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9
我们始终要坚持华北抗战，争取两年胜利的反攻；敌人要确保华北，以
华北为征服东亚民族的兵站基地，想一年半消灭八路军。敌我斗争的方针如
此尖锐地对立，其结果如何将取决于各种斗争。我们首先要把党中央“七七”
告将士书〔3〕的指示贯彻到全军，以坚定斗争胜利的信心。我们不要忘记自
己是处在敌后，必须从紧张的游击战争中去发挥各种斗争的威力，首先是政
治攻势。因此我们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战争来设想，而且是经常处在战斗
环境中，尤其是在敌人的阴谋中警惕与紧张地去进行，绝不是在太平无事的
景象中雍容不迫地去进行。无论是战斗动作或政治工作，凡可以削弱敌人与
积蓄力量的工作，都要抓紧时机统一进行，切不可把两者对立起来，而尤应
以政治工作提高我们的胜利信心，防上敌人灭亡人心的恐日病菌的袭击。我
们有些干部在这次反“扫荡”中，由于对战争的残酷性、复杂性认识不够，
特别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带着麻痹病状，于是放松了深入的政治动员、适
切的战斗准备与战斗动作，以致一受损害就仓惶失措，甚至有悲观失望者。
我们统率机关，尤其后勤部门在精兵简政之后，还没有做到组织轻捷化，行
动战斗化，因而损失较重。对于敌情的估计有些没有做到恰如其分，而是大
事视为小事，有主观侥幸的心理。故战斗准备不充分，甚至分明遭到敌人射
击，还自己安慰说是友邻部队的误会，一受到袭击之后，连胜利战斗的机会
也因无信心去争取而放过了。情报工作很差，对于敌人间谍的猖獗，没有从
组织上给以摧毁的打击，甚至对其瓦解抗战的恐日谣言采取自由主义，听其
流传为害。有些县、区、村指挥部，对于敌后武装斗争的重要性认识不够，
还未能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未遵照指示经常进行工作（上级也未严格督促进
行）。甚至某县还借口整顿政风，未急切接受军队帮助做备战工作，结果在
反“扫荡”中大多数民众还未动员起来。有些县份在敌人经常蚕食之时长期
开会，在敌人突然“扫荡”之时，逃避战争，使民众斗争失去指导，基干部
队作战没得帮助。这些坏的现象，只有先对敌后战争的残酷性、复杂性有了
足够的认识，从组织中行动中负起责任，才能转变过来。
二 每一区域本身与友邻区域，都要把反“扫荡”与反蚕食的斗争密切结合
和协同起来
敌人以总力战蚕食边地以压缩我们，“扫荡”腹地以摧毁我们，两者是
相辅而行的，同时它因为兵少防宽控制困难，故一面依托交通线进行蚕食，
推广其外强中干的占领面，以期隔绝我与友邻区域的配合行动，一面抽集各
地兵力辗转“扫荡”各区域，以期各个击破我们。这样一来，抗战区与敌占
区的游击性同时增大，需要我们把反蚕食与反“扫荡”的斗争，结合成为相
辅相助而不可分离的工作。这是因为反蚕食对于反“扫荡”的作用，可以渗
人敌封锁线的后方，在其外强中干的痛痒处，繁殖了釜底抽薪的游击战，不
但可以制止蚕食，扩大反“扫荡”的回旋地面，并且能取得敌人“扫荡”基
地的情报，使敌人无法遂行远距离的奇袭。同样，反“扫荡”对于反蚕食的
作用，不但可以强固反蚕食的支援基地，而且打击了蚕食的主力。所以每一
区域的本身和友邻区域，都要把反蚕食与反“扫荡”的斗争密切结合和协同
起来。只有如此，我们才可以获得空间与时间的自由，使敌人顾此失彼，顾
前失后。如它不在集结“扫荡”中被我消耗，即在分散配置中被我消灭。现
在日寇在北平流行的一句话：“皇军大大的去了，八路军小小的有；皇军小
