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3
后再推进袭击其尾巴。敌人因怀疑两侧有伏击部队，常有用大炮轰击两侧者，
其实它并不一定知道。但在埋伏部队侧背的地形要能掩护后路，如纵深的丘
阜地、谷地、高苗地之类。
3．要有能展望敌人来路的观察所。这观察所并能与埋伏部队确取联络。
（三）布置伏击的动作
选定伏击地区后，就要布置伏击的动作。但为要不失时机起见，通常是
一面派干部化装去选择伏击地区，另一面就布置伏击的动作。布置伏击的动
作分为下述三项：
1．准备工作
准备工作就是首先计划基本的伏击布置；其次是进行战斗动员的政治卫
作，着重于秘密行动，保障突然出击；再其次是调查路线，寻找向导，但不
要暴露动向；又再其次是规定伏击信号；最后是准备动作的必要器材。
2．部队开进
（1）派便衣队——如游击队平常的动作，先行到伏击地区封锁消息，肃
清敌探，有时是随指挥员化装去选定伏击地区一起出动的。
（2）在纵深开进时要走山林、谷地、曲折的路和小路，务求隐蔽静肃，
可能时并利用夜间开进，一进入伏击地区后，就避免改变性的移动。
（3）开进时间要恰当。如果过早，则减弱部队的紧张性与慎重性，容易
使敌人发觉；如果过迟，则来不及设伏，将放走敌人。
3．伏击布置
伏击布置是伏击战术的主要关头。布置伏击部队的地区，一般是接近于
冲锋出发地，或者最好就是冲锋出发地。这要看地形，特别是敌人侧方警戒
的搜索远近来决定。照抗战以来的经验看，敌人快速部队的骑兵，汽车乃至
火车，警戒最弱，有时甚至没有。敌人步兵行军纵队，一般警戒较严，但骄
纵或疲劳之时，就马虎得很。辎重队与运输队则其掩护兵力有限，警戒很弱。
神头战斗，我们埋伏部队的位置甚至有距敌行进路只有二十米者。这种距路
较近便于冲锋是由于敌情、地形许可，而我们则具有消灭敌人之目的。如果
只是在消耗敌人，只须火力袭击就行了。如果在敌情、地形不容许之时，即
使是消灭的伏击，也要比较远些。
（1）消灭敌人的布置
按兵力充足的程度，而采用两侧伏击、三面伏击和四面伏击，指定各分
队出击目标，划分其行动地带，力求协同动作。但不要平分兵力，而要把主
要突击的力量，对着敌人弱点，特别是截断敌人的退路。出击是用横宽的队
形，以便干脆解决战斗，只要不大的预备队，以防不意的事变就行了。
为防敌避人附近之地物抵抗或逃脱起见，则以部队先将附近之要点占领
和阻绝其去路。如不能事先派便衣队带地雷或燃烧物秘密占领之时，则指定
专门部队在战斗开始时夺取之。总之，使敌人不能逃出伏击网罗和死守待援。
布置伏击的火力使与白刃格斗会合动作。组织交叉火力，使机关枪着重
于对道路的纵射，并使其成为突然猛烈的短兵火力。迫击炮不要使敌人逃入
死角，特等射手也不放松对敌官之射击。但一切火力要与出击部队取得密切
联系的会合动作，不要自己打自己。同时要注意到战斗解决的主要过程，是
手榴弹与白刃格
如附近敌人可能来援时，则派一小部队适时前出，迫近来援之敌，迷惑
抑留它，或以运动防御吸引它到另一方向，或迟阻它，以使其不能适时接近
到伏击地区。
伏击部队的周围，特别是侧背后路，都要配置少数便衣的战斗警戒，封
锁消息，并掩护之。
如敌人兵力强大警戒严密时，则隐蔽部队于纵深，放其先头通过，然后
突然出击，截断其尾巴而消灭之。截断多少，要以能吃下消灭为度。优势兵
力的突击队，应在干脆截断其尾巴以后，向着相反的方向打起走，以使敌人
不能连接起来；同时少数兵力的箝制队，应以宽大正面，不断地袭击已通过
之敌，以使其不能回头照顾。
如伏击火车时，则在高堤下坡处，凹地隧道口，卸开铁轨或挡塞去路，
