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工作方式
其一、研究指示与计划，实施检查。
其二、用组织推动工作与深入检查。
其三、报告调查与研究讨论解答。
其四、经常工作与突击工作的联系。
其五、政治动员与组织工作的配合。
其六、奖励与惩罚，说服与批评，要着重奖励与说服。
其七、纪律严肃与生活活泼。
其八、指挥工作与政治工作密切协同。
注 释
［1］特别小组，即由领导干部组成的中心学习小组。
对目前战术的考察
（一九三九年八月二十二日）
第一 打胜仗的战术要靠不断的政治工作
其一 发动部队的良好政治情绪与饱满的战斗精神
无论现代新式武器——飞机、坦克、化学兵器、新式火炮、机关枪之类，
怎样精良到了不得，总是死的，都要靠活的人来使用；如果人的质量（包括
政治的、军事的与纪律的训育和素养）不强，那么只有打败仗，只有为对方
作武器的运输队。不信，请看我们活的例子：我们八路军是工农的军队，同
时又是民族的军队。我们工农占全民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数，对于我全民
族负有重大的责任，应成为团结全民族反对帝国主义，实现独立、自由、幸
福、三民主义新中国的先锋。自大革命以来，即在共产党正确领导之下，为
革命的彻底实现而奋斗。由于有良好的政治情绪与饱满的战斗精神，曾经用
很劣势的原始武器，如撅把子（本师起义的武器）、菜刀之类，打胜过现代
新式武器装备的当时的对方，换来了机关枪、快枪和大炮乃至飞机，武装了
自己，壮大了自己。所以我军中有一句流行的话：“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
线。”这些已成为我八路军的光荣传统。日本强盗军队具有现代新式装备，
比我们好得多，然而我们和它打了两年，它总是被消灭或被消耗，特别是平
型关、阳明堡、黄岩底、神头村、响堂铺、长乐村和香城固等消灭战斗，成
绩为最明显。
现在华北的抗战形势，已进入更残酷的环境，更需要我们健全部队的政
治生活，提高政治修养，使每一军人尤其是干部，必须团结在我们党的六中
全会意志下，坚定抗战致胜的信念与为民族牺牲的决心，熟练技术战术，发
扬英勇果敢、机断行事、协同动作、刻苦耐劳、遵守纪律和服从命令的作风。
当分遣作战，或游击或侦察之时，更应具有良好的政治情绪，饱满的战斗精
神，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最近日本强盗对于我们部队，采用卑鄙无耻的阴谋和手段，拿榨取我们
的金钱，来引诱个别怕苦分子，贪污逃跑，拿抢去我国的男女青年，迫作妓
女相公，来引诱个别落后分子腐化堕落，并利用封建遗俗，秘密发起拜把子、
青红帮等各种奇形怪相的组织，散布恐日空气和奴隶意识，以图破坏以至瓦
解我抗日的武装力量。敌人这些阴谋，特别着重施之于我分遣行动和久在一
地而政治领导薄弱的部队。因此要求我们，特别是分遣的和久在一地的部队，
随时随地提高部队全体人员的政治警觉性，健全政治生活，深入锄奸工作，
否则即有被敌腐化的可能，还谈什么胜利的战斗。
部队具有良好的政治情绪与饱满的战斗精神，这就是启发和保障我们打
胜仗的一个基本条件。有了这个条件，才算有了讲求战术的根据。
① 这是刘伯承一九二九年四月二十日在山西省黎城县乔村军事会议上以《对目前战术的考察》为题所作的
报告。同年五月二十日以《第一二九师抗战二周年的战术报告》为题整理成文，发给团以上干部。八月二
十二日又以此内容在第一二九师军事研究会上作过讲演，并印发给全师部队和游击集团县、区、村指挥干
