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4
师团的兵站集积地，本师事先侦察黎城，只有日军守备队百余人，在这交通
线来往的人马无定，故决定袭击黎城，吸引潞城与涉县两方来援之敌而伏击
之。作战部署是：以七六九团为左翼队，其一部于三月十六日拂晓前袭击黎
城，主力则伏击涉县来援之敌，以三八六旅三个团为右翼队，在神头村附近
三面伏击潞城来援之敌。三八六旅的具体部署是：以七七一、七七二两个团
设伏于漫流岭、张庄，并各派出小部队，分向潞城与潞河村游击警戒；以补
充团设伏于薛家庄、鞋底。
战斗经过是：七六九团之一部三时袭人黎城，与忽然增到的敌步、骑、
炮、装甲车计一千五百余人发生街市战斗，旋又退至城外的乔家庄继续战斗。
我在东西黄须设伏的部队，被涉县来敌发觉，略打一下，该敌即退回涉县。
在神头方面的战斗是，敌人第一○八师团笹尾部队、第十六师团林清部队和
骑兵各一部，总共一千五百余人，骡马一千余匹，于九时行至神头村，即被
我三八六旅三面伏击，突然进入肉搏。激战两小时，敌人在无准备之中，即
被完全消灭。因补充团撤收过早，及七七二团三营迂回过迟，以致尚有百余
敌人逃回潞城。敌人在十三时后，又由黎城与潞城两头连次增援，每次二、
三百至五百人不等，有的被消灭，有的被击退了。至十六时战斗才结束。黄
昏时，我们伏击部队也撤退了。到了第二天，敌人由潞城又增援步兵一千多
人，掩护着大炮射击战场，飞机也来轰炸，打得战场死人死马一塌糊涂，然
后搬尸回城。
这次在神头村战斗的经验教训：
（一）神头战斗提高了粉碎九路围攻的信心
这次战斗是继续长生口胜利的战斗和启发响堂铺胜利的战斗，为粉碎敌
人九路围攻提高了军民的信心。
（二）善于抓紧交通要线，选定伏击地区
敌人经潞城东阳关内外的交通线，是它最爱护的一段。不过它的守备，
特别是间谍网，当时还未严密组织起来。这次战斗，我们把伏击地区选在神
头岭，因其是在黎城、潞城中间，是一个地形复杂的山岭，而且又是与黎城
隔一条浊漳河。这一伏击地区，使敌人陆、空技术兵种不易施展其长，就是
当时作战的骑兵，也只有高立岭上挨打，左右不能摆动。有同志说这一地区
在岭上，太狭窄，不便于我们袭击。是的！但是，这要从敌我两方来看，如
果此地宽敞一些，恐怕这次敌人就便于对付我，反使我不能如是容易消灭它
呢。还有，这次事先实地侦察地形重要得很。这种实地侦察，不但对工农干
部明了地形重要，就是对学生干部也是同样的重要。因为军用地图并未画出
汽车路是走神头岭上，如果不先去看，可能演成部署上的错误。
（三）一般部署妥当，但是运用战斗队形上还欠熟练
这次战斗部署是妥当的。虽然对黎城敌情的变动未及时察明，但是以一
个营箝制了敌人一千五百个步兵、骑兵，还有炮兵、装甲车队。同时在潞河
村警戒的部队，也烧毁了浊漳河大木桥，使黎城敌人这样大的兵力不能适时
救援神头村，而神头村的残敌，也不容易窜过浊漳河。这些箝制都成为有价
值的一着棋，对潞城活动的便衣队，也起了迷惑滞敌的作用。在东、西黄须
设伏的两个营如果隐蔽不被涉县之敌过早发觉，还可取得相当胜利，而不至
于压迫它退回涉县。作战中心在神头村的部署，乃是集中三个团在神头村周
围设伏，无疑义的是适当的。
为要突然干脆解决战斗起见，伏击部队都要采用迂回式的横宽的战斗队
形。如果敌人搜索不宽和地形隐蔽时，应尽可能地逼近路旁设伏。如这次七
七一团一个营埋伏在公路附近旧工事内，距敌人行进道只二十米（自然这不
是经常能如此的），并未被敌发觉，只是该团第二营则远在纵深的申家山，
策应不易，某营则因在毕家岭临时变更位置，移到李家庄，失去断敌后路的
