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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就在附近钓鱼”

作者:李伯屏 当前章节:8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01

杨玉山清早起来,就兀立在山头上,高兴得左顾右盼,盼着海面上快来船。昨晚上,成柱他们战斗胜利归来,说是指导员和王大爷前天就随送鱼的接鲜船赶到团部,向魏团长汇报战斗情况去了,兴许今天能返回。昨天接到电报,连长今天出院进岛来。还有送水、送水泥、送砖的船也快赶来了。因为一幢幢新盖的平房,已经都垒起来大半截高了,国防工程也就要灌注水泥了。可杨玉山看花了眼,也不见船影。今天的大海,清早就让烈日烤得风不吹,浪不涌,又是个大闷热天哪。

这些天,亏得老首长魏团长亲自蹲在连队里,具体指导帮助工作,各项任务完成得很是顺利。上星期,老首长回团里准备开战备会去了。老首长一走,两个老战友又都不在自己身边,闪得杨玉山身上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感到有些不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了。他在连队里十来年,从来没挑过象如今这么沉的担子,负过这么大的责任,也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多的问题。

这些天,他的脑海里,象经历了一场风暴,卷起滚滚波涛。王大爷那天血泪声声地控诉过去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大渔霸在千里岛犯下的滔天罪行,和苦难渔民们在这小岛上跟阶级敌人英勇搏斗的光荣战斗历史,震惊着杨玉山的整个身心。他想:过去帝国主义侵略者和现在的蒋介石匪帮,都妄想以千里岛为跳板和转运站,侵略或骚扰我沿海大陆,这说明千里岛的战略地位是多么重要。可我,根本没有认识到这点,反而觉得这巴掌大的小岛子,兵力摆不开,火器收不拢,既冲不上去,又撇不下来,它的作用不大,因此就不安心呆在这里,一心想到福建沿海前线去大干它一场。我这种临时观念给党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危害呀!

那天支委会上,同志们的意见是对的,是恳切的。指导员为了打井的事,还特地作了自我批评。其实他有什么过错呢?咱们都是初来乍到这汪洋大海的岛子上,有谁能事先知道这里就打不出淡水来呢?

对于由我的临时观念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指导员又向党组织承担了责任。这怎么行呢?这分明是我脑瓜里的错误思想在作怪。我应该向党支部作检讨,特别要检查我的临时观念给战备工作带来的损失。事实证明,指导员和连长,从政治思想上到军事技术上、物质准备上,那么狠抓海岛的战备,都是正确的,非常必要的。

如今该是我安下心来,为长期驻守海岛铺开身子大干一场的时候了!上级就是叫我在这小岛上安家落户一辈子,咱也没啥意见啦!

杨玉山想到这里,那种经过一番自我思想斗争,获得了初步胜利之后的愉快感,立刻从他的面容上全部流露出来。他觉得这下子放下了一个大包袱,彻底地解决了自己的临时观念,浑身直觉得轻轻松松。难道不是这样吗?只要革命工作需要,咱老杨决不含糊,心甘情愿在这岛上住一辈子!

至于同志们在会上提醒他,叫他抓住这思想问题,再深深地刨刨根儿:你为什么会产生了临时观念呢?为什么会滋长了和麻痹思想呢?病根在哪里呢?---这一切,此刻杨玉山没有去想它,因为满足于自己思想斗争的初步成果,他已经悄悄儿把这些重要的问题关在脑门外了。

杨玉山觉得,和平麻痹思想是容易克服的,而且自己已经基本上克服了。一个人要是十年二十载听不见枪炮声,也难免产生一些和平麻痹思想,只要是真枪实弹地跟敌人干将起来,咱老杨那点子和平麻痹思想就自然而然地没有了。当然,同志们敲打敲打,对自己倒是很有好处的。反正,过去咱轻敌麻痹,如今咱提高警惕就是了;过去咱老想打大仗过大瘾,如今咱也死了那个心思啦。往后哇,要是在岛子跟前打不上仗,抓不着俘虏,咱就象指导员这次出海侦察那样,带上个小分队,出海找特务船算账去......