部。作为教材。一九三九年八、九、十月在《八路军军政杂志》上连载，改题为《两年来华北游击战争经
验教训的初步整理》。每次都有部分修改。一九六二年一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战史编辑室将其编
入《资料选编》第一卷，题名为《一二九师在抗战第二周年的战术报告》（节录）。收入本书时，以一九
三九年五月二十日的文稿为基础，参照最后两个版本的文稿，在文字上作了个别的校订。
其二 动员广大居民参加抗战，并使其与抗战的军队、政府成为牢不可
破的整体，进行有组织有配合的斗争
我们在敌人后方的华北作战，这里的广大居民，无论哪一阶级，哪一党
派，都同样处于日本强盗直接的奸掠、烧杀与奴役的威胁之下，都特别感觉
到自己的身家乡土与民族国家的利害存亡是完全一致的，并且知道只有千千
万万的民众与军队和政府团结奋斗，才能求得一致的生存与解放。这种条件，
是更便利于我们动员全体人民，一致参加抗战。过去我们曾根据有钱出钱、
有力出力的原则，号召各阶级参加抗战，号召减租减息，同时号召按照新订
租息交纳，以团结各阶级；并组成各种抗战团体，围绕于抗战的军队与政府
的周围，进行有组织之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斗争，特别是组织武装的游
击队和自卫队，配合正规军队作战的斗争。因此我们两年来伟大的战绩，得
力于民众至深且大，今后应继续发扬。
如果说，敌人在以武装进攻为主要的灭华手段的时候，一刻也没有放松
其“以华制华”的阴谋的活，那么现在日寇以“招降”、“诱降”为灭华的
主要手段的时候，是更加紧其“以华制华”的阴谋了。日本鬼了最近提出“三
分军事、七分政治”甚至“九分政治、一分军事”的办法，就是明显的例证。
那么，它的阴谋的内容和手段是什么呢？
一、关于政治的。强化伪政府，着重于抽壮丁，组织伪军，抓红枪会，
组织自卫队；密布特务机关，要各村设情报联络员，侦察抗战的行动；利用
托派向工农群众挑拨，用“防共”口号，向我国顽固分子诱降，企图拆散抗
战的团结；利诱威胁抗战军人家属，到处破坏抗战的秩序，等等。
二、关于经济的。极力搜括中国的资材，采用武装结合的营业方式（如
随军商店），向中国企业中强迫插股，普招华工，开办工业，强迫使用伪钞，
调查地亩征粮，勒令普种棉花、鸦片，禁种高粱，封锁军用品流入我境，等
等。
三、关于文化宣传的。组织新民会，派遣宣抚班，到处宣传汪精卫的卖
国理论，强迫居民阅读他诱人堕落的《庸报》、《生活日报》，并强迫送子
弟进新民学校，学日文，改订教科书，等等。
总而言之，凡是应有尽有的亡国阴谋和手段，没有不使出来的。然而，
在抗战中竟有极小部分的顽固朋友，不知不觉地受其挑拨，也在那里应声“防
共”，专造谣言，专找磨擦。这些都要求我们在动员广大群众参战的工作中，
随时指出敌人的阴谋，讲明我们的对策，并从各方面婉转地说服顽固朋友，
顾全整个民族利益，团结抗战，争取胜利。
目前特别需要我们加紧民众运动，组织广大的居民，团结斗争，特别组
织自卫队、游击队有机地配合正规军队作战。动员全民族一致抗战，这是保
障我们打胜仗的条件之一。有了这个条件，才算发扬了我们传统的“综合群
力”的战术。
其三 扩大日军反战和伪军反正
日本军阀驱策其全国的人力财力，进行侵略中国的野蛮战争，这不但是
迫使中国全民与它对立，而且也是迫使其国内劳苦大众尤其前线土兵，在事
实上弄清这一战争的实质，只是少数军阀财阀的冒险趋利，而大多数人民，
只是出钱送命，陷于有害无利的苦境。日本国内、军中的反战运动，日益发