作用。这样纵深分散兵力，是不适合于伏击要求的队形的。好在我们运动轻
快，还能飞奔前来，适应战机。有些部队分割使用，乱了建制。这些在战斗
队形的研究与熟练上，还要我们努力的。
（四）伏击动作一般是突然、迅速、灵动，尤其是坚决，但协同还差这
次作战部署统在四时半以前完成。一般是静肃地埋伏着，甚至在路旁二十米
处埋伏的连，也未被敌人骑兵搜索出来。大家忍耐着让敌人前一段通过后，
才一齐飞跑出来，就是远在申家山的部队，也飞跑赶上来，猛扑敌人。敌人
毫无战斗准备，正在摆着皇军的臭架子的时候，一下子就被解决了。
战斗一到转折的情况，我们又能灵动行事。总的说来，我们的战果扩张
到了应有程度，就趁着黄昏时候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敌人第二天的飞机大炮，
也只能打在它那战场上的死人死马的身上。袭击黎城的部队，把全城千余敌
人弄得天翻地覆以后，就趁拂晓撤出城外到乔家庄。敌人天明派队寻踪追来，
又被击退。该敌狼狈到有的手提着跑落的重皮鞋躃跛回城。
这次战斗，发扬了本师坚决果敢的传统，尤其是干部的模范作用。在突
然冲锋时，即使是梭标也杀得敌人骑兵、步兵东奔西逃。据被俘的敌人说：
“我可是怕了你们的长剑。”从此也可想而知了。我们有个战士负了伤，把
伤口用毛巾勒着止血继续战斗，又刺死了六个敌人后才牺牲。战士陈世忠，
同样勒着伤口，去向敌人丛中投了十二个手榴弹。司号员杜旺保拿着石头打
敌人换得快枪，其他拿着梭标换来快枪的也不少。这些都是由于充分的政治
动员，才有这样饱满的战斗精神。
这次战斗的协同动作，一般是好的，但个别部队还是欠差。也就是个别
部队掌握不紧，分工不明，错综混乱，未能适时拦敌退路，或是就近夺取窑
洞房子，以使敌人无法逃脱或据守顽抗。特别在鞋底、北林战斗的部队，还
未扩张战果，就撤到李庄，协同更差。
（五）善于使用武器
因为善于把火力与白刃格斗会合使用，才能如此干脆地解决战斗。特别
值得奖励的，就是善于使用手榴弹。敌人或在凹地排列隐蔽，或在马车脚下
发射冷枪，甚至在机关枪扫射之下，抱枪滚地而逃。这些都在我们准确而猛
烈的手榴弹火力之下，归于消灭了。但是，我们也有个别的机关枪火力、妨
碍步兵行动者，自然这是占绝对少数。
（六）后方勤务的组织还要加强
袭入黎城部队，救护工作很好，没有丢一个伤员。在神头战斗的部队，
是由新战士协同民夫组织救护，虽然略为迟缓，但是终能完成任务。所不足
者，就是各部救护所未能不分彼此，一样救护、上药和运走。专门的护理队，
也未组织起来。供给部门也未有收拾战场胜利品的组织，以致枪支马匹，被
外人随便拿去耗散，内部的抛撤浪费更不用说。有些部队在打仗中得不到饭
吃。这些都要我们各级首长，今后对于后方勤务的战场组织加强领导，使他
们的行动一致地谨严起来，以适应战场的需要。
（七）争取和优待俘虏的工作有进步
这次战斗争取和优待俘虏工作，确有了成绩。一般都能喊日语口号（在
遇有敌人毒气攻击时，只能多散标语）。有几个日本兵听到口号，就派几个
人来缴枪，与我们握手。这就说明优待与争取俘虏的效用。这是日本法西斯
所最怕的事，也是我们必须做的事。
注 释
［1］坎纳战法，指公元前二一六年第二次布匿战争坎纳会战时汉尼拔的战
法，即用两翼包围的方法，集中主力突破罗马军队的侧后方。
［2］友军，指国民党部队。
［3］见恩格斯《攻击》一文。
［4］有利，贪利。《孟子·公冶长》：“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
以左右望，而罔市利。
