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常备军的通常策略不同,这种学习必须长期刻苦地研究才行。我们要知道,
党员军事化,才能夺取政权,维持政权,巩固政权,才能说到中国革命胜利,
世界革命胜利。
注 释
[1]尾大不掉,语出《左传·昭公十一年》:“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
所知也。”掉,犹摆动。比喻部属势力强大,难以驾驭。
[2]米夫,共产国际东方部工作人员。
[3]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第九次扩大会议一九二八年二月二十五日通过
的关于中国问题的议决案中指出:“党应当准备革命之新的浪潮之高潮。这
一高潮,必须要党起来组织并实行群众的武装暴动之直接的策略任务,因为
只有推翻砚存政权的方法,能够解决革命之种种任务。正因为如此,现时党
的工作之中心,是在争取几千百万的工农群众,对于他们的政治教育,组织
他们,使他们围绕着党及党的口号(没收地主阶级的土地,八小时工作制,
统一中国,解放中国于帝国主义压迫之下,推翻现存政权,工农独裁制,组
织苏维埃)。”刘伯承讲的与此精神一致。
[4]列宁在《莫斯科起义的教训》一文中说:“我们曾经准备而且还要更
顽强地准备在思想上‘影响’军队。但是,假使我们忘记在起义关头还需要
进行肉搏斗争来争取军队,那我们就会成为可怜的书呆子。”《列宁选集》
第一卷第六六七页。刘伯承的引文,与此精神一致。
[5]陈语:老话,四川方言。
南昌暴动始末记
(一九二八年七月七日)
小 序
南昌暴动,是中国无产阶级夺取领导权在历史上的第一页,可惜是失败
了,在这当中牺牲了若干同志,换得来的是什么?可以说是失败中求得的教
训。我是参加南昌暴动负军事责任的一人[1],报告此次军事上之经过,为的
是供我们的党在失败中研求教训之材料,以作此后革命进行之取鉴。但作这
报告有三个缺点:
(1)南昌暴动,我是被四川、贵州军阀围攻失败[2]刚逃出来参加的,
暴动前之经过我不能详尽叙述。
(2)失败时军事记录全失,此是凭回想叙述出来的,关于数字,不能正
确地指出。
(3)失败后未能同各负责同志共同讨论,得一个很正确的结论,此是就
个人知道的说出来的。
一 南昌暴动之前
(一)政治方面
自蒋介石叛变,在各处演屠杀案以后,当时与之敌对而尚在革命道上者,
自然是武汉国民党政府。我们为强大自己的力量,扩大无产阶级的组织,分
裂国民党对广大农民之领导,创立无产阶级领导的条件,自然该拥护它,保
持我们革命的联盟。但是武汉国民党之分子,如徐谦、谭延闿之流,恐比南
京方面[3]的人物更右得多。至于汪精卫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一提到土地
革命就摇摆不定。总之,他们离开革命队伍,是时间问题,离开的形式,自
然的是与我们实行斗争。我们在他们未离开革命队伍之时,革命的联盟,不
生问题,但在事前要时时准备着他们离开革命队伍时的斗争,代替国民党的
领导。可惜我们的党胶执了联合小资产阶级表面上的一点,而无这样准备。
自五月二十一日许克祥在长沙屠杀农民起,经过郑州会议、徐州会议[4];一
直到唐生智回湖南,由查办许克祥变为驱除 C.P[5]的主张,武汉政府亦默认
许克样之屠杀农民为自卫,并下令军官监督政治工作人员,秘密开会者枪毙,
解散工人纠察队及军事政治学校,并缴其枪械等等,我们的党,才根本消极
的对武汉政府失望。其实自郑州会议以来,武汉政府也随着南京变成屠杀工
