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5
广大民众得以自由自在地去进行抗日斗争，驱除孤立的日本强盗，则胜利的
获取越发容易。在经济上敌人“以战养战”的基本阴谋，便是利用中国人民
的膏血来弥补它因国内战时财政经济日益枯竭而逐渐消瘦了的肢体，并利用
中国人民的劳动力来制造它残杀中国人的武器。最痛心的事就是敌人要中国
人自己养肥敌人来残杀自己人。在华北，自从去年三月敌寇高级干部会议提
出所谓“自给自足”的口号后，对于矿山煤铁等军需原料的经营、掠夺不遗
余力。然而敌人“以战养战”政策的进行，必须依靠交通，在这一点上，铁
路公路之于日寇有如人体上之大小血管，据点则好比淋巴结，倘使我们到处
展开交通斗争，切断敌人大小血管，一方面可以阻止敌人输送中国人民的膏
血去营养自己，使它日趋消瘦枯朽，另一方面可使我丰富资源尽为己用，这
对于抗战的军事建设、政治建设是有着何等重大意义。倘使我们完全切断敌
之大小血管，使其无法伸展于中国乡村来吸吮我们的血液，完全困厄于城市
之中，这样才可以缩短乡村战胜城市的过程，使抗战的胜利得以早日到来。
最后，敌寇在文化思想方面，例如“王道”“新民主义”“亲日拥汪反蒋反
共”以及一切奴化、毒化、赌化、“匪”化那一套思想行动的导演，同样需
要依靠交通。因此铁路好比大毒水管，公路好比小毒水管，倘使我们斩断了
敌人的交通，便是斩断了它的放毒器，这样便可根本断绝一切妖氛毒气的来
源，使我们得以自由自在地发扬中华民族抗日民主的文化教育，这又是有着
何等重大的意义。
第二、此次战役的伟大意义和影响
此次正太战役以破击开始，以反“扫荡”结束，整个正太铁路长二百四
十九公里，被我彻底破毁者占三分之一以上，消灭敌人在二千以上，基本上
完成了并且超过了预定的战斗任务。这一光辉伟大的胜利，毫无疑问地乃是
本区军队、政府、民众团体等各方面抗日工作总的测验。它的意义和影响是
异常重大的：
（一）提高了全国军民的抗战胜利的信心，对于克服空前投降妥协的危
险，起了重大的作用。中共中央在今年“七七”纪念时新发表的对时局宣言，
早已英明指出，今年是空前投降危险、空前抗战困难的一年，同时也存在着
克服危险和困难的一切可能条件。此次“百团大战”用事实告诉全国人民：
只要我们不断地求得团结与进步，日本帝国主义并不难战胜，日寇费了数十
年功夫所造成的“恐日病”的西洋镜，再一次地被拆穿，而且事实证明八路
军本身便是自力更生、克服困难的模范。此次胜利消息传出后，举国欢腾鼓
舞，全国各大报刊如《大公报》、《新华日报》等均曾为之评论，代表民意
一致颂扬，这充分证明“百团大战”的胜利是如何重大。
（二）高度的兴奋了敌占区的广大民众，摧毁了敌伪组织，严重打击了
日寇汉奸在正太沿线的阴谋活动，使沦陷区的同胞从事实上认清中华民族是
神圣不可战胜的抗日力量，和正确的抗日政策，为开展沦陷区的抗日民众运
动，初步奠定了强固的基础。
（三）在兴奋友军、团结友军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此次“百团大战”
胜利消息传出后，各地友军不断函电慰勉，最近在冀南以及中条山一带的中
央军，也出动配合作战，消息传来，令人感奋不已，今后更竭诚欢迎各友军
与我们加强联系，互相观摩，提供意见，更加提高部队的战斗素养与战斗力，
更加紧密配合作战，一直到最后战胜日寇。
（四）给了日寇当前侵略中国的政策、战略以相当打击，初步地改变了
敌寇进攻西安的阴谋企图。今后在华北的八路军将在军政民更加紧密团结一
致的情况下，以更加有力的行动打击日寇，务必达到牵制敌人更多的兵力在
华北的目的，使敌寇在我全国军队一致打击下，根本无力进攻我国大后方，
以求迅速生长我之反攻力量，驱逐敌寇。