［5］高级指挥员，指第一二九师副师长徐向前。
白晋铁路大破击的战术总结①
（一九四○年五月二十日）
第一部分 近来白晋铁路及其附近敌情特点
其一、正在完成白晋铁路北段工程，打下现代大军深入晋东南连续持久
“扫荡”的基础。白晋铁路北段，从来远过分水岭到南沟都是山岭。敌人正
在打洞、筑堤、建据点，以谋把大谷到沁县段先筑成永久铁路，以向长治、
晋城延伸。自然，这是敌人要想用现代装备的优势兵力，持久连续地“扫荡”
我基本的晋东南抗日根据地。但如果没有筑成晋东南中心骨干的白晋铁路，
那末大军深入腹地的灵敏移动，及其日需弹药、汽油、粮秣之类源源接济是
不可能的。如不可能，即使有了飞机、装甲车、大炮、机关枪、人、马，也
就成了死的东西，更谈不上对晋东南内外夹击的“扫荡”。白晋铁路四围的
铁路有平汉、正太、同蒲、道清四条，都在敌人严密保护之下。另外有陇海
铁路已接通了新乡，而安阳经六河沟出武安的铁路，也正在修筑，德石铁路
也在修筑，济南经大名到邯郸的铁路，去年曾一度准备材料。这些铁路都与
修筑白晋铁路准备持久“扫荡”晋东南有直接的军事联系。铁路对于现代装
备的军队作战非常重要，是要我们同志充分认识的。我军破击白晋铁路之原
因，也就在此。
其二、沿铁路两侧伸筑据点的公路与公路的据点。
沿白晋铁路两侧的范村、黄挂、故城、故县、五阳，已筑成了公路的据
点。正太铁路之平（定）辽（县）公路，平汉铁路之邯（郸）长（治）公路，
同蒲铁路之临（汾）屯（留）公路，也是如此伸筑。敌人原来占据的铁路，
不论它由点而线而带的进展，都在我们广大面积的抗日根据地的包围与打击
中。它现在反企图对我们大块根据地，用据点的铁路、公路构成网状，把抗
战军民紧缠起来。作一个比喻来说，敌人要用铁路作柱子，公路作链子，据
点作锁子，来造成一个囚笼，把我们军民装进里边去，凌迟处死。
其三、合击“扫荡”部队行动闪烁时间短促。
敌人在我空舍清野，破路拆堡，以配合游击运动战的条件之下，如出动
“扫疡”军队过大，则辎重笨重，行动困难，如过小，则有被消灭的危险。
故在伸出几路的合击时，每路少则一个中队，多则一个大队。因其携带弹药、
粮秣有限，故只能行动三、五日就要收回，在原有公路的据点内进行补充。
因为要捕捉我游击队和政权，又避免被我消灭起见，故行动只能闪烁无定，
或者转折绕圈，或者去而复还，或者此进彼退，或者先出后收，或者先头挺
进、后头搜剿，或者内中开花、外面合击。
其四、兵力不敷，此集彼虚。
敌人兵力不敷分配，如要集中兵力“扫荡”某一区域时，不能不把另一
区域兵力抽虚。其据点也守不过来，也有把留下的少数兵力作走马灯式来回
打转，日出夜回，假装有着足够的兵力，也有车上载的假人，四出造谣，说
那里又调了兵来。如其无铁路之处，其兵力转移迟缓，更遮不住马脚。
其五、挑动与利用抗日阵营内部的摩擦，进行“扫荡”。
这次敌人在白晋路的第三十六师团，利用贾壁事件［1］，除在沁县南北段
留下笠原步兵联队、高崎铁道联队各一部外，其主力则南下“扫荡”晋城地
域。
第二部分 此次对白晋铁路破击胜利的收获
其一、破毁了白晋铁路己成之段一百多里及其储备的一切铁路器材。
其二、消灭了敌军警备队长峰正荣一个大队，劫取与烧毁了兵站的军用
品。
其三、吸引敌人在晋城方向的兵力来援，援助了友军，给了统一战线以
良好的影响。
其四、解放了押修铁路的工人一千余人，振奋了广大军民的抗战斗争。
其五、取得了破击作战的宝贵的经验教训。
第三部分 各兵团在完成总的战役上的战术讲评
我们规定白晋战役总的任务，经在座的同志及所属部队之努力，完满地
完成了。这里是站在各兵团完满完成总的战役任务的基础上，来检查战术动