杨玉山扔了旧想头,冒出了新念头。当他独自展望海岛蓬蓬勃勃的建议,看到南上坡下那一拉溜儿崭新整洁的猪圈、羊圈,还有那小巧别致的兔窝窝时,喜得那心眼的甜水儿,象喷泉那样直往上冒。

人才怪哩,只要打谱儿在岛上长期安家落户了,就对这地方有了感情,怎么瞧,怎么好,就连这一礁一石、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觉得可爱了。杨玉山想:如今咱再不能小看了千里岛,在这岛上大有作为呀!你看吧,出不了三个月,海岛就会面貌一新。正在建筑的平房,方方整整,敦敦实实,星罗棋布地点缀在海岛南部。那最大的是礼堂,最平坦的是操场,炊烟缭绕的是伙房;将来要是解决了淡水问题,还要盖一个热气腾腾的洗澡堂;那大包小件出的是军人服务社,象五洲四海播送革命战歌的是俱乐部的广播室。象船队桅杆那样高高昂起的是海防炮、高射炮。那铺满全岛的,扁担长、箩筐大的小菜地,是岛上特有的“战备田”。要是坐上直升飞机,从高空往下看这海岛的面貌,那一定显得更美啦!海岛东,有险峻的万丈崖,奇特的鲨鱼嘴;西有直入云霄的青云顶;南有金光灿灿的卵石滩;而南北两个码头,自下而上,有两条蜿蜒伸展的阶梯,将来要和青云顶上的“天梯”,东西山的人行道连接在一起,活象无数条玉带,袅袅娜娜,飘荡在山坡上一般。另外,很快就要动工,在青云顶上建筑一个观察哨所;在哨所的圆形墙壁上,还要用火红的油漆写上“毛主席万岁”的巨幅标语,象永不消失的彩虹,闪烁在蓝海白云之间;再在这顶天立地的青云顶观察哨所上,插上一杆鲜艳的红旗,漫卷海风,直入云际;再加上一盏航标灯,给万里海疆,闪示着永不熄灭的红色的光芒......。总之,纵览海岛全景:上有阳光照耀,下有大海辉映;海鸥亮翅,围着她飞来旋去,船队扬帆,绕着她流连忘返;那大涛小浪微波儿蜂拥而来,欢叫着,歌唱着,千手万脚扯着她那蓝晶晶的罗裙,一下子就绣上了一圈又一圈、万花怒放、变幻多姿的花边......

难道普天下还有比这更雄壮更绚丽的吗?怪不得咱贫下中渔都砸着嘴儿说,这横竖十万八千里海洋,要数咱千里岛最美了!咱们长年累月住在岛上的,难得一次出海,真是久而不闻其香,惯而不见其美了!......

清脆的收操号声,打断了杨玉山的遐想。正在整理小块小块菜地的战士们,也都收工回宿舍洗脸刷牙去了。他想起成柱他们昨晚上才靠码头,不知休息得怎么样,拔腿就往“招待所”跑,去叫亲人们准备吃早饭。

在西山南坡,原来二连住的地方,特地腾出几个最好的猫耳洞,招待进岛来的亲人们和战友们。成柱他们就住在这里。成柱天刚亮就起来,召集渔业队的贫下中渔们坐在铺上开会了。他们商议着这几天靠码头休整的时候,帮着自己的队伍做几件什么事。大伙儿都说,眼下海面上敌人活动很猖狂,要紧的事是加紧岛上的战备和设施,加强军民联防。最后商定,打明天起就跟着部队一块儿搞坑道的灌注工程,还要派出小工,帮着营建组盖平房。

“那今天咱干啥呢?”小鳗望着成柱问。

“今天抓紧时间,检修渔船渔具,保养好机器,保证渔船随时启航。”成柱说,“另外,咱建议,咱跟王九叔和小鳗,划条船,就在这近边,给咱们部队钓点鱼来,也好尽到咱贫下中渔一点心意。大伙儿说这样安排行吗?”

“行”船员们一致同意,“就这么着吧,想法子多给咱队伍钓点鱼来!”

但是小鳗急着对成柱说:“这事可不能让同志们知道了,要不。怎么着也不收咱送的鱼!”

“走,咱自有办法。”成柱说。

成柱领着王九叔和小鳗,去找副连长说一声,正好杨玉山朝“招待所走来了。”

“副连长!”成柱喊道,“眼下咱闲的慌,想这就划条船去‘问问路’,看能不能钓点鱼。”

杨玉山听了眉眼一闪:“成柱,你刚抛锚,又要启航了?真拼着命干啦!”

成柱笑道:“副连长,这个帐你还算不过来?咱多捉一条鱼,公家就多一分收入呗!”