（五）八路军和决死队这次在华北积极的主动的战役进攻，对于国际间
广大的革命人民，特别是对东方弱小民族为解放而奋斗的人们，实在是一个
很大的鼓舞与兴奋，使他们益发相信自己的生动力量，奋勇向前。
（六）这一次的战役，对于参战军民本身，同样是一个艰苦的锻炼，对
于提高军队的战斗经验，提高部队顽强的战斗力，起了很好的教育作用。而
且经过这一战役，使我抗日根据地的军民对于敌占领区民众的抗日热忱，有
了更进一步的清楚的了解。
第三、关于破击与反“扫荡”
前面已经说过，这次的正大战役是以破击开始，以反“扫荡”结束的。
在破击方面，正大铁路从阳泉经寿阳到芦家庄段，所有铁路据点桥梁已完全
彻底被我摧毁，真正做到“不留一条铁轨，不留一条枕木，不留一座桥梁”
的口号；此外从芦家庄到东赵段，亦大部摧毁，各处守备之敌已被歼灭。当
正大线破击战斗开始时，我们即预料到敌人为了报复起见，将会有一番“扫
荡”，这是根据敌人历次作战惯性来的。虽然从本（九）月二日开始，敌人
已在晋南等地调集了重兵，开始了对于晋中区的“扫荡”战，本月四日敌人
分兵五路共约七、八千人，采分进合击的办法，打算用迂回包围的阵势，一
鼓歼灭我军，但我事先已有周密布置，敌之作战阴谋完全落空了。这时我作
战部队由于自八月二十日以来在正大沿线栉风沐雨连续不断拆毁铁道，食不
果腹、睡不暖席的结果，已相当疲累，但为了消灭进攻的敌人，用光辉的胜
利来结束正太战役起见，我们指战员遂以益发顽强英勇的精神，进行反“扫
荡”战斗，终于与敌周旋了九昼夜，消灭敌人二千九百余人，根本粉碎了敌
人的“扫荡”，在本月十日胜利地结束了正太战役。在这次破击与反“扫荡”
战斗中，我们所见到的敌人行动的特点是：其一，阻止我们对正大路的破击，
白天用飞机轰炸，夜间使用游击队扰乱。其二，放弃小的据点（如团壁、石
港等），抽出兵力加强其突击力量。其三，战斗力大大的削弱，进攻时常怯
懦慎重，战斗部队走山脚，辎重等走山沟，一遇打击立即退缩，虽经上级严
厉催迫，但士兵情绪低落，甚至反战。其四，辎重过于笨重，行李、毛驴、
粮食等辎重，有时甚至超过战斗员的数目，“这是由于交通困难所引起的不
得已的办法”。其五，悲观失望的情绪颇为浓厚，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抢掠，
其穷凶极恶的行动的确是“绝望的挣扎”。在这里必须指出的是，敌寇此次
对晋中区的“扫荡”，乃是根据它“确定掌握占领地，彻底摧毁抗日根据地”
的一贯侵略政策，并不象少数日寇御用的汉奸投降派所说：“是八路军在正
大路打仗所引起的结果”。大家都很明白，我们在抗战前并未去打日本，何
以日本远道来打中国，这是说明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国的基本方针是几十年
前就决定了的，同样是它灭亡中国摧毁抗日根据地的必然步骤。这次晋中数
县被害的同胞，据不完全统计约在一千人以上，房屋被焚毁的约有一万个村
子，对于日寇这种惨无人道的恶毒手段，我们抗日军民只有益发加深同仇敌
汽的抗日决心，广泛开展群众游击战争，军民加紧亲密合作，共同与日寇周
旋到底，把日寇打出鸭绿江边，才是唯一的生路。
第四、正太战役的几点经验教训
（一）这次胜利是在华北的八路军、决死队协同民众在一起并肩作战艰
苦奋斗的结果，其密切配合亲密团结的精神，应该成为全国抗日军民共同作
战的模范，这一事实，再一次充分说明了团结抗日的重要意义。
（二）此次胜利是在华北的磨擦问题大大减轻了的时候进行的，又一次
的充分证明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的完全正确，以及消除磨擦的十分重
要。只有彻底消除磨擦，加紧各阶级、各党派、各友军，以及军政民相互间
的团结合作，才能在抗日战场上获得更大胜利。
