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14
人围攻陷于独立战斗时，只要我们能顽强不屈，即可击退敌人的攻击，获取
胜利。平汉战役中已创造了很多这样的战例。假如被敌人围困，万一必须突
围时，突围之前必须侦明敌情，或声东击西，或直索一下突围，应即先以一
部兵力对敌人薄弱之点打通出路，主力跟进，一下突围。这种突围最好选择
黄昏或黑夜实施。平汉战役中曾经有我某营被敌包围，利用夜暗突然突围而
出，未损一人一枪。
9．敌如被消灭，部队应迅速集结整理，派出警戒，准备新的机动，继续
战斗，切忌混乱，为敌人所乘。
其七对突围敌人之追击
当敌人被迫溃退时，亦就是我们最后获取战斗果实的时候，这点已经一
再得到证明，但由于平原运动便利，村落又无城墙限制，便于突围。因此，
对于追击战斗的组织，应该特别周密机动。这里要注意以下事项：
1．围攻中应佯留一面缺口或弱点（即围师必缺之原则），在敌可能突围
之方向暗伏预备队（亦即攻击队形之梯阶配备），准备消灭敌人突围部队或
截击援兵。
2．如发觉敌有突围征象（如自行缩短防线，或向他方佯动，猛烈射击），
应立即机断行事，抽出强大机动兵力，隐蔽配置于村外适当距离的路侧，构
筑简单工事伏击之，并在敌人可能通过的道路上设置障碍，阻滞其前进，同
时以大量民兵密布各要道，以便搜捕散兵，截取武器。至村外残留敌人既已
动摇，最易解决，可留部分兵力监视或歼灭之。本战役中曾有敌人秘密突围，
而不收其警戒部队者，今后应特别注意。
3．我伏击部队应先以火力猛袭，继即猛烈投入冲锋，分割包围消灭之。
4．各级指挥员均应直接掌握一部机动兵力，以应付情况的变化。
结 论
总而言之，这种密布的平原居民地进攻，必须要有战斗直前的地形、敌
情侦察，要利用夜暗的遮蔽，突然接敌与进攻，并要注意利用地形、地物。
须知察明敌情、地形而又有准备地隐蔽突然攻敌不备，是奇袭成功的必要条
件。平汉战役中奇袭成功的战例很少，原因在此。至于在进攻中也要注意做
工事，以求得巩固地进攻。这些都叫掩蔽工作，是为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就是说我们要保存有生力量直到决战的时候，为的是便于决战时有力量消灭
敌人。特别当敌有飞机、坦克、大炮时为尤然。
在这种地区作战，必须有充分的克服与通过障碍的准备；要有攻坚的一
切手段的准备；要注意通信联络；要有持续战斗的准备；要控制预备队，当
紧急情况下预备队用尽时，要及时重新抽集新预备队，以应付情况变化。攻
击要有重点并佯留缺口，而不要平分兵力四面围攻。要及时注意消灭突围之
敌。
明确树立人民的军队的思想①
（一九四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保卫民主和平，保卫解放区
我们同人民在一起，在毛主席及党中央的领导下，经过了长期的抗日与
争取和平的严重斗争，赢得了胜利，也赢得了和平。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是：巩固国内和平，建设解放区，保卫解放区，
把解放区建设成为全国民主和平的模范地区。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进一
步地同人民结合，克服某些幻想、松懈、麻木和骄做的有害思想，还要防止
日本法西斯残余和中国法西斯分子、反民主力量使用各种手段（不止是单一
的武装袭击），阴谋破坏和平民主事业。
开展超过以往任何一年的生产运动
为了减轻人民负担，改善机关部队的生活，今年要开展超过以往任何一
年的大生产运动。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劳动是我们的光荣。我们不仅要保卫人民的胜利果
