告诉刘军医和卫生员,也没有功夫去磨蹭这些事。然而,不管怎样,医务工作者以惊人的耐性和细心,去说服战士们包扎好伤口。当然,他们完全知道今天这场硬仗的危险性,充分地估计了可能发生的险情,从而可能产生的伤情,他们把工作重点放在紧急抢救上。他们已经按着支部的意见,在坑道口做好了紧急抢救的一切准备。
坑道口外的右侧,四炮长郭四喜还是干着他从小就在家里干的老本行,带领着烘炉组在棚下打铁铸钎。坑道口左侧,变成了机械作业的动力基地,这里由二排长范文斌负责管理,技师、技术员们围着空压机、发电机、鼓风机团团转,满身汗淋淋油晃晃的。
“鲸鱼口”的突击施工,在贫下中渔们的支援下,不到一天,进展很大。快要收工的时候,连长李志勇高兴得亲自用捣杆检查了作业面上所有炮眼的深度和质量情况之后,正准备率领爆破组开始装药、进行爆破。这时刻,忽听得一阵砰叭砰叭的响声,着响声是那样突然,那样震惊着他的心。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员一听就明白,这是从拱顶上剥落下来的碎石,是塌方的征候,危险的信号!
所有的安全员从四面八方发出紧急报警声: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快撤!”
“快!快撤!”
“立即全部撤离坑道——!”
李志勇、赵方明、杨玉山几乎在同一秒钟发出了紧急命令。
赵方明赶紧掩护王大爷、贫下中渔们先撤离险区;干部掩护战士,老战士掩护新战士,急速地往外撤!
刘军医率领卫生员,在坑道内外忙碌着,他们查看着有没有负伤的同志……
赵方明在坑道内外来回奔跑着,他巡视着每张熟悉的面孔,心窝里查点着所有亲人们、战士们的名字,看是不是都安全地撤出了险区。忽地,他猛然转过身来,冲进坑道,冲进“鲸鱼口”。他一眼就发现,东面石壁跟前,有个战士正在急忙拾起谁忘在地上的两把铁掀,忽然砰一声,从拱顶落下来一块石头,砸在那战士腿上,他忍着痛艰难地挪动了几步。赵方明急忙奔过去,背起他来就往外跑,跑出“鲸鱼口”,一直跑出三号坑道口,把他放下来,撕下系在自己腰带上的急救包,赶紧给他包扎伤口,这时刻卫生员也急急赶来了。赵方明准备再度冲进“鲸鱼口”去检查还有没有来不及撤出的同志,但当他正要迈腿冲进去的时候,忽听得轰隆隆几声巨响,如闷雷惊涛,“鲸鱼口”里大片大片石头塌了下来......
在塌方发生之前两分钟,李志勇已经冲进了“鲸鱼口”,检查情况,看还有没有来不及撤离的人,来不及撤离的器材。他急忙察看着,直奔险区腹地。猛然间,发现一个人影在晃动,急得他浑身火烧火燎:“谁?!”
“我!”
是杨玉山的声音!李志勇急煎煎扑上去:“老杨!快撤!”
“里面有人!”
谁?是哪位贫下中渔负了伤?还是哪个战士负了伤?李志勇冲进因刚才施工扬起的浑浑浊浊的尘雾里,直追上去。“副连长快撤!我来抢救!”
再也没听见杨玉山的声音,更看不见他的身影,李志勇在尘雾弥漫的“鲸鱼口”里急急寻找着,呼唤着“同志们!快撤---!还有谁?!......”
还有军培!军培发现“鲸鱼口”纵深,西北角的乱石堆上,躺着个什么。是人还是物?他全身一抖,直冲过去,猛地一个筋斗,叫乱石绊倒。他感觉不到摔伤了哪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飞迸着金星,仿佛看见了王大爷紧紧抓住日本侵略军中队长,从万丈崖上飞下大海去的英雄形象。耳畔,响起了鼓舞他奋勇前进的亲切声音:“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军培奋力爬起,更加勇猛地冲向西北角的乱石堆,他要冲掉一切私心杂念,冲到最艰难最危险的地方去!......