展的原因就在这里。虽然日本军阀日以“皇风万里”、“东亚主人”这一类
骗人的口号，来蛊惑其军民，亦终不能掩盖日本军民在切身痛苦中所得到的
教训与真理；相反的日军战斗力的减弱，自杀的增多，反战的骚乱不绝，日
军拖枪来投我军的发生，这是有利于我进行瓦解敌军的客观条件。中共中央
六中全会号召，建立中国与日本兵民及朝鲜等被压迫民族的反侵略的统一战
线，共同反对日本帝国主义。我们即应照此动员全体军民，普遍进行公开的
秘密的对敌宣传工作，尤其要整理发扬我们过去的经验去实施。首先就要把
轻视这种工作和侮辱俘虏的观念根本消除。一般发展的步骤是对日本军队由
宣传感化，优待俘虏，约定他们拒绝战斗，要求回国，一直到共同推翻日本
法西斯军阀。我们现应着重于搜集与研究日本国内及军队中实际的政治经济
生活的情形，提出切合实际的口号，以达到瓦解他们之目的。
敌人对伪军的难以组成，以及组成之伪军不能有多大作用，这是日本强
盗在自己兵力不敷分配中感觉到最大的恨事。死心塌地当汉奸的还是占少
数。日寇一般是利用白面吸引一部分土匪、流氓，或利用伪政府，欺压民众
以组成伪军，但在伪军官兵遭受日寇奴役待遇及前驱作战的经验中，亦开始
激发了民族意识与羞恶观念。我们瓦解伪军的办法：一是对广大民众进行民
族教育，使其自尊人格，自信胜利，特别揭破日寇任何“以华制华”的阴谋，
使每一公民认识伪军干的是出卖民族的勾当，以限制其发展；二是从各方面，
尤其是从其亲友方面做工作，秘密进行民族教育，示以抗战胜利的光明前途，
给以可能做到的秘密工作，以启发公开反正的义举。我们吸引水冶皇协军第
一军的反正，就是这样做的。三是对于顽固的伪军给以消灭的打击，但对于
被俘的人员，即使是官长，也不杀害或侮辱，而应加以优待与教育，给其他
伪军以影响。对于伪军家属，应给以教育，使之进行伪军反正工作。这样，
不但可以束缚伪军的发展，而且可以诱导其反正，一直到肃清伪军，根本粉
碎日寇这一“以华制华”的毒辣阴谋。
日军反战和伪军反正行动的扩大，就是保障我们打胜仗的第三个条件。
有了这个条件，才能更顺利地保障我们遂行攻无不克、天下无敌的战术。
第二 目前敌人对华北作战的概况
敌人在实行其“忍耐十年消耗”的三分屠杀、七分愚弄的“国家总力战”
中，有灭亡人心的所谓“思想战”者，有结合武装掠夺的所谓“经济战”者，
有利诱威胁的所谓“政治战”者，有画起防共脸谱实行独吞中国的所谓“外
交战”者。这一些在这里不说了，我在此来说敌人三分屠杀的武力战。
其一 侦 察
一、特务机关——扮着各色各样的人，秘密散布于各要点，收买小孩、
小贩、邮差、流氓、僧道、耍把戏的、妓女、相公、窃贼及其他种人员之类，
有计划地构成局外间谍网，侦察我军政要闻和盗取机要文件。但他最厉害的
还算是打入我抗战机关作局内间谍，如我们在枣强、深县战斗所俘的间谍中，
竟有国民党河北省府的无线电报务员及副官。
二、强迫居民察报军情——为达此目的，有拘捕居民以作抵押者，有以
烧杀威吓者，在沿铁路两侧及警备区域，大多如此。
三、偷听电话及无线电报。
四、飞机侦察——特别在敌军进攻的直前，飞到预计攻击的地方，作低
空侦察。最近敌人侦察轰炸机的行动往往是先头来一架，到它认为可疑的村
落上行低空侦察，摇着青天白日旗，假装国民党的飞机，企图引诱当地军民
出来，如见是居民而非军队时，则招致其后两架散布大量的愚弄欺骗传单，
否则即行轰炸。
五、部队侦察——是用伪军游击队和日军便衣队进行的。当日军进攻时，
其先头侦察部队，经常是假装我们八路军。
总而言之，敌人在我广大民众一致坚决抗日的浪潮中进攻我军，如果照
例扑空或被不意的反击，那就越发增加日军士兵的疲劳、不满与反战情绪。
所以，日本强盗遂着重于用那不费本钱的中国联合准备银行的钞票，收买汉