实，而且还要自己动手，积极生产，励行节约，增加解放区的财富，并以各
种方法帮助人民恢复战争中消耗的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向丰衣足食的目
标努力，把八年抗战所遭受的创伤完全平复过来。
只有在生产搞好的基础上，有了物质保证，部队才会更加巩固，练兵教
育才会做出成绩来。我们不仅是战斗员，同时还是生产战线上的劳动能手。
我们反对好吃懒做、坐吃山空的享乐主义思想。我们要用自己的劳动，来改
善我们全军的生活，并不增加人民负担，这也是人民的军队与其他军队所不
同的一点。
努力练兵，贯彻拥政爱民
在练兵中，一面是政治训练，另一面是军事训练。而军事训练主要是提
高技术，其次则学战术。只有把射击、刺杀、投弹、掩蔽工作（利用地形、
地物，夜间动作和土工作业）学好，战术才会有坚实的基础。练兵必须“官
教兵、兵教官、兵教兵”，造成群众性的热潮，才能完成任务。
此外，我们更要把拥政爱民做得比任何一年都要好。拥政爱民是党的十
大政策之一［1］，是经常的工作，我们必须用整年的时间来做好它。我们要真
正做到成为执行政府政策、法令的模范，尊重政府人员，切实遵守“三大纪
律八项注意”，赞助农民减租运动，学会做群众工作，这就需要有“做人民
的勤务员”的思想，纠正军阀主义的错误思想。我们拥政爱民的成绩如何，
是要人民在实际体会中来评定分数的。
总括一句话：我们要明确树立“人民的军队”的思想，为人民的利益奋
斗到底。
注 释
［1］十大政策之一，一九四三年十月一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发布关于减租生
产拥政爱民及宣传十大政策指示，拥政爱民是十大政策的第四项。
大家发愤整军练兵①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日）
我们现在是遵守政治协商会三大协定［1］进行整军练兵，但又是处在国民
党反动派违反三大协定向我筑堡前进，不断蚕食、奔袭和准备抢我麦收，对
黄河归故不浚，不复堤，光堵口，冲洗解放区，从东北内战发展为全国大内
战环境之下，进行整军练兵。因为这样，我们整军练兵的任务，同时就是准
备粉碎反动派可能的大举进攻，以保卫我晋冀鲁豫全边区。因为这样，我们
的整军是在复员中减去骈枝、冗员，紧缩统率机关，充实额定的战斗部队，
以适合于练兵的组织。因为这样，我们的练兵时间，是在与反动派斗争、保
卫边区的各种岗位上抽出时间，轮番训练，分头逐步实现三个月练兵计划；
不是离开斗争岗位，放弃掩护人民翻身运动、收麦，下种等任务，大家关起
门来练兵的。因为这样，我们练兵的课目内容必须使野战军步骑炮工兵、地
方部队、人民武装等各种不同的部队，“有的放矢”，力求适合于在今后保
卫边区群众性的游击战和正规战的各种不同任务的需要。这就是毛主席教我
们的“实事求是”、“学用一致”的办法。
我们现在练兵的课目内容，主要是四大技术：射击、刺杀、投弹与掩蔽
工作（利用地形地物，夜间动作，土工作业），占全时间的四分之三。其次
是适应敌情（它有炮兵、坦克、飞机）的战术，占四分之一。只有从技术上
打下了坚实基础，战术才会有物质基础。只有战术适应可能的敌情，以发挥
自己的主张，才能消灭敌人。我们曾学过射击、投弹、刺杀，野外机动战斗，
城市、村落战斗和游击战争，而未深学过夜间战斗、土工作业，尤其是防守
城市与野战阵地的战斗。我们要熟练以往学过的课目，更要熟练少学过或未
学过的上述课目。战术，尤其是技术，各部队都要抓紧少而扼要的课目，结
合实物，实地苦练，先教单人到班的动作，练到熟能生巧的地步。而干部则
于这种练兵基础上加学一点少而扼要的、本职的、现地的战术作业。这些训
练，必须消除贪多无得，大而晃之，舍本逐末，光训不练的办法。