小的去了，八路军大大的有。”这确是日寇在军事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在
敌占区的武装工作队、明与暗的游击队，在掩护民众反捕壮丁、反配给和反
特务的合法斗争中，获得了初步成绩。今后我们还要培养他们，并加派武装
便衣队，强化情报工作与破路工作（爆破铁路以使敌人“扫荡”部队及粮弹
输送困难），使之在反蚕食、反“扫荡”的斗争中起更大的作用。这次太岳
军区和太行军区第一、第二两军分区在配合太行腹地的反“扫荡”与他们本
身反蚕食的斗争都获得了相当的成绩。单以第二军分区而论，地方部队与人
民武装的协同动作，曾将辽县西部和沾尚，马坊一带伪组织全部打掉，恢复
了边地组织；同时接连袭击昔阳城、平定城、辽县之石厘、七里店、下棋子
的据点，获得相当战果，尤其是对敌交通的破袭，曾在平（定）辽（县）线
上之寒王镇伏击运输队，消灭了敌人一个小队。至于武装工作队及在敌占区
生根的游击队，捕捉敌人特务队，拔除敌人秘密爪牙，配合敌占区民众的合
法斗争，也都有了成绩。这些帮助友邻反“扫荡”同时强固自己阵地的战例，
今后应在各区域发扬。
三 对付敌人铁桶封锁阵的反“扫荡”作战
我们回头检查二月反“扫荡”总结，来看这次敌我两方的战役组成，都
在旧的基础上各有新的发展，下次将更有发展。我们必须把握敌人“扫荡”
的规律与步骤，推进我们的侦察研究工作，才能使今后的作战得到正确指导。
兹就这次经验教训提出下述四个作战指导问题：
（一）诸基干军队的机动
诸基于军队应保持在边地与合击的间隙地机动。这种机动，必须出敌不
意，而其目的不只要消极地脱离压缩的合击，而且还要积极地奇袭敌占区要
点，摧击敌人的补给线，尤其是背击敌人残置封锁部队以策应腹地游击集团
活动及其反抉剔“扫荡”的动作，造成敌人腹背受击的环境。
（二）腹地游击集团的活动
县区基干队在被合击的腹地领导游击集团活动时，如有必要应由基干军
队派遣部队与干部加强之。如把跨于合击圈内外的武装归属于一个指挥系统
或联防系统，则在内外呼应动作上，尤其在侦察、通信工作上实在重要。在
反抉剔“扫荡”时，以基干队打击敌人分散队伍，并与麻雀战、地雷战相配
合收效最大。
（三）全体武装着重争取最后的胜利
我们在反“扫荡”全部过程中，时刻不要放松敌人弱点，争取战斗胜利。
但敌人表现的弱点，通常是自行抉剔“扫荡”之时起就阵势错乱，特别是其
作离心的撤退时，尤属萎靡不振。这正是我全体武装痛击敌人，夺回人赃的
好时机。我们必须使在敌占区活动的部队、摧击补给线的部队和腹地反抉剔
“扫荡”的部队，各就现势协同动作，以争取最后的胜利。他们迎击、侧击
和尾击的收效，完全决定于其干部把握先机专断行事和顽强紧张。这种由被
动转到主动的行为尤属贵重。
（四）用兵的分遣集结，重在发挥其固有的能力
我们有现成的分遣集结，也有临时的分遣集结，但现成的分遣集结必须
强调。就一个军分区说来，县、区基干游击队领导周围的人民武装，分布于
各地游击，这是现成的分遣，只有在必须集中突击力时，才作临时集结的使
用。因为这种部队，灵动游击的力量较强，故使用时应以“分遣为主，集结
为辅”。如军分区的基干团，野战旅的团，是现成的集结，只有在必须灵活
游击时，才作临时分遣的使用。因为这种部队的突击力量较强，故使用时应
以“集结为主，分遣为辅”（就现时山地的说法）。这样用法，在遇分成小
股之敌时，则我可有把握地发挥固有的突击力量消灭之，以使敌人不敢分散
如网的“扫荡”；在遇集成大股之敌时，则我可有把握地发挥固有的灵动游
击力量消耗之，以使敌人突击扑空。这样武装组成的使用，正如人使用躯干
与手足之功用似的。
四 情报工作
