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12
来打我们，这就是有的放矢，明的与暗的，软的与硬的，动的与静的相配合。
自去年五月以后，我们反蚕食的工作有进展，是由于吸取了教训，实行了敌
进我进，敌人对我是划成三种区域：对治安区巩固，对准治安区蚕食，对非
治安区摧毁。它要先站稳脚步，没有踏脚石就不能前进。
第二 武装工作队的使命从何处做起，向何处做去
我们的武工队是由抗大六分校的干部组成的，其组织形式是由以前的便
衣队转化来的。武工队要接受我们的传统，我师抗战开始就敌进我进，进到
敌后，但敌进我进的一个基本问题，就是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不这样做
就不能存在。卫立煌、庞炳勋也在敌进我进，但现在都光了［1］。敌人今天不
能攻大后方就是因为有我们在拉腿。同样，当敌向我蚕食时，我要在敌后去
拉它。反蚕食有三种经验：一从正面挤；二在敌后发展；三在正面抗击，同
时在敌后发展。这三种以后一种最好，这是真正的内外夹击。师发的反蚕食
命令中划了三种地带：腹地，游击警备地带，敌后。武工队去的时候，先从
反抢粮、反抓丁、反特务起，发动群众，组织日人起来反战，宣传伪军不要
忘本，走到建立隐蔽游击根据地或游击根据地。我们武装工作队的出路就在
于，最后把日本打出去。但在游击根据地的发展阶段中有一个停顿，主要是
保存自己，发展自己，削弱敌人。只有保存了自己，才能发展自己。这就需
要公开与秘密相结合，软与硬相结合。
第三 当前的基本任务
一句话，繁殖游击战争，创造游击根据地，主要是以政治进攻为主，以
游击战争为辅。从保护壮丁、粮食，反特务，保卫群众，团结中国人做起，
一直到繁殖游击战争。敌伪军工作，对伪军首先要求它不摧残民众；对日本
人重在宣传，但也不是忽略组织工作。上述这些是很大的组织工作。这次蟠
龙战斗有个部队弄得好，另一个部队弄得不好，前一个有很好的组织工作，
后者没有组织工作。关于枪的问题，是要我们向各方面去收买，抢敌人的等。
我们现在已打下基础，只要我们不犯错误，是可以坚持的。
第四 斗争的武器和战术
切合当前情况的指示就是思想武器，武器只有真正地被人掌握了才能有
力。斗争原则是扩大民族矛盾，打击少数，争取多数。五分区局子［2］的特点
是：敌人靠得住就靠敌人，我们靠得住就靠我们。因此我们要从扩大民族矛
盾着手，这是很艰苦的一种工作。这次五分区的同志说：“庞炳勋失败后局
子对我们更疏远了。”这就应该很好地考虑我们的政策是否有毛病，自己是
否在争取他们。几年来我们的经验，不打击顽固分子就无法争取中间分子，
就是在经济上、文化上也须如此，这是文的战术。武战术仍从武器说起，武
器必须和使用武器的人相结合。战术是建筑在善于使用武器之上，不善于使
用武器，就什么都没有办法。军人不会使用武器，就等于剃头匠不会使用剃
头刀。
分遣集结，这是我们的基本问题之一。主要是分遣，但集结也是要的。
所谓集结有大小的区别，两个人到全队都可集结，不能以为只有集中全部才
算集结。敌人“扫荡”走了之后，我们就可集结搞它。因此，完全否认集结
也是不对的。
夜间动作是很好的。游须夜间，击亦须夜间，夜间动作须很好发扬。掩
袭洞，隐蔽洞，都要多多利用。
飞行神枪手为什么不能使用？同志们以为白天容易受敌人追击，那末，
我们就在黄昏打了之后利用夜晚逃脱，利用高粱地更好。游和击需要巧妙配
合，游中有击，避免穷追；击中有游，避免被消灭；游要隐蔽，击要突然，