整军练兵任务，只有各级军政首长，尤其是指挥员亲自动手，以与所造
成的“官教兵、兵教官、兵教兵”广大群众的练兵热潮相结合而行动，才能
完成。各级指挥员，特别是高级指挥员，必须担起练兵责任，鼓起练兵热情，
亲自订出练兵进度表，研究课目内容、教材、教授法，尤其是亲自带头到轮
训队与部队中去，结合实物、实地去教授、学习、检查，以及总结经验教训。
切不可怕自己对练兵不熟悉而单委之于训练参谋与下级指挥员，来敷衍塞
责。须知没有平时很好的练兵，战时就不能很好的用兵，犹之乎人没有积蓄
的钱，就无钱可用。朱总司令教指挥员要学会养兵、带兵、练兵、用兵的四
项本领，我们每个指挥员在这次整军练兵中，必须在实际生活中学会这四项
完全的本领，尤其要学我们最差的方面，以使每个指挥员都具有四全的本领。
注 释
［1］三大协定，即中共代表同国民党政府代表于一九四五年十月十日签定
的《会谈纪要》（双十协定），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共同商定的《停战协定》，
及国民党、共产党、其他党派和无党派人士的代表，在一九四六年一月十日
至三十一日政治协商会议上通过的议案（政协决议）。
战术问题①
（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五日）
一 对作战必须有充分的准备工作
为了打歼灭战而不打消耗战，这个准备不是临时性的，而是经常的。平
时调查研究，了解敌人，了解自己，根据这个了解而准备好随时进入战斗。
看问题必须抓紧本质而不受现象的影响，侦察研究而后加以判断其可能性，
在几个可能当中找主要的环节。军队的平常训练教育，亦是作战的准备。这
个准备必须是首长人员亲自动手负责；委托别人准备，自己又必亲自检查进
行指导。上党战役阎锡山错误地估计我们，他以为两万大军进入上党，共军
游击战无法应付，即便集中兵力，也要从河北、山东抽调部队，时间上来不
及，其结果是打了个防而不备。我们的准备工作，应该是经常的，尤其是情
况紧张时更应抓紧思想的、物质的、技术的准备，侦察、供给、卫生以及群
众的空室清野等准备必须充分。当敌人到了动摇之时，就不是准备而是势如
破竹地穷追，一切困难在所不计。对攻坚必须准备，对遭遇战就不允许准备
了，一切争取先机。
二 重点主义
按着战争来说，作战只有一个重点，而不应有两个或几个以上的重点，
反对平均使用兵力。德国及日本均是超重点主义，抓紧重点不顾一切。毛主
席说：寸土必争的结果是全土皆失。有重点，也有其他非重点的次要方向。
集中兵力、火力对付一点，以次要的兵力放在其他方面，箝制敌人、达到重
点方向的胜利。“猴子掰玉茭，最后只能得到一个。”次要方向服从重点，
如果次要方向胜利了，而重点选择不适当，可以改变重点的方向。
三 找弱点与创造弱点的问题
大的方向有大重点，次要方向有次要的重点，一个营作战有一个营的重
点，以我们的重点对付敌人的弱点。牛抵角的战术是非常糟糕的，马的战术
比牛的战术高明，狼的战术又比马的战术高明。
创造弱点，诱敌深入，以迂为直，走迂回路比走直道好。长征时部队前
进采取走迂回道的办法，常常出敌意外，而八军团过湘江一个师被歼灭，就
是因为李德［1］指挥走直路，所谓“甬道战术 而吃亏，因为直道常常是敌人
有准备的地方，是硬的。按一般的军事学说是“先发制人，阻敌于国土之外”。
但毛主席的战术思想是后发制人，诱敌深入。这是根据敌强我弱的具体条件
提出的。后发制人是发现敌人弱点，诱敌深入，不仅是军队打敌人，而老百
姓亦直接参加打敌人，这就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
在进攻敌人中，应采取出敌不意，攻其不备。上党作战即是后援之敌兵
力散开占领城市，我们采取夺城打援而后是围城打援；平汉战役是抓紧了“吃