使火车出轨或停止，以便伏击。伏击布置分三步：第一步占领阵地，防备列
车警备队抵抗；第二步对车厢射击；第三步进入车厢，俘缴人枪并烧车。一
切动作都要迅速敏捷。
（2）消耗敌人的布置
伏击敌人的运输队。无论敌人运输队是汽车或是驮马，都有其掩护队。
如果我们的目的只在劫夺其军用物品时，则以一部兵力箝制其掩护队，主力
则劫夺和破坏其物品。但事前应在隘路上破坏或拦阻其去路，临战则先打坏
其先头的车马，使之拥塞混乱，跟即断其后路，才便于动作。
如顾虑敌兵增援，我兵力不足，无把握消灭敌人快速部队之时，则隐蔽
伏击之于其行进路侧。这主要是组织纵方向的火网。如迎面剪刀的形式，而
以短兵火力出之。
敌人在其守备地区，经常派队出来巡察或“讨伐”，如果我们的民众工
作深入于该守备区附近，特别是肃清了敌探汉奸的组织时，则我可以使部队
进到其守备地区附近实行伏击，以打击其出来的任何部队或人员。
如估计敌人向某路进犯，而我只有少数部队在其附近活动时，则以麻雀
阵伏击之。
如是捉拿敌人少数传令兵和少数汉奸时，则游击组通常是用伏击手段。
如目的原在扰乱敌人，或伏击未成功而改为扰敌之时，除以小部队分散
成麻雀阵埋伏射杀敌军外，并可以埋伏在高山悬崖处，突然用滚木擂石杀伤
之。一般自卫队的埋伏扰敌，是在险要处伏射土枪、土炮、弓弩之类，或安
放地雷于必经路上。
（四）伏击战斗指挥
自到实地布置伏击之时起，即顺次进行下述事项：
1．具体指示动作
游击队长向周围派出极少数便衣的潜伏的战斗警戒封锁消息以后，即带
次级指挥员隐蔽身体，在实地上具体指示各分队的任务，规定射击次序、出
击道路、出击信号、撤退道路、紧急集合场和后备集合场，特别严令全体遵
守伪装纪律。
2．战场的观察与指挥
一般是由游击队长亲自观察敌情，决定出击时机，发出信号。如兵团伏
击时，则派参谋带电话机去任观察，随时向首长报告敌情。其观察所所在地
点，以能看清敌人来路和便于指挥伏击的部队为准。在地形隐蔽和敌情有增
援顾虑时，则向敌之来路远伸到适当地点（可达十里），设置辅助观察所。
辅助观察所由一干部带通信员三四人组成之，特别要求化装隐蔽，以观察敌
人的兵力和动作，适时报告，一直到战斗终局，然后撤收。敌人经常假装我
军，这要求观察者特别注意。
3．出击动作
各分队突击自己受领的目标，是成横宽队形动作，以求达到“突然、迅
速、猛烈，干脆”的要求。迫击炮，机关枪、步枪射杀敌人的行军纵队，要
有疾风扫落叶的猛劲，紧跟着手榴弹，刺刀、梭标、大刀冲击敌人的残阵，
干脆地解决战斗，使敌人的新式武器大炮、机关枪、毒气之类，还来不及摆
出来，战斗就完了。如果犹豫迟缓甚至演成防御动作，那是放弃成功走向失
败。出击之时须指定专门部队或人员，夺取必要的、特别在各分队接合部的
地形地物，以免敌人窜人作支点行反冲锋或死守待援。敌人空军与快速部队
的增援约三、四小时内可能达到。这是要求干脆决战之点。
4．战斗后的动作
如果战斗完全成功，则应迅速隐蔽集结部队于预定的紧急集合场，严密
防空，并准备撤到半日行程以外的地区停止，或在战场准备打击可能来援之
敌。同时撤退伤员，转送胜利品和俘虏，也要迅速。这些都要预先有打扫战
场的组织，才能敏捷遂行巩固胜利的机动。
如敌人一部占领支点顽强抵抗时，则集中火力强击之，或放火烧其支点。
如不可能则以少数兵力监视之，准备打敌援队或黄昏后袭取之。
以上所述的战斗指挥，都着重于消灭敌人的伏击。如目的只在消耗敌人
时，则应以火力配合动作。
（1）被敌发觉时的处置
如在埋伏中被敌发觉，不能继续埋伏之时，则游击队长应按当时情况发
出预定信号，或者是就势加速进入战斗，或者是断然赶快撤退，即使是战斗