农的机关,国民党完全变成反革命的团体,既然是与我们联盟的条件相反,
联盟关系应该断绝,趁他们有事河南[6],指导群情激昂的工农、武汉军事政
治学校、工人纠察队以及张发奎军中及其他同志队伍,在工农有力军事要点
之两湖暴动起来与他们斗争。不应站在两湖及其他工农群众尾巴后面若干
远,听他们屠杀以及解除我军事政治学校、工人纠察队等等武装。自然是这
样一来,对南京及各方面不能说无困难,但总比迟至甚么力量也消沉时,才
在南昌暴动好得一点。我们的党没有刚才所说的准备,到了武汉国民党清党
[7]事起,同宁汉国民党有第三派运动成熟,各方部己联合好了而不容我们,
而我们力量也消沉时,才有联结张发奎到广东的准备,张发奎亦有护送 C.P
① 南昌暴动失败后,刘伯承去苏联学习。一九二五年六~七月间,中国共产党第六次代表大会在莫斯科召
开。刘伯承参加了这次大会,并在大会的“军事委员会”与“南昌暴动委员会”工作。七月七日,“南昌
暴动委员会”开会,刘伯承的这篇讲话,是在这个会议上听作。“讲话”收入本书时,个别地方作了删节。
首领出海口这样滑稽的话。
(二)军事方面(仅与南昌暴动有直接关系的)
1.反革命的环赣兵力概要见,附表一。
2.参加南昌暴动的兵力概要,见附表二。
二 南昌暴动
(一)党的决定
我们的党曾看见了长江流域及其北方皆己成为反革命混战所在,而以广
东(1)占军事地理上之优势,(2)工农运动之核心,(3)财政之丰裕,(4)
交通之灵便等等,因此决定以我们同志的军队规取广东为革命根据地,组织
一个前敌委员会,在军中指导一切。首先对张发奎犹未绝望,以为可以使之
左倾,同到广东,及见汪精卫在九江拉拢了张发奎敌视我们,我们党才决定
离开张发奎,将附表二内四部分军队在南昌暴动,单独打到广东去。打到广
东的计议:(1)工农力量在东江的厚,(2)东江地形较北江平易,且敌军
已集中于北江不能各个击破它,(3)东江海口便利,可望苏联接济,财政亦
丰,(4)可以以福建为后方。因此,决定迅速的先取东江,充实力量,次取
广州。
(二)八月一日
我们党的前敌委员会,令叶挺、贺龙等军队于八月一日午前二时围攻朱
培德、程潜在南昌之队伍约三千多人,拂晓即经缴械。在此时,蔡廷锴及其
军官有些还是不稳定的,贺龙等主张,一并扣留制裁,终未实行,以致演成
进贤叛变的事来,为后来失败的一种原因。那天战事结束就组织中国国民党
革命委员会,提出没收地主二百亩以上之上地的口号(后来到东江有个农民
听着这口号就说,这是耕者无其田的口号),裁去一切苛捐杂税,提取政府
银行之存款(现款数万,纸币三十万之谱)。此次英勇的暴动,谁也知道是
我们党领导的,应该明白地将我们党的真面目及政治主张宣布出来,但仍挂
上屠杀工农的国民党头衔及畏缩右倾的土地口号,真是一件恨事。在当时,
以为拿出来我们党的真面目及政治主张,恐怕吓退了小资产阶级,抽了革命
联合战线的力量,其实反减少了我们党在工农群众中的信仰。
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组织,见附表三、四。
三 由南昌到广东
参谋团委员根据上述迅速的先取东江次取广州之决议,讨论是取道吉
安、赣州取东江,或是取道临川、会昌取东江,结果决定由临川、会昌取东
江,其理由是:
(1)吉安、赣州等地在上流方面,容易联合与集中的敌军将达四万(在
粤汉道上李济琛嫡系不在内),我军兵力仅达二万(战斗兵员尚无此数),
逆队攻之难操胜算,且对南昌下流有张发奎等一万以上敌军追击的顾虑,临
川、会昌路上仅有杨如轩、赖世璜不满三千之无力敌军,容易应付,即敌人