军培冲到险区的深处---“鲸鱼口”西北角,猛地发现躺在乱石堆上的是一部机器,他扑上去,紧紧抱住它。
“军培---!”杨玉山扑上来,拉着紧抱机器的刘军培急煎煎往外跑。
“军培---!”李志勇朝着杨玉山的声音追上去。突然,“砰”的一声,一块石头沉重地砸在李志勇的防险帽上!他眼前一黑,觉得恍恍惚惚,但他没有倒,他强力地支着身,象根顶天立地的擎梁柱,屹立在险区中心!他心里明白,他在火急火燎地念叨着同志们的安危!一忽儿,他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听到前面有人在大声喊:
“快撤!快撤!......”
随即从前面飞奔过来两个人影!李志勇正要扑上去,忽听得头顶上一针针炸裂般的响声,塌方就在瞬间!人员撤不出去了!李志勇大喝一声:“隐蔽---!”他飞奔过去,狠推两下,把那两个人推倒在作业架下,他就猛扑在他们身上!用整个身体护在他们身上!......轰隆隆几声巨响,“鲸鱼口”怒吼起来,俨如山崩海啸,大片大片的石头、土块,劈头盖脑倾泻下来......
作业机砸倒了,电灯砸灭了,坑道里黑幕沉沉,气浪滚滚。
“同志们!快抢救阶级兄弟!二排长快接通电灯线!”赵方明边喊边冲进“鲸鱼口”。
全体指战员和贫下中渔都冲进了“鲸鱼口”。
“鲸鱼口”里,电灯陡然大亮,人们焦急地寻找着,呼叫着,相互询问着:
“坑道里有谁?”
“副连长!”
“还有谁?”
“刘军培!”
“还有?”
“......”
“连长呢”
“哦!连长上哪去啦?”
“没见!”
“谁见连长啦?”
“没见哪!”
坑道里顿时沉默下来。人们急巴巴望着赵方明、王大爷,心都在紧张地跳动着,为阶级兄弟的生命危急担忧!
赵方明和王大爷呼唤着:
“连长---!”
“副连长---!”
“刘军培---!”
没有,没有声音。回答他们的是坑道里的回音。
时间就是生命,一秒钟也不容迟缓!
赵方明扑上“鲸鱼口”中段西边石壁下那堆最大的塌方土石跟前。人们都围上来,用双手拼命地搬开石头,扒开土块,小心翼翼往下掏。
拱顶上的碎石还在零星剥落。赵方明边抢救边命令:“快找木料,搭防险棚!”
“是!”
张大海、田大牛、程乐天、郭四喜、范文斌、陆建华、徐德宝、小韩他们,把西南角的作业架抬来,靠在塌方前,当作搭防险棚的梁架。
范文斌喊:“木料!”
“来啦!”
“来啦!”
战士们扛着木料急奔而来。
“木料!”范文斌边搭架边急喊:“木料不够!”
“有啦!”王大爷扛着木板箭步奔上来。
海虎子、小鳗他们抗着木板一齐冲上来。
范文斌接住木板,搭上梁架,他搭了一块又一块,块块木板一个样,才猛地发觉了:“大爷!这是咱贫下中渔船上的舱板哪!这这,不行啊!”
“咳!”王大爷焦急得心如火燎,“范排长,你别管!救人要紧!”说着,他又领着贫下中渔船扛舱板去了。
“大爷!大爷!”张大海追上几步大声喊。
但王大爷已经跑出去了。
范文斌喊道:“同志们,尽可能不用贫下中渔的舱板,免得损坏,大家快扛铺板去!”
“来不及了!......”张大海望望埋在塌方里的阶级兄弟,抬头看看可恶的险情,他的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同志们!跟我来!”
张大海攀上当梁用的作业架,扑上防险棚,以压倒一切危险的力量,高举两只铁臂钢筋的手,牢牢地支撑在石壁上。紧接着,田大牛、程乐天、徐德宝、二排长范文斌、三排长陆建华、炮四班长郭四喜、通讯员小韩,贫下中渔的后代海虎子、小鳗,他们一齐冲上去,一个紧挨一个,用自己的生命,钢铁的身躯,火热的心,无比深厚的阶级情谊,撑起了一个闪耀着毛泽东思想光辉的防险棚!一个压不倒、砸不烂的钢铁防险棚!