作。
其一、关于北段破击队
由太谷到来远段的破击，是由师特务团及六旅游击队、祁太等地方部队
担任的，这是精制方向。他们以有限的兵力，完成了战役命令所规定的任务。
1．在六、七、八日三天去三次，最后的一次彻底炸毁了南团柏的大桥，
斩断了太谷南援白晋路的铁路。
2．五日用石头破坏子洪口及其他附近的铁路，尤其八日破坏得更好，烧
了大批枕木，尽了破路的责任。
3．进攻子洪口碉堡，打退子洪口出击上下王庄之敌，营副杨魁元同志牺
牲了，也打退了东观南开火车，完成了掩护中段破击队的任务。
但是，南团柏大桥、子洪口南北的铁路，应该在开始的五日那一夜，突
然一下子给以彻底的破坏，这样才可以使太谷敌人在六、七两日内，根本就
不能开出一列火车去援来远，打中段我破击队。由于向导未准备好，工具也
未准备好，时间也未计算好，于是就未能依照预定的时间行动，而是迟了两
三天才去完成任务。这在配合中段破击队作战上，失去了应有的效能，这算
是一个缺点，行动时间要准确，这在游击队转成正规军是要努力做到的事。
其二、关于中段破击队
这是我们主要突击方向，而突击的重点又在南关。这一段的破击队是由
三八五旅，平汉纵队、边纵一、三两团组成的，故分三点来作讲评：
1．三八五旅
他是破击来远至土门段的。照成绩说来，一则是破坏铁路及其资材最多，
二则是消火敌人及劫毁军用品最多，三则是解放被押工人也最多。这些当然
不是偶然的，其在战术上最值得发扬的就是“英勇的机动”。“机动”就是
趋利避害的军事行动。趋利要扩大到完全消灭敌人；避害要扩大到不遭受敌
人丝毫意外的损害。那就要靠指挥员切合时机的调动，特别是勇于消灭敌人
的调动。这一兵团在这次作战中有几次切合时机的英勇的机动：一就是把战
役突击重点由来远转到南关；二就是在战斗中某某部队自动扩大南关战果，
某某部队敏捷增援米沙坞友邻，击破敌人出击部队；三就是适时撤收攻南关
支撑点的部队。这些是合乎机动原则急转直下的动作，获得了大的战果，应
该发扬的。如果我们在村落战斗中，破路动作中，干部的指挥技术能有更进
一步的提高，则又可以更少的伤亡换得这样大的战果。
结合与指导广大人民群众一起破路，组织松懈，效力减低了；解放与争
取修路工人耐心不够。这是这一兵团工作的弱点。
2．平汉纵队
他的任务是破击土门到勋欢段，特别在敌出击时，要扼住分水岭山地，
以掩护突击重点的自由行动。六日它在友邻地段上，当权店之敌出击到米沙
坞时，勇敢地扼守分水岭，并与增援部队一同击退了敌人，使攻南关部队毫
无顾虑，同时也破毁了铁路及其桥梁，是完成了任务的。这是由于政治动员
深入、破击部署适合和坚决执行命令而有此成功的。这要从整个战役上着眼，
才能看得到这一成功，不能以为本部队缴获不多就没有胜利了。
今后在战术锻炼上，应注意预备队使用问题。我们此刻多半是为了干脆
决战，采取了横宽队形，并无大的预备队，故使用预备队也很节约，即使适
时使用了预备队，以后一有可能也就要重新积蓄必要的预备队，方便于对付
突然事变。对于下层干部，尤其是理解力强而经验较差的干部，应该多多锻
炼他们，使其在上级意旨之下，具有机断专行的能力。实战锻炼就是最有效
验的学习。
3．边纵
他是担任破击权店到南关沟一段，处在敌人可能包围的弧线以内，所以
它应该在开始突然劫毁南沟兵站及破坏附近铁路技术工物，然后再对付敌人
的包围。不料他们由于前梯队的多数连级以上的干部，巡察地形失了联络，
使部队没有强的指挥，而只是由留队的少数干部应付差事一样去干，当然就
说不上完成任务了。自己担负对付权店之敌并未派兵去，以致在该敌出击迂