从他处调兵击我,陆行同等困难,我可各个击破它。
(2)交通上赣江虽比抚州河长,但同一上水,无多汽船可供使用,陆行
则临川、会昌路线较直而短,迅速可到东江。
(3)江西农运均属不好,临川、会昌一带,较吉安、赣州一带尤为幼稚,
如我军与集中之强敌相遇,望之扰敌均无把握,给养上吉安、赣州一带比临
川、会昌充分,但秋收之时,临川、会昌路上并不困难。
(4)取道吉安、赣州接近湖南地境,与湖南农运力量自然容易联络,但
迅速到达农运更好之东江,才是我们之目的,况此道最可虑的,我军湘籍军
人占大多数,无政治认识者不少,有时时叛逃之可能。
第一期 南昌——会昌
参谋团基于速到东江之企图,在南昌定好行军计划,是由南昌——临川
——宜黄——广昌——石城——瑞金——会昌——向寻邹,计长一千二百里
之主要道上,选的平行路,预计八月二日由南昌出发,二十六日集中寻邹,
毕竟运动迟缓,到了二十六日才到达距离寻邬二百八十里之瑞金,途中又损
失了许多军械弹药,叛逃了许多官兵,尤以南昌至临川一段为最。损失军械
弹药的原因:(1)不能得多数力夫运输。(2)官兵未经训练者抛减其携带
武器。叛逃官兵最著者,第十师师长蔡廷锴在进贤叛变,归陈铭枢去了(解
除我们同志在其部队之职务),我军就完全损失了战斗力强之一师。又第二
十军参谋长陈裕新及第二十军第五团约七百人,都叛逃归唐生智去了。其余
概是零星逃散的。兹分析叛变的成份:(1)反动派,如蔡廷锴、陈裕新之流,
这是我们在可能范围内,未取革命的断然手段的罪过。(2)无政治认识之营
混子,感觉生活太苦而规避者,这是我们无管理训练的罪过。(3)因病落伍
者,这是我军军医散失逃亡,卫生上设备不完之所致。
八月七日,我军到临川时,杨如轩军队约二千人不战而逃,往南城去了。
我军给了农协一些武器,并委有众一千余人之土匪邓甘霖为赣东警备司令,
令之协同阻扰敌军之来。
八月二十五日,我军到了王田市,当时李济琛与朱培德、张发奎妥协好
了,己调他的右路总指挥钱大钩的七千人并附以由东江调来之苏世安、柏大
民之两团,约二千余人来会昌、瑞金,其先头在壬田市布防堵截我军。又调
他的中路总指挥黄绍竑的九千人,由赣州经雩都向我军前进中。张发奎的军
队由黄琪翔统率,由南昌到了吉安,拟定回广东的,此时我军贺龙的兵力约
有五千六百人,叶挺的兵力约有七千八百人,两部共约一万三千四百人,而
战斗兵员则无此数。本欲乘钱大钧等兵力未集中而各个击破之,在壬田市就
开始攻击,二十六日就攻人瑞金,可惜叶挺的军队未能依定时完全到齐,只
贺龙的军队担任攻击,敌人未被歼灭的由瑞金向会昌退却了。在这时,又恐
钱大钩再由会昌退回雩都。歼灭它不了,遂决定以叶挺的全军从西江市、洛
口迂回其后,攻击会昌,贺龙的军队由瑞金正道攻击会昌。叶挺军于二十八
日取得洛口(此时黄绍竑的军队亦由零都拟经洛口向会昌前进),而以主力
猛攻会昌。贺龙所暂担任攻击的一方,因他未照预定计划由瑞金派出兵力,
只派得有周逸群所指挥之一千余人攻击会昌,又被钱大钧击败了。好在叶挺
方面军队质量较好,又迫于前后皆敌,死力奋斗,得于八月三十日午后五时,
攻入会昌,并派兵尾追至筠门岭。此两战钱大钧指挥的军队,除伤亡、被俘、
逃散的约六千人外,只剩得约三千人,向南逃窜。后来才知道,这三千人是
分往武平、信丰窜梅县去的。此时黄绍竑军到洛口,果受了叶挺军的一营的
欺骗,被抑留一日才攻取洛口,又探知会昌被我军攻克,遂未前进。此没叶
挺军缴敌枪约两千,伤亡自己官兵约一千,以我们同志为最多。贺龙军于攻
瑞金、会昌共缴敌枪约五百支,伤亡自己官兵约七百余人,也是我们同志最
多。暴动时已感觉军事人材之缺乏,这次作战伤亡更感缺乏万分。我军得着