（三）这次的胜利是由于得到了华北其他各个战略地区例如晋察冀、晋
西北、冀中、冀南、山东等地的有力配合，由于敌人战线过长，兵力不足，
使它无法兼顾，形成到处挨打的困境。正比如一头野牛在沟里吃草，向左伸
嘴，左来一棒，向右伸嘴，右来一棒，结果在左右受敌之下，只有吃亏。复
次，这次的胜利是战斗力与劳动力配合的结果。据不完全统计，仅晋中数县
所发动的参战民众即在二万人以上，民众破路参战的情绪异常高涨，他们英
勇助战的精神，令人感动得落泪。这里随便举几个例子：寿阳有三个自卫队
员，在火线救伤员，第一个牺牲了，第二个英勇地爬上去，第二个牺牲了，
第三个英勇地爬上去，终于把彩号救护下来，一个不知名的老太婆，在敌“扫
荡”时一连背了七个伤员上山躲避，昔阳有二十多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要求
参战，后来被抗日县政府安慰了一番，这才回去，在动员的时候，其实民众
没有干粮，只背了几个南瓜便前来了，在前线上他们同军队一样空着肚皮，
担负着艰苦的工作。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民众抗日的情绪是如何的高涨，只
要很好地动员和组织起来，民众的抗战力量将是无穷的泉源，今天的问题是
如何深入地加紧地组织他们，尤其是对于那些参战与破路的民众，更要有精
密的组织与分工，这样他们的力量才能有效的发挥，使战斗力与劳动力更加
高度的结合起来，军民一致，共歼敌寇，这是我们抗日革命军队的光荣任务。
（四）这次胜利对于部队本身是一个很大的锻炼，对于破击铁路，攻击
据点，有了更加丰富的战斗经验。在这次战役当中，部队的战斗力与顽强性
是空前地提高，在二十二昼夜当中，有些部队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睡过
一宿足够的觉，每天只喝两次南瓜汤，此外便是不断的作战，战场上受一两
次伤不下火线的，是常见的事。如某部队的李之约同志，一连负伤两次，但
仍坚持自己岗位，直至战斗完毕才下来换药。此外，战场上的英勇模范以及
发展友爱精神的例子，不胜枚举。但这次我们的积极主动的战役进攻，不过
是华北敌我激烈交通斗争的开始，今后的战争将更加频繁与残酷，我们的任
务也将更加艰巨。因此，部队的战斗力与顽强性需要更加高度地发扬，在建
军工作中不断发展壮大自己，准备反攻的坚强力量。最后，根据这次战役所
得的教训，我们民众的武装组织需要特别加强，派得力干部参加领导工作，
广泛组织游击小组，开展群众游击战争。一面对敌作战，袭扰疲劳与消耗敌
人，一面保卫抗日根据地的财产经济，打击与防止敌寇的杀人，烧毁房屋、
农具，抢夺粮食、耕牛等烧杀抢掠政策。估计今后随着战争的愈发频繁与残
酷，敌寇的烧杀抢掠的手段，将愈发来的毒辣，从这次作战缴获文件看，敌
军更特别强调命令部队施用烧杀抢掠手段。这一方面说明了敌寇困难益在增
加，同时也是它没有出路而悲观绝望的表现。
第五、今后交通斗争发展的趋势
“百团大战”初步胜利后，从此在华北展开了敌我交通斗争的新局面，
随着敌之大动脉被我切断，敌人困难的增加，敌人对我的痛恨也跟着加深，
因此敌人今后对我根据地的“扫荡”，也就更加频繁与残酷，同时也就表示
了敌寇更加没有出路。但我们的任务，今后是愈发加重了，战争愈是猛烈与
残酷，我们愈会碰到空前的困难，我们就要从不断克服困难当中，争取更大
的胜利。今后交通斗争发展的趋势：
（一）今后交通斗争将日趋激烈化，敌人修得快，我们破坏得要更快，
例如正大路当初修的时候，费了五年功夫，但只用半个月便被我摧毁大半，
因之今后交通斗争日趋激烈，敌人为了维持它的占领区起见，必缩短战线或
者增加兵力。
（二）我们大踏步的运动战，将是今后敌我交通斗争中我军作战的特点