游来击去，击去游来。武工队是以政治任务为主，合乎政治任务的就打，不
合乎政治任务的就不打。
第五 情报通信和除奸防谍
情报通信是进攻的，除奸防谍是防御的，这是一个问题的两方面。但重
点在前一点，没有侦察就不能有除奸防谍。这种工作是建立在广大的群众基
础之上的，在这一基础上又建立我们的军机侦察。一分区弄得好，五、六分
区的情报通信，简单地寄托在局子身上，是不对的。假定有一天局子不可靠，
那我们就不能生存了。敌人对特务工作是很注意的。我们要很好地注意群众
情报通信和军机骨干，把军机骨干与群众的情报通信结合起来，那么我们就
很好活动了。
情报通信所也可以作指挥所，基干的情报站要秘密，大众的情报网要多，
并使之互相结合。对敌之情报网可能利用者利用之，不能利用者就打掉。我
们今天要紧的就是和群众有血肉的结合，和群众结合，群众可以发现谁是敌
之特务。真正的有真凭实据的特务要杀，不杀就会危害我们自己。
第六 交通斗争
敌人海陆战地这样宽，没有交通就要死；敌人的交通发展了，就要缠死
我们，交通斗争是敌人战略前途上最重要的一环。飞行爆破、大众破坏和技
术破坏，细部的破坏和大部的破坏，都要互相结合。
第七 组织与训练
组织必须适合政治任务的要求。武工队是以政治进攻为主，那末在组织
上就要想到政治人员如何加强，武工队须受政治部领导。武工队怎样游击，
怎样进行情报通信工作，都属于司令部领导。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任务的完
成。五分区武工队三十余人分布于八十余里，人少，需要一部分本地干部参
加领导，以加强对群众的领导和军民血肉结合。有了本地的干部，我们原有
的干部可抽出一些来，也可以编成几个队。武工队的基本问题就是在当地生
根，在政治上与群众结合，也要在组织上结合。
注 释
［1］卫立煌为国民党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驻洛阳。一九四一年五月，日
寇进行晋南战役，该战区部署在中条山地区的二十多万军队被打垮，一部被
歼，主力逃往黄河以南。庞炳勋为国民党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归卫立煌
指挥，常驻华北敌后太行山南部晋豫交界之陵川、林县、辉县地区，专门从
事反共反人民的活动，一九四三年五月上旬，在日寇的一次合围“扫荡”中，
庞炳勋被俘，当即率部投敌，被改编为伪军。从此，国民党在黄河以北晋豫
地区最大的一股军队被消灭，蒋介石所谓“敌进我进”的政策宣告破产。
［2］局子，旧中国农村的一种地主武装组织，兼有村政权的性质。通常设
在几个边联村子的较大村中，负责为地主、高利贷者收缴地租、摧逼债务和
为官府招兵、抓丁及维持其对农村的统治。它还开设贿场、搜集情报，传递
信息。
对敌斗争与武装建设中最大的经验教训①
（一九四四年四月三十日）
抗战以来，我们在对敌斗争与武装建设中最大的经验教训是什么？
一 敌我斗争不仅斗力，更主要是斗智
敌我双方都有坚强的指挥能力，都有政治的敏感，特别要警觉日寇狡黠，
富有统治殖民地的经验，尤其是特务政策的经验。我们善于总结经验，研究
敌情，提出新的对策；敌人也善于研究我们，接受经验，不断研究其方略，
尤其是里应外合的谋略。所以敌我斗争，不仅是军事力量的比赛，而且是政
治、经济、文化全部力量的决斗。不仅斗力，更主要的是斗智。我们乘间自
强，取得抗战初期发展的胜利。敌人接受了这一教训，抓住我们的错误弱点，