屎的狗离不开厕所”，敌人的企图是打通平汉线，走西边是山地，不便走，
走东边是沙漠，困难，非沿铁道北进不可。敌人不仅在军事上不利，而且在
政治上也是不利的：高树勋的起义，孤军深入，不了解我军情况，轻视我们；
而我则以重点对付敌人的弱点。攻硬者则软的亦硬，攻软者则硬的亦软。毛
主席说：我们在战略上一个打敌人十个，在战术上十个打敌人一个。集中火
力使步兵与火力相配合，不打击溃仗，击渍敌人一个团，不如歼灭敌人一个
营，只有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才能显示我们的威力，使敌人害怕。
四 抓紧主动权，消灭敌人的有主力量
我们作战不仅为了夺取城市，而更重要的是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保存和
发展自己。不能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即便夺取了城市亦难于巩固。战术的全
部结晶是为了消火敌人有生力量，最好是采取运动战的方法，结合着游击战。
攻坚比打运动战困难。无论村落战和进攻城市作战，其目的均是为了消灭敌
人有生力量。
五 外线作战与内线作战问题
外线的进攻速决战，速决是为了避免敌人的增援，求得迅速解决战斗，
出敌意外。外线作战是分进合击，而内线作战则是各个击破，避开敌人的合
击。运动战应与守城战结合起来，一般守备部队兵力应该少，集中优势兵力
于外线机动。在我们部队中应学习筑城法，建立据点式的工事，这样能节省
兵力，大量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同时便于固守待援，据险机动。我们应提倡
多流汗少流血（即多做工事掩体）。夜战是四方面军的特长，应该大力发挥，
这是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好办法。
六 协同动作，这是指挥员的指挥艺术
佯攻与主攻，工兵和步兵，炮兵和步兵，都应协同动作。工兵作用之大
是经过多次战役所证明的，尤其是在攻坚夺城战中工兵常常起决定作用。
注 释
［1］李德，即奥托·布劳恩，德国人，生于一九○○年。一九三二年受共
产国际派遣来到中国，化名为李德、华夫，任中国共产党的军事顾问，积极
支持王明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给中国革命造成很大的损失。一九三九
年离去。一九七四年病死。
陇海战役主要经验总结①
（一九四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此役，我以七纵及冀鲁豫军区独立旅并结合三分区部队为左路军，统一
由杨勇司令员、张霖之政委指挥，向砀山至徐州段铁路上敌各据点攻击；以
三纵、六纵全部并结合冀鲁豫五分区部队为右路军，统一由三纵陈锡联司令
员、彭涛政委指挥，向兰封［1］（六纵）民权（三纵）两城及该段铁路线上敌
据点攻击。战役同于八月十日夜开始进行宽正面的强袭，至十三日，先后攻
克砀山、兰封两县城及十个车站，控制铁路近三百里。战役第二阶段，我右
路军以一部乘胜南下，于十四日配合冀鲁豫水东分区部队克杞县城。十五日，
左路军攻占马牧集，同日虞城敌蒋嘉宾部四千余人起义。十六日冀鲁豫水东
分区部队攻克通许县城。尔后我三、七两纵队主力，于商丘、柳河间之后屯、
张宝寺等地，歼灭敌一八一旅主力。战役截至二十一日我主力撤出兰封止，
共经十二日，总的战果计：攻克兰封、砀山、杞县、通许、虞城等五城及罗
王、黄口、兰封、野鸡岗、李坝集、柳河集、小坝、马牧集、刘堤圈、杨集、
砀山、李庄等十二个车站；消灭蒋军整五十五师一八一旅（缺一个营）、二