“这倒是。”杨玉山很是赞成这好思想,一个劲地点头应许。

成柱见这就说成了,憋着高兴劲儿悄悄向王九叔、小鳗丢眼色。

可杨玉山一想:哦,不能麻痹大意呀!海上有敌情,施工有险情,弄不好就出事情。前几天,指导员领着出海护渔侦察的同志,还跟敌人的特务船打了场遭遇战呢。看来这小股匪特,不仅盯上了咱千里岛,而且还想在咱贫下中渔身上打坏主意。咱得提高警惕呀!特别是连长指导员都不在位,更得百般地提高警惕!连长指导员,对我这和平麻痹思想“轰”了一年啦,咱的虚心接受老战友的批评。......可又一想,当然罗,也不能弄弄得自己大惊小怪的,遇事不敢做决定。再说,敌人那只破特务船,已经让指导员他们砸沉了。眼下敌人想再来千里岛海区兴风作浪,报复咱一下,量他也没那个胆量,更没那个能耐......

成柱只等杨玉山一句话了,就催着他说:“副连长,怎么样,咱得上船啦,你还有事吗?”

“哦,成柱你抓得真紧是。”可杨玉山又一想:还是多警惕一点好,小心不会出大错嘛。什么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哩,要是成柱单枪匹马地把船划远了,突然遇上个什么情况,那就捅下大漏子啦!这一层不能不估计进去。船划远了就得派出护渔组,做到万无一失。杨玉山就问道:“成柱,你们到哪儿去钓鱼?很远吗?”

“就在附近。”

“就在岛子附近?”

“嗯。不划远了,一会儿就回来。”

杨玉山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问题不大,就说:“就在这岛子附近还可以,吃了早饭再去吧......”

“嗳!”成柱高高兴兴领着王九叔和小鳗走了。

杨玉山刚放下饭碗,送水送水泥的船就来了,他赶紧领着部队卸船去了。霎时间,从南码头到集合场,那条弯弯曲曲的阶梯上,又奔腾起汹涌的人流。杨玉山扛着两大包二百斤重的水泥袋,攀登在最前面。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紧紧跟上。人们一步一登,一步一身汗地奋力攀登。越往上攀,坡度越陡。远远望去,攀登在前面的同志,他的脚仿佛蹋在后面同志的头顶上;而前面的同志,又不象是攀登上去的,仿佛是后面同志的暴晒,上上下下,一趟又一趟,把沉重的水泥包,一包包扛到山顶上。

杨玉山登上半山腰,稳住脚,扭头望望缓缓移动的队伍,听着那沉甸甸的脚步声,禁不住大声喊起来:“程乐天!”

“到!”

“别干哑巴活,唱起来!”

“是!”程乐天晃晃脑袋,甩掉满脸汗珠,撑开嗓子眼儿,和同志们一唱一和地喊起号子来:

同志们哪,

嗨---呦!

登天梯哪,

嗨---呦!

铁肩膀哪,

嗨---呦!

扛水泥哪,

嗨---呦!

.......

脚踩海浪,

嗨呦嗨呦!

头顶风云,

嗨呦嗨呦!

不怕艰苦,

嗨呦嗨呦!

建设长城,

嗨呦嗨呦!

.......

宏亮、欢乐的号子声,在万里无云的海空中回荡,在激励着军培的滚滚思潮。打从那次突破“鲸鱼口”险区,军培抢救器材把脚压了,连里没让他随船护渔、侦察,特地留下来修养。这些天来,他也是吃不下睡不安,时刻在思念着连长。他至今还真真切切感受到,仿佛连长和副连长那刚强而温暖的身体,仍然象塌方时抢救他那样,紧紧地护在自己身上......

军培从床上坐起来,听着号子声,望着茫茫大海,多少往事在他脑海里翻腾:

记得去年刚进岛,我走了锤,不,是我怕艰苦,思想上先“走了锤”,才把指导员的手腕砸伤了。当时,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望他,他反而来看我,和我谈心。他不但没有批评我,反而热忱地安慰我。在思想上他严格要求我,在生活上他体贴入微地关怀我。我砸伤了指导员的手没给他包扎伤口,可指导员想到我对施工缺乏锻炼,用他受伤的手给我戴上了手套。......最近为了抢救,又让连长负了伤......