而突之以“治安强化”与“铁壁合围”，获得了某些成效，使我们根据地退
缩。一九四二年五月后，我们又兢兢业业实现了一套敌占区政策，反蚕食与
反“扫荡”群众性的全面游击战争，又取得某些胜利，开辟了某些根据地。
今后敌我斗争，将进入到更有计划，更有组织，更巧妙而尖锐的地步，我们
必须经常兢兢业业地根据中央的方针，实事求是，发扬我们的战斗力，尤其
是智力。
二 团结自己，才能战胜敌人
一切政策都要紧紧握着扩大中日矛盾的原则，才能打到敌人痛处，也只
有团结各阶级抗日人民一致对敌，才能照敌人痛处打得有力。在根据地减租
减息，合理负担，充分发动广大民众，组织人民武装等，正是打稳抗战的基
础，发挥有力的群众性游击战争。在敌占区不去扩大阶级矛盾，团结中国人
对敌，一切从保护民众利益出发，实行两面派政策，秘密繁殖游击战争，也
正是从敌方巩固根据地，给敌人心脏以打击。经验证明：团结中国人对敌，
也包含斗争，不过斗争主要是用和平的、政治的方式，对付那些帮助敌人，
破坏团结抗战，自私自利的个别分子。只有对于那些一心事敌，为人民所痛
恨的死心汉奸特务分子，才给以坚决的打击。
三 掌握敌强我弱、持久战的特点，在战争中积蓄力量，进行武装建设
我们的原则就是：削弱敌人，保存自己，隐蔽组织力量，准备反攻。我
们对于这个原则，曾经认识不够，不去麻痹敌人，从各方隐蔽地积蓄力量，
反而时常发生暴露自己的错误，遭到敌人的报复破坏。我们对于“基本的是
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作战指导原则，也就是对敌强我
弱、持久战的条件，过去认识不够，强调了正规军的建设，曾一时犯了编并
与放任地方武装建设的错误，削弱了对敌斗争力量，吃了亏。在群众性的游
击战争中，从敌占区与根据地各方面隐蔽组织力量，应认为是一个武力问题，
而表现之于积蓄与使用两方面。所以对敌斗争与武装建设，应依据现实的情
况，使之趋于一致。在群众性游击战争中，联系实战进行军队建设，保护壮
丁，教育民兵，组织日用生产、军用（炸弹）生产，把战斗、生产、教育统
一起来。现在游击战争的工作，也就是将来反攻的准备工作，所谓“越战越
强”者也。
四 巩固根据地，与在敌占区组织斗争相结合
根据地党、政、军、民的建设，与对敌斗争应密切联系，才能巩固我们
的阵地。以前我们关门建设是吃了亏的。同样要在敌占区组织斗争，才能破
坏或阻滞敌人摧残根据地。现在根据地与敌占区的游击性同时增加，就是“敌
进我亦进”的结果。敌伸入根据地的特务活动，与我伸入敌占区伪军、伪组
织内隐蔽积蓄力量的斗争，也是同样发展的。我们应在掌握中日矛盾的基础
上，争取主动权。
五 领导一元化
我们在敌人总力战的面前，实行了一元化的领导，在对敌斗争与武装建
设上，获得了初步的成绩。不过我们内部，还存在有山头主义，缺乏全面观
念，团结不够，互相磨擦、埋怨，影响到工作步调，不能一致。尤其是我们
对中央、北方局的方针和指示，虽然基本上执行了，获得了某些成绩，但对
其指示尚有了解不够、发生错误之处，如曾对游击战争了解不够，与对敌占
区的工作忽视，以致工作受到损失。
上党战役某些战术问题的指示①
（一九四五年九月五日）
根据襄垣战斗的经验及当前作战的需要，特提出以下几个战术问题，供
各级指挥员参考。
其一、当前情况
目前我们作战的对手，是侵占我上党腹心区的伪阎［1］基干十九军等部五
个师，及其新编地方保安队。消灭这些伪军，将是一个艰苦的战役任务。在
这一战役中，我们将主要进行许多城市战斗，也进行野外战斗（运动战）。
伪阎作战特点：长于防御；构筑品字形的据点碉堡，控制强大的预备队，