十九旅一个团、七十四旅二个营、整六十八师一四三旅和八十一旅各一个营，
地方军兰封、砀山、杞县保安团、河南十二专署保安第一团、江苏保安第三
团，并有航空委员会特务第二营、陈诚整十一师之武装军官营、十八旅之直
属队一部、蒋记军政部装甲兵团教导总队第二团第一连；俘敌团长宋铁林、
许文婴以下官兵九千三百余人，毙伤敌四千三百余人；［2］缴获坦克十一辆，
山炮三门，以及其他武器装备。
主要经验：
一、出敌不意，或在敌防不胜防的条件下，透入敌之纵深，进行宽正面
面有重点的突然袭击，是容易奏效的。为此，必须大胆撇开或以小部队监视
敌前沿据点的城镇，毅然透过之，以向目的地挺袭，不要顾虑我侧背尚有敌
人前沿据点。我们开始作战时，在陇海路北横列一条反动势力地带，其在我
袭击正面者是自考城［3］而东以达虞城北部，其纵深达六七十里，到处是据
点、封锁沟墙，由蒋伪反动武装守备。我则以小部队佯攻考城，而以地方武
装只佯攻、监视某些要点，其他大多数据点根本未理。如此，我们得以集中
全力一下子奇袭长约三百里以上之铁路线，使其出乎意外，猝不及防。一般
袭击战收效最大而且容易，但路北反动地带在战斗中必然妨碍我后方交通补
给，若能严加戒备，亦可保安全。
二、无论夺城或扫清铁路线的敌人，在敌无备的条件下，我之动作必须
突然猛烈，尤以消灭火车运输之敌为然。如敌有装甲（战车）部队，则应首
先切断铁路、公路，使其与城镇敌人失去联系而歼灭之。
三、如攻城未下而敌人援救时，则以一部封锁城敌，而以优势兵力运用
遭遇战斗之原则，争取先机，在运动中突然击灭之。稍失时机则会使敌转入
村落防御。如敌已占领村落，应即切断各村敌人的联系，将其切成数块而各
个歼灭之。但开始要先以主力歼灭其一点，不要一下子咬得太多，以致无法
吞下，反增加以后各个消灭的困难。我们曾以优势兵力袭击民权，但因不猛，
尤其无协同动作，以致民权未下，而敌人连续三次增援又未各个击破，好在
割裂与消耗了援敌，使我得以集中更大的兵力，最后顺利地将其完全歼灭。
四、为扩张战果，应引导已经胜利的兵力，向主要方向发展新的胜利，
但同时也应以必要的兵力对主要来援之敌施行强韧性的箝制，以保障主要方
向上的胜利。我以七纵加强三纵，一起消灭米文和部（一八一旅）；同时以
六纵的一个旅，分派很多小部队，向兰封、红庙线东进之敌的侧背分别不断
袭扰，以一部在正面逐次构筑工事，作顽强的移动防御，阻止了敌人，保障
了主要方向上的胜利。
五、破铁路应事先有充分的组织与准备。此次我们控制铁路二百八十里，
破坏比较彻底的约百余里，主要是冀鲁豫地方部队。民兵历来缺乏破路经验，
缺乏对破路的组织指导，没有足够的破路工具。有一个地方，四五千人二三
天内破坏不到二十里，但后来由一个富有破路经验的干部加以指导，则一夜
彻底破坏二十里。为此，指定干部、专门人员作出计划、筹备工具、训练指
挥与组织群众破路，实属必要。
六、敌可能到达之地，尤其是边地，游击战争必须加强，才能保障与发
展胜利。此次在战地极感游击战争太差。
七、破坏敌之补给线、电话线，使敌粮弹困难，尤其使敌有线电话通信
断绝，非常重要。但我不少部队在战斗中多未及时架通电线，也不组织传递
哨，不重视通信，使明了敌我情况与协同动作都发生困难。最严重的是我们
保守秘密不够，关系胜败甚大。
注 释
［1］［3］兰封、考城，均为旧县名，一九五四年兰封与考城合并为兰考县。
［2］毙伤敌四千三百余人，指此役毙、伤、俘和接受蒋嘉宾部四千余人起
义，共歼国民党军一万六千余人。
定陶战役作战经过和主要经验①
（一九四六年九月）
一、我们结束了陇海作战后，紧接着于八月二十二日进入了第二个作战。
敌于占领陇海线后，继续由陇海线及考城［1］、长垣等据点向我曹县、定陶及
东明前进，同时徐州之整八十八师、整十一师及第五军各一部［2］占我丰县、
沛县、虞城，向鱼台、单县、城武前进，其目的是会师定陶、菏泽，然后向