日寇特务机关、宪兵队、间谍、叛徒，以极大努力，做了长期阴谋的各
种准备工作，也做了“扫荡”中、“扫荡”后衔接发展的工作。我们军事政
治的情报工作远不如敌人，还没有实现党中央关于调查研究的指示，所以有
许多问题都是雾中取宝，甚至无的放矢。漫道我们对于敌军组成与部署，对
于敌占区地形、民众、政治、经济情形不及敌人清楚，就是对于自己本身某
些事物也不及敌人清楚。例如敌人印出抗战干部的履历相片、我们机关部队
所在地点和腹地某些险要地形等，都比我们某些干部清楚得多。因此，切实
建立我们的情报工作，应认为是对敌斗争（尤其是防谍除奸）与争取反“扫
荡”胜利的最重要环节。
现在我们各分区、各旅的首长，应领导并从组织上检查、整理所属的侦
察工作，与其他部门交换情报的工作，尤要检查整理县、区、村指挥部的情
报通信、抗日戒严、检查路条与户口工作。同时，由分区和旅在作战要线上
（由敌占区到腹地）加强情报人员，建立秘密的情报通信所（或叫侦察联络
所），并把这些要线上的县、区干队、民兵也强化起来。这样，在平时有了
组织工作，才能在反“扫荡”斗争中负起提供下决心的情报、战斗保障与通
信联络的责任（在反“扫荡”时，分区也可以武装便衣队人员加强要线情报
工作）。要遵照师关于编撰兵要地志的指示，定期分配干部到各地考查地形、
地理。要检查各部队保守秘密与防止间谍的工作。对于日寇间谍机关及其勾
结民族败类破坏抗战的组织，应予以摧毁。要在战斗中捕讯敌兵，夺取文件，
询问民夫。某旅在这次反“扫荡”中，夺取敌人文件，特别是在厕所中搜出
重要文件，是值得各部学习与发扬的。各分区、各旅司令部，应每半月把所
得一切情报研究整理，出通报一次。第三部分 我们反“扫荡”的战斗活
动
一 在合击圈外的战斗活动
敌人在其外强中干的布防、分进合击“扫荡”之基础上，进行了预定的
各路齐向腹地构成“铁桶封锁阵”的大合击。敌人这种合击阵势的到来，形
成了腹地兵多、边地兵少和敌占区空虚的画图。我们基干部队原在边地活动
者和由合击间隙地转出圈外者，曾抓住这一特点，奇袭了敌占区要点，破袭
了铁路及其延长的补给线，跟着合击者的足踵打击其残置封锁部队，尾击了
敌人，以与腹地游击相配合。敌人在撤退时，又遭到我们在敌占区活动部队
的回击，在补给线活动部队的侧击，在腹地部队的追击。这些在合击圈外的
战斗活动，是我们这次反“扫荡”战役主动而最有效的手段，而且进行了很
有意义的战斗，应在今后发扬者。其中较显著的，如某部队奇袭长治重镇，
烧了飞机三架、汽车十四辆、汽油库一座、营房二座，也摧击了潞（城）、
黎（城）公路补给线，并抓住合击者的侧背，伏击了经排行、东流前进之敌，
特别是伏击了由石城撤经阳高归潞城之敌，由达城撤经东岗归观台之敌，又
如某部队拊着敌人侧背，经常破袭沁县、长治段铁路，并由摧击潞（城）、
黎（城）补给线而收复黎城、涉县，扫清了黎、涉路上的残置封锁部队，还
尾击了由涉县南下西达城之敌。这一部队最好的伏击战例，就是在辽县、黄
漳补给线上之苏亭，领导民兵毙伤了归巢之敌一百四十余人。其他各军分区
在武安、固义伏击汽车的战斗，在壶关河口的袭击战斗，在辽县寒王镇与七
里店的战斗，在榆（社）武（乡）路杜余沟的战斗，这些也是在敌人合击圈
外，在敌占区与补给线活动的战例。就上述战例中，我们找出的经验教训如
次：
（一）干部对战斗的思想准备
我们以主力在合击圈外作战，以一部在合击地域作战，大家都认为这是
对的，无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要干部了解我们基于军队主力应如何主动地
保持在边地机动，或由合击间隙跳出圈外机动。主力必须做到不在合击者的