奸、间谍，汇集我军动静的情报，以免作“无的放矢”的进攻。
其二 通 信
日本强盗为速送情报，特别是当日军部队遭受我们突然干脆的袭击时，
为通报消息起见，非有飞快灵敏的通信工具不能应急。因此，日本强盗就不
能不强化其通信工具，特别是小部队的通信工具。据我们所知，其小部队特
用的通信工具，有下述的七种：
一、拳大的无线电台——我们夺获了这样的电台三部，曾试验之，其音
响达一百里还清晰。
二、飞机——有时侦察机配合小部队行动，作通信用。
三、轻便电话机——有个耳筒很便于利用，或架设电线，收发密码的电
话报。
四、秘密递传哨——山地用徒步，平地用足踏车，化装为当地民众，大
半依靠汉奸新民会秘密的组织进行，其路线大多采取与大路平行的道路。
五、军大与军鸽——军大壮健机警，多像狼形者。
六、音响通信——敌人小部队固守支点时，经常系响铃于必经路的鹿砦
上，或其他地物上。夜间的狗叫鸦飞，敌人也很注意作为警报。
七、烧野火，放镜光，悬各种信号——这通常是汉奸用作把我军驻地告
知敌人飞机及其进攻部队者。
其三 交 通
我军作战是灵动秘密突然袭击干脆决战者。故即使日本强盗适时得到我
军真实的动静，或是袭击我军，或是增援被我袭击之部队，均难以奏效，因
此，非有飞快灵敏的交通工具适时调集相当兵力不可。飞机自然满天可飞，
但输送部队能力有限。火车因为战斗的目标不一定顺路，只能作为战役的有
力的运输，且特别害怕铁路的破坏。汽车乃至骑兵，也非有良好的道路不行。
所以日本军阀大本营在感觉兵少地宽难以调集作战时，曾这样写道：“大部
队的交通整备，小部队的通信强化，都是急切需要的事。不过，中国古香古
色特别恶劣的道路，对于我大部队消灭敌人，是很大的障碍。”因此，敌人
对于交通整备的具体办法是：
一、严密守备铁路——铁路是它运兵援济的生命线，故非在铁路上构筑
必要的支点不足以守备；并须派兵占据两侧，特别最受威胁之一侧的要点，
如平汉路侧的武安、永年、公司窑、南和、皇寺、任县等地，就像蜈蚣两侧
有脚的样子。它这种办法的用意，不重在威胁破路部队的侧背，而重在强化
特务机关的侦察和镇压民众，以组织所谓“爱护村”，使发警报，便以调兵
应付。虽然如此，但事实上路长兵少，还是随时随地可以实行破坏。
二、修筑汽车路网——为的是便以调动快速部队围攻我军。快速部队的
编成，就是骑兵中队和搭汽车的步兵中队，附以少数装甲汽车、坦克、炮兵
和工兵之类。这种部队是要汽车路才行。
三、修筑飞机场——为的是在它陆军围击我军时，便以立体助战。
其四 作战
一、作战部署
（一）守备队与讨伐队的区分。守备队是使用后备役兵老弱的队伍来守
要点与铁路者，讨伐队是使用常备军来进击我军者。
（二）华北分区围攻与每区分进合击。整个华北都是在我们游击战争笼
罩之下，敌人因为兵力不敷分配和围攻需要多兵的原故，所以不能不“分区
围攻”；因为我军采用游击战与运动战的办法，所以它不能不采取捕捉队形
的“分进合击”。分进合击，算是敌人的老把戏。特别是它又醉心和发挥那
消灭战的“坎纳”战法［1］，企图在华北分区包围和消灭我军的有生力量，以
便节约其后方守备兵力，抽出大军去进攻西北。日本军阀大本营曾这样说过：
“把握着消灭战略与消灭战术，可以给敌人各个击破……广大广大地开展，
压缩压缩地圈灭”。这几句话就说明了，它在华北分区围攻与每区“分进合
击”的方案。
（三）纵深配备。敌人围攻某区必须依靠铁路，才有军械军需的接济，
才能打仗，才能把伤病人员向后输送。它又因为是分区围攻与对付我军游击
战和运动战的关系，经常有后顾之忧，所以它的作战部署，除铁路及守备队
外，还要作纵深配备。其使用兵力，大概是以其常备军（现役和预备役）为