了此两战胜利,何以不于此时照原定计划,取道寻邬人东江,而改由长汀、
上杭人东江,其理由如下:
(1)经此战役叶贺两军共有兵额一万一千六百人(战斗兵员无此数),
最好与黄绍之九千人决战后再人东江,但侦察该军知会昌已失,屯驻洛口不
动,有抑留我军之模样。攻他则其退路安全,必扑个空,反迟延我们到东江
时日,致使敌人在东江有充分之准备;不攻他而追敌由寻邬入东江,则该军
必尾蹑我后。取逍长汀,上杭,则无此顾虑,旦无其他敌人之顾虑。
(2)由瑞金经长汀、上杭人东江较由会昌经寻邬入东江好得多,巨其路
程并不远于寻邬,其中有继会昌到瑞金九十里之旋回,然顺郭水而下韩江船
可载大批战利品(枪五千支左右)与大批受伤官兵,得迅速地到东江;不然
无力夫以过寻邬山路,况敌军有蹑后之趋势,枪械、伤者均无办法,必致遗
失。
(3)我们此时不仅是在得米粮供给养,而且是在得现款分给士兵零用,
长汀、上杭富饶,可以应求,而寻邬瘠苦则不能也。
(4)我军到寻邬集中之计划,为第二十军叛逃参谋长陈裕新告知武汉政
府,披露各报,有改变计划之必要。
(5)福建为省中无力民军角逐之地,当时各有力军阀皆无兵驻其间,直
可谓无主之物,取道长汀、上杭后方安全。
有人事后说,当时就由长汀人据漳州一带,充实兵员后再取广东,也是
一个办法。但军事是根据政治决定的,由东江取广州是党于事前由政治上决
定的,广东方面工作亦根据这一决定有相当之准备,所以无人提议及此问题
以外的事,且在当时兵力太弱,迫切需要者在兵员补充,欲其速得,不能不
望之联合于东江农军,故必速到东江。在事后看,就到漳州谁也难料敌人不
立刻来福建作战,不过我们起初估量广东能调来东江与我作战敌军只有一万
左右,这是失之于小,估量东江农民力量满能积极地阻扰敌人,牵制其若干
兵力,这是失之过大,都是我们的错误。至于说到对敌谍报勤务,由上海派
到广东去的同志不少,望他们陆续迎头报告,结果我军到汕头没有一个人回
来。又广昌派作谍察同志领了钱未去,也不来说明未去的理由,结果查出来
不加处罚,党的纪律不严,谍报亦等于零,这尤是我们军事上的缺点。
改道长汀、上杭入东江的计划,是八月三十一日决定开始实施的。九月
二日停顿洛口之黄绍竑军突来攻击会昌,数小时不克即又退去,这也是抑留
战术之表现,叶挺军伤亡二百余人,此时我军先头部队己向长汀出发在途了。
这一期由南昌带出的现洋仅数万,不甚值价之纸币,大概是三十万之谱,
分发为各军的给养,曾在宜黄、临川议定先用纸洋收买地主谷米,或无代价
征发其粮食,现洋则保存,最后在作战地区使用,将领有以王者之师[8]自居,
认征发为羞耻事者,对地主亦禁用纸币,于是现洋不久用完,纸币离南昌愈
难使用,负责筹款者,在旧的普遍派款,新的向地主勒款两办法之间游移不
定,且途中倥偬,有钱者大半逃避,于是筹得之款甚微,不敷用度,至瑞金
后,越感困难,影响于行军之迟缓,最后是粮秣管理处开始征发地主食品以
供军用。
广昌以北曾见农运组织,但极幼稚,曾雇少数农民为力夫,其他无所表
现,在广昌以南为赖世璜的反动军队驻防之下,无甚农运组织,且其他在蒋
介石命令实行清党,在民众中作反动宣传十分厉害,傍路居民逃避极多,我
军来在一地停驻,无从作我们党的宣传,革委各机关及各军中负政治工作者,
只得照例写得一些解放农民条例全文,没收二百亩以卜之土地,继承国民党
正统,打到广东去等等标语,顺道贴在路旁,这样工作自然不能生何等影响。
对各地国民党,虽尽力寻得本地几人出来重新改组,但他们看得我军是要走
的,也只好敷衍我们而已,各县县政府之组织委员也是因我军过道,是暂时