实行反突击；此外，它配置有外围据点，形成犄角之势。因此，我们必须进
行连续的城市战斗（村落战），才能消灭之。此种战斗是一种精细而不痛快
的技巧战斗，决不能粗枝大叶，用密集队形一冲了事，当我们向伪阎主力核
心城市的周围小城市进攻时，估计其增援的可能很大（控有大预备队），因
此，我们亦将遇到若干野外的运动战。在野战（运动战）中，阎伪是采取三
只老虎爪子的战术（正面籍制，左包右抄），但该伪军最怕白刃格斗。因此，
这种战斗是我有组织而机动的战斗，应以全部精力组织，勇敢地实施之。
其二、城市战斗的战术指导
一、关于攻击准备
攻击必须要有秘密周到的准备工作。主要是加强侦察和器材的准备，决
不作无准备的进攻。干部必须亲身侦察，着重察明敌人的部署与系统及其指
挥机关所在的地形、工事，尤其是防御的侧防机关，隐蔽的掩体，设雷区和
薄弱部等，以决定我们的攻击地点。在攻击器材上，应充分准备梯子、土工
作业工具和炸药。襄垣战斗因侦察敌人部署、地形、工事不够充分；而战斗
器材如梯子准备太少太短而且太笨；尤其隐蔽太差，失去突然性，用兵拥挤，
不善于迂回敌人侧背，故招致过分的伤亡。
二、关于攻击实施
（一）接城运动（战斗）——动作以愈突然愈隐蔽愈好。为避免伤亡和
减省弹药，应于夜间接敌，拂晓前开始奇袭，一举登城进入城中战斗。如不
成功时，就顺势采取强攻的手段。部队接城运动时，主要利用夜间及地形、
地物，如房子、沟渠、树林、高苗等遮蔽接近敌人城墙。主攻助攻要区分，
但要协同动作，尤要机动果敢，向胜利方向扩张战果。
（二）登城战斗——这是最主要和紧张的行动，重复说，主要是隐蔽突
然，一举登城，毫不犹豫。为保障部队登城的安全，应组织掩护登城之火力，
首先压制或消灭敌人侧防机关，破坏障碍，并以工兵接近城之各种薄弱部，
用内部装药给以爆炸，开辟道路。襄垣战斗先将城门炸毁（如有两道门时，
应争取连续炸毁第二道门），打开突破口，给步兵开道。在炸药缺乏时，更
应隐蔽突然，或乘敌人火力减弱时，用梯子赶快登城，但必须根据各部战斗
分界线，注意队形的区分和组织。当登城时，队形不应密集，以免过分伤亡。
第一梯队应选择几个不同地点（特别其薄弱部），同时登城，以分散敌方的
火力。担任籍制任务的部队，遇到有良好机会时，应不失时机，由助攻转为
主攻，如此次三十团的例子。登城的部队可区分为攻击组（携定量的手榴弹、
刺刀和砍刀）、梯子组（架设梯子）、破坏组（破坏敌人铁丝网、拒马，尤
其是地雷）及手榴弹组（担任登城之直接掩护），协同动作。
登城成功后，应全力扩大其突破口，就是在城墙上向两翼扩张卷击残余
敌人，尤应利用敌人横墙、背墙，或利用和构筑工事，以占领横宽城墙，尤
要占领侧防机关，利用其制高点，支援入城的部队进行纵深街市战斗。火炮
与机枪等火器，应发扬压制火力，封锁就近最有危害的碉堡。登城部队在遭
敌人火力压制反击，或掩护后续部队向纵深进展时，应占据城墙一切工事制
高点，站稳脚跟打击敌人，尤为重要。即便在街市战斗顺利时，也应以必要
的兵力控制城墙、城楼制高点，并尽可能打通城门或其他交通。控制城墙及
交通的部队，应严防敌人逃窜，应在城之四周要道控制小部队，结合人民武
装，负责捕捉截击。在必要时，为减少敌人顽抗起见，可一面放开一路，使
敌人逃走，另一面在其必走之路伏击而消灭之。
（三）城市战斗——登城成功后，突击队一面应如上述向两翼扩张，另
一面是主要的要迅速进入街市战斗。这时我第二梯队应毫不犹豫地跟进，顺
势扩张战果，求得消灭敌人，同时打击敌人可能的逆袭。
进入街市后，第一梯队系使用小队伍沿街道的两侧隐蔽前进，或挖通墙