回友邻时，也就没法完成打击与抑留的任务。领率的武乡游击队失去
了联络，也无人接替它的任务。这样不能掌握部队，贻误军事，这是严
重的错误。游击主义如此表现，应该是引以为戒而努力克服的事。
好在后来各级干部自知犯了错误，努力再干，也炸毁了火车头，烧坏了
大批车厢、枕木和汽车，攻占了敌人工事，破坏了堡垒，也算勉强完成了任
务。如果照预定的计划准备周到突然动作，那是何等好看的一幅画图呢！凡
是在敌人已经察觉我之行动时才去袭击，是收效很小的。特别是部队重复冲
击一点而无新的
兵力与兵器参加时，那是只有自己吃亏的。一般说来，我们是不应如此
冲击的。游击习气不克服，正规作战的协同动作是无法实现的。
其三、关于南段破击队
南段是自石拐子起，经沁县到段柳为止，由三八六旅、决死纵队担负破
击，并准备消灭沁县出击之敌，他们对同蒲铁路的平遥南北段，特别对白晋
铁路的夏店，屯留段担任破击与侦报敌情。
我们只接到他们的简单报告，也只能就其大的轮廓给以讲评。他们在完
成任务上，曾以一部冲入了牛寺、漳源、固亦，与敌反复肉搏，并击退火车
一列，这点说明了故城敌人不敢迂回中段破击队之左侧背的原因。他们也破
坏了铁路、汽车桥梁。特别值得表扬的，就是在他们指挥之下的某部队，竟
能乘着敌人注意于白晋铁路被击之际，突然将驻赵城东北刘家庄的日军四十
余人枪全部消灭，弹药、文件也全部夺获。这种眼快手快，抓到敌人弱点给
以痛击的战术，需要在全军中发扬起来，以使日寇陷于顾此失彼的窘状。他
们的一个弱点，就是没有切合当时情况的估计，先侧重于破，逐渐侧重于击，
以致后来大破的成绩不大，而大击的希望终于落空。
其四、关于在太谷与虒亭以及其他诸方面的部队
他们在这次战役中作了许多破袭、阻滞、迷惑敌人与侦报敌情的工作，
起了配合的作用。据此次经验看来，这些次要方面的部队，应该抓住敌人在
增援或注视于破击主要方面之时，号召广大民众，乘敌虚弱，大肆破坏铁路
公路，拆空堡，切不可被敌人伪装所欺骗而不积极动作，如此方算是有力的
配合。
第四部分 破击作战部署的检查
其一、一般的作战情况
目前敌人正在实施囚笼政策的时候，我们的作战方式大概可分三种：1．
破击（破路并突击敌人）作战——这是敌人在据点的铁路、公路上驻止我军
去进攻的一种方式（特别是宽大正面的破击，收效更大）。
2．反“扫荡”作战——这是敌人进攻向我军“扫荡”，我军积极抗击，
反击敌人“扫荡”的方式。
3．遭遇作战——这是我军前进破击，与敌人“扫荡”相遇的作战方式。
无论采用哪一种作战方式，我们都应以地方部队领导地方游击小组、自
卫队，经常接敌破袭侦察，在敌人出动之际扭住不放，以便于我主力机动。
我主力则在这些游击幕掩护之下，宽大机动作战，或轮流训练加强战斗力。
其二、一般破击情况的估计一般说来，我军突然出现，进行破坏铁路、
公路、军用资材（对敌人的护路壕则填塞之），敌人必然以战斗方式进行护
路、护资村。起初它是战斗的出击，然后则是战役的出击。战役的出击是在
敌人审查我军力量后的行动，故需要相当的时间。果然如此，那我军破击的
过程是，首先侧重在破，逐渐侧重于击。然而又有特殊的情况，如掩护铁路、
公路和资材之敌，预期当我破路而迂回我侧背时，那我军又可以先侧重于击。
敌情不同，当然我军部署重点也就不同了。
其三、破击地段的侦察选定
如这次事前对破击地段侦察准确，尤其选定敌人的弱点，都是很适当的。
其四、一般的破击队形
1．区分为破路队（民众参加）、掩护队、预备队、工兵队。区分各队力
量的比例，是依照当前破与击以何为主的决心而把重点放在破击队或掩护
队、预备队上。
2．展开队形，是横宽大于纵深。破击展开出发地以不受敌火斜射为度。