正面被迫作战，即能出其侧背主动作战。只有干部能够经常察明敌情，隐蔽
我军，平时对地形熟悉，预有战斗腹案，才能使自己主力做到在小部队佯动
掩护之下，作适切的机动。
（二）基干部队与敌占区、接敌区（边地）的武装
基干部队的接敌侦察与敌占区生根的游击队、边地的游击队活动所得的
敌情，应作经常的交换和参证。基干部队到敌占区与边地活动时，应就近指
挥他们配合行动，并与边地县、区、村指挥部工作取得协同。
（三）在合击圈外需要突击力量
在合击圈外活动的部队，应有相当的突击力量。有了相当的突击力，无
论是在敌占区或补给线上活动，或袭击敌人残置封锁部队，尾击合击之敌，
特别在敌归巢混乱时，才能抓住弱点进行有力的突击。我们这次在襄垣五阳、
潞城黄碾的袭击战斗，如有一营的兵力就可以打几个好仗，在合击圈外，每
一地域的突击力量都是宝贵的，只有在非常必要时才得分遣活动，但分遣了
又要能重新集结起来，以便于突击。这次某部队在西井、南委泉地带，集结
了突击力量进行机动是对的。
（四）对敌占区奇袭的准备
这次奇袭长治的成功，在于摧毁了飞机、汽车、营房、汽车库等重要目
标。今后对于敌人的军械、粮食、被服、仓库及其交通机关，军事、政治统
率机关，配给机关，特务宪兵机关等的情形，在平时就该作周详的侦察研究。
同时对于民众痛恨敌人活的事实，也要侦察研究。我们不但要准备奇袭所需
要的器材与宣传品，而且还要组织使用这些物品的人，预行秘密的图上演习
或沙盘作业。只有如此，才能在奇袭中取得军事、政治的奇效，指挥员的刚
胆精明，机断专行，就是奇袭胜利的保障。
（五）在补给线上的活动敌人在临时补给线，开始是前送粮弹，后送伤
兵人员，最后多是后送其掠夺的壮丁、赃物，这是规律。因为太行地区是南
北伸长的地形，敌人需要从东、西、北三面来补给，而以邯长公路（有时由
沁县到武乡公路延伸）为“扫荡”太行南北轴心的临时补给线。但不管哪条
临时补给线，都是依靠铁路的，而铁路又是敌人的基本补给线。我们在补给
线活动，必须抓住这种规律与特点。
其次，摧击补给线的部队，在开始之时必须出敌不意，集结相当力量给
敌人以伏击和袭击，以后则可以按各段之主要与次要，分配大小部队在各段
分头破袭。不但如此，还要能集结大的部队机动突击某一段，而且有时还要
更能集结一切大小部队突击某一段，甚至集结大小部队转到另外地方进行突
击。集结的突击，特别在出敌不意之开始打中了敌人的弱点，是能取得奇效
的。一般基干部队都要派出若干个五人至十人的便衣队沿路活动，尤以在两
头担任侦报敌人来往与警戒者作用更大。对本地武装也要作适切指挥，配合
动作。
再次，对铁路和公路补给线的摧击，要善于利用地形地物（树林、高苗、
滚石之类），要善于抓住敌人规律（如在休息、行军中，特别在归巢的运输
队形非常混乱时），尤要善于使用武器。苏亭的伏击可说是兼而有之。特别
是它预设的集团地雷、滚石，正适合于敌人此炸彼躲的规律，故收效很大。
这是要发扬的。又如白晋线守备兵力不多，我们爆炸铁路要害，如炸官道铁
桥是对的。对于一般铁轨可以容我拆走藏用的就不要炸掉，但偏有随便炸它
而浪费炸药的。炸与不炸这要我们工兵预有计划与临时机断行事。对敌人的
资财必须鼓最后一把劲去收集起来。如系民众失的财物应交还原主，特别是
我们曾以此号召民众复仇，去追击敌人夺回人财。如属于敌人者，我们也要
把生活用品着重分发给民众。民众帮助夺的军用品、文件，也要马上发奖。
这些都是要事先宣布的事。
（六）跟着敌人的后面给以打击
从一方来合击的敌人，且进且击，其主要目的还是在与各方来的敌人在
腹地中心来一个共同的大合击。所以它是限时限地前进，不能随便在途中耽
搁。它的残置封锁部队，除了封锁以外，还要警戒那合击者背后的安全，以