壁，在房屋内隐蔽前进，或经过邻街积极向敌后实施迂回突击或射击。第二
梯队隐蔽跟进，尤应着重于迂回突击，不可拥挤于街道，暴露于敌火之下。
在十字街口，应打通左右邻联络，防止敌人迂回，并设置联络哨。对于
通敌之街道，如欲在此防御以掩护另一面进攻时，应在街道上设置拦阻物，
阻敌前进，并在拦阻物之我方，构筑掩体（散兵坑等）对敌实行纵射。为掩
护拦阻物起见，应于该拦阻物前方两侧房屋，挖掘枪眼，组织交叉火力。
对于制高点、房顶应占领之，进行观察联络，尤应构筑火力点，掩护部
队攻击。如遇敌据坚顽抗，应即迅速以工兵接近实施爆炸，必要时还应进行
坑道作业。既占要点，在前进时必须守备控制之，以防敌之逆袭，更重要的
是使用第二梯队或预备队，向有利方向扩张战果。
此外，应特别注意的是日寇在城内构筑的复廓（如襄垣城北县政府附近
的围墙碉堡），已成为防御核心的支撑点，也成为逆袭的有力据点，阎伪通
常利用此种复廓控制强大的突击队，配置强烈的火力，出我不意实行逆袭。
我们于进攻时，应十分注意，或先消灭复廓以外之敌，而以必要兵力封锁复
廓，待后一步消灭复廓，或同时消灭复廓内外两地之敌。步兵在炮兵射击、
工兵爆炸协助之下夺取复廓实为有利。夺取复廓时，步兵亦应实行近迫土工
作业。
战斗结束后，应严格注意纪律。首先严禁乱打枪和擅自搜取物资。部队
主力应即集结带出城外，以防意外，另以一部担任警戒和纠察。
其三、野战（运动战）的战术指导
阎伪只有三十七师善于野战，一般不善白刃格斗。我应根据其牵一发动
全身的特点，多方诱敌外出，于野外聚歼之。在野战时，首先应以小部队抵
紧敌人，作战斗侦察，并组织继续的观察，作战斗整个过程的侦报机关。当
敌出动时，该小部队应节节佯退，鸣枪报警，诱敌深入。主力则秘密隐蔽，
集结于敌来路的两侧地区，以横宽地形设伏，并作必要的纵深梯阶配备，构
成严密的火网，诱导敌人（三个老虎爪子）投入我伏击地区，而后消灭之；
或以必要部队塘制其他两个老虎爪子，而以主力抓住其外侧一个爪子消灭
之。当诱导敌人前来时，应以小部队在伏击圈内敌人先头之要点凭借工事抵
抗；或预置于敌人可能进入之村落，以防敌人脱离我伏击区或据险顽抗，而
便于我以优势兵力在野外运动中消灭之。
敌人开始动摇时，应即组织追击和截击、阻击，并使敌没有任何集结、
反击的可能，同时应注意建立周密的通信联络工作，加强各兵团之间的协同
动作。
其四、无论任何战斗，各级指挥员应切合任务、敌情、地形，实行战斗
指挥。千万节用弹药，不得丝毫浪费，同时要拾缴弹壳，不得散失，这点实
行与否，应以之来测验指挥员之政治责任心。
注 释
［1］上党，指山西省东南部以长治为中心的地区，古属上党郡。伪阎，指
山西省国民党军阎锡山的部队。阎锡山与日寇早有勾结，日寇投降后立即进
入太原，在日寇的协助下收编了山西省的全部伪军，故这里称为伪阎。
上党战役经验的初步总结①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四日）
第一 阎顽军战法的特点
一、重于守城：鼓励发扬傅作义守涿州经验［1］，各城角设石碉，城角外
设低碉，低碉外建三个以上之暗碉（以地道与低碉或城内交通），配以地雷。
提出“不让敌来，不怕敌来，敌来更好”之要诀；强调发扬其优势火力，求
得杀伤进攻者于碉外、城外或城内。在我突入城内时，常行密集之逆袭（由
数次到十数次），最后其残余仍有聚集一碉顽抗者。
二、行军战法：强调组织火城和用火城架子［2］前进，以便对付可能遭遇
之我军。注意加大搜索面，加强两侧的警戒，采取各纵队之并列行进或梯次
