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16
侦察了解情况，这说明群众力量伟大，群众路线是个很好的方法。今后政治
工作要照此发展下去。
以战养战，稳步前进，一定能够在毛主席、中央局的希望与指示下成功。
注 释
［1］推背图，是中国清代流传在民间的据说可以推算帝王将相的一本书。
这里的意思是从反面可以推测未来的情况。
［2］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抗日战争爆发，日本帝国主义一方面宣传卢沟桥
事件“不扩大”，作为地方问题进行所谓“和平解决”；另一方面，日本内
阁决定派遣大批军队到华北，待军队到达平津地区后，即向中国发动大举进
攻。
［3］乙字形，黄河从内蒙经陕西、山西、河南由山东入海，象一个“乙”
字。
［4］晋南胜利：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及太岳军区部队，于一九四七年
四月五日至五月四日进行了晋西南战役，此役歼灭国民党军一万四千余人，
解放县城十八座，控制同蒲路南段二百二十余公里，将晋南胡宗南部压缩于
运城、安邑、夏县几个孤点内，开辟了晋西南广大的新解放区。豫北胜利：
晋冀鲁豫野战军主力，于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二日至五月一日，攻击平汉路
黄河以北豫北地区之敌，全歼国民党军第二快速纵队、暂编第三纵队孙殿英
等部共四万一千余人，解放县城九座，控制铁路百余公里，迫使整个豫北国
民党军退守新乡、安阳等几个主要据点，不敢出战。晋冀鲁豫野战军则争取
了一个月的休整时间，为转入战略进攻做了充分的准备。
［5］布列斯特和约，是苏联十月革命成功后，和德国签订的一个停战条
约。在签订这个条约时，苏联作了很大的让步。
［6］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及太岳军区部队，于一九四六年七月三日至
十七日，八月九日至二十九日，以及九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四日，先后在闻喜
地区、洪洞和赵城地区，以及浮山与临汾之间，迎击国民党军的进攻，歼敌
胡宗南部五个团，阎锡山部三个师的各一部，共一万八千六百人，给国民党
军以严重打击，使胡、阎之间的联系未能迅速打通。
［7］一九四七年一月二十四日，政治委员邓小平率第六、第七纵队进到陇
海路以南，进行了豫皖边作战，连克柘城、鹿邑、毫县等地，并歼国民党军
一个旅。
［8］西进吕梁，一九四六年十一月，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等部，西向
吕梁区作战，协同晋绥军区部队，解放了隰县、永和等城，歼国民党军第六
十七旅。
［9］以往战争，指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各苏区的反“围剿”作战。
［10］在平汉、津浦、同蒲、平绥四条铁路中，晋冀鲁豫解放区控制了平
汉、同蒲两路，又与山东解放区控制了津浦路，故称“两条半”。
［11］民权战役。一九四七年一月二十四日至二月十一日晋冀鲁豫野战军
实施了豫皖边战役。这次战役第二次控制了陇海铁路，迫使国民党军急调进
占大名等地，企图北犯邯郸之第五军、整编第八十五师回援陇海路，并准备
参加“鲁南会战”。二月七日，第二批援军整编第八十五师、整编第七十二
师和第二快速纵队进抵兰封地区。为保障华东野战军粉碎蒋军“鲁南会战”
企图并进行莱芜战役，调动第五军和整编第七十五师回援，破坏其东进计划，