开始才发现无胜利把握时也应撤退。因为在敌人强烈火力下，还留恋于无把
握的胜利，那是有害的。
我现在举两个伏击战斗的例子，来结束伏击战术这一节。
第一个本师在涉县响堂铺的待伏战斗
这一次是我们诸基于兵团于一九三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在涉县响堂铺，伏
击由黎城到涉县的汽车一百八十辆，而得到完全消灭的结果。我们在这次战
斗中取得了如下的经验教训：
（一）侦察判断正确
我们根据夺获敌人的文件和侦察判断了敌情：邯郸经武安、涉县、黎城、
潞城，向西延伸到临汾之线，就是敌第一○八师团的作战线与后方交通线，
黎城为该师团兵站集积地。伏击前的便衣侦察，也察明涉、黎汽车路上，每
日有汽车来往，特别是在我们后路上的苏家峧，风传有敌人到来，我们老练
的高级指挥员［5］，能沉着判断其不确，而未放弃这一胜利的战斗。
（二）伏击地区良好
敌人行进路是小河底，射击开阔，其南面是高山，多悬壁，北面是起伏
地形，多谷口，便于隐蔽埋伏与出击，特别北面是极复杂的山地，便于交通。
这些都成为伏击的良好地区。
（三）伏击布置妥当
我七六九团与七七一团埋伏于后宽漳与杨家山之线，各派出小部队到对
面南山脚埋伏，以防敌人横窜和扼要死守。七七二团为第二梯队，在七七一
团之右后成梯阶队形，对付黎城可能来援之敌，以掩护我右侧背。对涉县之
敌，则由七六九团派出小部队适地迫近涉县游击，以掩护自己左侧背。结果
七六九团与七七一团在两个小时内干脆消灭了敌人汽车一百八十辆。此时黎
城、东阳关敌三百余人，骑兵一百余人，炮四门，向我右翼侧进攻，以图解
危，我七七二团击溃之于东阳关并夺取其堡垒。涉县之敌四百余人，汽车六
辆，也沿椿树岭来援，被我七六九团之一部击溃，并毁其汽车一辆。
（四）出击突然、猛烈、干脆
我伏击部队，统于拂晓前布置完毕。九时，敌人汽车一百八十辆由黎城
东阳关向东开来。我七七一团放过汽车约一百辆给七六九团打，其余八十辆
留给本团打。接着两个团同时突然出击，迫击炮、机关枪、步枪一齐发射，
交叉的火力，手榴弹一响，刺刀、梭标就飞奔而出，突然猛扑汽车上的敌人，
与之肉搏，一个战士与敌人扭打时，甚至把牙齿都咬脱了。此时敌人毫无准
备，吓作一团，枪炮都未取出，就被打倒、捉到了，军用品被缴了，汽车也
被烧了。战斗只两个钟头，就告结束。
（五）撤退敏捷严整
预先由供给与卫生部门组织了打扫战场工作，特别组织了新战士与民
夫，随战斗部队之后行进，故能在两小时内，完成打扫工作。战斗部队在结
束之后，更能迅速撤入山地。故敌人飞机十八架，在十六时飞来战场狂炸，
于我毫无损伤。
（六）步炮协同还差
炮兵观察员应随步兵先头部队前进，他在战斗中把步兵要求射击的目标
用信号报告炮兵阵地，这是一般的规则。这种战斗过程如此之快，就应在开
始向预定目标猛烈射击之后，即前移阵地行抵近射击。我某团炮兵未能如此，
故误打自己的步兵，确成了全胜战斗中的一个缺点。
第二个我军在曲周香城固的诱伏战斗
日寇第十师团于一九二九年一月开始“扫荡”冀南平原。其第四十联队
补充大队，于二月二日占领了威县，以二百余人守备之。我军部队于八、九
两日连夜袭击，引起了该敌的愤懑。且该敌闻袭击者是八路军补充团的新兵，
更发生轻视的观念，即于二月十日上午由雪塔调集汽车十五辆，下午一点半
钟，拨出汽车八辆，组成快速部队，载上步兵一个中队，附炮二门，开赴香
城固进行“扫荡”。
我军在连夜袭击引诱威县之敌时，我们补充团驻南香固、付辛店，第一