的,除了我们自己派人主持一二日以外,其他寻得本地的几人也是象办党的
一样敷衍我们。
第二期 会昌——瑞金
由瑞金经上杭、大埔、潮州到汕头是八百五十里。九月五日贺龙的军队
大部分由瑞金到长汀,叶挺的军队大部分由会昌开回了瑞金,相距八十里。
当时福建长汀、上杭一带之民军,蓝玉田、孔庆辉两个武器甚坏的队伍约一
千人,于我军未到时逃向远城,武平去了,我军因为将负伤官兵暂留长汀医
治,恐其残害起见,曾由我九军副军长朱德(是我们同志,在南昌受革委委
任,令其收编杨如轩军队者),委任他两个为某司令以羁縻之。又在平远有
张天齐领有匪及被迫农民数百人,令其探察黄绍竑军队之情形,并阻挠其前
进之企图,亦由朱德委之为某团团长。由瑞金到三河坝一段未有战事,唯我
军以瑞金,长汀陆路八十里,运输伤者之困难,长汀、上杭之筹款困难,在
长汀停了二日,在上杭停了三日。叶挺将第二十五师竑[9]在后面,停得更久,
我军到大埔时,他还在长汀、上杭的路上,这也是后日他迟来三河坝,与主
力部队远离,不易联络的原因。九月十八日,我军在大埔县署捡得薛岳的电
报,知广东方面来的敌军是向河源集中的,又据各地同志报告,兴宁、五华
在农军占领中,高陂、普宁、揭阳农民暴动失败,汕头工人已炸坏潮汕铁路,
海陆丰尚在暴动农民手中,平远、蕉岭皆无敌情,惟悔县方面有钱大钧残部
约三千人,潮汕敌军王俊有兵四团,向三河坝移动。二河坝是三河合流处,
交通枢纽,我军于九月十九日占据的,占据时敌由潮州乘汽船来此,被我军
击退。此时我军全体约一万零七百人(叶挺兵员约六千三百人,贺龙兵员约
四千五百人),除叶挺之第二十五师约二千五百人尚在上杭途中外,到大埔
与三河坝者全体约八千五百人,而战斗兵员只六千余人。军事讨论,均觉得:
(1)兵员之补充重之工农;(2)交通要灵敏,而尤在于得外面的消息;(3)
财政困难问题之解决;(4)械弹之接济;(5)革命委员会之驻地;(6)揭
阳、普宁、海陆丰农民暴动之联合行动。必须迅速取得潮汕。要取潮汕主张
有二:
(1)就东江战事历史上有,东西两军均重视兴宁、五华,以该两县地形
上占优势的缘故。今广州之敌集中河源方面,此方尤宜注意。我军以一部肃
清潮汕,而以主力趋兴宁、五华方面。
(2)集中河源方面之敌,到兴宁与河田,皆有可能。据报,兴宁、五华
方面,现刻尚无敌情,潮汕方面,王俊的兵有四团约四千人。曾有一部在三
河坝与我接触,今我军到达前敌,战斗兵员只六千余人,如以主力趋于无敌
情之兴宁方面,而留一部肃清潮汕,殊无把握,果受挫折,前途更难应付。
宜一面催第二十五师速到三河坝防制梅县方面钱大钩之残部,探察平远方面
黄绍竑军之来否,并作趋兴宁方面之准备,一面将我军己到前敌之部队迎敌
攻击,迅速取得潮安后,不停留地开向揭阳、汤坑,攻击由河源前来之敌是
来得及的,以此再与三河坝之第二十五师联络,亦属容易,潮汕方面,则留
少数部队卫戍。
结果是依后一计划,在实行时,仅在三河坝、隅隍之间小有战事,于九
月占领潮安,王俊部队由潮汕分经 隍、揭阳向汤坑退却,如果我军照预
定计划在潮州不停滞,即一齐向揭阳、汤坑前进,二十七日即可在梅江与三
河坝之第二十五师联同作战,乃事实大谬不然,有些在政治方面的同志,忽
视军事地说,军事不成问题,只看政治如何主张。而武装同志大多数感两月
长途困苦,一见繁华的潮汕,不免有留连休息筹款给兵之表现。非同志之表
现尤为不好,怠慢迟延,本可二十四日集中揭阳者(潮安距揭阳七十里),
竞至二十七日尚未完全集中,这是我军遭大大失败的罪过。
据各方报告,黄绍竑军由会昌开到平远,钱大钧军尚在梅县。
河源方面之敌似已由紫金向畲坑前进。
第二十五师是二十二日完全到三河坝的,我们命令它牵制该方面之敌,