第一梯队，后备役兵为第二梯队，再以其后备役兵的老弱者及伪军为第三梯
队——即普通的守备队。
（四）分占据点。敌人攻入一个区域时，即像下棋子的样式分筑据点。
有些是恢复原有的城墙，有些是另筑寨堡于中设置守备队，作为屯积粮秣、
强化侦察和镇压民众的据点。飞机活动的范围大，敌只在少数据点才修筑飞
行场或着陆场。
（五）监修汽车路。首先修通各据点间的纵横干路，以便快速部队合围
“扫荡”。为防止我军隐蔽袭击起见，修筑公路不靠村落，并求得不走山沟。
（六）要点屯兵待机。在据点中某些便以策应各方的要点，则屯较多的
兵力，特别是快速部队，待机出动。
二、战斗动作
（一）分进合击。敌人在察明我军动静于它有利时，则调集要点兵力，
尤其快速部队，从各方分进合击，甚至有时调飞机来参加合击，并期于事毕
后回原各要点待机。但事实上却很少协调成功，而通常在它预期合击点以外
的地点，尤其在山地，被我各个击破。第七六九团在昔阳泥澄口的战斗，就
是这样的例子。现在敌人大部队在其分进而不能合击之时，非常审慎，即所
谓“步步为营”，企图协调各路部队，同时进到合击线上，以免被我各个击
破。当进到合击线上以后，则着重于对我可能机动的路上作战，我补充团在
修武土山的战斗，敌人骑兵是向我后路山口迂回的，其炮兵也是向那山口行
拦阻射击的，其步兵是从正面进攻的。
（二）主要突击我的弱点尤其是领导机关。敌人上级的计划，多把突击
重点放在我们薄弱部分，尤其是领导机关；也有乘我夜袭撤回时，跟来袭击
我们者。但其下级常有机械执行之者，即使情况变迁，将陷于扑空或中途遇
袭之时，它还是执拗去干。这也是正规军开始游击战的常态，也是反动统治
阶级军队的常态。
（三）火力强大但缺乏格斗勇气。敌军政治情绪日益低落，缺乏格斗勇
气，故无论攻防，都常用各种火器战斗，尤其是炮兵。其火力的主要方向，
是对着我们进退路口。但敌人的一般射击技术，则大不如初了。敌之快速部
队，遇我打击时，则以装甲汽车突前射击；我退敌追，则以装甲汽车拦头射
击；敌退我追，则以装甲汽车断后射击。
（四）据守房屋战斗。敌人占城，不守城墙，只守其中独立家屋，打通
墙壁作交通路，挖枪眼，路口设鹿砦，并在房顶射击。它在途中一遇我军袭
击时，即入据附近的家屋固守，这是它欺我火力薄弱之故。但忽闻我炮兵射
击，就有惊惶出遁者。昔阳泥澄口的战斗就是如此。最近敌之游击部队，有
在黄昏时进入材内，企图伏击我宿营或路过村前的部队。
（五）假装我军乘我之隙。到处假装我军，向我前进，企图引起我军戒
备疏忽，以便突然袭击。最近我青年纵队在巨鹿附近战斗中，敌人之迂回部
队竟假装民军，向我通报，要我打正面，它即来增援，企图从侧背来消灭我
军。
（六）善于利用地形地物。敌人善于利用地形地物，尤其是它的服装苍
黄，适合于华北环境，不易发现，这是要很好观察的。但有些敌人常隐蔽于
洼地，甚至在我冲锋时，还不起来与我格斗，以致被我手榴弹打死者极多。
（七）使用毒瓦斯。敌人常投毒粉于水井或投之于伪弃的粮食中，这里
不说了。我只说它常在进攻、防御或退却时所使用的毒瓦斯。兹举一例来说：
我军在辽县栗城战斗，敌人第十一师团万成目联队，在其攻占栗城突破苏亭
村和掩护退出蛤蟆滩，都使用了毒瓦斯。它是使用炮弹和毒气筒，放出催泪
性与喷嚏性的毒瓦斯，这毒瓦斯发出灰黄色和黑色的烟，不甚升腾，触此毒
瓦斯者，感觉辣性，头晕流泪或喉痒发嚏，鼻流黄涕。在桃驱战斗中，敌则
施放窒息性毒瓦斯，中之者除发嚏外，肺部作胀，呼吸困难，周身发肿。这
些中毒者都是因未带防毒口罩，或揭开口罩发口令。如转移于新鲜空气的地
点，虽中毒较重，则只经三至五小时后即渐次轻松，到三至五日就复原了。