免重演去年十一月长畛背中伏的惨剧。我们从敌人背后活动者要抓住敌人的
这个规律与弱点，必须尽量跟踪扭击，使他无心恋战，把“且进且击转变为
且进且挨打”。这次我们对于由潞城、黎城地带向阳高、马塔合击之敌，不
但进行了跟踪尾击，而且在敌人回窜时也给之以沉重的侧击。这样配合腹地
东西蚊、黄北坪、黄岩游击部队的反抉剔“扫荡”，形成了内外夹击敌人的
态势。不过我们尾击敌人的部队是扇面的，还没有组成一个中心的突击力量，
以致不能有力地扩张战果。对于敌人的残置封锁部队，应抓住它佯动的规律，
突然袭击，一鼓而消灭之。如其坚守工事打不下时，则以小部队附以地雷、
手榴弹扼要封锁之。我们主力不可被其抑留而放松了在运动中跟踪尾击那合
击者的机会。
二 在合击地域的战斗活动
这次，敌人假定我们主力是缩人腹地中心作战，重演敌进我退、诱敌深
入的老规律，故从各方齐向腹地中心来了一个铁桶大合击，我们基于军队主
力如能不与合击者作被迫的战斗，即能出合击圈外如上项所述者背击敌人，
这是上策。如不可能时，则仅与一方来的敌人略为战斗，即转出合击圈外，
进行上述的作战，这是中策。如被敌人越压越缩，陷入四面八方来的大合击
圈心，不管我们如何打法，是很难打得出好的结果来的。然而不管在任何场
合，小部队必须到处与合击者接战。这种小部队的接战可以掩护主力真实行
动的所在，尤其是在敌人闻枪声而集结的规律的条件下必须如此。有些人主
张不留小部队在合击圈内活动，这是不对的。在敌人这样向腹地合击时，正
是需要基干军队之一部，分遣活动于合击圈内外地域，领导腹地地方武装斗
争，经过反抉剔“扫荡”以至追击敌人，这样才能与我圈外主力共收夹击之
效。现在把我们在合击地域的战斗活动分述如次：
（一）反合围战斗
我们基干军队接敌侦察，无论何时都是必要的，特别在反“扫荡”开始
之前，从“扫荡”基地侦报敌人动向尤为必要。当“扫荡”的敌人开始出动
时，我军主力在小部队佯动迷惑之下，必须审核空间、时间，变更原来态势，
进行机动，不作被迫的战斗。必须计算敌人一路局部的合击，服从于各路共
同的合击，一路是不能单独变更总的路线和时日的。必须计算敌人各路共同
合击圈直径较大，如在腹地只作近距离的移动是不易改善态势的。如果敌人
业已接近，须作战斗的突围时，则应按当时敌我态势，以一路或数路从其接
合部或薄弱部突围。假如不按实际情况而机械规定一定从敌后方，或我后方
或侧方突围，那都是不妥当的。如果既已审慎决定从某方突围时，则应坚决
实行之。这次太南部队在突围中遇到敌人少数残置封锁部队时，有畏缩转入
敌大合击圈心而遭受过分损失者，有坚决突出毫无损失者。如果在日间突围
而有飞机抑留之时，则我们应以疏开队形继续突围，以免坠入地上敌人的重
围，遭到立体的合击。
另有一种战斗突围法是，在敌人从一方前进尚未构成合击圈之前，我们
即靠近薄弱之敌（太南敌有小至一二百人一路者），以小部队接敌侦察牵引
敌人，以主力在有利地形布置侧面阵地而伏击之，先给以短兵火力的痛击，
然后乘其混乱之际分遣撤出转至外线。此时如再有外线部队夹敌作战，则可
以收得各个击破之效。这次我们在太北和太南作战，曾将圈内突围与圈外接
护协同一致地进行，一般是收到了成效的，总之，不管如何反合围，都必须
以基干军队一部（带若干干部）跨在合击圈内外地域，领导腹地游击集团与
敌人夹杂相处，进行游击战争。只有这样，才能使地方武装的战斗活动与情
报通信强化起来，也才能使合击之敌腹背受击，饿困不安。这次敌人以二万
五千人在姚门口构成了大合击圈之后，我某基干部队留下的小部队，还是跨
着清漳河岸伸人合围圈心，进行了有效的宽大的游击。不过，当时地方武装
还未能普遍地开展游击与之配合行动，应成为今后加强之处。
（二）反抉剔“扫荡”