如利用夜间开始破击时，则接敌运动出发地应距敌半日行程，以便于黄昏时
即开始破击。
3．夹路破击，大部队的排列应该错开，不要正对，以免混乱。但每部队
本身，应分遣一部在自己对面行动，这样可以扼制敌人机动。4．破击中的观
察警戒，应设置在远的翼侧，以便于早知敌援兵来多少，何时可到，并能适
时告知破击部队（近者电话、远者电报），这样才能做出适当的机动的处理。
5．破击中的防空，特别在持久破击时，要善于利用地形地物或夜间，隐
蔽行动。此外并可以在非破击地段烧烟、插旗，施行伪装，以吸引敌军的注
意力。
其五、工兵勤务
1．工兵本身只能作高级技术工作，如爆破桥梁、洞子与诱发地雷之类，
大部分工作应放在分遣干部战土，指导步兵及民众进行破毁铁路、公路及军
用资材之上。
2．组织斩断铁轨工作，并协助供给人员，指导民众运走。
其六、民众参加破路拆堡、搬运资材
民众是粉碎敌人囚笼政策的主要力量。这需要野战军民运人员、分区地
方武装科协同地方机关适时动员，特别是运用自卫队组织严密，指导其行动，
并妥为掩护之，这就要求自卫队在家训练时，经常作协同军队破坏铁路、公
路及防空的演习。
第五部分 在破击中要提高的几个战术问题
其一、战术是建筑在战斗技术上面的
一般说来，我们要求射击准确，刺杀熟练，投弹命中，但都没有达到要
求，而有相当落后的距离。如某部队是很有战绩的，但是这次射击成绩的统
计是，花费了一百九十多颗子弹，才打倒一个敌人，其他也可想见了。这一
统计，是要每一干部警觉，来提高战士的射击、刺杀、投弹等技术，以及指
挥他们发挥其技术的效能。
今天是讲破击问题，那就还要讲破坏技术。工兵、步兵应该携带工具，
如大小十字镐、圆锹、锤头、锯子、剪刀等拆毁铁路的工具，以及爆破器材
之类。他们并应该各有使用其工具的熟练程度，各有选定破坏对象之要害的
能力。
有了上述的技术，才能够谈得上破击战术。
其二、夜间动作
此次破击的成绩，一般在突然开始的夜间收效最大，而伤亡也最少。但
也有少数部队，特别是民众不熟习夜间动作，而迷失方向的。今后我们对于
夜间教育要整理经验，编辑教材，特别要各部队加多时间来训练。
其三、对付护路出击之敌
1．对乘一般火车及装甲火车之敌，为避免其妨碍破坏工作起见，即应拒
止之于远距离外。其办法是毁桥、炸车、翻车，并密切配合之以伏击或袭击，
是为有效。
2．对付出击的步兵
敌人步兵出击，一般是对我破坏队采取迂回的手段。出击的敌人，大多
数隐藏在碉堡的纵深或其翼侧后之村落以内。我们掩护队，对于出击之敌及
其出击道路，应该给以正确的估计，首先构筑工事，组织火网，测好距离，
选定突击队扼住它侧背的道路，准备在该敌出击时，即以伏击方式消灭之。
待伏或诱伏，应依照敌人是否积极动作来决定。如该敌驻止警戒松懈时，则
依托工事进行袭击，或者为使敌人陷于被动起见，而以一部袭扰之。总之是
要完成其掩护任务。
其四、村落战斗
1．敌人统率机关的驻扎，军需的储藏，多在村落中能够固守的房子以内
（弹药也有在村落附近窑洞内的）。这个房子顶上，备有观察哨及火力点，
在这个房子及其附近，挖了墙作交通路与枪眼，也挖有地下室。
2．我们对村落进攻，应该预先对于敌人统率机关、兵站和街道地形，以
及卫戍情形，有详细的侦察，制出计划，规定某部队担任何种具体任务，在
某区向某点夹击，同时占领边沿断敌交通，以保持我之联络。这次战斗经验
告诉我们：如我们的目的在于夺取村中敌之兵站资材时，应先袭取该村中的
兵站，由内向外打；如我们的目的在于压迫敌人在村中不能出击时，则由外
向内打。然而也有由内向外与由外向内同时打起来者。这在肃清村中敌人或