潮汕方面则留第三师周逸群统率的一千人戍守(叶挺派往普宁协助农军及留
潮汕者约八百人),我军集中揭阳者只约六千五百人,(叶挺的三千人,贺
龙的三千五百人),战斗兵尚无此数,于二十八日由揭阳向汤坑前进,在距
汤坑尚有三十里之白石与敌军遭遇,据俘虏称敌军大部己取直 隍[10]往
取潮州。于是命令周师长逸群指挥潮汕戍守部队,死守潮安并调回帮普宁农
民斗争之一营到潮听其指挥。
义命令三河坝之第二十五师沿梅江袭击敌左侧背,我军拟迅速击破白石
之敌后,由 隍尾追该敌以援潮州。
激战至二十九日始攻入汤坑,拾得敌计划,李济琛他仍是:(1)以钱大
钧三千人在梅县方面牵制我三河坝之二十五师。(2)以黄绍竑之九千人由平
远经丰顺、 隍以取潮州。(3)陈济棠指挥他的十一师之四团,代理十二
师师长邓世增之两团、新编第二师师长薛岳之两团及潮梅警备司令王俊之四
团共一万五千余人,经河源、畲坑、汤坑趋揭阳,这面兵力几乎三倍于我,
所以他始终取两翼包围,我军始终取中央突破,节节失利,终未突破,至三
十日午前三时,叶挺义令其全部再突,亦不果,但两日夜之激战,我全军伤
亡官兵二千余人,已无力再战,只得向揭阳退却,但敌人的损失亦大,在事
后看报,黄绍竑也说,如再战半日他们是不能支持的。如南昌扣留了蔡廷锴,
第十师尚在,这是绝对打大胜仗,那是李济琛基干部队完全失败,我们在广
东的局面真有办法。
在我们决定退却时,有两种主张:
(1)直到海陆丰与农民结合。(2)迅速由小路(不过揭阳河,只距八
十里)退至潮州,与革委及第二十五师联合,再退福建。结果从第二主张。
但向导语言不通,终于退由揭阳再开往潮州,因马牙渡渡河之困难,行动又
迟缓,至揭、潮中途,而潮州已于三十日傍晚被黄绍竑攻陷,不得已联合汕
头革委经炮台、关埠、贵琪到流沙,拟仍向海陆丰退却。革委是十月一日由
汕头退走的,在未退走之三日前,即九月二十八日,李济琛的海军飞鹰、民
生两军舰部队上陆袭击革委,被击退,若无此事革委将不能安全退出汕头也。
十月二日革委退至流沙,各部队于次日始到达。节委召集将领会议认为,敌
军追我军势急,我军如退海陆丰实力恐难保存,拟由云落北窜作流寇行,以
帮助农民斗争,革委则去掉国民党头衔,分散各省活动,将领中不愿随行者
听之。此议虽决,而部队仍由流沙经钟潭向海陆丰道上之云落前进,故命令
未得下达,贺龙军刚过钟潭,而叶挺军未过钟潭之时,被普宁方面之敌截为
两段,军无战心溃散不少。革委人员因亦解体,陆续逃往香港。此后我们军
队情形如次:
(1)叶挺军第二十四师在流沙剩有一千余人,由董朗统率经甲子港以赴
海陆丰,图与农民结合。贺龙剩有二千余人,亦由云落到海陆丰。
(2)叶挺军在三河坝之第二十五师,最后在香港报纸登载:十月二日与
钱大钩等在三河坝战斗甚激,旋向福建平和、永定退去。
我们在香港,党决定他们两处军队,各就所在地与农民结合,努力实行
农村斗争。
这一期政治方面的主张,比南昌时较为彻底,最著者,就是在瑞金决定
建立丁农政权,在上抗议定没收二百亩以上之土地的“二百亩”字样取消,
就是土地归农民。在流沙决定革委去掉国民党的头衔。惟距失败之口太短,
未能充分地表现出来。
汕头为帝国主义势力比较雄厚之地,他们的兵舰调在汕头有好几艘,于
我们到后,水兵登陆,向我们进行种种威吓,我们为军事紧急对他们让步。
我们委的汕头交涉员——郭沫若也就按照这个意思办理一切。但我们的同
志,大半受了这种帝国主义威吓的影响,对汕头到了的工农讨逆军,亦有要
他们离开汕头市场之言论、甚至公安局负责同志,于工人有拿商家物品者,
立予枪毙。有工人说这和蒋介石的军队一样。这是何等的错误。