我们的反抉剔“扫荡”斗争，曾在辽县之麻田、梁沟，武北之西沟寨、
青塔地区进行了，也曾在涉县之东西达城、东西峧，林县之任村，乎顺之侯
壁、杏城地域进行了，也曾在赞皇之黄北坪进行了。这些反抉剔“扫荡”的
斗争，即是基干部队的连排小部队、便衣队、地方武装与民众结合，在被合
击地域进行的极复杂、极残酷、极机动的斗争。当时敌我夹杂相处的斗争情
形，甚至出现煮一锅饭敌我都吃，走一条路敌我相混。战斗则采取机动的急
袭、伏击、袭击、麻雀战及其分遣与集结交互实施之。这种斗争要善于在两
敌接合部机动，有时也可以在接合部袭扰，以造成两敌误会，自相厮杀；要
善于使用地雷、手榴弹、土枪、土炮、滚石配合短兵火力的袭击；要善于利
用地形地物，开辟小路，缘索升降，夜间动作与封锁消息；要善于强化侦察
通信与敌我识别符号。游击队的粮食要靠干粮、靠民众粮食与煮饭。这里边
许多事，非基干部队、地方武装与民众结合一致斗争是做不通的。我在赞皇
黄北坪附近铺设的地雷，炸死了鬼子小队长以下三人，于是敌人停止了抉剔。
涉县东、西达城周围民兵与部队结合战斗，用地雷、滚石打死日伪军十余名，
并缴获掷弹筒、步枪，而本身未受大的损失。徘徊鬼子兵也在我地雷爆炸威
胁之下，每次前进时先令汉奸在前面用棍敲地而行，演成风声鹤唳的景象。
其他地方反抉剔的好例子也很多。不过黄北坪、东西达城是敌人合击圈心，
只要我们反抉剔“扫荡”得力，还能减少损害以至不受损害，其他地方也可
想而知。即以梁沟地带而论，它是敌人二万五千人合击集中之处，抉剔力量
是最大的，然而也并不是密如蛛网的。同时由于我们的反抉剔与空舍清野潜
藏资财配合有力，损失也并不大。然而，也有基干部队由于没有与地方武装、
民众联系，也没有研究敌情、考察地形，也不善于分遣、机断作战，特别是
其干部缺乏坚强的意志，不富于游击进攻的精神，以致在反抉剔“扫荡”中
受到了过分的损失。
（三）追击
敌人通常是向各方同时作离心的撤退，时间与路线都是极易判明的。现
在的问题是，要如何使由下而上、由上而下的情报能够适时传送，如何使腹
地的追击配合敌后补给线的截击，以取得最后的胜利。例如：某部队于六月
七日至人日在西井、三十亩、长畛背三次伏击南退之敌，某部队六月十七日
在平顺伏击西退之敌，某部队六月十七日在东岗伏击东退之敌，某部队六月
十七日在五里河伏击东退之敌，这些战斗都是追击。各路追击都有或多或少
的地方武装和民众参加了尾击、截击，为的是要报仇，要夺回人口、财物，
因而使疲惫的敌人遭到的伤亡损失也比前一段多。这时期，我们的兵力越追
越集结，故沿途伏击与尾击也容易取得配合。不过也要注意防止敌人的诱伏、
回击的搜索，但不可因此停滞追击。追击常送敌人回到老巢，子弹也常打到
敌人所谓的“祝捷会”中，故政治攻势也须有一番准备。
三 我们需要提高射击技术和战斗手段
（一）射击与投弹
根据这次黎城、平顺、磁武民兵的统计：三十七发子弹或三个半手榴弹
打中一个敌人，比二月反“扫荡”一百多发子弹才打中一个敌人，当然是有
了进步。再根据某军分区报告：在寒王镇战斗，一百发子弹打中一个敌人。
最后根据一个基干部队的报告：十三发子弹打中一个敌人，但其中还消耗了
一些手榴弹和枪榴弹，未算人这个数目之内。
我把这三个报告公布出来证明，干部要认真提高技术，部队技术才会进
步，并且我们的射击技术还不高明。今后战斗频繁而我军弹药无处可领，还
望遵照师的指示，平时加强射击教练，在每一战斗结束时，具体检查成绩—
—这必须写在今后的战斗详报中。我在这次反“扫荡”中看到一篇日本军事
论文，其中说：“与其有百发一中的炮百门，不如有一发一中的炮一门，”
我们从精兵意义来看，应该说：“与其有百发一中的兵百名，不如有一发一
中的兵一名”。特别在响应“每县每天打中一个鬼子”的号召下，越发需要