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八团驻张家庄、马落堡，骑兵连附脚踏车队，依托第十
营（地名）向威县之敌侦察活动，并引诱该敌。当时新一团正由邱县以北地
区，向马落堡附近北调中。
当日下午二时，我骑兵连在第十营附近给敌快速部队以火力袭击，打伤
了它的大队长，打死了翻译官、向导员，更引起了它的愤懑，急速赶来，我
骑兵连即向香城固且战且走。敌人在经过张家庄向香城固进攻时，即于六八
八团一部开始战斗。我补充团驻南香固之一部，也与进攻香城固之敌开始了
正面战斗，其主力则转移于庄头，迂回敌之左侧背。战到黄昏时，我新一团
迂回敌人右侧背，已到了耿家庄、康家洼，开始向敌后背攻击。敌人受到我
军三面的围攻，于是完全被消灭了。
这次诱伏战斗的经验教训：
（一）善于示弱诱敌，造成敌人轻视骄纵的心理。
（二）善于把伏击诱导到机动的围攻，特别是把附近的房屋适时占领，
使敌人无法固守与逃脱。
（三）善于协同动作，但力量组织还不强，特别在三面围攻时，火力的
组织较差。
（四）打扫战场马虎的习惯并未克服。有许多军用品甚至大炮都抛弃在
战场附近，次日才被民众与清查俘虏的工作人员获得。
二、对付伏击
我们是游击战术的发扬者。日本强盗正在拚命学习，以对付游击战争。
它恃有新式的技术装备，故特别着重于奔来的袭击，但最近敌人守备区在屡
受袭击后，亦采用伏击。正如敌人所说：“我察得其真情后，假意应付其声
势，而以重兵配置于所击者，沉着引人围击而消灭之。”敌人伏击将随其伪
化的发展而增多。据所得经验观察，我们对付伏击的手段，有以下四项：
（一）路线隐蔽，出敌意外
这就是要部队、民众严守秘密、封锁消息与扫除敌探。首先就不露出我
的动向，其次就是部队行军不要走敌人预料的路，来往不走原路，不老走一
条路，要多走僻静的路，多走小路，甚至走路外；利用昏暗天气走路，特别
走夜路；必要时走曲折的路，先向假方向走一段，然后向真方向走。这样的
隐蔽路线，出敌意外，是防止敌人伏击的基本手段。
敌人在平汉线的守备队，经常于黄昏时在铁路以西之路侧埋伏，企图伏
击我破路部队。但我破路部队不走一定的道路，不依一定的时间去破坏铁路，
致使敌人仍无收效。
（二）行军机警，避开伏击
等于营的游击队的先头，仍照常派出便衣武装侦察排（约全兵力九分之
一），在大约五百米处行进，不要派出过远，否则反而暴露消息和策应不灵。
该侦察队对路两侧，特别对隐蔽的路侧，要严密搜索。为加强机警之度，则
以二、三个间谍（装扮成本地小贩或各样人物）在该侦察队之前行进，着重
于向居民打听消息，观察一切征兆，以辅助便衣武装侦察之不足。如察明某
地有敌埋伏之时，则游击队应避开敌人埋伏地，弯到另一条路行进。这在游
击队向其预定目标行进时通常如此。
我某团部队，在靠皋落向昔阳敌人游击时，经常来往于昔阳以东地区。
敌人有一次埋伏于南界都山地，被该团先头侦察员依托居民适时查觉，因而
未走南界都的道路，使敌人埋伏归于无用。
（三）袭击敌人埋伏部队
从埋伏的敌人的后方和翼侧去袭击敌人，常能破坏其伏击。因为敌人的
战斗部署，只利于对着预想的路上，而不利于在其侧背打仗。但去袭击时，
须先察明敌人埋伏的地方和兵力，设法避开其观察员的视界和警戒兵的火力
袭击。
（四）反伏击
如预料敌人将去某地设伏，而时间来得及时，则先在该敌去设伏的路上
伏击之。我某团袭击昔阳之敌，察明敌人每日拂晓在洪水附近设伏。该部队
即于拂晓前，先在敌人去洪水路上伏击之，得到胜利。我东进纵队连夜袭击
枣强之敌，该敌则伏击我于撤退路上，伤我营长。这次枣强中伏的教训：一
则是不要连夜袭击都向着原路撤退；二则是也可以先于敌人设伏。
第三种 急 袭