汕头市场的保安队,仍是工农军组织的,而工人也努力在汕头造弹厂造
弹。
近之如梅县、兴宁、五华、高陂、澄海、潮阳、普宁、揭阳、海陆丰等
县,远之如海南、西江、北江方面的农民暴动,以及潮汕的卫人炸禅案,破
坏潮汕路等等,都是工农群众联合军队共同努力奋斗之表现。但因消息隔绝,
我军运动迟缓,未能协同动作,影响于军事者不甚重大,结果反革命军队不
十分顾及工农暴动处所,仍是集中其所有兵力,与革命军队决战,其意在将
革命军队打败,以后再来镇压无甚武装之农工暴动是容易事。这是我们党在
敌人内部下层没有影响的关系。反革命如此.最容易收功的。广东省委组织的
各路工农讨逆军,东路总指挥是彭湃,其指挥区域是在东江,他们是:
以郭瘦真驻三河坝,指挥兴宁、饶平方面农军;
以杨石魂驻揭阳,指挥海陆丰、澄海方面的农军。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各地工农政权并扰乱敌军及肃清反革命派。
我们的革命军曾将剩余枪分一些给农军,半因将领欲另成军,半因农民
囿于乡土观念,恐接收后即他调作战,竞至接收革命军的枪不多,而革命军
剩余的枪支,在潮州方面对敌,损失在四千支上下,真是可惜。我们想以农
军补充革命军兵员的计划毫无成绩,自然是时间大短。但是,农民其意重在
本乡中寻得土地,愿意从军出征者少。而工农讨逆军募兵组织又不好,以致
如此。工农讨逆军十分涣散,不能望他们协同革命军对敌主力作战,就是扰
乱敌军成绩也不甚好,甚至于对地主斗争时,他们的应援不灵,也要军队帮
助,如浮阳、普宁、澄海的农民斗争,是派兵去帮助才得胜利。这一期的经
济情形,除在潮汕筹款比较多,部队减去恐慌以外,其他地方都困难,军队
运动之迟缓,一切设备之无办法(如部队衣被等事),亦受了这种影响,我
们都感觉这问题困难。就分工说,自然是财委筹款,政治保卫处捉地主勒款,
粮秣管理处征发地主粮秣,总觉得须统一计划与力量,才成立一个战时经济
委员会,由各负责同志,共同组织起来,成立数日,即遭失败,成绩无所表
现。
四 结 论
在未作结论之前提出一问题:
此次南昌暴动,自然应该有的,究竟是根本上绝对的无胜利之可能,失
败是必然的么?不是的。或是根本上有相当胜利之可能,因我们行动上犯了
错误,才致于失败的么?是的。以下先说我们根本上的弱点,次说我们行动
上的错误,以作结论。
(一)我们根本上的弱点
1.就时间说,未能暴动于长沙事变,工农群众激昂有力,又逢河南有事,
而武汉我们同志武装尚多之时,而暴动于国民党
第三派联合成熟,工农及军事力量减削与消沉之时。
2.就空间说,未能暴动于工农有力军事要点之两湖,而暴动于工农不甚
觉悟,形势不好,军实无源之江西。
3.就数量说,凑合仅二万零五百之兵力,而暴动于环敌十万之中。在通
常革命军自然较政府军的兵力小,但是群众趋于革命之结合的多,今革命群
众之结合亦属少数。
4.就质量说,敌军自然内部复杂,战斗力不尽强;而我军内大半非同志
领导,而无政治认识的部队,且训练能战的亦不甚多,因此无收指臂效果的
可能。
既有以上四个弱点,而与广大之反动力量对战,暴动的胜利,自然不敢
说是绝对的。但我们如善利用反革命营垒中的利害冲突,而又施以精敏正确
的行动,诚有相当胜利的叮能。
(二)我们行动上的错误
1.我们的党,无论何时要有精密的组织,威严的权力,才能确实领导一
切,而于暴动时尤然。此次暴动的总领导者,是前敌委员会,如谭平山在南
昌领导暴动,而前委并无其名。各同志处理紧要事件不完全是前委开会决定
的,党的纪律亦甚松懈,统系不明,权力不聚,责任不专,已失掉了领导暴
动的重心。