如此。
（二）战斗手段
根据一个基干部队的报告，敌我伤亡对比，在伏击战斗中为六点六比一
（即毙伤敌寇六点六人，我军伤亡一人）；在袭击战斗中为二点九四比一；
在麻雀战斗中，为五十三比一。
我们在游击战争中的战斗手段，一般可归纳为伏击、袭击、急袭三种。
究竟要使用哪一种，当然要看具体情况来决定。但在可能时，则以用伏击为
好，麻雀战也应多以伏击手段实行之。如运用这些手段于空间来说，则打敌
人的头部就叫做阻击（又叫迎击），打敌人的尾部就叫尾击（又叫背击），
打敌人的侧部就叫侧击。我们要从哪一方去打，也是看其具体情况来决定的。
不过尾击、侧击比阻击好，而尾击尤好。因为敌人眼睛在前，侧部与尾部的
注意力差。但不管用哪种打法都要出敌不意，才能在游击战争中达到“消灭
敌人，发展自己”的目的。
我们在战斗无胜利把握时，必须避免战斗，但避免战斗必须准备战斗，
否则在不意中遭到敌人袭击与急袭是危险的。
四 侦察警戒
这次反“扫荡”中，有些部队干部配备警戒严密，在侦察研究敌情时，
虽片纸只字也不放松，这是好的干部。但这种好的干部并不多，相反地，麻
木而对新事物欠知觉性者并不少。从反“扫荡”起直到完时，懵懵懂懂还不
知道打的对手是谁，对手是用什么手段来打的。于是，有的侦察员被敌人骗
去了，有的在驻止时也不设警戒，或设警戒也不周密，步哨员也被敌捉去了，
或者擅自撤走也不报告，甚至有的县基干队在敌人到了其驻地宿营时还不知
道，还照常吹起床号，惊动了敌人，致遭袭击。这些严重现象，指挥员光是
“惊觉到了要转变”还非常不够，而是需要在教育组织尤其是在检查工作上，
具体实行师历次关于侦察警戒的指示。对于经过教育仍不转变的干部要处
罚。关于现在要做的具体工作，在前面已经说了的不重说，此地只讲指挥员
立刻要做的事：
（一）健全侦察机构——检查所属明的、暗的各种侦察组织，建立经常
收集与交换情报的工作，首先要求侦察领导者是“能考虑能实干的干部”。
（二）整理地方情报——各军分区应同县、区、村指挥部，整理情报通
信网，首先从作战要线开始，并定出其工作纲要。
（三）整理便衣侦察——基于军队的便衣侦察的组织，如连
中有班，营、团中都有排，旅中有连，军分区有武装便衣队等，应作有
计划的整理（有的是建立）与训练，着重抓紧现实问题，提高侦察技术，首
先要以多捉俘虏，夺取文件，来代替那些道听途说的现象。
（四）建立情报整理工作——这就是把我们侦察得来的材料，经过分析
研究，制出成品的工作。这首先要从军分区、野战旅司令部做起。只做二种：
一种是敌情登记，另一种是敌情通报。敌情登记是根据敌人的师团、旅团的
系统来整理材料，以便找出它所属兵种如何，番号如何，单位如何（从中队、
大队了解起），组成如何（敌国何地人，或伪军何地人），隶属何人指挥，
装备如何，战斗力如何，现在对付我们哪个部队，如何行动，同时我们要把
材料在何时、何地、用何手段取来的，可信的程度如何，都要附带注明。至
于敌情通报，就是根据敌情登记，将其必要事项通报于相关部队。在通报时
或用文字，或用标示要图，或用统计表格。总之以较易述明内容者而用之。
至于兵要地志的整理法，师曾有专门指示。
（五）警戒——指挥员在演习尖兵、侦察、小哨、军士哨和步哨时都应
该说明，如要掩护被警戒部队的动作安全，就要发生两种作用：一种是观察
敌情的作用，另一种是抗击敌人的作用。指挥员要按敌情的缓急来决定警戒
的兵力和范围。如在紧急时，应从九分之一扩大到三分之一的兵力设置周围
的警戒，甚至在外层警戒之外还要前出侦察。另外还要派出直接警戒。无论
何时何地，各警戒都要能“隐蔽自己，观察敌情”。而驻军警戒更要构筑工
事。这些都是一般的军队的警戒规则。我们的小游击队对于本身的游击，不