二月十一日夜，晋冀鲁豫野战军陇海路甫北两集团，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
向民权以西郑庄寨地区的整编第八十五师发起进攻，二纵第十六团英勇果敢
地一举突入整编第八十五师师部驻地郑庄寨，狠击其首脑部。由于侦察通信
和协同动作没有搞好，致使第十六团遭到重大损失。随即大踏步后退，以运
动防御将王敬久集团吸引到鲁西南地区。
［12］在豫北战役中，四月十六日夜至十八日，在淇县以北以东地区，歼
蒋军第二快速纵队（第四十九旅）等部一万二千余人。由于未能截断蒋军退
路，致使整编第六十六师大部逃脱。
［13］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小说。
［14］拿破仑实行强迫征兵法，当时称之为抽“血税”，实行这种制度，
使拿破仑征得大量的士兵，得以采用众兵战法取得许多成功。但另一方面，
连年战争使法国的负担越来越重，而这些负担却都落到人民特别是农民身
上。同时在拿破仑建立了法兰西帝国之后，法兰西的民族战争就变成了对外
侵略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强迫征兵制便成了他失败的一个重要因素。
［15］恢复四中全会以前的精神，四中全会指一九三一年一月中国共产党
的六届四中全会，在这次会议上王明的第三次“左”倾路线开始统治全党。
恢复四中全会以前精神，即指恢复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路线，在军队政治
工作方面指恢复古田会议精神。
敌前渡河战术指导①
（一九四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第一 此次渡河实施前的情况
一、处于夏汛前的水势；
二、处于敌人刘汝明部（曾屡被我击败者）在南岸宽达三百多华里上组
织河防封锁状况之下；
三、处于南岸老解放区游击战争有力掩护之下；
四、处于我早经准备渡河器材状况之下。因此，我在敌前战斗渡河，必
须秘密而周到地准备，突然而果敢地实施，乃能顺利达成渡河任务。
第二 渡河准备工作
一、一切准备工作，以便于登陆作战为主眼；
二、察明南岸敌人河防体系，具体的工事构筑，兵力配置，前沿哨所及
其纵深预备队位置，巡查规律，其薄弱点（接合部、突出部、隐蔽接近地）
何在。并估计在敌发现我之渡河时，将如何行动以与我之渡河斗争。
三、察明河之两岸地形：敌岸是否便利登陆与作战，假如河身有向我岸
鼓出的弧形段，最便于我沿此弧形段组织包围敌人的交叉火力，以掩护登陆；
在我岸有无沿堤、高地或树林等足以避免对岸与空中敌人观察的场所，以便
于隐蔽渡河器材与兵力，而可以突然渡河，同时，我可以利用我岸高地、树
林等以观察敌情；河身是否流速不大，河幅不宽而便于船之往返，河岸是否
坚实，便于靠船登陆。
四、具体计算各渡口船只数量、容量（每只船应载明其号数及其容量），
每船往返要多久，部队上船登陆要多久，以便确定渡河所需时间及每渡口每
夜能渡多少人。五、在我岸，事先由地方政府和武装，实行清查户口，肃清
敌人间谍及其秘密、技巧、快速之通信工具等，并封锁消息。
六、根据具体情况，规定渡河规则（尤其是防止骚乱），普遍教育，人
人遵守。
第三 敌前渡河战术指挥
一般来说，我南岸部队（包括地方武装及民兵）应背击河防之敌，先肃
清妨碍我渡河点河岸之敌，以掩护我军主力渡河登陆。而我军主力应遵照战
斗命令，力求先头秘密渡河，为使敌人防不胜防，各纵队尤应乘夜间黑暗，
突然同时实行宽大正面的渡河（每纵队有两三个渡河点最好），务期抓住敌
人之弱点，突破其纵深而贯穿之，再由敌侧背力求由南向北果敢兜击敌人，
压迫敌人于河岸，各个歼灭敌人大部或一部。据此：