在平徐家楼战斗，敌人第一一四师团秋山旅团，用毒气筒放出糜烂性毒瓦斯。
我先遣纵队触之者，有些脸上脚上起水泡，流黄水，蔓延糜烂。如有衣服遮
盖之处，则不生糜烂作用。
第三 我们目前战役的纲要
其一 融合游击战和运动战并调剂其分量
一、游击战与运动战在战术上的分界
（一）游击队的战术动作。游击队的兵力小（通常千人以下），军实缺
乏，灵动性大，隐蔽容易，突击力小和顽强性弱。因此，它应特别把握着主
动地位，发扬宽大的灵动性，以突然的袭击消耗敌人为趋利，以避免敌人的
捕捉为避害，只有胜利地进攻，绝少防御，从不挡仗，行动通常急转直下，
也难于集中指挥。它的战术，通常是突然袭击运动或驻止之敌，特别是袭击
运动之敌，所谓伏击与急袭者是。伏击又是其中最好的手段，虽对优势敌人
也可采用。破坏敌人的军实资源，尤其是交通，在游击队一切动作中，都是
很重要的。
归纳游击队动作的要领有以下四点：
1．政治主张要公开要明确，军事行动要秘密要诡诈。如果游击队的政治
主张不公开，不明确，则不能组成为广大民众的武装斗争，就不能实现民族
解放的政治任务。如果军事行动不秘密，不诡诈，则不能作趋利避害的机动，
就不能达到消耗敌人发展自己的目的。如行动于富饶的平原与人烟稠密之
地，则便于从政治上组织广大的民众，以强化游击战争，特别容易发展之成
为大量的正规军队。但在敌人大军“扫荡”时，则游击队的编成要小，分遣
要疏，特别要深入于广大群众掩护之中行动。如行动于偏僻的山岳森林地带，
则便于在军事上作趋利避害的机动，但兵员补充，资材征集，都较困难。这
些都要求我们严格估计情况，善于调节军事与政治的、公开与秘密的相互为
用的关系。有些人忽视了山林便于军事机动这一方面的作用，而片面叫喊“反
对上山主义”是不对的。
2．要游要击，并使游与击相互配合。“游”所以掩护自己的弱点，寻找
敌人的弱点；“击”所以发扬自己的特长，撇开敌人的特长，应使“游”与
“击”巧为配合。如果游击队游而不击，只是游来游去，无论在军事上政治
上都失去了它进展的前途，这自然是不对的；但若反其所为，主张“击来击
去”，击而不游，这也是不对的。为什么？因为游击队武装力量小，且多系
老百姓初结合起来的队伍，不但要有把握的胜仗才打，以提高及巩固其情绪，
而且打了要在游的空隙中来实行政治工作和军事教练。换句话说，要积蓄力
量，才好再击。因此，我的结论是：游来游去不对，击来击去也不对，必须
游来击去或游去击来才对，或者换一句话说，游而不击要不得，击而硬拼还
是要不得。
3．紧握主动权，灵活而有计划的袭击。我们在广大民众及自卫队组成与
掩护之中作游击战争，机动自由，是具有主动的基本条件的。现在来说紧握
主动权，这只是指挥艺术的问题。宽大机动地创造或寻找敌人的弱点，并抓
住它的弱点，给以有计划地突然地袭击，是把握主动权最好的方法。积极的
声东击西，利诱威胁敌人；消极的隐蔽自己的真实行动，使敌人误解我们的
行动，使它在布置兵力时对付我们的刀尖不能向着我们，而是把松懈的弱点
向着我们，给我们好去袭击它，这就是创造了敌人的弱点。如敌人正在行军
并未准备打仗，此时又无堡垒罩着，使我们得着这个好机会来伏击，这就是
寻找了敌人的弱点。倘若我们偶然陷于被动，特别在不利状况时，则毫不犹
豫地机动于新的有利方向，转成主动。老住一地，将遭袭击，老走一路，将
遭伏击，这是最有害的被动。我们必须根据当前敌情、我情、地形与时间，
灵活地计划和决定游击队袭击的动作，并且是秘密而周到的准备，迅速而突
然的袭击。我们多是由农民组成的游击队，自然需要炼成迅速而突然的袭击
动作，特别是指挥员养成秘密而周到的计划与准备使之成为习惯。如已计划