的配备行进。发现我军时，即逐次紧缩于利于防御的狭小地域，赶筑工事，
构成品字形的防御体系；前沿外布拉雷与触发雷；炮兵、重机枪设于阵地纵
深，在纵深并控制强大突击队。对攻者逆袭时，采用密集队形冲击，有时则
选拔奋勇队，并集合军官以行逆袭。
三、无论进攻或对进攻者出击时，多采用所谓三只老虎爪子（左右包抄，
中央突破）的战法。但惧怕我之伏击，尤畏我在攻城时多以三分之二的兵力
打援，故行进较慢，不敢作长距离快速度增援，发现我伏兵时，即行缩回。
四、极不善于野战。我曾以两个连在野外消灭其一个营，击溃其一个师
以上的兵力。
五、反动的军官，尤其是“建委”［3］对土兵的控制极严，发现有倡议投
降者或动摇分子则枪杀之。并有督战队的组织，曾用机枪射杀其不愿冲锋的
部队达数十人。
第二 战役经过与经验
我们进行的上党战役采取了围城打援、夺城打援和消灭突围逃窜之敌等
三种形式，其经验如下：
一、围城打援
（一）围城。要先以压倒的优势兵力迫临城下，扫除外围据点，作真实
攻城之处置，则可促使被围之敌紧急求援，以达打援之目的。
（二）打援。最好先以伏击式的预期遭遇战形式捕击援敌。在敌人收缩
已有半日以上时，则应按阵地攻击之原则进攻之。但必须多采用夜间攻击，
使敌优势火力归于无效，我则可发挥手榴弹与刺刀的威力，从敌弱点割裂敌
之防御体系，各个消灭，很为重要。占领一点时，必须构筑工事坚守，再配
以侧射火力，多备手榴弹，配备强大的后梯队，以打击消灭敌人日间举行的
纵队冲锋，尤其是军官队的冲锋（以我后梯队向敌人纵队之侧背行反冲锋很
重要）。如能给这种军队以极大的杀伤，则使敌人失掉控制的能力而顿行动
摇。从各方面合围敌人，使敌感到四面楚歌，可能增大其动摇，但有趋使其
困兽犹斗之虞。如此际撤开一个缺
口，则可使敌有逃退之希望，减弱其恋战之决心。在敌人初形动摇时，
我若以优势之后续力量，故形暴露，更可加速其动摇。将敌诱围于人烟稀少
之地区，使其粮水困难，亦能加速其动摇。
二、夺城打援
（一）夺城。最好利用夜暗隐蔽接近，突然乘梯子登城，也可先行占领
城关房屋，或拔除外围据点，挖穿房壁，或作交通壕接近城墙，实行攻城。
而攻城则以用梯子登城为第一要着，同时组织火力，分工压制城上敌人，以
掩护登城。工兵接近城墙或城门洞碉楼，施行内部或外部装药，常能炸开缺
口，或将碉楼彻底炸坍，对步兵开辟道路作用特别大。但坑道作业因多延误
时间，且挖不准确，所以只于必要时使用之。以坑道爆炸为辅，给敌以意外
震惊，在此瞬息，由步兵从各方同时多路登城为有利，专靠坑道则不行。
登城之后，先头部队应先横扫城上之敌，以接引友邻陆续上城；然后则
应依城墙上及其他制高点之掩护，一意向纵深楔入，由后梯队肃清翼侧之残
敌，尤要施行迂回。各部队应划清战斗分界线，防止混乱。阻塞街道巷口，
占据要点，以为扩张战果之依托。以烧火、张灯等标示各分队到达位置，在
联络上很觉便利。在敌人将被解决时，应在城外分布伏兵，捕捉乘隙逃散之
敌。
（二）打援。各打援部队要极端耐心隐蔽，待援敌通过后，再行动作，
一切焦急和过早被敌发觉，都会丧失打援的良机，须切戒。
三、消灭突围逃窜之敌
在敌可能突围逃窜时，应预先调集可能抽调之地方部队和民兵，分别驻
于敌人可能经过之道路附近，准备截堵。发现敌人突围时，即以围城部队穷
力追击，另以主力部队由他方出敌不意地驰往截击之。在敌人被击散时，则
以多数小队结合各地民兵群众，进行不倦怠的搜抄，必能使溃散之敌全部就
擒。
四、为着适时发现敌人企图和协同作战，必须加强有线电话的敷设。攻