一、为求夜间在敌前实行宽大正面的突然渡河起见，我主力应编成诸掩
护部队，配属以必要的火器，如战防枪、工兵的爆炸物，扫雷器等，使其在
第一批渡河，独立进行掩护渡河的战斗。各该部队必须事先察明敌人前沿火
力点，尤其是它的薄弱点、间隙地，以便规定部队如何乘隙登陆作战，夺取
妨碍我渡河的火力点，如何占领、构筑渡河掩护阵地（防御），如何建立主
力的登陆场，并将自己轻快的渡河器材和水手（勇敢而有战斗经验者）准备
周到，随时准备进入战斗，即在敌人火力拦阻或地雷爆炸下，也要勇敢渡河，
遂行预定任务，不可犹豫退缩，贻误战机。
二、我主力应紧接在诸掩护部队之后，充分运用各种渡河器材，分头继
续实施宽大正面的渡河，向预定目的地的纵深与横宽扩张战果，协同动作。
须知主力在第一夜愈能多渡愈为有利，故必须果敢渡河，不可迟误。
三、继掩护部队之后到达彼岸之诸部队，只有在必要时，才以一部继续
驱逐敌之警戒部队，强化掩护阵地，或以一部卷击横扫在河岸设防之敌；一
般部队都应勇往直前，循突破口之缝，以破竹之势，向纵深挺进而贯穿之，
并搜求由纵深向我前进之敌，在野外歼灭之。如遇强大之敌，则应从其正面
与翼侧坚决阻击、侧击，配合友邻或待后续部队之到达而歼灭之。
四、渡河后为便于指挥战斗，须强化战斗部队间的通信联络。渡河点两
岸能架电线更好。在各上船场及登陆场与部队集结地，或架通电线，或以灯
光、火光等标示登陆部队所应到达的处所，同时应将部队进出与前进路标示
起，以免错误。
适时与友邻联络，了解其渡河状况及其遭遇的情况，并力求相互应援，
以收协同之效。五、炮兵应估计战斗进展需要之程度，分配哪些先渡，哪些
在我岸实行掩护射击。在夜间射击时，则须于日间测定目标，完成射击准备。
六、应使步、炮、工等战斗部队先头渡河，其他非战斗机关及辎重器材，
应在纵队末尾随渡。
七、在渡河时，如认为必要，即在真渡河点之相当距离处，举行佯渡和
伪装，以掩护真渡河点之成功。
第四 渡河组织工作
一、渡河组织应根据当前战斗的需要而进行之。二、纵队及旅为单位，
各设渡河指挥机关，并指定渡河司令员，专司部队渡河事宜。原来后方指挥
部筹备渡河的工兵、船夫、船只之管理处主任，则隶属于其指挥之下。每一
船只应有专人管理，各纵队并加派坚强干部，参加管理，保障水手物资供给
与政治工作，尤应使部队在渡河技术上尊重船手的意见，以处理渡河技术问
题，严禁部队强迫舵手以难能之事。三、各部队首长，必须亲自临场，在渡
河司令员指导下，亲自指挥自己部队，遵守秩序的渡河。
四、任何人必须遵守渡河规定，各首长人员，尤应以身作则，不得违犯。
如遇不服从纪律、横不讲理者，无论干部战士，均予惩处。
五、将渡河部队进行具体明确的区分，划分其渡河地点，分配其船只，
将部队位于距上船场的适当距离处，听令调遣上船。在前一部队尚未上船完
毕时，后一部队无论如何不得擅自挤来。一切闲杂人员，尤不得随便抢渡和
在两岸堆积，妨碍交通，破坏秩序。
六、登船后须按秩序排坐，不得紊乱，遇到危险和困难时，尤须万分镇
静，听候舵手及指挥员的指挥，不得恐慌。下船时需依秩序到指定地点集结
（远离岸边）。
七、马匹力求其泅水过河，或以船面敷有平板者渡之，总以不妨碍一般
战斗部队为主。
八、两岸码头须适时修理，以利速渡。小船须在上游，大船则在下游横
渡。
九、无论渡河部队与器材，都应严密防空。
悼念王克勤同志①
（一九四七年七月十八日）
我们以极悲痛的心情悼念本军著名英雄王克勤［1］同志，悼念我们一切为
人民事业而牺牲的烈士们。王克勤同志一年来建立了很多战功，树立起战斗
与训练、技术与勇敢结合的为我全军所学习的新的进步的范例。我们对于他
这种为人民立功不顾一切奋勇杀敌的牺牲精神和高尚品质，表示无限的崇
敬。为了永远纪念王克勤同志，决定王克勤所在的排永远保持“王克勤排”
的光荣称号。号召全军［2］学习王克勤同志，并为继续开展王克勤运动而奋