前面把敌静我动和我静敌动的袭击和伏击都交番说明了。现在来说敌我
部动的急袭。急袭是敌我两方都不预期的遭遇战斗，因为两方都是采急迫的
袭击，故简称“急袭”。目前敌人整备交通，特别在平原“扫荡”期间，利
用新式的交通工具，以加强其运动性；而游击队也须扩大其游的范围，才利
于击。因此在行军当中，经常有突然遇敌互相急袭的可能。这就要求我们干
部，在突然遭遇敌人时，必须锐敏见到当时的情况，很快定下决心，或游或
击，不可迟疑。即使情况不明，也要定下游的决心。如果迟疑不决，那是很
危险的。干部决定一切，在急袭情况中，作用最大。
为要减少突然遭遇敌人的情况，以便向预定的目标顺利行进起见，游击
队的行军，应利用昏暗的天气，一直到夜间行之，利用复杂的地形地物，一
直到小路外行之。
为要在急袭情况中很快定下与实现决心，以争取先机之利起见，行军以
前应察明周围的敌情、道路两侧的地形，作大体想定，拟成在急袭中行动的
基本腹案。行军之时，应在便衣的尖兵之前约两千米左右的地方，派出二、
三个间谍员去侦察敌情，用一路疏散行进法，递传约定记号，以便游击队长
早明敌情。游击队长应带各分队的次级指挥员或通信员，随便衣尖兵一齐行
进，以便一得敌情，即在当时当地定下决心，下达口述命令。游击队本队则
由副队长或政治委员率领跟进，一得到命令时，就能迅速动作。
急袭中的决心与处置，应根据下述情况来采用游或击两种手段，不管用
哪一种手段，都应主动地争取先机之利。
一、游的手段——避开敌人急袭的手段
（一）如欲求得执行预定的任务而敌情、时间都容许时，则游击队应全
部迅速离开道路隐蔽下去，弯路向预定的目标前进。
（二）加强敌展开向我急袭，我无胜算时，则前卫尖兵应就近占领阵地，
以掩护主力向预定的后备集合场撤退，本身则在后跟走；在必要时，尖兵可
分散退却，或吸引敌人到另一方向，然后归还主力。
二、击的手段——急袭敌人的手段
（一）如遭遇敌人的讨伐队、运输队或征发队，特别是溃败的队伍，估
计我能消灭或猛击之时，则游击队应迅速展开，设伏在路旁，或直接展开猛
扑敌人侧背，进行火力与刺刀齐来的急袭，或只给以火力的猛袭。这要靠迅
雷不及掩耳的作风，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才易成功。如果在急袭中，决心不
坚，动作不猛，将反被敌人急袭。
我新一团在急袭情况中，曾采用一种眼明手快的处置。该团于一月二十
七日由临漳经成安向广平行进，在通过成安到大名的汽车路时，刚逢敌人快
速部队汽车二十多辆，载有步兵三百余人，附骑兵一部，由邯郸冲来，袭击
我成安抗日县政府。我新一团指挥员，即乃以行军队形，隐蔽依托所过村落
地坎，给以猛烈的火力袭击，将该快速部队完全击溃，夺获汽车二辆，毙敌
三十余人。反之，补充团在威县燕张固受敌急袭，由于它既不急袭敌人，又
不隐蔽疏开撤走，因而遭受敌人炮兵纵射，这是错误的。
（二）如遭遇强大之敌，而地形、时间只容我消耗敌人而无灭敌可能之
时，则游击队应派出小部队，成麻雀阵分头袭扰，主力则迅速转移，隐蔽于
适当地点，立即弯向预定目标行进，或到后备集合场。对于派出袭扰的小部
队，应由游击队长依当时情况，决定其跟主力行进或分散退却到后备集合场。
兹举我军在长乐村急袭敌人的战斗之一例以说明之。
这次战斗是粉碎敌人九路围攻晋东南决定性的战斗，也是全国闻名的战
斗。一九三八年四月十五日夜，我军克复武乡后，敌人第二十五旅团第一一
七联队（联队长柏崎），附骑炮辎重三千余人，向长乐村窜去。我军决定急
袭之。以七七一团（欠一个营）为右纵队，沿马汉脚急进，以第六八九团（属