实行袭击，忽然情况大变，以致胜利没有希望时，则游击队就应灵动地停止
袭击或急速退出战斗。这是有根据的灵动，并不是随便的妄动。
4．组成游击集团。区属各村自卫队是就地配合各村游击组侦察及游击敌
人；区游击于队则辗转行动于各村，成为各村游击组的突击队，这些统称为
区游击集团。县属各区游击集团就地侦察、游击敌人，县游击干队也辗转行
动于各区，成为各区游击集团的突击队。以上递次类推，使军分区的基干支
队成为所属各县游击集团的突击队，军区基干纵队成为全军区的突击队。这
样组成游击集团，可以发展全面的游击战争：一则使日寇组织的汉奸政权，
难于立足生根，而我们的县长、区长、村长都兼任各游击队首长，更有利巩
固抗日政权。二则各游击干队得着所属游击集团就地的侦察、游击和掩护，
更便于抓住敌人的弱点实行突击，以扩大游击战争的威力。
（二）正规军队的战术动作。正规军队的兵力大，军实充足，隐蔽较难，
突击力与顽强性都大。因此它通常发扬运动战的威力，以主动的进攻与追击
消灭敌军为趋利，以避免敌人突击其弱点以至变成防御退却为避害。且其侦
察警戒亦较游击队为有规律。无论它战斗或行军宿营，都着重于协同动作，
也多采用集中指挥。
总而言之，小部队的游击战也罢，正规军的运动战也罢，它们趋利避害
的原理是一致的。不过两者的兵力大小不同，作战的威力也不同，指挥方式
也不同，而战术的范畴，因之也就不同了。“游击战是手工业，运动战是机
器工业”，我们从这个比喻中也可以标识其在战术上的分界了。
二、游击战向运动战发展的连贯性
为便于研究战术的运用起见，划分游击战与运动战的范畴，正如地图上
假定划分的经纬线以便于研究地理一样。这在学理的研究上都是必要的，然
而游击战与运动战之间并无一条鸿沟，而是相互连贯着的。就游击战向正规
的运动战发展的过程及其连贯性来看，各县区游击集团中的干队，就是游击
队向正规军发展的雏形，军分区的基干支队，也就是游击队壮大的正规军。
在战术上说，这些基于支队和县区干队辗转会合其周围较小的游击队进行突
击，就等于正规战的突击队，而其周围较小的游击队则等于它的箝制队，游
击队袭击驻止之敌，是向正规战的进攻战斗发展的；伏击运动中之敌，是向
预期遭遇战斗发展的；敌我都在运动之中，而我急袭敌人，这又是向非预期
遭遇战斗发展的。这些发展的连贯性在大部队作游击战时，越发融合一体分
解不开。如敌人大军云集，不利于我集结大的兵力行动时，则我正规军可以
减少集结的主力，而分遣其部队于各区去领导、强化各区的游击战；一见敌
人布兵稀薄或有隙可乘之时，则集结附近区域的部队作运动战。但我正规军
一般是以集结使用突击敌人为经常，因为要发扬其消灭敌军的威力才能制止
敌人进攻，这也是正规军的任务，这也是手工业向机器工业发展的进程。即
使完全达到正规军的运动战时期，也还是要吸收游击战的优点的。例如苏联
步兵战斗条令第二十八条说：“如有良好的隐蔽接近地时，接近敌人到轻机
关枪火力的距离后，突然展开进攻是特别有利的事。接敌运动的隐蔽确实是
进攻突然和进攻顺利的主要保障”。这就是吸收了游击队突然袭击的优点。
防御而新添了运动防御，侦察部队而新添了突然袭击、伏击与分散退却，这
都是吸收了游击队灵巧机动的优点。
总之，我们目前融合游击战向运动战发展的连贯性是不能割裂的。游击
队自然是采用游击战斗的方式，就是正规军的运动战也是以游击战斗方式来
进行的。这是由于我们运用大兵团的灵活性，特别是政治紧张性带有历史的
传统，而可以做得到的。
三、适时调剂游击战与运动战的分量
游击战向运动战发展的连贯性已如上述，但是两种分量哪一种占多少，这要
严格综合、估计和对比，根据当前敌我的政治力量的强弱，军队数量、质量