斗，一直到歼灭全部进犯军。
王克勤同志及一切烈士们永垂不朽！
注 释
［1］王克勤，安徽人，一九四五年十月在平汉战役中被解政，参加人民解
放军，在某部一连任机枪射手，后来历任副班长、班长、副排长、排长等职。
一九四六年十月参加中国共产党。一九四七年七月十日，在鲁西南战役歼灭
定陶蒋军整编第六十三师第一五三旅的战斗中英勇牺牲。他牺牲后，晋冀鲁
豫前线部队开展了学习王克勤的运动。
［2］这里的“全军”，指晋冀鲁豫野战军。
关于人民武装建设问题的讲话①
（一九四七年七月）
人民武装建设首先表现在数量大而力量即大，我区人民武装，已经发展
至三十万，新收复地区正在发展中；能随时远征的野战连队，已有二百余个，
最基本的一个条件，吃饭问题解决了，因为它是一支不吃公粮的强大武装；
同时它是部队的源泉，是我军的强大后备力量，它可源源不断地从翻身农民
投入部队，扩大主力，且直接或间接地配合主力作战，使主力能毫无顾虑地
集中兵力消灭敌人。如晋南战役，民兵随军远征的在一百个连以上，这对改
变晋南形势，起了很大作用。反动派的进攻，是与人民针锋相对的，军事斗
争是主要形式，因此我们要武装人民，实行一手拿枪，一手分田，农民为保
卫土地而战。这就是人民武装建设的重要性。
怎样才能把人民武装建设好呢？建设人民武装，要从减轻人民负担着
手，要在不加重人民负担的原则下，把人民武装建设起来。因为我们打仗，
就是为了老百姓，大家要在这个原则下，尽量地想办法，把人民武装工作做
好。
如何建设呢？我感觉到应该从下面这几方面来着手：
一、干部问题。今天人民武装建设里面，不是兵员的补充问题，因为我
们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翻身农民，就有源源不断的翻身农民武装，目前主要地
是如何提拔和培养大批的不脱离生产的干部，去带领这支武装。我们应事事
依靠群众，训练干部，挑选在群众中有威信的群众领袖，并且不断地从工作
中行动中战斗中培养提拔，这样即能解决缺少大量人民武装干部的困难。
二、武器弹药问题，基本上我们要靠打仗，靠敌人给我们运输，另一方
面我们现有的武器，要好好保管，并要熟用。警卫民兵，可以使用长矛、大
刀、土枪，要提倡用土武器换取敌人的新武器，同时更要注意节省弹药。
三、物资装备，基本上是靠自力更生，可用胜利品解决一部。不勉强要
求每人均有一套军衣、子弹袋、干粮袋、行军锅等，应按实际情况解决。如
能做到像阳城夜明珠连［1］一样，这当然很好，但他们是在开荒地集体生产的
基础上搞起来的，丝毫没有让村中老百姓负担。这是我们建军的一个很好方
向，我们要向他们学习。
四、训练问题是建军的一个重要部分。训练是战争的准备，今后要有计
划地开展群众性的练兵运动。练兵要形成群众性的运动才能搞好。要抓紧一
切时间有计划、有重点地进行练兵。因为我们是在战争中进行训练，一次不
能样样都学好，要着重技术、爆破、投弹、瞄准。干部与战士应一样学习，
要有什么学什么。一面战斗，一面教育，求得战教合一，学用一致，特别是
远征野战队，应该很好地抓紧机会教育。
政治方面，要着重时事教育，因为这对于战争胜利信心与政治觉悟的提
高上有很大的作用。
人民武装的军事纪律问题。军队战斗力的组成有四个条件：（1）政治质
量，这是先决条件；（2）军事素养；（3）物质保证；（4）严格纪律。四者
缺一不可，但纪律不是惩办纪律，而是建立在自觉自遵的基础上的。人民武
装的军事纪律，应该是平时多讨论、多研究，在民兵连内建立一定的民主制
度，平时群众性大些，战斗行动是军事性的，绝不能让大家讨论军事命令。
因为一个部队，没有纪律，是不会有什么战斗力的。特别民兵是不脱离生产
的农民，最容易违犯纪律，因此我们更应该注意纪律的维持。
民兵的军事纪律，起码应该做到以下几点：