打开一个缺口时必须如此。但使用兵力重点必须放在某一方面。村中要点必
须占领来扩大战果。街中进攻运动队形，应成疏开的小纵队，依靠街边隐蔽
前进，不可在街心大摇大摆前进，更不可大队拥挤前进，以免遭受过分损害。
预备队应隐蔽在适当距离后之隐蔽物内，以便适时调近扩张战果或策应某
方。在房子上打机关枪、投手榴弹，对地下室用烟熏、投手榴弹，以配合街
道上的进攻，收效最大。十字镐、锯子、斧子、梯子及燃烧材料要带上，拿
来作挖墙壁、做枪眼、开通路、破门窗、上房子及火攻据点之用。
其五、对付碉堡之敌
1．敌人碉堡一般说是很小的。其守备有的四、五人，有的二十人左右。
装备是步枪、轻机关枪和掷弹筒。碉堡圆而高出地面六尺至九尺，它带有阻
挡和瞰制的作用。地面有枪眼，地下有洞。碉堡有圆顶，是防备手榴弹投进
去炸及全体守兵的。有些外围有铁丝网。因为兵力不敷，有些碉堡是没有兵
守的。
2．我们对碉堡突然袭击，或袭击了它的外面观察哨，并脚跟脚地追击进
去，都可以突然占领的。强袭，则是突然以身贴近碉堡整块处，以手榴弹投
入枪眼，或以熏烟物、石灰罐投入枪眼，或以炮兵摧毁之，都可生效。一般
在掩护破坏铁路、公路或夺毁其军用资材时，是无须强袭的，只须构筑工事
封锁或监视之就行了。特别要侦察、防备的就是碉堡附近村落是否有它的突
击队。破坏了铁路、公路，那碉堡就没有作用了。这等于囚笼的柱子、链子
被截断了，锁就没有用处了。
其六、破路拆堡，空舍清野，是消灭敌人有力的辅助手段
破路拆堡，空舍清野，能把现代装备的敌人，在一定时间以内陷于饿困
无力、战斗无能的窘状。但破路拆堡、空舍清野的本身，只是造成便于消灭
敌人的有利条件，还不是消灭敌人，故只能说是消灭敌人的有力辅助手段。
消火敌人的真正手段，要靠我们利用敌人处于这种窘状的时间，进行机动的
残酷的战斗。也只有这样战斗消灭了敌人，才能粉碎敌人的囚笼政策。但如
果我们单纯战斗，而不实施破路拆堡，空舍清野，那简直是蠢笨。
其七、战斗必须截断敌人的尾巴（辎重）和交通线
如果敌人没有尾巴和交通线，那就无法持久战斗，也就无法立足生存，
如果我军战斗，截断了敌人的尾巴和交通线，也就是扼住它的咽喉来打它，
是容易致它的死命的。所以我军战斗，必须独立地以一部或主力截断敌人的
尾巴来打，或者拿反围攻对付围攻来打。正面堵敌，敌进我退，正是敌人囚
笼政策所希望的。
其八、这次破击的指挥
1．破究情况要从任务、敌情、我军、地形与时间的综合估计考虑而定下
决心。给予部属的任务要有重心而十分明确。不仔细研究命令，不明确下达
任务，那是犯罪的行为。
2．指挥员为要争取时间，明了情况，早下决心，早发命令起见，自己先
到前面视察敌情、地形是需要的，但须指示自己部队，采取何路前进，进到
某隐蔽地停止，自己如何归队下达命令，都是要准确计算与遵守的。切切不
可因此失掉联络，以致无人指挥作战。
3．干部伤亡：某有战绩的部队是营级干部占战士的四十七分之一，连级
干部占战士的十分之一，排级干部占战上的六分之一，军士占战士的四分之
一。这统计说明了我们的干部，特别是较高的干部，英勇果敢，以身作则的
事实，同时也说明了我们干部亟须提高自己的战术素养，要把所属全部力量，
有组织而有艺术地适时发扬出来，以取得最大的胜利。而且这一最大的胜利，
是以最小的牺牲取得的。指挥地位，是站在能够指挥全部，特别能够指挥主
要方向行动的位置。步兵战术概则、步兵战斗条令是每一指挥员必须具有的
基本知识。我们大家再来研究一番，特别联系实战经验研究一番，必定有很
大的收获。
注 释
［1］贾壁事件，一九四○年二月十八日，国民党第九十七军朱怀冰部，以