一一五师）、第七七二团为左纵队，沿巩家垴、田庄急进，以七六九团为后
续纵队，沿大路直追。至十六日十时，与敌激战于马家庄、长乐村地带。我
右路团由西岭村北向漳河岸之敌侧击，左路团由田庄、赵家庄南向峪口、型
村之敌侧击，猛扑敌人，截断其后段一千五百人；第七六九团则接左路团左
翼由马村东南向许家垴之敌攻击，先将该敌在型村、李庄一带截成数段，其
人马辎重伤亡毁坏者都累积在沟中。激战至十四时后，由辽县增来敌军，该
敌是苫米地旅团长率其第一○五联队（联队长工藤），附骑炮工辎重三千余
人，由蟠龙向我左翼反攻，企图解长乐村之危。于是全线战斗更为激烈。我
六八九团与敌争夺要点，反复冲锋肉搏七、八次，终将敌人击退。但敌人后
方在十七时还有后续部队一千余人，重新向我继进。此时我们认为消灭该敌
已无把握，巩固胜利成为必要，故将前线布成游击网后，主力转入山内待机。
这次战斗，敌人伤亡在二千二百人以上。我第七七二团团长叶成焕同志，就
在此次战斗中牺牲了。我们在这次急袭战斗中得到的经验教训：
（一）决心迅速正确，但在急袭前的通信迟缓
敌人由襄垣分两路窜入沁县、武乡、辽县、榆社，曲折奔驰，疲于饿困。
本师由武、涉道上远道追来，一听到武乡之敌向长乐村方向窜走时，即立刻
决心尽力跟进，给以急袭。这种决心是正确而迅速的。但在急袭之前，命令
的传达非常迟缓，以致十时开始急袭时，只有七七一、七七二两团协同一致，
其他如六八九团，至十二时才由马村向许家垴攻击，七六九团则远落在后面，
以致不能在短时间内使用全力突然干脆地压溃敌人。及到猛击敌人，给了敌
人以重大损害以后，急袭战斗已转变到正规的大开大合的战斗，打退敌人增
援队的先头虽有余，消灭敌人全部则不足，于是决心巩固已得胜利，将主力
撤退于山内待机。这种急转直下的决心也是正确的。
（二）有重心的夹击与跟追相配合是适当的
敌人沿浊漳河而下窜走，我们则夹浊漳河两岸平行追击，当时南岸是使
用两营兵力，北岸是使用六营兵力，这是由于道路在北岸，如由北岸侧击敌
人，可居高临下，把敌人逼下浊漳河。且辽县有敌，也须如此。过后把跟追
之七六九团也调到北岸山上策应，也是由于要打辽县来援敌人的缘故。但在
实行夹击之时，截尾巴是多了一点，以致未能把尾巴干脆截落，把敌人消灭
净尽。这是由于前两次胜利引起了急切的雄心的结果。
（三）善于适应情况，灵活运用战术
1．我们采用了追击战术的平行追击，横截敌人，尤其火力与脚力会合的
跟击。但是被这次追击的敌人并不是战败退却，而是饿困逃窜，所以并没有
失去它的战斗力。
2．我们用了遭遇战斗的战术，先敌展开，先敌开火，占领要点，猛袭敌
人的侧背，特别是先头高级指挥员同志，在情况急变中，善于机断行事。不
过这次所遭遇的敌人，并不是它的先头，而是它的尾巴。而这里所说的占领
要点，是指我们一般由山地瞰制敌人于浊漳河谷地。然而在局部的战斗中，
也有部队未把山边的窑头占领，不便我们实行纵射；未把路上的房屋夺取，
使得敌人逃入顽抗。这只是个别的缺点。
3．我们善于采用迟出战斗的战术，乘敌不觉，运用少数兵力，积极游击
在宽大正面上，把主力突然隐蔽迅速撤退脱离敌人。但是我们的撤退是击退
了敌人，为了保障胜利而撤退，并不是被敌打败而撤退。
（四）善于隐蔽接敌，使火力与刺刀会合起来，突然猛击敌人
敌人后卫警戒由巩家垴撤去时，我们左纵队先头正在巩家垴谷地阴影中
行进，但是未被发觉。我们两岸部队，特别是左岸部队在急袭中，是利用河
床谷地组织火网笼罩敌人，手榴弹、刺刀也能会合猛扑，尤其在开始时对付
无备之敌有从陡坎跳下刺杀者。因为有此种突然猛烈之动作，故能使敌人伤
亡二千二百人以上。但是也有个别部队，不善于运用冲锋队形，不善于使用