1．服从命令，这里包括一切政策，平时都应该教育民兵遵守。特别在战
斗行动中，要在一个统一的号令下行动。没有这一起码条件，是不能办事的。
2．听指挥守时间，做到随叫随到，说走就走。但要注意经常保持部队的
饱满情绪，多方面地照顾，不要过于疲劳。
3．保守秘密，该谁知道谁知道，知道的不准乱说，不是因为政治上可靠
不可靠，而是工作上需要不需要。打仗任务不要及早告诉部队。远征连队应
规定番号，但要注意临时变更。
4．不违犯人民丝毫利益。
总之一句话，纪律问题是军队战斗力组成的不可缺少的一个条件，大家
今后要注意把人民武装的军事纪律提高起来。
注 释
［1］山西省阳城县匠礼民兵连，一九四四年农历正月初十至十五日，连续
五个夜晚，狠狠打击了前来“扫荡”、抢粮的日、伪军，打死敌人十五名，
群众称为“夜明珠连”。同年秋天，太岳区召开劳模、英模大会，正式授予
了“夜明珠连”称号。
重校《合同战术》译文上部的前言①
（一九四七年八月一日）
我们勉作毛泽东式的军人，在政治责任与任务需要上，必须从战争中学
习战争，必须研究敌我两方，必须把学习与使用之间，主观与客观之间，好
好地融洽起来，我们不但有压倒一切的勇气，而且有驾驭整个战争变化发展
的能力，以期成为智勇双全的指挥员，不作乱撞乱碰的鲁莽家。
我们从战争中学习战争有两方面：一是向我军自己的实际战例学习；二
是向一般的军事理论学习。我们在实战中研究上级命令，实战指挥与战后总
结，特别是在兵教官的群众路线中的战术讨论与伤亡评定，必须科学地接受
一切有益的经验而总结之，作为今后行动的指导。这里要防止经验主义。我
们学习一般的军事理论，尤其是关于现代战术，应从自己经验中考证其中的
结论，吸收那些用得着的东西，拒绝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创设那些自己所特
有的东西。即使是正确的理论，也只能当作行动的指南而不能当作教条。所
以这里要防止教条主义。无论教条主义或经验主义，它们都是把军事科学的
普遍真理与中国革命战争的具体实践分割开来，把片面的相对的真理夸大为
普遍的真理，不符合于客观的全面的实际。然而在学习毛泽东同志的思想作
风以后，我们要克服教条主义，尤其要克服经验主义。因为在学习中经验主
义还未受到足够的批判，比较容易再发生的。
我军从抗日反攻以迄现在爱国自卫战争，由于敌人是现代化的军队，也
由于我们夺自敌手的装备不断增多，军队的素质不断加强，而正规建军与正
规作战，不能不成为新的要求了。例如，在每次战斗后，我们都要检讨到战
斗队形，火力组织，移动防御，工事构筑，战斗指挥，尤其是各部队各兵种
协同动作等。其中自然有我们自己的创作，然而也有许多问题，都已在一般
军事理论上解答了的。这次之所以重校苏联《合同战术》上部，其意就在于
帮助上级干部解答上述之某些问题。但绝不能解答其所欲解答的诸问题，尤
其是不能解答此时此地对敌作战许多新的不断变化的问题。这些问题，都要
我们在实践中去研究解答的。
自今年二月以来，独裁卖同贼蒋介石进犯军，由于全面攻势的失败，遂
在山东与陕北两战地集中优势兵力，进行钳形的重点攻势；而在晋冀鲁豫战
地，则制造与依托黄河归故的水灾进行重点的防势。在重点攻势方面，是集
结十个到三十个旅，布成纵横五十到百余里的方阵前进攻击，连续作战，即
是这一部队被歼，那一部队又来，欲乘我于疲惫之中求得最后胜利，而保持
此进攻方阵之后方补给线与翼侧掩护点者，则为旅或团。在重点防御方面，
由于点线守备兵力单弱，不能不改弃点线，以加强战略要点，进行所谓重点
防御，守此要点者为师或旅，拱卫此要点者，为旅或团，而布成梅花阵。其
意在使我军久屯坚城之下，大受挫折之后，从他方调来援军兜击我侧背。至
于敌人后方交通线以及其他次要地点之守备，则异常薄弱甚至没有，即成所
谓空心战略了。