王大爷又扛着舱板来了,当他看到这钢铁的防险棚,这些不怕死的好后代,禁不住热泪盈眶。他赶紧放下舱板,扑上那大堆塌方石,抢救同志。
此刻,正在紧张抢救阶级兄弟的同志们忽然听到从那大堆石头、土块、木料和砸坏了的作业架下,传出来几声闷闷不清的喊叫声,人们赶紧屏住气,静无声息地倾听着,禁不住发出一阵震撼人心的呼唤声:
“是副连长的声音!是副连长!”
“副连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军培在这里!”压在石块和作业架底下的杨玉山沉闷不清地回答。
赵方明急问:“军培!你感觉怎么样?”
“......指导员!我......我很好!......”这是军培的声音。
紧接着,人们听着杨玉山在石块和作业架下焦急地喊:“......我身上有人!快,小心!我身上有人!压在我身上的是谁?!......”
“哦!......”
人们的心一齐沉下去了,象压上了千斤重的铅,透不过气来。难道我们的老战斗英雄,好首长,好同志,好战友李连长他......
人们拼着性命抢救,恨不能一下子就把大石堆乱石、木料扒开来,一下子就拥抱着亲密的阶级兄弟。
这时刻,无线电台的王台长,跑步进来报告:“指导员!党和祖国大陆人民发来急电,向奋战‘鲸鱼口’工程的全体贫下中渔、全体指战员表示深切的关怀和慰问!同时,上级党委决定,立即派直升飞机,由魏团长亲自前来领导抢救工作,直升飞机就要来到了!”
“党和祖国人民对咱们的关怀真是无微不至!......”赵方明含着激动的泪花,说道:“王台长,二排长,你俩快负责组织一些同志,在操场上显示降落点的信号,迎接敬爱的领袖毛主席派来的飞机!”
“是!迎接敬爱的领袖毛主席派来的飞机!”
..................
在金光银光交织辉映的山坡上,在盛开着五颜六色、芬芳馥郁的无名花的草地上,连长李志勇躺在担架里。他经常是,为海岛的战备和建设操劳,一连几天几夜不合眼之后,才舍得睡上一晚上的囫囵觉。现在,他正是那样熟睡了......
全体指导员和贫下中渔,都紧紧围着这幅担架。围了一圈又一圈。人们含着泪花,屏住呼吸,静静地,眼巴巴望着李志勇。赵方明、王大爷、杨玉山、军培、大牛、乐天、大海、德宝、范文斌、陆建华、郭四喜、小韩他们,小鳗、海虎子他们,紧紧护着李志勇的担架,目不转睛地望着李志勇的脸色,他们多么希望李志勇能点一点头、说一句话啊!
但是,李志勇昏迷过去了。
刘医生和卫生员们正紧张地进行诊断......
忽然,人们的头上响起了振奋人心的马达声。伟大领袖毛主席派来的直升飞机,已经来到千里岛上空!
飞机很快降落在操场上,魏团长和政治处谢主任、后勤处姜处长、卫生队陈队长、军医、护士们,飞快跑过来了。
魏团长紧紧握住王大爷的手:“非常感激贫下中渔的全力支持!......”
“首长快别说了。”王大爷沉重地说:“连长他......,咱没尽到责任哪......”
人们让开路来,魏团长他们靠近担架。
赵方明迎上去敬礼:“报告团长,......我们没有完成党交给战斗任务......。”
“不。同志们在贫下中渔的大力支持下,正在胜利地完成党交给的一切任务。”魏团长问:“李连长他......?”
杨玉山心里难过极了,哽咽着声音说:“连长为了掩护军培和我,他......”
“他是毛主席的好战士,是人民的老战斗英雄!同志们,咱们要好好向王大爷和全体贫下中渔学习,向李志勇同志学习。”魏团长又问:“刘军医,李连长怎么样?”
“他......初步诊断是脑震荡。”
“脑震荡?”老团长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凭他多年的战斗经验,他已经感到伤情的严重性。他焦虑地俯下身去,轻轻抚摸着李志勇的前额,又向刘军医问了问诊断的具体情况,然后果断地命令:“快!送进机舱。”
人们拥着担架,平平稳稳地把李志勇抬进机舱。
飞机起飞了,飞得很远很远了......
亲人们、战友们,从操场追望到西山顶上,依依不舍地仰望着飞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