之一，敌我将出现拉锯的战争形势。
（三）要加紧开展民众武装组织，使之与军队完全协同一致，配合作战。
（四）要加紧开展敌占区与敌伪军工作，争取每一个不愿做亡国奴的中
国人参加抗日工作，争取敌伪士兵反正，参加革命的抗日战争。
（五）要加紧开展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建军工作，从而得以加速
的向前跃进。
关于太行军区的建设与作战问题①
（一九四一年二月一日）
关于太行军区的建设与作战问题，我分作五个部分来讲：
第一部分 军区建设中三个先决问题
其一 军区当前的紧急任务
第八路军野战政治部去年十一月十五日的指示告诉我们，目前的紧急任
务是：“坚持华北抗战与制止内战投降。”照现在茂林巨变［1］和中共中央、
中央军委以及新四军将领的文件看来，证明当时的指示是完全正确的。亲日
派和反共派所拟定的卖国的十五个步骤［2］，正在逐步实施，最后实现他们所
谓“光荣的和平”，也就是我们中国亡国之日。这仅是突然事变的开端，以
后还会有重大事变到来。只有中国人民紧急努力和国际的重大压力，特别是
我们人民的紧急努力，才能使局势好转，但这是很困难的。
亲日派与反共派在三个月前调到华中发动内战的二十万大军，最近仍然
在进攻新四军，到处捕杀抗日民主分了，解散抗日团体，业已进到了陇海路
附近。西安第八路军办事处人员在撤退中无理被捕。日寇调动兵力从武汉北
卜，从徐州西进，胶济路运兵忙碌，鲁西北“扫荡”激烈，尤其是逼到我们
眼前的太行山反复“扫荡”。这些使我们抗战军民感觉到正处于“前门拒虎
后门进狼”的夹击局面。去年春间，我们也曾遭遇日寇与石友三、朱怀冰的
夹击，由于我们广大的抗战军民一致紧急的努力，反共派军队内大多数人的
同情，冲破了夹击局面，并启发了打击敌寇不断的胜利。
今天摆在我们华北抗战军民面前的紧急任务就是：以一切力量制止全国
投降、内战、反共逆流，同时加紧各方面的工作，坚持华北抗战，巩固敌后
抗日根据地。这是两位一体的任务。我们必须具有信心和决心，来遂行这光
荣艰巨的任务，要把华北建成为坚持抗战国策、制止反共逆流的中心，要把
华北建成为抵抗日寇、汪逆、亲日派、反共派联合进攻的堡垒。
太行山在华北战略形势上占很重要的地位。我们太行军区在遂行上述总
的任务时，必须以最大的努力、最快的速度来发展与锻炼所属营兵与民兵组
织。不但要使这些组织在数量上如雨后春笋一样的发展，而且在质量上使游
击队不断升级，一批一批地炼成铁的正规军。军区只有这样做，才能使第八
路军在必要时抽出足够的兵力，去援助与其休戚相关的新四军和抗日民主团
体，以坚定抗战的阵脚；才能与八路军的部队一起坚持太行军区的斗争，进
行全面的、全力的抗战，以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
其二 军区建设的思想准备
如果把军区从前的工作检讨一下，自然由于大家的努力，建立了现在的
规模；但是也由于对军区建设工作的认识不够，还未能达到独立撑持游击战
争的局面，辅助正规军机动自由，充分繁殖与补给正规军的要求，特别在百
团大战以后时局严重的今天，更感到军区工作非常不够。自我批评，首先是
我们军区负责者，虽然也曾认为军区具有开展游击战争、产生与补给野战军、
巩固根据地的军事能力，主观上想把军区工作做好，但是缺乏积极的布置，
没有派出足够强的干部，没有进行不断的检查与推动。各分区野战军的旅，
也都只能顾到自己的基干部队，舍不得派出足够强的干部与必要的部队去加
强分区的基础，随便抓一把来补充自己，打仗也得不到有力的全面的游击战
争来配合，形成了“裸体跳舞”。地方党政机关负责者，是想把军区工作做
好的，但还有些同志未把军区工作认为是自己切身的主要的职能之一，且运