蒋贼进犯军无论开头的全面攻势也好，接着的重点攻势也好，甚至今后
的撤退收缩为全面的重点防御也好，都必然在人民解放军贯穿全局的歼灭战
法的权威之下，趋于支离破碎以至溃灭。然而蒋贼在美国帝国主义支援之下，
为要最后挣扎避免被歼灭起见，七月四日下了一道所谓“勘乱总动员令”，
甘作人民的死敌。如果说，他从二月份起曾向我们提出方阵、梅花阵等问题，
现在已被我们歼灭到一百个旅之后，尤其是在我反攻下受到挫败而使战局起
基本变化之时，他必然会提出另外的新的问题。这些问题，我们必须不骄不
躁、兢兢业业仔细研究之，正确解答之，与适当处理之，以使主观的指导与
客观实在情况融洽一致，求得歼灭敌人生动力量，一直做到坚决彻底干脆全
部地消灭进犯军。
侦察研究是定下正确决心的基础。这在反攻中敌情变化特大、我遇新事
物较多的今天，极为重要。
《合同战术》对侦察勤务，认为在分配侦察的目标与工具时，必须依据
自己的任务，正确决定主要的侦察方向，集中力量实行不断的侦察，尤其是
以搜罗手段捕捉俘虏与指挥员在战场亲身的侦察，以期明了真实的地形，获
得真实的敌情。而对敌情又必须将前后得来的材料进行融洽的研究，先确定
其可信度，时间性与价值，然后综合之，给以分析，做出正确的结论，以适
应定下决心的需要。本书认为定下决心应在研究任务与研究情况（敌人，我
军，地方居民，地形，时间）之后，其意即在打下正确决心的基础。
毛泽东军事学说在这一问题上，指示我们侦察研究，防止我们盲干碰壁，
尤为透辟。他说：“指挥员的正确的部署来源于正确的决心，正确的决心来
源于正确的判断，正确的判断来源于周到的和必要的侦察，和对于各种侦察
材料的联贯起来的思索。指挥员使用一切可能的和必要的侦察手段，将侦察
得来的敌方情况的各种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
的思索，然后将自己方面的情况加上去，研究双方的对比和相互的关系，因
而构成判断，定下决心，作出计划，——这是军事家在作出每一个战略、战
役或战斗的计划之前的一个整个的认识情况的过程。粗心大意的军事家，不
去这样做，把军事计划建立在一厢情愿的基础之上，这种计划是空想的，不
符合于实际的。鲁莽的专凭热情的军事家之所以不免于受敌人的欺骗，受敌
人表面的或片面的情况的引诱，受自己部下不负责任的无真知的见的建议的
鼓动，因而不免于碰壁，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或不愿意知道任何军事计划，
是应该建立于必要的侦察和敌我情况及其相互关系的周密思索的基础之上的
缘故。”［1］
在一定计划上，应根据新变化的情况进行主动的灵活的机动。
这里我们首先来说明敌人的重点进攻与重点防御两者的兵力是何处来
的？何以要成为重点？
一般说来，这是敌人在全面进攻不断被歼灭之后，从其次要方向拚命抽
出兵力和兵器结成重点，用来互相支援，以直撞对方或坐镇一地而避免歼灭
的。事实上这里兵强就成了重点，那里兵弱就成了弱点。这里打阵地战成了
重点，那里打运动战成了弱点，这里阵地有备就成了重点，那里阵地无备就
成了弱点。一个部队一个阵地也各有自己的重点和弱点，决没有处处是重点
的。即是一个敌人今日成为重点，则因我歼灭其相依相存的弱邻（特别是在
运动中的与驻守补给线上的），明日即变为弱点。一般说来，国土之大而与
民为敌之独夫蒋介石，仅仅以未被击破的几支军队凑成几个重点，间隙地何
其宽，弱点何其多，人民解放军何其自由机动。“无足之蟹不能横行”，理
至明也。兹就蒋介石在实行重点进攻和重点防御中最近的例子来说吧。
今年五月，孙殿英遵守了重点防御的训令，以万人坚守汤阴城，就在我
们歼灭了第二快速纵队等援兵之后而续被歼灭的。七月，敌人在我刚渡黄河
之后，欲以第五十五师坚守环城，以第一五三旅坚守定陶城，吸我屯兵城下，