2.暴动时因要戴著国民党的帽子,未把我们土地革命的口号彻底地拿出
来,农民之未能充分起来一齐奋斗,自有一些旁的情形,而这确为主要的原
因。
3.作战指挥是要统一,命令是要厉行,谁也知道是必然的,而且是必需
的。这次暴动军事上之进行,事实上可以说谁不能指挥谁,完全是友谊的协
商进行,有时协商已定而怠情迟缓并未按照实行,甚至贻误事机亦不负纪律
上责任,这样如何能说作战。4.我们革命是要不断地不妥协地站在无产阶级
的立场上,以奋斗的精神,坚决的手段致敌死命,如对蔡廷锴有了断然的处
肯,保存这一师至汤坑决战,敢断言绝对打大胜仗,立稳我们在东江的脚跟,
李济琛的基干部队可说是完全失败了。乃计不出此,这是我们同志表现了小
资产阶级妥协游移误事的大罪过。
5.这次估量大差,估量敌人,自然要靠谍报。估量自己,就要靠仔细的
认识,切实的工作。此次估量敌人力量,何以太小,是谍报的罪过;此次估
量自己农民的力量,何以太大,是我们不认识不切实的罪过。因为我们既将
土地口号提错,农民力量当然减少,如农民在争夺土地之时,确能奋斗,但
不能就未编练之农民对敌正式作战。南昌暴动时,尚有望未编训之农民,正
式作战者,这是何等的不认识哪。此时农民本可以扰乱敌军的,因计划不周,
组织不好,联络不确实,而收效甚小,又是工作不切实的罪过。
6.财政本应该在剥夺地主上,坚决地精密地计划,与毅然决然地实行,
才能够供给需要,卒于旧的普通派款、新的向地主勒款两办法之间举棋不定,
款项支出影响于军事。
7.我们的党平日少有准备阶级的武装,党员军事人材非常缺乏。
8.一切政治工作人员,自然不能在最短时间觉悟农民、组织农民,但到
一地宣传,亦须努力为之,又在有组织农民之地,亦没有确实联合。注 释
[1]南昌暴动时,刘伯承任参谋团委员兼参谋长。
[2]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刘伯承根据中共四川军委的指示,组织一部分旧
军队举行顺(庆,即南充)、沪(州)起义,以建立党领导下的武装。一九
二七年三月,山武汉国民政府委任为国民革命军暂编第十五军军长。起义军
遭到四川、贵州反动军队的围攻而于五月失败,刘伯承离开四川。
[3]南京方面,指一九二七年四月十八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的国民政府。
[4]郑州会议,即一九二七年六月十日,汪精卫、唐生智等与冯玉样举行
郑州会议,决定公开分共。徐州会议,即六月十九日,蒋介石与冯玉祥举行
徐州会议,决定分共与宁汉合作。
[5]c.P,即“CommunistPartv”(共产党)的缩写。
[6]有事河南,指一九二七年四月至五月,武汉国民政府所属军队举行第
二次北代,协同西北军冯土祥部,与北洋军阀战于河南省。
[7]清党,指一九二七年七月十四日晚间,武汉国民党秘密召开分共会
议,叛变革命,清除在国民党内的共产党员。
[8]语出《孟子·梁惠王下》:“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王师,古代指
天子的军队,后泛指仁义之师。
[9]窎音 diào(读如声调的调。鸯在后面,即放在后面。)
[10]直隅隍:读直溜慌,径直的意思。
现在游击队要解答的问题①
(一九三四年五月)
第一,游击队因其常在敌人后方,处于复杂紧张的斗争中。其首长必须
是政治坚定、行动机警而熟于游击战术的人。游击队无论远殖[1]于敌人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