北进攻。此时，我军在陇海线上作战半月，伤亡五千余，已感疲惫，亟待休
整，故对开封系统各路前进之敌，最初采用运动防御，争取与掩护主力休息
五天，但部队从陇海路上转入腹地，到九月三日为止，实际大部没有得到五
天休息即进入了战斗。
二、这次刘峙［3］的部署是以刘汝明集团约一万五千人，由兰封、民权、
商丘向曹县；孙震集团之整三师、整四十七师共四个旅约一万七千人，分两
路向定陶及其以北地区进攻，两师间隔约二十里。另以整编四十一师三个团
向东明前进。我以三纵一个旅分以两个团及一地方团对曹县方面之敌，另一
个团及一地方团对整编四十七师，以六纵两个小团对整编第三师，以冀南独
四旅二千余人对长垣之敌，都完成了阻止敌人争取时间与掩护部队调动和休
息之任务。
三、我们原定九月四日在定陶西二十里处开始作战，首先消灭整编第三
师之两个旅。后悉敌改变部署，以整四十七师向定陶，整三师向菏泽，其间
隔加大，而愈在西面间隔愈大，故决心提前一天于九月三日黄昏开始，改在
韩集、安陵集以西作战。战斗发起后，因有些部队攻击太晚，尤其未发挥突
然由南北同时钳击之奇效，故当晚战果极微。第二天（四日）夜战亦仅消灭
约两个营。五日，我六纵以最顽强的战斗，消灭敌二十旅之五十九团，三、
七纵亦各消灭其一部，才打开了战局，此时敌整三师主力之二十旅已基本被
消灭，第三旅亦已受伤。六日，敌整三师向西南突围，企图靠拢整四十七师，
在途中被我歼灭。当整三师被围歼时，刘峙严令整四十七师向北增援，但其
行动消极恐惧，最后两师间隙不到十里，仍为我箝制部队隔断。敌整三师被
歼后，我除以一部肃清残敌外，主力转入西南，向整四十七师侧背卷击，该
敌旋即溃散，被歼大半。七日，我即以二、三两纵一部向考城迫近，又消灭
由曹县向兰封撤退之七十四旅两个营，并给一一九旅以杀伤。我二纵又在考
城以北消灭四十一师由东明向南撤退之一二五旅、一○四旅各一部（约两个
营）。至九月八日，整个战役即告结束。
四、主要经验：
（一）诱敌人解放区打为有利，但必须组织有力而适当的运动防御，消
耗敌人弹药，损伤其人马，造成我主力决战的有利条件。如是者十二天，仅
敌整三师即消耗了大量弹药，而人员至少已经伤亡至一千五百人以上，其二
十旅两个团长阵亡。尤以八月三十一日在白茅集、九月三日日间在大张集之
两次受创最巨。每次我均以一个小团防御。敌共死伤千余人，我仅伤亡六七
十人。
（二）对战斗力不强，特别是两个系统的敌人，我们可以插入其纵队中
间钳击一部（对善于突击的而又积极的敌人又当别论）。如打蒋嫡系，杂牌
增援一般不积极。我们此次即利用了敌人这个弱点，大胆以主力透入两师之
间作战。
（三）在战役上，集中优势兵力打敌基干军队，打敌嫡系为有利。此次
打整三师其他不积极配合，整三师被歼，则全线溃退。
（四）在战术上，以兵力重点打击敌人弱点而各个消灭之，容易收效。
实际上是缩短了作战时间。至于其他战术问题当待整理另告。
五、此次顺利消灭敌四个旅，是因为敌人战斗力不强，且不充实（整三
师九千，整四十七师八千多，只原孙桐萱［4］之二十旅很强）。而我们本身弱
点亦不少，如组织上头大脚小，连队极不充实；三日、四日协同作战太差，
战术上集中兵力打一点的运用仍嫌不够；因对空袭无法，尤其是在敌人火力
太强的条件之下，而我弹药奇缺，故不能白天作战等等，亟待克服。
六、本次作战我伤亡约三千五百人，敌伤亡五千以上，实际俘虏最多八
千（因空军轰炸，逃散很多）。
注 释
［1］考城，旧县名。位于河南东北部，一九五四年与兰封县合并为兰考县。
［2］属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指挥的部队。
［3］刘峙，当时任国民党郑州绥靖公署主任，其属下的刘汝明集团为第四
绥靖区，孙震集团为第五绥靖区。
（4）孙桐萱，是原西北军所属的韩复榘的部下，其第二十旅后来编入蒋