城时架设环城电话。阵地战时架设各级指挥所的电话。在敌人可能出援的基
地和可能逃跑的道路上加架电话，以使情报与通信十分畅通，实属重要。
五、实行大规模的作战，必须有健全的后方组织。我们是以作战所在地
的专员、地委书记和县区村党政干部分任后方指挥部的指挥与政委，这在加
强战争一元化的指导上作用甚大。
注 释
［1］涿州经验，一九二七年九月，阎锡山与张作霖作战，阎出兵平汉线石
家庄以北，进攻北平，为张作霖打败，退回山西。但当时阎部下之傅作义部
（一个旅），被切断在河北涿县，长期固守。至一九二八年四月阎反攻胜利，
涿县解围。阎即表扬傅守涿县的经验，令其各部学习。
［2］火城架子，阎锡山军队的一个战术特点。行军时区分为四个梯团，摆
成象乌龟四足爬行一样的阵势，以驻军掩护行军。阎锡山谓此足以应变，容
易发扬火力，名之曰“火城架子”。
［3］建委，即建军委员会的简称。建军委员会，是阎锡山统治其军队的特
务组织“三三铁血团”对外的公开名称。建军委员都是阎军骨干。
乎汉战役某些战术问题的指示①
（一九四五年十月十七日）
第一 反动派军队的特点
此次作战主要的对象是四十军、三十军等西北军，它们的作战特点：
一、善于阵地战，特别注意工事构筑，长于固守，射击技术亦较准确，
唯缺乏机动、反攻击精神，不善于运动战。
二、在野战中惯于以正面部队巩固阵地，以箝制对方，而以有力部队施
行一翼或两翼包围迂回，或以优势火力给对方以有力的杀伤。
三、部队装备笨重，行动迟缓，不善于远距离之长足追击，互相间应援
与协同均欠积极和灵敏，对后方顾虑多，怕对方抄后方，并不善于夜间作战。
四、除了这些特点以外，我们还可能遇到装备较好的敌人，他们的机枪
与火炮较多，而步枪较少，不善于白刃格斗。并闻有少数火箭炮，尚未证实。
我们应该准备对付装甲车、炮兵、飞机等的办法。
总之，凡有现代装备的军队，需要铁路、公路，飞机场，并需要较多的
时间准备战斗，特别需要白天，以发扬兵器的优越性和协同动作；最怕在交
通不便之处作战，仓卒应战，夜间作战。
第二 我军作战的基本原则
一、隐蔽接敌，突然攻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军要时常把握这一
原则。
二、在遭遇战斗中的进攻，常用横宽队形；对占领阵地敌人进攻，需用
纵深配备。但不论哪种，都要有重点地部署兵力，集中优势兵力，突击其一
点、两点，努力冲破、截断其阵线，打乱其组织序列，击灭其指挥中枢，割
碎其防御配备，以求各个消灭之（不要咬大核桃），这是我们成功的要诀。
三、在战术上通常是，“攻弱则强者也弱，攻强则弱者也强”。故在兵
力运用上，我们应以少数兵力箝制其他方面，借此腾出数量质量都强的部队，
攻击敌人最弱的地方，常易得手。得手后而以破竹之势扩张战果。扩张战果
的方向，就是努力继续发展胜利的方向。
四、攻击目标要选择其弱点，一般是部队的接合部，阵地的侧背或突出
部，特别注意寻找其指挥机关，打碎反动派的首脑，收效特大。
五、无论遭遇战与进攻战斗，都应注意运用包围和迂回，即便是在正面
突破后，也要由突破口卷击发展包围迂回，特别在攻击占领阵地的敌人时，
应在正面以少数兵力箝制之，而以强大兵力向其侧背奇袭，这样就使敌人正
面坚持、两翼迂回的战法无法成功，反陷于被动。
六、对于敌人的反突击与反冲锋，我们要对反突击者的侧背进行突击，
对反冲锋者的侧背进行冲锋。根据以往的经验，主要以少数兵力利用工事，
疏散配置，牵制正面，突行侧射；而以主力乘反突击者、反冲锋者离开其工
事，在我侧射火力之下，对其侧背逆袭，常易成功。