但要当作战斗手段，而且还要当作侦察与警戒的手段，因为游击可以察明敌
情，可以避免敌人的袭击（游击无定使敌人无从捕捉、袭击）。游击队本身
的警戒，必须在近距离内派出便衣侦探、潜伏哨，告以简明的警报就够了，
它在游击区域依靠的是民众普遍设置的情报通信所，这也就是它的总的侦察
机构。
五 通信联络
我们是处在敌人突然奔袭、铁桶封锁、抉剔“扫荡”与敌我夹杂混战的
环境，只有强化通信联络，才能适应这种环境的斗争。除以前所说的旗语通
信与递步哨仍需实行外，现在我们要做的：
（一）加强秘密情报通信所——这要军分区与县、区、村指挥部负责建
立，首先就要把敌占区到腹地的作战要线上的情报通信所建立起来。这在前
面己说过。野战军队对于相关的情报通信所，应经过军分区与它取得联系。
如认为必要，并应以武装便衣队和通信工具加强之。情报通信所应向作战军
队自动送达情报，同时作战军队也可向它收取情报。通信的记号、交付方法，
都由军分区适时规定之。
（二）加强便衣通信——便衣通信员应选择偏僻小路送达文件。文件的
交付如不能直达时，则可以通过情报通信所传达，或投入野外的临时信箱，
由受件人去取。
（三）保护电话通信——电话线应架设在不易破坏的偏僻悬崖间，各局、
所也要有潜藏的预备线，这是平时要做的工作。在反“扫荡”中，如认为线
路有被人破坏的危险时，则由各局、所适时自行撤收，一有可能即可重架起
来。各县、区、村指挥部要把保护电线的任务交人民武装担任起来，并实行
惩奖规则。对于破坏电线者必须严办，并赔偿电线。
（四）敌我识别的符号——在反“扫荡”中应使用特定的口令、信号、
标记、旗帜，作为敌我的识别符号。兹规定：县指挥部规定其与所属区村指
挥部、县区两基干队、人民武装相互之间使用的；军分区规定其与所属基干
团、县指挥部及县基干队相互之间使用的；军区规定其与野战军与军分区及
基干团相互之间使用的。此外，地方与地方之间建立的联防制度，军队与地
方之间建立的联系制度，彼此都应多用“熟人联络”的方法。
第四部分 民众性游击战争的组织和指挥
一 县、区、村指挥部是民众性游击战争直接的组织指挥机关
县、区、村指挥部是在军分区直接的军事指挥系统之下，组织和指挥所
属地方部队、人民武装进行民众性游击战争的机关，同时也是为适应游击战
争的环境而成立的党、政、军、民联合办事处。各级指挥部，尤其是县区指
挥部，有地方部队的县区基干游击队，也有人民武装的一般自卫队和民兵。
这些队伍大半就是散居农村的老百姓。如果各级指挥部平时没有强大的组织
训练工作，就不能指挥其进行全面的游击战争，而在配合正规的基干部队（军
分区基于困、野战旅）作战上，又非有各指挥部的联系不行。所以各指挥部
必须依托武委会来进行参谋与政治工作，而武委会主任除是人民武装的指挥
者外，同时就是各该指挥部的指挥或主任，组织与指挥所属全部游击战争的
助手。着重地说，各指挥部要有经常的武装建设工作，才能实施全面的全力
的游击战争，否则临渴掘井，无济于事。边地反蚕食斗争之所以强，腹地反
“扫荡”斗争之所以弱，就是地方武装建设强弱的表现。的确，腹地某些指
挥部并未遵令经常成立起来，不只放松了经常的地方武装建设工作，而且也
放松了民众游击战争的指挥责任，甚至有的在反“扫荡”中找不到人，民众
无靠，基干部队“裸体跳舞”，连救护伤病员与粮食柴水也无着落。当然军
分区疏于督促检查是其中原因之一，所以我们曾指示腹地各该指挥与主任，
应以其平素三分之一的精力做经常的武装建设工作，在反“扫荡”中亲自指
挥游击战争，反对以“挂名”两字卸责。经验曾屡次告诉我们，各级指挥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