两个团向第一二九师驻磁县以西之北贾壁、大湾村的先遣支队第一大队及青
年纵队第二团突然进攻，使该部伤亡百余人，撤出上述地区。
交通斗争是相持阶段夺取战略优势的主要手段①
（一九四○年十月三日）
第一、敌我在相持阶段中的交通斗争，是争夺战略优势的主要斗争手段
这次八路军和决死队在华北敌后所进行的“百团大战”，实质上乃是敌我之
间交通斗争的激烈表现。所谓交通斗争，简单说来，就是我们方面要想尽一
切办法，用尽一切力量，以求畅通我之交通，斩断敌之交通。反之，在敌人
方面，也是如此。敌寇在一九三七年进一步侵略中国开始时，便提出所谓“只
要交通有保障，灭亡中国绝对不成问题”的口号。据敌大本营的报导，截至
目前为止，它所侵入我国土地的面积，约一百六十六万平方公里，又据我们
所知，它们的战线是这样地绵长和纵深。在纵的方面，从大青山到广西的边
界，约四千五百多里；在横的方面，从山海关到宜昌。约二千五百里。敌寇
为了维持它的占领区。就非具备现代交通条件不可，同时也非切断我之交通
线不可。事实上不久之前日寇已切断中缅（甸）中越（南）交通线，乃至企
图截断黄河南北的交通，在平汉、津浦两侧挖沟，这些，不是单纯含有军事
意义，而且包括有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严重意义。因此，日寇是以战略
眼光来组织它的交通的，它的“华北交通公司”的确费了不少的力气。在军
事上说来，我们可以这样说，铁路乃是它的大运兵线，公路乃是它的小运兵
线，据点乃是它的兵站。在日寇想来，凭着铁路、公路以及据点的逐渐巩固
和扩展，便可以灵活地调集机械化的现代大军，并源源接济军实，而便于连
续“扫荡”摧毁我抗日根据地，使我华北抗日根据地的广大居民，彻头彻尾
地变成殖民地的亡国奴隶。我们可以这样说，没有铁路，没有公路，便没有
据点，而且抗战期间，特别是在敌后方，我们所需要的还是小路，这样的路
随地都是，到处可走。敌人倘使失去所谓“朝发夕至”的铁路、公路，凭着
它的两只泥足行军作战，运输军需，其困难将是不堪设想的。日寇在军事上
必须依靠于现代交通，因此我们必须彻底的对敌展开全面的交通斗争，使抗
战区、敌占区广大军民真正能够作到战斗力与劳动力很好地结合起来，不断
同敌寇进行长期的艰苦的交通斗争，一面摧毁敌之交通线，使我们得以自由
自在地发扬游击战运动战的特长，以建设和壮大我们的军队，以袭击身体支
离、血管破裂、接济中断的敌军。这样便容易做到“摧枯拉朽”。在政治上
日寇不能不借助交通来进行它的奴隶统治。从“囚笼政策”的意义上来说，
铁路好比柱子，公路好比链子，据点好比锁子，日寇现正忙于装置这样一个
囚笼，企图把我抗日根据地的军民割裂开来，永远做它屠刀下面的羔羊，任
其宰割，为了实现它无理压迫的“治安”，日寇把公路叫作“治安公路”，
日寇一面在其占领区驱使广大中国同胞为之修路（据最近刚从白晋公路逃出
的路工谈称：他们当中甚至有被日寇从天津租界里强迫来的中国大学生），
做成幽禁他们的囚笼，一面又要强迫他们“爱护”这囚笼。因此，敌占区同
胞所过黑暗地狱般的惨痛生活，实在牛马不如。同时他们同仇敌忾的抗日情
绪也因之日益高涨起来。针对敌寇的这种毒辣阴谋，我们同样地应该加紧交
通斗争，唤起并组织抗战区和敌占区的广大同胞，彻底粉碎敌寇政治上的“囚
笼政策”。只有彻底粉碎敌寇的“囚笼政策，”使他失去联系“治安肃正”
的交通条件，无法再来压迫欺骗和麻醉沦陷区同胞，同时使抗战区、敌占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