刺刀，不善于利用地形隐蔽地迂回敌人（有的直爬陡坎，直跳陡坎），有的
未能乘势猛追。不过这些部队终是占少数。
（五）打扫战场的工作不足
我们动员了民众，并发扬了战士的友爱，在紧张情况下，把大批伤员敏
捷地救护下来，特别是某团在战斗中，夺取与搜集了宝贵的文件，这些是值
得发扬的作风。但对打扫战场确有敷衍了事者，以致友军在事后尚拾得了无
线电台。这是我们应该克服的缺点。
第四种 吸打敌援
前面所说的三种手段是游击战术的基本手段。现在所说的“吸打敌援”，
一般是由游击队配合基干军队作战的手段，即是由袭击与伏击混合采用的手
段。也就是袭击驻止之敌，威胁敌人，以吸引其增援，同时伏击其增援队于
必经之路。如果前面曾说以利诱敌而伏击之，那末这里是说以威胁敌而伏击
之。这是由于运动之敌比驻止之敌好打，而伏击又是打运动之敌很好的手段。
袭击驻止之敌，是为着要打运动中之敌增援队，所以布置重心应该放在打增
援队上面。也就是说袭击驻止之敌，是在创造其弱点，故用兵不要大；伏击
运动之敌，是在打击其弱点，故用兵要大。如果有运动中之敌可打，无须吸
引之时，那是敌人已有弱点，我们只要灯截了当，用全力伏击其弱点就行了，
就无须用这种创造弱点的打法。袭击驻止之敌是手段，伏击运动之敌才是目
的，所以我取名叫“吸打敌援”，使人一见就知道重心是在打援。
但吸打敌援也有另一种办法，这就是用伏击或急袭的手段，消灭运动中
之敌以后，敌人增援队被我们吸来了，给我们再伏击的机会。本来上述吸打
敌援的伏击，其突然性已经减少，而这种办法的伏击，突然性则更减少，打
的利益也减少，我们采用的时机也减少，但不是不能采用的。围城也可以吸
引敌人增援队来打，们目前是次要的吸敌手段，而袭击才是主要的吸敌手段，
且围城也不能与袭击驻止之敌分开。
现在敌人在其“扫荡”区内筑守据点，我们在缺乏空军、炮兵的条件之
下，以“吸打敌援”配合政治瓦解，是拔去据点的手段。如在神头、响堂铺
打了胜仗，拔去黎城、潞城等据点；在威县、临城的鹿庄、磁县的彭城，曾
经三次吸打敌援，都拔去了这三个据点。这是由于我锄奸清野，破路拆堡，
加以政治瓦解，使敌困守孤城，断绝衣食弹药，饿困疲乏，不能不逃的缘故。
现在我们来研究“吸打敌援”的战术。因为上面详细讲了袭击、伏击与
急袭三种基本的手段，故在此只简单提出下述两项来讲：
一、吸敌援队
（一）吸援地区
古人说：“攻其所必救。”这也是我们选定吸援地点的原则。这要侦察
和估计敌人驻军布防的系统，哪里是敌人驻军的本队，哪些是敌人驻军的分
支，哪一分支是敌人驻军最关痛痒、十分爱护的环节。这环节就是我们吸援
的地点。我们吸援的地点，决不是敌人驻军独立能守的本队。
（二）吸援手段
这要侦察估计敌人驻军的本质、系统和派出增援队的路数（特别是能打、
好打的一路），以及交通、通信设备如何，来判定来援之缓急。如纯粹日本
军队，关联密切，交通通信设备完备，则派出增援队必急；否则如系伪军，
关联较差，它的设备也差，则其派出增援较缓。我们要根据增援队派来的缓
急，来决定下述的吸援手段：
1．袭击
如估计敌人驻军本队派出增援队较急时，则对吸援地点，就采用袭击手
段。我们在抗战中，采用袭击手段居多，因为敌人增援灵敏，也成了基本的
手段。袭击在原则上一般是运用上述消耗的袭击，但是要着重于突然的袭击。
特别要加强其声势，使守备之敌，忽然感到极大的压力，尤其是从增援方向
的压力，以使其急迫呼援，惜此可以引诱其内外夹击的幻想，当然用兵须考
虑不被敌人夹击。袭击时，要断绝内外交通，但电线不可在开始袭击之时截
断，而应估计在他通话求援以后才截断。尽管敌人都带了无线电台也要这样