用这一职能也还没有成为习惯，也舍不得派出强的干部，有计划地培养出发
展游击战争的地方的军事干部，特别在民兵建设、政治动员方面，做得非常
不够，成绩很差。民众有些部分则在这些影响之下，还未能把自己参加野战
军与军区营兵［3］、民兵的组织，认为是保卫身家民族，属于自身的伟大事业，
甚至还有用对付旧政府逃避兵役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的抗日政权；也有些部分
的确认识了要保卫身家民族就要参战，但尚未足够认识到参加反“扫荡”，
打麻雀战，实行抗日戒严，做敌伪军工作等等，是进行对敌全面战、全力战
的伟大力量。对这些消极的作法与错误观点，我们党政军民的领导同志，首
先要用最大力量把它彻底地转变过来。也只有彻底地转变过来，才说得上把
这次太行军区会议所决定的军区的建设与作战的办法完满实现，而不致流为
空谈。
在传达目前的政治形势，提出军区紧急任务之时，必须把党以前所指出
的资产阶级两重性与我们革命的两面政策衔接起来认识，使同志们了解茂林
巨变不是偶然的事，同时要把中共中央军委发言人所说的亲日派、反共派要
推行的十五个步骤，用来提高大家的警觉性，反对麻木不仁；同时必须把它
所提的抗战胜利的七个条件［4］用来坚定胜利信心，反对悲观失望。对两个敌
人虎与狼的夹击的危险要警觉，但是虎狼在广大人群中究竟是占极少数的怪
物，不但我们广大的抗战军民要打倒这种怪物，而且在怪物身边的受压迫的
人群，也要打倒这种怪物。问题是打的当中不要放松政治工作。
只有在思想准备上，把上述这些观念弄清楚，才能有信心与有决心地遂
行军区的紧急任务。
其三 实现统战政策尤其是武装政策
统战政策的内容，我们北方局、第八路军野战政策部、师政治部都有具
体指示，这里不说。这里只说在坚持华北抗战与制止投降和内战的严重形势
下，必须彻底地实现各种统战政策，发动各阶级一切生动力量，进行全面的
全力的斗争，以反对敌人“囚笼政策”及其总力战，以反对亲日派、反共派
投降的挑战，把日寇、汪逆、亲日派及反共派等孤立起来。一切过左的不利
于抗战的办法，必须防止与纠正。另一方面，也要防止忽视基本群众的生活。
有些地方，是在“左”倾面目之下掩盖了这种右倾的实质。我们要十分注意
农民间题，如要说到军区广大的营兵、民兵组织，就包含着人口最多的农民
问题。敌人多在城市，我们多在乡村，坚持抗战自然也包含着农民问题。敌
人是认识这点的，它进行了许多的挑拨地主愚弄农民的勾当。我们只要一研
究日寇特务机关宗教系所发起的会门组织及散发的宣传品，那样地着重于鬼
神的愚弄，就可以看出日寇是以农民为其麻醉的主要对象的。“谁有青年谁
有军队”已成为世界的名言。共产国际指示我们要把一代的青年组织起来抗
战。日寇对于青年是拼命实施其奴化训练、毒化政策的，甚至以无耻的性的
引诱来陷害青年。这些都说明，武装组织必须建筑在各种统战政策及其中的
武装政策的上面，同时对于农民与青年，在生活上必须做到适当的改善，在
教育上必须尽最大的努力。这些，在军区建设上不但是先决问题，而且是发
动抗战力量的基本问题。
第二部分 作 战
其一 日寇的作战
日寇为要把华北彻头彻尾地变成殖民地，采用了“囚笼”（以铁路为柱，
公路为链，碉堡为锁）政策，井依托这种政策来进行所谓总力战。总力战包
括下述内容：一、武力战——武力战占总力战的主要地位。它利用铁路、公
路输送军队及其资材，利用碉堡为特务间谍等通信的机关，并屯积弹药、汽
油、粮食。它在察明抗战军队、政府所在时，即以其所在地为中心，进行分
进合击的“扫荡”，并在我的转移路上或周围，配置纵深的伏兵。其“扫荡”
部队的先头，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便衣队。在发现我军时，则用炮击而后前进。