以及技术条件的优劣，乃至地理经济条件如何运用来决定。例如目前敌人在
冀南平原止占领各县据点，运用快速部队，尤其是装甲车队、炮兵、飞机，
对我军围攻“扫荡”，则我正规军应以多的时间分遣部队，发展与强化各区
的游击战，以消耗该敌，借此可以大量繁殖游击队并扩充我军。集结兵力于
香城固、阎疃作运动战的时机则较少。又如山西，山岳条件和敌人状况与冀
南相反，则我正规军即以较多的时间集结兵力，在军区游击动作掩护之下，
以抓紧开展备战整训，或作运动战以消灭敌人。这是就战役情况来调剂两者
配合分量的。但就战略的目前阶段来看，则是游击战的分量占主要地位，运
动战的分量只占辅助地位。一般说来，在华北敌人后方的游击战，在相持阶
段过程中是逐渐向运动战发展着的。将来在我力变强、敌力变弱的局面下，
不但运动战的分量要升到主要地位，游击战的分量要转到辅助地位，而阵地
战也要出现于华北。这种正规战分量的日益增加，是随着“变敌人后方为前
方”，乃至“把日本强盗打出中国”的实际过程而发展的。其二 自卫队、
游击队配合基干军队作战
我们有普遍建立的自卫队，是抗日作战的第一个因素；在自卫队中成立
的村游击组，区和县游击干队以及其他游击队，是抗日作战的第二个因素；
除诸自卫队诸游击队，又有地方性的军区基干的纵队与支队，特别又有全国
性的野战军队，这些统称为“基干军队”或“正规军队”，是抗日作战的第
三个因素。我们各级干部要尽一切力量把这三个因素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有机地配合作战。这样才算得全面的有组织的抗战，并使这样的抗战成为世
界被压迫者创造的精彩的作品。一、组织自卫队、游击队配合基干军队作战
（一）军区、军分区应依据各县、各区的军事行政系统，负责组织自卫队、
游击队配合基于军队作战。其主要的方式是组成上述的游击集团，独立地进
行全面的军事政治相配合的游击战争。其地域如有基干军队行动时，要以基
干军队为核心，受它指挥，以争取作战的胜利。具体说来，军区、军分区在
指导诸游击集团行动，尤其在敌人分进合击时，应利用民众性及其地方性进
行下述工作：首先组织间谍的、部队的战役战术之敌情、地形的侦察，同时
扫除敌人的侦察，使“我军耳目聪明，敌人耳目聋瞎”；其次，组织抗日戒
严、盘察、巡查，建立我军通信网，同时封锁消息，特别注意肃清敌人通信
机关，以“扩大我军聪明，增加敌人聋瞎”；再次，在基干军队战斗时，组
织所在地游击集团，掩护我军行动的安全，同时在敌人翼侧和背后活动，特
别是对于铁路汽车路的不断破毁，断敌交通，以使“我军手脚灵动，敌人手
脚躃跛”；此外，如动员补充兵员，救护伤病员，采买粮秣之类，都应尽量
帮助它，使它毫无顾虑地机动自由消灭敌人。（二）基干军队应随时随地指
导游击集团，依照上项所述，进行配合作战的工作，务使其在自己的统一作
战意旨之下活动；但要为它们设想周到，不可给以不能胜任的任务，有时并
派出小部队领导它们游击。游击集团原来是民众抗日武装斗争的方式，在其
配合作战时，一定要估计到游击集团的特点——老百姓队伍，缺乏组织性，
只能令它各在现地域即在基干军队的外围，或调它另在适当地点，执行做得
到的任务。
二、基于军队对敌围攻的部署
（一）集中主力各个击破敌人。这是被围攻部队的作战的基本原则，需
要我们深刻认识而把握着的。敌人在分进还不能合击之前，各路不能彼此策
应，尤其是在山地策应困难，我们应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之。就是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