七、火力的组织与运用。要注意斜射、侧射、纵射，组织交叉火力，并
集中火力于主要方向和目标，切忌分散火力。
火力的运用，应该是火力与突击的配合，即在最有效的距离与时机，发
扬短促的威力。我们不应与敌人竞赛火力，注意节省弹药。
第三 关于野战
一、伏击式的遭遇战斗，可以运用先敌展开之利，突然侧击敌人行军纵
队，将其切断数节而消灭之。如必要时，则在伏击地区前敌人行进路上，以
一小部队抵近敌人游击，示弱引退，一待敌人进入我伏击地区时，则扼止其
先头，以免其逃出伏击圈，但这一小部队，应让敌人大胆深入，万不可硬打，
堵其进口。
二、在开阔的平原地区作战，最要紧的是善于利用地形、地物，隐蔽接
近敌人，以便突然攻击，虽属很小的地物亦不可忽视。为了减少火力杀伤，
要采取疏散队形。总之，我们利于突然近战（重复说，突然近战），兵力要
隐蔽接敌，不可过早分散。尤不可在较远距离与敌人火力比赛。
三、对于运动中的敌人，亦以突然猛烈的攻击，使其不能展开阵势、稳
住足步，而一举歼灭之。要避免形成对峙局面，或演成击溃战。
如敌人转为防御或窜据村落时，则应紧接突击，不使其有构筑工事之余
暇和喘息立足之余地。对于已占领阵地的敌人进攻，应注意纵深部署，注意
障碍物与工事之破坏，这是胜利之关键。
四、追击战斗。追击部署，为避免敌人困兽犹斗起见，可以放开一条退
路，再于其退路伏击之。如识破敌人退却的征候，应注意抄其后路施行两面
截击。必要时并以一部平行急追，超到敌人前而施行堵击、扇击、截击，三
者配合，成功必大。当追击胜利告一段落时，要及时整顿与掌握部队，准备
再战。
第四 关于村落战斗
一、对于据守村落敌人的攻击，要利用梯子攀登，进行瞰制攻击，对于
支撑点，则进行爆炸。
二、村落内的运动，一般不宜沿街道前进，以免遭到敌火纵射，而应挖
通房屋的墙壁，以行迂回的打击。
三、村落内的战斗，要注意占领制高点，进行观察联络，并作为攻击敌
人的据点。
四、村落战斗，应注意防止部队混乱和失去指挥掌握，这就要适当地分
配攻击目标，划分进攻地区，规定前进路线，配置通信联络。
五、为防止敌人顽抗起见，对于某些要点村落，要预先派部队占领之，
并埋设地雷，以使敌人无法利用进行顽抗。
第五 关于夜间战斗
一、夜间是我们最有利的战斗机会，我们要发扬“夜老虎”的光荣传统，
但需要精密的实际侦察和周到的计划。在进攻计划中，应使部队采取直路前
进，避免弄错方向，如攻击点选在敌人侧背时，则对其侧背采取直路前进，
更为方便。
二、夜间战斗不依靠火力，而应以突然的动作短兵相接，与手榴弹相结
合。因此，各行进纵队进到使用手榴弹、刺刀距离之前，应将先头部队列成
有重点的横队，便于使用这些武器。后续部队亦应跟进，以便扩张战果或巩
固已得阵地。战斗后，立即整顿部队。
三、各部队间应注意规定联络记号，如使用石灰撒地指路，或燃香指路，
或用绳索等物牵引队伍行进，或以低声音响联络，或以反戴帽子识别敌我。
总之，以我们自己容易联络识别，使敌人不易发觉为好。各级指挥者以使用
白旗或暗色火光为便。
第六 指挥与协同动作
一、各级指挥员要随时注意观察敌情，指定专人组织观察或亲自观察，
对于下级的情况报告要加以考虑和判断，不为无根据的传闻所迷惑。
二、一般的联络，应自下而上，自左而右。
三，协同动作，主要在各地努力于当前任务的执行，这就是积极配合友
邻的最好办法，在共同的动作上，注意遵守时间。
四、不同系统的部队、小部队人员与上级失去联系时；应就近听从资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