这种“扫荡”有时反复行之，有时驻止一时，以行“清剿”。它经常也有便
衣队在接敌区“清剿”。
二、政治战——特务机关认为我们抗战军民已被关在囚笼以内，就布置
暗探强化伪政府的控制力，并迫使据点附近的民众到抗战区内一同劫物、杀
人，以挑起人民之间的对立，互相仇杀；或引诱抗战区的人民到敌占区去居
住。
三、经济战——在敌占区榨取资源，以战养战；在抗战区摧毁人力、物
力、财力，以使我不能抗战；在接敌区则严行资材封锁。
四、思想战——目的在灭亡中国人心，着重于挑拨地主，麻醉农民，毒
化青年，这些都是利用新民会去做的，而且以其合作社与施药等施惠勾当去
做。
据日寇文件所说，它这种“囚笼政策”与总力战，是发扬了塞克特
［5］布置在江西的碉堡政策，实行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办法。
其二 我们的作战
一、破击——是对囚笼（特别是交通）与所在的敌人及其作战兵器、资
材，给以破毁，夺取与打击。依照交通线的系统，有在其基本段上破击者（收
效较大），有在其前锋段上破击者
［6］。
二、反“扫荡”——对付因破击所引起的敌人应急的“扫荡”，就叫反
应急“扫荡”；对付敌人预有计划的“扫荡”，就叫反预计“扫荡”。
我们宽大的抗战区，包围了敌人占领的点线，敌人兵力少，地面宽，不
敷分配，因此无论是破击战或反“扫荡”战，我们都要使劳动力与战斗力结
合起来，进行全面战，以使敌人顾此失彼。特别是在敌人转移兵力于此处时，
彼处即应自动地乘虚扩张战果。全力战即是以军事为轴心，配合以政治、经
济和文化的作战。详细说来，我们在武装斗争中，要同时在政治上瓦解敌人，
先使敌人从伪军中孤立起来，更使敌人军阀从其军队中孤立起来。当然我们
要以党确定的统战政策“三三制”
［7］民主政治，团结各阶级抗战，首先消除抗战区与敌占区对立现象，以
使敌人无法施其“以华制华”的阴谋。要同时实行抗日的经济政策，摧毁敌
人“以战养战”的设施，并使抗战军民的经济富裕起来。还要在文化建设上，
提高抗战军民的自信心、自尊心，尤其是斗争性与顽强性，并揭穿敌人的奴
化欺骗。这样的全力战，不但党军本身要结合一体进行，而且要结合党、政、
民有机地配合进行。单纯的军事观点与轻视武装斗争的作用，都是不容许的。
只有组织一切生动力量，进行全面战与全力战，才能打破敌人的总力战，使
敌人孤立与僵卧于点线之上，如其出击“扫荡”，将到处碰壁扑空；如其驻
止守备，则受到广大抗战军民的严密封锁与交通破毁的打击。
总之，无论日寇在“扫荡”中与驻止时，都逃不出在我们小游击队接触
监视、游击之下，为我主力充分明了，而成为机动打击的对象。果能这样做
去，敌人如不被我有时消灭，即要经常被我消耗。
其三 战术
党军战术的基本特点，就在于把战术与民众对敌人的一切斗争结合运
用，以发扬全面战与全力战；就在于在敌我技术不平衡的条件下，不断地窥
破与创造敌之弱点，经常保持主动权，给敌以突然的袭击，以消灭敌人生动
力量；就在于具有明确坚定的政治信念与泼辣顽强的战斗作风，以达成抗战
建国的战略任务。
我在这里只提出在战术上要解答的十个问题，动机在于引起军区同志发
扬战术。
一、游击集团的发展
游击集团依然使用并已发展。民兵普遍的组成与行动，尤其是便衣游击、
潜伏游击小组接敌活动，都足以使敌人的一切行动不能出我意料之外，使我
军基干部队的一切行动常能抓住敌人的弱点。我们在游击集团网中的基干部
队：区有游击队，县有独立营，分区有步兵团，军区并有野战部队。这些基
干部队对于本游击集团外围网的活动，必须指导其与本身的机动呼吸相关。
只有这样，本身才能主动地辗转自如，实行机动的突击。为加强接敌侦察以
保障机动起见，基干部队应派出便衣的侦察队或干部，逼近敌人；加强游击
小组的活动。民兵游击小组和一切游击队的动作都要善于伪装，神出鬼没地