军嫡系整编第三师。
在濮县白衣阁团以上干部会上关于军事问题的报告①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四日）
刚才邓政委报告过了。中央指示我们，应特别在国民党召开国民大会期
间内，显示人民的力量，打几个大胜仗。我们和大家一起来接受这个任务。
说到打胜仗，有两个因素：一个是士气，一个是打法。士气是要鼓励我
们所有的指战员和敌人坚决斗争到底；打法是执行毛主席给我们的《集中优
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指示。这个指示已经印发下去了。最近发来的《三
个月总结》，又把很多重要问题作了总结和指示。这两个文件，完全把毛主
席的军事思想生动地刻划出来了。我们大家共同来学习。
我们要研究打胜仗的方法，应首先研究敌人的特点，才会有依据。因此，
我先说敌人的特点。
第一 敌人特点之研究
一、战略取攻势，战术取守势。
二、装备好的部队，象第五军、整十一师等，因为它们有现代装备，有
摩托、机械，所以就一定要有顺畅的补给线，以供应汽油、弹药、粮食等。
三、以守备兵团固守已经占领的城镇，并就地抓壮丁，掠夺粮食、财物。
但由于蒋军的兵力不足，虽然在和我交界区的兵力较强大，而其后方就很空
虚。譬如这一次我们消灭了刘广信之后，守备菏泽的一四三旅，就调到前面
来了，原来打算“扫荡”水东区［1］的部队也调过来了。因此，冀鲁豫的五分
区和水东区，就又空虚起来。
四、采取美国的战术，无论行军、宿营、作战，都派出强大的搜索部队。
这种搜索部队最大的近五百人，携带轻重机枪、小炮等武器，前出到距主力
部队半日行程左右，进行宽大正面的搜索。其战斗警戒则是经常移动的。
五、黄河问题，国民党已决心于最近（十月二十日以后的五十天内）将
黄河合龙，使黄水归故［2］。它们所以这样，除了蓄意用水淹我解放区军民外，
在军事上企图把我们的主力赶过黄河以北，然后它把黄河南岸的渡口、要点
控制起来，把黄河作为一条天然的外壕，这不是一件小事，是蒋介石国防部
的战略，也是美国国防部的战略，应引起我们注意。
第二 我们要执行毛主席的作战方法
一、毛主席对我们的指导是有远见的，战争进行到什么样的阶段，对我
们都有明确的指示。他指示我们，在消灭了敌人第一个二十五个旅之后，还
须消灭敌人的第二个二十五个旅，第三个二十五个旅；是消灭敌人二十五个
旅的有生力量，而不是占领二十五个地方。在消灭敌人第二个二十五个旅的
时候，虽然脚步会慢些，但这是犹如爬山到了过山顶的时候，是全程中最紧
张的一段。我们应当兢兢业业地磨快自己手中的刀，看准敌人的弱点，歼灭
它几个旅，以争取反攻的到来。我们必须紧紧地抓住这点，才不会犯错误。
二、毛主席又指示我们，争取胜利的正确方针，应当是大规模的运动战
辅以游击战。运动战和游击战这两套办法，是在任何时候都需要的，即使是
强大的苏联，在苏德战争中，对游击战也是很重视的，何况于我们。在长期
的战争中，我们不但要使用武力，而且要积蓄武力。积蓄武力靠什么？靠群
众翻身，土地问题的解决，这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关于游击战争的工作，我们已经在做，并且还取得了不少成绩，但严格
地检查起来，我们还做得很不够，游击战还没有力量。其原因，一方面在于
军区思想转变得慢，组织不强，这点应由我负责并纠正；另一方面是我们部
分从事于游击战争的同志，没有同人民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我们曾经说过：
不能和人民结合在一起，人民不相信我们，游击战争就不能发展。记得以前
有个姓孟的同志在一个地方坚持游击战争，人民称之为“高粱王”，意谓他