而以主力第三十二师、第七十师、第六十六师等结成重点攻势拊击我之侧背。
不期它们主力竟在错觉与不意而失去主动权之中，在我之攻城和野战中，先
后被各个歼灭而所剩无几了。
以上是说敌我最近一般的情况，以后或将有新的变化。不管它怎样变化，
只要我们不骄不躁，兢兢业业，随时尽一切侦察研究以及相关行动之力，注
视在它的翼侧、接合部、突出部、后方，特别在其移动中、撤退中、不备中、
备而不充分中，都可以寻求与创造它的弱点。如果我们本乎“不打则罢，一
打必歼”的原则，而善于运用优势兵力作大踏步的进退，捕捉弱点，突然出
现，攻其不备，歼灭一点再及其他，实现各个击破，以使其重点进攻和重点
防御或其他花样皆归无用。我之争取主动，保持主动，皆须如此。只有灵活
的机动，才能攻敌不备，捕捉战机。如果只凭直觉，机械地硬从正面斗牛，
必遭无代价的消耗。
我们根据侦察研究的客观基础定下决心，拟定战斗计划。这计划的内容
及其科学的预见性，在毛泽东军事学说与《合同战术》上都提到了的，这尤
为各部队、各兵种协同动作所必须。不过，战争情况的欠确实性（敌人严守
秘密、佯动、伪装为尤然）与流动性，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可能与新的情
况有不符合者。这需要根据新的情况机断行事，灵活执行其计划。但灵活不
是妄动，妄动是应该拒绝的。甚至在敌情未判定之前，我们首先集结兵力于
适当地点，可以适应这样或那样的敌情，也可以分也可以合，而便于机动，
尔后则在敌情判定之后，再进行确切的某一机动。这样的机动，在能歼敌时
则打，不能歼敌时则不打，只打有把握有准备的仗，不打无把握无准备的仗。
这样行动是自由的。
即在打时也应保持必要的有余不尽的机动的兵力，以确保扩张战果和保
障胜利。“到处都要，到处无得”，这是已经证明了的事。当然，在决战时
而吝啬兵力，放弃胜利，那是应该拒绝的。总之懂得战术是容易的，适应新
的情况，灵活运用战术甚至变换这些战术就不容易了。这里有时机、地点、
部队三个关节。不得其时，不得其地，不得于部队之情况，都不能取胜。例
如进攻某一运动中之敌，打早了，暴露了自己，给敌人以预防条件；打迟了，
敌已集中驻止，变为啃硬骨头。这就是时机问题。突击点选在左翼，恰当敌
之弱点，容易取胜；选在右翼，碰在敌人的钉子上，不能奏效。这就是地点
问题。以我之某一部队执行某种任务，容易取胜；以另一部队执行同样任务，
难于收效。这就是部队情况问题。不但要运用战术，还须变换战术。攻击变
为防御，防御变为攻击，前进变为后退，后退变为前进，箝制队变为突击队，
突击队变为箝制队，以及包围迂回等等之互相变换，依据敌我部队、敌我地
形的情况，及时地恰当地给以变换，是灵活性的指挥之重要任务。战斗指挥
如此，战略与战役指挥也是如此。
《合同战术》论机动必须有灵活性而善于适应情况，交互运用进攻、退
却、防御各种战斗样式。在论战斗队形时，突击队、箝制队这类名称之所以
不要在命令中写出来者，也就是要适应情况，特别是在实际战斗过程中，要
向胜利方向发展扩张战果，而发展又必须与巩固相配合，丝毫不受主观主义
成见的限制。这也就是使主观的指导与客观实在的情况融洽一致。
各部队各兵种协同动作与通信联络。
中国古代军事学家孙武子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毛泽东军事学
说是极力发扬这优良传统的。他说：“经验多的军人，假使他是虚心学习的，
他摸熟了自己的部队（指挥员、战斗员、武器、给养等等及其总体）的脾气，
又摸熟了敌人的部队（同样，指挥员、战斗员、武器、给养等等及其总体）
的脾气，摸熟了一切和战争有关的其他的条件如政治、经济、地理、气候等
等，这样的军人指导战争或作战，就比较地有把握，比较地能打胜仗。这是