我是个普通战士,可我在塌方中遇到了危险,两位连首长都来抢救我,干部们用自己宝贵的生命,来保护一个战士的安全。......我们在这所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大学校里,在这个革命的大熔炉里生活、学习、锻炼、战斗、成长,是多么温暖,多么幸福啊!......可我,为革命,为人民,又想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呢?连首长和同志们死都不怕,我怎么还怕艰苦呢?!咱指导员说的好:“艰苦是块磨刀石,越磨刀越快。”我的脚压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可同志们硬是不准我沾重活的边!副连长腰上也有伤了,可他哪天不是带头干重活?!......

军培迎着号子声,冲出猫耳洞,直奔南码头。半路上,他猛地想起,这样去肯定会暴露“目标”,又会让副连长和班长“抓”回来“关”进猫耳洞的。他折回来,沿着交通壕,从西山脚下绕到南码头,而且把专门用来扛包垫背的破军装蒙在头上,悄悄扛上一包水泥,就紧步跟上队伍......

七月的海岛,骄阳似火,海风燥热。杨玉山挪着沉重的步子,把水泥扛上山顶,放下它,歇息一会。只见战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儿,晒得紫里透红的脊梁上,滚滚汗珠闪着光亮。他心想:该休息了。杨玉山正要去通知二排长,忽然间一个同志扛着大包水泥,猛地向前栽下去,险些儿撞倒在呲牙咧嘴的礁石上。杨玉山上前一把抓住他,水泥袋摔坏了,人被他紧紧搂住了。

“谁?......军培!谁叫你来扛的?”杨玉山见军培浑身在冒豆大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埋怨地说,“军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嘛!”

田大牛急急上来说:“副连长,我把军培背到坑道里荫凉荫凉去吧?”

“对,快背下去。叫卫生员好好看护他!”

“是。”大牛背着军培直下阶梯。

杨玉山望望天空,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看看大海,大海风不吹,浪不涌,叫烈日烤得海水都快凝固起来了。

杨玉山急忙喊道:“二排长!”

“到!”二排长范文斌灰头土脸,拿着垫背的破军装褂子跑过来了。

“你快通知各班,立即进三号坑道口休息!”

“是!”范文斌吹起嘟嘟嘟的哨子声,硬是不叫战士们扛包了,都“撵”到坑道里去了。

这时候杨玉山才觉得自己胸膛里热得象炉火,又渴又累。他坚持着检查完了卸船的情况,也来到坑道里。坑道里凉丝丝的。战士们痛快得象开娱乐晚会一般,说说笑笑,喝着徐德宝刚刚送来的绿豆汤。

“军培!”杨玉山在人群里寻视着,“军培哪去了?”

刘军培笑嘻嘻站起来:“报告副连长,我在这里!”

“身体怎么样?”

“好好的!”

杨玉山来到跟前,摸摸他的前额,觉得不发烧,就翻了他一眼:“叫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休养,你怎么跑出来蛮干啦?”

军培憨憨直笑:“报告副连长,我能坚持......”

眼看着军培如今能这样自觉地艰苦锻炼自己,一天比一天成长起来,一天比一天坚强起来,杨玉山心里很高兴,亲昵地说:“去吧,你刚才那个样的坚持法,还是趁早稍息吧!”

“哈哈!哈哈!......”大伙望着军培笑了。

正在这当儿,从坑道口外传来了战士们最熟悉而又亲切的说笑声。人们抬头望去,只见三个魁梧的身影来到坑道口,战士们惊喜得爬起来就扑了上去。

“王大爷!”

“连长!”

“指导员!”

战士们就在坑道口团团围住他三个,问长问短;那股热情劲儿,不知先听谁说话才好了。

大牛、乐天他们直问:“连长、指导员,你们是怎么飞来的?这么快!”

李志勇说:“骑上快艇飞来的!那还不快?”

“哈哈哈哈......!”众战士高兴极了。

杨玉山和军培,紧紧拉住李志勇的手,望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老半天,一时都不会说话了,光咧着嘴儿乐。

“......连长,你好利索啦?”杨玉山直楞楞问。

“他哪里好利索啦?”赵方明抢过话来说,“人家医院里不放他出来,他就成天找魏团长去蘑菇,还叫我去帮他敲边鼓呢......”

“你就是迁就他。”杨玉山翻了赵方明一眼,说道:“指导员,我的老班长,你可别忘了,抗美援朝那工夫,他负伤住了院,不就是‘开小差’跑回班来的吗,当时硬是叫老营长魏平同志把他‘抓’回医院去的,还把你这老班长也克了一顿呢!”