打麻雀仗，使用地雷、滚雷、手榴弹以掩护其阻绝设施。这样是能消耗、疲
惫、迷惑、阻滞敌人的，甚至于吸引或迫使敌人到我们所愿意的方向去，以
适应基干部队机动的要求。基干部队在游击集团网掩护与配合之下，保持最
大的主动的机动性，或者大踏步地前进，以突击敌之弱点而消灭之，这是主
要的机动方针；或者大踏步地后退，以避免敌人对我弱点的突击，特别要避
免敌人的合击。游击无定，驻则靠近一敌，这样可以使敌人没有合击的对象，
也没有适于合击的轴心。当有遭遇敌人的顾虑而宿营时，应在黄昏时行之，
并做战斗准备，严密配置警戒，尤其是潜伏哨，在必要时，以九分之一兵力
为值班部队应急使用。各分区步兵团都应经常根据情况，预定计划，领导游
击集团以行机动。野战军也应在游击集团掩护之下机动作战，以及集结整训。
无论大小部队都应采取积极的、主动的进攻作战，而避免消极的、被动的受
迫作战。倘不幸而陷于被动时，则应当机立断，转为主动。这是党军的特点，
每个指挥员所应自勉的地方。
冀察晋军区第十七团，于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定县塔宣村伏击火车，
把敌人南下的一列火车的步兵、炮兵全部消灭。这一机动的胜利，是由于该
团周围小游击队接敌侦察得力，而它又富于积极机动，顽强冲锋所致。本师
某部队，于今年一月二十七日，在韩壁遭受蟠龙敌人的袭击，苏精诚同志［8］
阵亡。其血的教训，就是由于该部队距敌仅二十里，却未派小的游击队接敌
侦察，也无战斗准备和直接警戒，而又在电话中泄漏了军事秘密。我们要把
一月之间的这两个战例对照研究，才容易教育我们的军区与野战军。
二、以弱耗强，以强灭弱，以散耗集，以集灭散
这就是说：拿我们的弱的部队去消耗敌人强的部队，为的是拿我们强的
部队来消灭敌人弱的部队；拿我们分散的部队去消耗敌人集结的部队，为的
是拿我们集结的部队来消灭敌人分散的部队。神枪手的麻雀战与地雷战，在
分散打击敌人上，作用非常之大；顽强的白刃格斗与剧烈的手榴弹投掷，在
集结消灭敌人时，具有决定作用。现在我们在敌人象棋阵势［9］上作战，必须
指导某些游击集团，在宽大面积上打麻雀仗，实行袭击、急击、伏击，乃至
移动防御，以欺骗、迷惑、疲惫、牵制敌人，掩护主力在某一点上干脆消灭
敌人。游击集团在掩护主力决战之时，必须经常侦报附近敌人有无增援，并
迟阻增援之敌，以便于主力不放松一分钟的有利时间，消灭所打的敌人。这
在平原四战之地特别重要。为消灭接敌区分散的便衣队起见，基干部队应在
自己周围的小游击队接敌侦察及其掩护之下，以多种伪装，闪电地、机动地
扑灭之。只有打得敌人小的部队不敢出动，而不能不以大队以上的兵力“扫
荡”时，我们根据地才易于巩固建设，野战军才易于整训作战。因为敌人出
动兵力一大，接济必难，“扫荡”次数必稀，据点间隙必宽，不但民众容易
发动，而我军也行动自如了。也只有正规军大量地、不断地消灭敌人生动力
量，才能使敌军解体，才能强化我军，才能解决战略问题。
三、各分区、各部队的协同动作
各分区、各部队的行动，必须自动地作有机的配合。发扬乘虚破击与扭
击的作风，以使地宽兵少的敌人在长蛇阵上顾此失彼。我们的机动，必须抓
紧敌人的结合部，特别要寻求敌人在邻区“扫荡”的伏击部队，从其侧背给
以有力的打击。
四、交通斗争
这将成为今后主要的斗争。我们一定要打通自己的交通（小路），打断
敌人的交通（铁路、公路、水路）。对敌人交通不断的破击，护路沟的填平，
山地隐蔽小路的构筑，平原沟道的发展，这应成为抗战军民经常的职责。如
果能把敌人的交通破毁，使得敌人与我们一样，都是步行走小路、沟道的话，
则其快速部队、装甲车队、骑兵、航空兵等就要失其效能，接济也少来源，