在高粱起的时候来了，高粱收割的时候走了，人民无依靠，因此观望不前，
不敢和我们在一起。后来孟同志知道了这情形，就告诉人民说，即使是高粱
收割了我也不走。于是人民觉得有了依靠，敢于起来和我们一起进行斗争了。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和人民结合的时候，除了基本群众抓紧外，还要
进行民主民族统一战线工作，以扩大我们的基础，缩小敌人的社会基础，以
利于游击战争的进行。野战军有责任帮助健全人民武装和游击集团的工作，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士，而是武装的组织者。我们的游击战争开展了，
敌人就不能抓丁和掠夺，只好困守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面。同时，我们还要
加强国民党军队的工作，从据点内部去瓦解它。果能如此，则我们即可控制
广大的乡村。以至于收复一部或大部城镇。
在运动战方面，三个多月以来，我们打了四次大仗［3］，都是胜仗，每次
都有优缺点。第三仗（张凤集、龙堌集作战），敌人自己承认它是失败了，
但是我们也有缺点，表现在我们当时对作战地区的水网的危害性估计不足和
操之过急，尤其在最后机动不够，和敌人牛抵角。我们的军队应当大踏步地
进退，才能出敌不意，消灭敌人。毛主席的人民的军事学，是以无胜有，以
少胜多，以劣势胜优势，因而就更需要机动。机动是趋胜避败的行动。在遂
行机动的时候，一定要派出小部队前出到距主力一日行程左右，迷惑敌人，
保障大部队适时地消灭敌人。小部队在敌人的前后左右神出鬼没地独立活
动，其作用很大，既可以帮助游击战争的开展，又可以迷惑敌人，掩护大部
队的机动。如此，就构成了大规模的运动战和游击战的一元化。鄄城作战前
后，这点是做到了的，应该表扬。机动的形式，表现于夜间的进攻战斗。纵
然我们为了集中主力于主作战方面，而在次作战方面仅以一部兵力抑留与阻
止敌人，而不得不进行防御时，这种防御也是攻势防御。因此，从敌我对比
上来看，敌人炮兵强，火力强，我们是步兵强，善于准确投掷手榴弹，敢于
和敌人白刃格斗。所以敌人力求昼战，我们则宜于夜战、近战。夜战能避敌
之长，就敌之短，发扬我们的长处，能更好地隐蔽，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过去几次作战伤亡很大，这次鄄城作战敌我伤亡是二比一，这是很不合算的。
如果说防御伤亡小，进攻伤亡大的话，那也应当检查一下，是不是我们的射
击不准确，没有把敌人的火力压制下去，或者是我们利用地形地物做得不好。
对战术的检查，要我们很冷静地考虑，对的就保留并发扬之，不对的则坚决
地纠正。
三、战斗队形
关于战斗队形，大家都已经研究过，这是很好的。我们的队形和一般书
本规定不同，我们是根据毛主席所指示的战术原则规定的，因而有它的独特
之处。
按照最新的条令规定，战斗队形［4］。有突破、包围、迂回、合围等几种。
但是我们既然是以五倍以至六倍的兵力对敌一部，那就不能把书本的东西看
成是一成不变的了。我们是以大打小，吃敌一块，各种队形都用。有突破、
包围、迂回、合击，对敌形成一种真正的大合击。怎样合击？钳形攻势。大
家回忆，我们几次的作战都是钳形。有人问，你们为什么在上党战役、平汉
战役能把敌人消灭得干干净净？回答是：因为我们的攻势是钳形的，袋形的。
假若和敌人牛抵角，最多也不过是把敌人打退而已。
钳形攻势包括突破、包围、迂回。横宽的突破口多，当打开突破口的时
候，各路的第一梯队不为敌人的战斗警戒部队所迷惑，主要是乘破竹之势，
直透敌人心脏，割裂、撕毁敌人的防御体系，使其互不联系；而第二梯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