“哈哈哈哈!......”说得战士们甜滋滋地笑了。

李志勇一把将军培拉了过来,左看看,右瞧瞧,非常关切地问道:“军培,上回抢险,你身上伤着了没有?”

不知怎么的,军培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流泪,他赶紧低下头去。

“嗨,怎么啦?瞧你!”李志勇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军培,去伙房告诉炊事班长,就说王大爷来了,快准备饭。”

“是!”军培憋住激动的泪花,望望李志勇,兴奋得撒腿就跑去了。

杨玉山和徐德宝他们照顾着连长指导员和王大爷吃了顿晚早饭,喝了凉开水,王大爷就站起身来说话了:

“指导员,咱不能久坐了,得回渔业队望望去。连长你这阵子不在岛上,可把同志们想坏了,你们三个老战友,也该一起痛痛快快聊它个三天三宿啦!”大爷说着,就往门外走,留也留不住。

赵方明边送边问道:“大爷,咱是不是就在今晚上开个军民联防会,把团里战备工作会议的精神传达一下?”

大爷满口答应着:“好好好,看这情势,还是赶早不宜迟呀。”

“对。”李志勇说,“您先歇着,到时候我去请您。”

“请啥?召之即来!”大爷乐哈哈去南码头了。

“对。”李志勇说,“您先歇着,到时候我去请您。”

“请啥?召之即来!” 大爷乐呵呵去南码头了。

赵方明、李志勇和杨玉山回连部坐下来,还没有说上三三句热情话,只听得电话铃声急急响起来。

李志勇顺手拿起话筒:“什么?......枪声?......东南方高空出现红色曳光弹?!几发?......两发!......加强观察,即使报告情况!”李志勇挂上话筒,直愣愣望望赵方明和杨玉山,“观察所发现,东南方有枪声,高空飞起两发红色曳光弹......”

听说是枪声,赵方明很自然就想到渔家湾远海捕鱼队,便问道:“老杨,咱们的渔船都靠在南码头海湾里了吧?”

“对,都靠在海湾里休整。”杨玉山开始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震得一惊,但是当他想起咱跟渔业对规定的那个紧急信号是五发红色曳光弹,而不是两发红色曳光弹的时候,他镇静下来了。接着话茬说:“眼下只有一条小钓鱼船在外面钓鱼。”

“钓鱼船?”李志勇问,“谁?”

“成柱领着王九叔和小鳗。”

“大清早。”

李志勇又问:“派护渔组没有?”

“没有。”

“哦!”赵方明听了心里很不安,“老杨,应该派上护渔组哇!”

“这事我当时反复考虑了。”杨玉山认真地说,“连长、指导员,你们只管放心吧。这回我是非常警惕的。那枪声不可能是成柱他们的事。他们就在附近钓鱼。”

李志勇说:“附近也该派呀!”

“附近出不了大问题!”

“附近也麻痹不得!”赵方明说,“老杨,敌人是无孔不入的啊!”

紧急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话筒里传来了观察哨长马立新急促的话音:

“报告连长、指导员,东南方高空,又连续出现五发红色曳光弹,是远海捕鱼队的紧急信号!”

赵方明和李志勇顾不得再细问什么,拔腿冲出连部,只见王大爷、海虎子他们急煎煎跑上山来了。

赵方明箭步迎上去,问道:“大爷,成柱他们在哪钓鱼?”

大爷说:“东南方!指导员,准是出事了!”

海虎子难过得要流下泪来:“连长、指导员,成柱哥他想......为咱队伍上钓点鱼来......”

“什么?!”杨玉山心如刀绞,“我怎么不知道是为部队钓鱼啊......”

“要赶快行动!”李志勇说,“指导员,我带一个加强排去!”

“不!”赵方明急说,“老李,你的伤还没有全好,海上又颠簸得厉害,你不能去!”

“指导员!”杨玉山两眼发潮,又急又愧:“我去!......”

“敌人的阶级报复行为来得真快呀......”赵方明两眼直射天水交界处,满脸怒色。他猛回头有对李志勇说:“老李,我跟老杨乘大爷的机帆船追上去,一定要把成柱他们抢救回来!岛上......”

“岛上有我。”李志勇说,“咱岛上还得严防敌人玩弄调虎离山的花招。”

“对!”赵方明连连点头。

李志勇说:“我立即报告上级,请求海军老大哥,出动舰艇,截击敌人!”

“好!老李,我们出发了。”赵方明命令:“通讯员,通知一排、民兵排紧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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