做。袭击时间，多是在半夜到拂晓前，才好使敌人拂晓派出援队。袭击时间
要与打援部队约定，才好合拍。
2．围城
如估计敌人驻军本队，特别是伪军，派出增援队较缓时，则对吸援地点
就采用围城的手段。我们抗战到现在少有采用，因为现在多半是在打日军，
环境不须采用，有时采用也须审慎。围城是分遣小部队，在其交通路口利用
地形地物构筑工事，挖断道路，封锁交通。对于电线的截断，也照上述办法。
围城干队，则组成一个或两个突击队，控制于适当地点活动，打击其出城部
队，切不可把兵力平均分配围绕于城的周围，到处薄弱挨打。围城部队，并
须袭扰城中之敌，虚张声势。这样一面断其交通，一面袭扰城中，都是为着
吸引敌人快来增援，而不是长久屯兵于坚城之下，拼命硬攻。
无论哪一种吸援手段，都是节用小的兵力，而省出大的兵力到打援方面。
因此在吸援动作中，组织和运用附近民众的力量，是要紧的事。
兹举一例。我军某团袭击威县，为的是吸引平乡敌人派来增援队。某团、
某支队在高埠镇、麻庄埋伏，为的是打平乡派来的增援队。结果袭击威县变
成硬攻，发生激烈战斗，而威县通平乡的电线，早被游击部队割断了，威县
敌人送给平乡求援的信，也被伏击部队截获了，因此平乡敌人无从知道威县
求援，当然也未派出援队，我军伏击也落空了。
二、打敌援队
打敌援队是“吸打敌援”战术的重心，所以优势的兵力、兵器都集中在
此决战。现在把打敌援队分两点来讲：
（一）打援地区
打援地区，自然是要选定在敌人派援队到被援地路线的中间，使敌两地
不能策应；并要距派援地略远一些，因为派援地的兵力，比被援地的多，策
应也灵动些。这一地区，务求是在地形复杂的地区，最好是有山有沟道路两
侧隐蔽这一类的地形。这类地形，一面是敌人快速部队与空军不易发挥其作
用，另一面是我军容易伏击该敌。如估计敌人兵力我军能完全消灭之时，就
先在靠被援地一头破坏道路，拦路作陷阱；其次在其后尾通过后，以滚石、
挖路、倒树阻其归路。
（二）打援手段
我军既然是优势的兵力兵器，就应采用消灭的伏击，特别要保障突然性
与干脆性，日间防止空袭、观察与通信的组织也要谨严。如只是在截断和消
灭敌人援队的尾巴时，则更偏在被援地这一头打起，并向派援地方向打去，
以求消灭之于路上。
我某团于二月十五日袭击临城鹿庄敌驻军第十师团赤紫联队第一大队，
其意在吸引驻临城敌人派出援队，使独立团在西竖地区伏击而消火之。结果
鹿庄的强袭，吸引敌人援队来了，甚至敌人接济的牛车还走在援队汽车先头，
而独立团并未给以应有的打击，确是失掉了战术上的意义。同时在军队区分
上，也未顾虑到这一部队的战斗能力与性格，应作为我们今后的教训。
我七六九团于去年二月二十二日拂晓前袭击旧关之敌，开始未断电线，
使它向井陉警备队通话请援。果然警备队长荒井丰吉在六时亲率快速部队（汽
车八辆）来援，被三八六旅伏击之于长生口地区。结果该快速部队除被打死
者外，荒井丰吉以下五人被擒，汽车被毁，迫击炮、机关枪、步枪被夺。这
次完满胜利，由于估计敌人布防配系（井陉警备队向旧关与娘子关分支布防）
的正确，吸援与打援部署尤其是主力部署，伏击地区都很适当，互相配合也
协调，特别打得突然、坚决、干脆。井陉长生口胜利战斗，是粉碎敌人九路
围攻的第一次战斗。
再引一个好的战例——我师在潞城神头村消灭敌人的战斗，来结束我对
于“吸打敌援”的报告。
敌人在九路围攻晋东南时，敌第一○八师团由邯郸经武安、涉县、黎城、
潞城、屯留、良马、府城进攻临汾，并以这条路为其后方交通线，黎城是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