那我们就容易消灭它了。交通斗争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我们对于敌人的铁
路、公路及其护路沟，必须破坏一次又一次；对于敌人挖断我们在山地的小
路和在平原的沟道，必须修复一次又一次。敌人修破得快，我们人多破修得
更快，必须顽强斗争下去。
敌人在“扫荡”时，为避免我们伏击起见，通常是走山梁与走平行小路。
我们应在其必经之路上削壁削路，埋地雷，投滚雷，并配合以麻雀战，以阻
绝其运动，或压迫之于我所愿望的方向，这些是便于我主力给以有力的打击。
五、各个击破与分进合击
外线作战以分进合击为原则，内线作战以各个击破为原则。今天敌人的
线，我们的面，是互相包围着的，故两种原则，也是在交替运用。当敌人合
击“扫荡”某一地区时，一方面是我在内线的部队，除以某些游击集团在次
要方面牵制外，其主力应首先选择击破敌人弱点的一路；另一方面是我在外
线的部队的合击，须使其与在内线的部队，特别是与其主力协同动作，互相
呼应，以使敌人腹背受击。这样内外夹击敌人一路的良机，应选在敌人还未
进到利害变换线上之前，或在其退出利害变换线之后。这种良机的选定，或
取决于内线的部队，或取决于外线的部队，要看当时的情况来决定。当合击
“扫荡”之敌进入利害变换线时，内线主力应集结地或分遣地机动转移于某
路敌人的侧背，实现迂回攻击，但须预防敌人的待伏。此时外线部队的协同
动作是很重要的。
为防备敌人在“扫荡”时毁灭抗战区的人力、物力、财力起见，居民应
有现住窑洞、预备窑洞，并把粮食分开埋藏。一有警报，当地民兵与游击队
应以一部掩护老幼撤退，牵走牲畜；另一部则扭住敌人打麻雀仗，以使敌人
无所施其残暴与摧毁。无论任何部队都有保卫民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职责，因
此必须将敌人的到来与退走情形及其动向，适时通知民众，并指示以安全地
带。如
当地没有民兵和游击队时，则派小部队掩护民众撤退。
六、伏击与对付伏击
伏击的发展有对驻止之敌实行袭击式的伏击者，有对行进中远出警戒之
敌实行急袭式的伏击者。日寇“器小易盈”［10］，常在被袭击之后追击我军，
此时的诱伏非常要紧。但敌人也常在被袭时即派队迂回到我归路设伏者，此
时或运用反伏击，或运用掩护警戒部队袭击其设伏部队，或避开其设伏地区，
都非常要紧。
七、侦察与防谍
敌线我面互相包围，已成为长久相持的斗争局面。这种局面，对于敌我
的侦察自然都很便利，尤其是我有宽大的面积与广大的社会基础，更为便利。
不过敌人间谍的技术比我们侦察的技术高明得多。上述这种特点，应成为军
区布置侦察与防范间谍估计的基础。我们的要求是：要做到敌人的耳目是聋
瞎的，我们的耳目是聪明的，果能做到这样，那敌人只有“裸体跳舞”，到
处碰壁，甚至于不敢妄动。这次冀西邢（台）内（丘）山川区侦察工作做得
较好，并破获了敌人的间谍网，使敌人不能不放弃去年十二月十五日的“扫
荡”计划。
今天我们的侦察工作一般是不健全的，而敌人方面特别是邯郸、石家庄、
太原、沁县、长治敌人的特务机关，都正在拼命进行秘密的间谍工作与推行
内奸政策，并在抗战区内公开发动土匪与布置神道的组织，作为间谍及其第
五纵队［11］的基点。平定、寿阳交界之试塘的会门，黎城、涉县交界之熊耳
山的土匪，都是敌人散布的情报网，他们捣乱抗战区的秩序，制造谣言，发
动骚乱。总而言之，他们都在与敌人做里应外合的工作。
我们军区与野战军，首先应在思想准备上提高对侦察与防谍工作重要性
的认识，然后才能展开其实际工作。我们的侦察与防谍工作应融合进行，但
重点必须放在侦察上面，特别是放在对作战要地侦察的上面。
我们一般的侦察工作，应依靠下述组织去进行（特别着重于捕获俘虏与
夺取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