在长时间内认识了敌我双方的情况，找出了行动的规律，解决了主观和客观
的矛盾的结果。这一认识过程是非常重要的。”［2］
我们只有熟悉敌我两方部队的性能，尤其各兵种的性能，组织协同动作，
才能有把握地对敌人打胜仗。特别是我们各部队各兵种，假使它们在决定主
要的与次要的方向之后，而不协同动作各打各的，时间、地点都不协调，那
只是有利于敌军便于它各个击破我军，我军将遭到不应有的损害，甚至遭到
失败。拿火器来说，射击必求准确，能打到敌人就打，不能打到敌人就不打。
炮兵在近距离就不及步枪的准确，各种火器必须根据其本能作有组织的、有
重点的、有观察的，有电话通信的、适合任务的射击，以与步兵的突击协同
动作，才能完成某一战斗任务。特别是以炮兵射击、工兵爆破去直接支援步
兵突击的密切协同动作非常重要。各种火器无目标不准确不协同的各干各的
乱打，特别是夜间，既没有必要也没有可靠的射击设备也无法观察的徒浪费
弹药的盲目射击，象擂鼓似的音乐，是必须拒绝的。
各兵种各部队的战斗队形在实地的组成必须疏开为小群，必须避免在显
著地物附近的集结，必须伪装和隐蔽，必须纵深区分以达成“消灭敌人，保
存自己”的目的。我认为《合同战术》上部是极其精粹的作品者，就在于它
能给我们有战斗经验的干部，了解各兵种的性能（特别是炮兵）而组织战斗，
以使各部队协同动作，尤其是对美械装备之敌人组织胜利的歼灭战斗更为必
要。譬之农民对各种农具、耕作物、气候与土壤等，也只有他熟悉其性能才
能组织有收成的农事一般。
我们夺自敌手的装备日益强化，善于有效地使用之并善于组织各部队各
兵种协同动作，己成为上级干部当前的严重的任务。组织各部队各兵种协同
动作，必须熟悉它们的性能，分配以明确的任务，定出合同行动的计划，强
化其相互间的通信联络，以使它们彼此之间不断地通报战斗进程与敌情变
化。
由此可知，通信联络在指挥各部队协同动作上，特别是在适应变化的情
况的协同动作上，极为重要。我们的通信工具，如无线电信、有线电信、递
传哨、手旗通信、灯号通信、足踏车、乘马、徒步等通信以及其他，应如何
根据战斗任务，按照它们固有的性能而组织之，这已成为指挥员必须不断强
化的工作。没有通信联络，就谈不上战斗指挥，谈不上协同动作，更谈不上
战斗胜利，反而要遭到不应有的损害。每个指挥员必须有此警觉的认识。
这本《合同战术》，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的作品，但在现在敌我双
方的情况中，尤其是在我们现实的装备编制上，仍是我们所需要的参考书。
它在译文初版时，是处于日寇空前绝后的大“扫荡”与我们大反“扫荡”中，
太匆忙了，所以文义字句，都有许多不妥甚至错误之处，这应由我校正者负
责。我这次把它重校一遍，付之再版以供营级以上干部的自修。同志们如能
从实际需要出发来读此书，将于实战中获得若干帮助。
注 释
［1］见《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一卷第一七九至
一八○页。
［2］见《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毛泽东选集》第一卷第一八○至
一八一页。
鲁西南大捷的重要意义①
（一九四七年八月二日）
我军在二十一天内，消灭蒋正规军九个半旅五万六千余人［1］，其重要意
义有二：第一是解放了数百万人民，收复了黄河南岸广大地区，武装掩护了
修复河堤；第二是粉碎了蒋介石的黄河战略［2］，开辟了鲁西南广大战场，给
蒋介石进犯军准备了更好的坟墓。
蒋介石要想制造黄河水灾，依赖黄河救命，未免太荒唐了。自从我军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