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作》第三十节。［5］黄克诚同志，当时任新四军第三师师长兼政治委员。 .2
养其将来成为一个胜任的教员。教员质量不仅应该加以选择，更应该加以培
养。对教员的在职教育，是学校教育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要说服不安心工作
的某些教员。一个人在大革命中，只能做一部分工作，即使马、恩、列、斯
等人，他也只是做好了一部分工作，自然他们做的这一部分工作虽不是平常
人能够企及，但如没有阶级与党的帮助，他这部分要做好到现有的程度，也
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们工作选择的标准只问他是否对于革命有利，有利的
事应该服从党的分配，不必在这一部分和那一部分去较量。党的教育事业是
光荣的革命事业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担负教育干部，训练干部，作革命干部
的师资，可见其重要性。至于提升快慢，名誉大小，在一个共产党员看来，
应该视为身外之物，是不值得考虑的。至于争物质待遇问题，在我军吃苦耐
劳的传统习惯上，历来认为是一件被人轻视的事。至于政治待遇，如可以参
加开什么会，可以被指定看什么文件，是否可以参与机密，我以为这是一个
党的组织原则问题，绝不是一个政治地位高下的问题。我党内部，只有工作
责任之不同，政治地位是平等的；我军内部也只有职责之不同，政治地位也
是平等的。我党我军均没有所谓特殊人物，他可以比一般同志得享受政治特
权。我党我军在与敌人作艰苦斗争，而斗争又是长期的，敌方对我不仅采取
公开的进攻，而且采取秘密破坏，而且其秘密破坏技术是很高明的。我党我
军为了革命利益不得不以自己的秘密工作进行革命防卫，因此替党保守秘
密，成了一个共产党员的神圣的义务，不被指定参加的会不参加，不交你看
的文件不应该看，不需要知道的消息不必知道，不需要过问的事不必问。凡
与你本身工作有关的事项，党的组织自然会通知你，不会忘记你的。这些问
题能服从党，即是在组织上服从党，正是党性坚强的表现；在这些问题上表
示不满，又证明他的党性不健全。
学员为什么要采取少而精的原则呢？我的理由是：学员以愈多愈好本是
常情，可是现在正当抽调大批干部入学受训的时期，数量上已是很多，再不
加限制，会影响教育效果。特别各部队仍然继承旧习，送有毛病犯错误的人
入校，不知道选送入学，是培养干部、提升干部的一个方法。选送质量较低
的入学，仅能予干部质量以修补（自然修补工作也是学校工作任务之一），
而不可能提高干部的质量。再则各部队选送学生，不按照正确原则，又于学
生毕业返队后作要求过高的批评。比如某旅负责同志，于抗大学员返队，亲
自加以考试，并对抗大工作加以指责。又如不少部队干部，对抗大工作站在
旁观地位，作不负责任的批评，我以为办好抗大，是学校干部本身的事，更
是本军全体干部的事。关心抗大工作，帮助抗大工作，前方部队与抗大建立
通讯联系制度，交换工作经验，以入校出校学员情形互相通报，这是对全军
干部教育最有利的事，为什么不作呢？
学员的名额，现在已很多，均主张精选一下。其中有个别分子，十分不
能造就的，应令其退学，改调工作。但是对一部分同志，虽然毛病很多，学
校仍然要尽最大能力去加以培养和争取。如果学校成立一个原则专收好学
生，一切犯过错误的人均不要，这完全不正确。在工作中犯错误是一个革命
家所不能免的事。我们干部虽则难免在工作中有谬误，但无伤于他的优良的
工农干部的政治品质，或者是前进的革命青年的政治品质，有这种政治品质，
即可以造就成为更好的人才，工作中的错误，只是其成功道路上的转折。
我们学校不拒绝收取犯过大小错误的人，更要根据其犯错误的过程，予
以有效的帮助。我亲自在总分校参加开除过一、二个不能造就的分子，送他
去另做工作或遣散回籍，我以为这种处置也是对的。但这是稀有的例子，不
能因此作消极的决定，将一部学员都以质量不好作托词而鉴定出校，违反了
学校创造干部，改造干部的基本任务。
学校教职员对全体学员进行一般教育和周到兼顾的培养，这是正确的，
但并不妨碍而且应该对学员中优秀者和落后者，进行更多的注意。这里既要
反对教学中的平均主义，又要反对旧式学校的偏枯办法。
六、要实行精简政策
精兵简政，是我党对根据地工作提出的总方针。抗大组织应依据精简政
策，来紧缩学校编制，提高教育效率，应付战时情况，准备反攻条件。精简
政策之重要，还未为我们同志所深刻了解。安于现状，不去估计现状之严重
变化行将到来，不忍割爱裁减自己的建设，留恋坛坛罐罐，必招致严重环境
时的破坏和毁弃。不估计工作质量和效率，满足于形式上的铺张扬厉，必致
经不起严重局面到来时之试验，而影响到坚持长期斗争。这些不重视不执行
精简政策的错误倾向，首先应在抗大机构上实行纠正和改革。抗大应以自己
的改革影响别的部门。抗大应以精兵简政方针传授于学员，使学员能了解时
局的动态和我党应付的方针，这应该是教育的主要内容。
抗大随时准备于战时能改变自己成为独立支队，能进行独立坚持。平时
的训练处，战时即为参谋处。平时政泊部，战时即进行战时政治工作。平时
校首长，战时即变为坚持一个独立地区的游击首领。目前抗大机构，教职员
与学员比例是教职员太多，应按教二学六的比例改组。学校中相类似的机关
裁并，勤务人员减少，教员、学员自动参加某些劳作。学校变为战斗部队，
装备需要加强。学校能直属一二个战斗连则更佳。
对抗大工作的领导，各战略单位应统一归一个通晓军事的负责同志负
责，避免多头指挥。不得随便改变教育计划，调动学校干部、支配学校学员。
我提议师、旅首长应直接负责处理关于学校及教导队的工作。学校内部不宜
多设挂名的名誉职，宜有人负实际工作责任。在一个正校长之外，又添几个
副校长，教育长之外又添一个副教育长，因人设官，不是因事添人，此种旧
军队的习气，我们不应传染。抗大总分校，各分校，旅团教导队，造成由上
而下的工作指导系统，定期巡视检查，以利教育工作之统一进行，反对现存
的独特的自我风气。
抗大学期一般均应延长，各分校可延长至八个月到一年，总分校可延长
到一年或一年半。各旅教导队以轮训干部为主。排级干部尽可能归分校办理。
军区可办短期训练班，较长期的教导队，可归抗大分校设地方队兼理之。
从编制上、干部配置上、经费节约上、教育效率上、教育方式上实行精
简政策，是抗大建设上应付时局战局的工作方针。
注释：
［1］三风。指党风、文风、学风。
［2］毛著，指毛泽东所著。
［3］《马氏文通》，是清朝马建忠撰写的语法书。
［4］击楫中流、闻鸡起舞，都是东晋名将祖逖的。（一）祖逖与友好周琨同寝，
半夜听到荒鸡啼叫，他便唤起周琨一同练武。（二）公元三一三年，他率军渡江北
伐，在船上敲打船桨发誓，一定要收复中原。参见《晋书?祖逖传》。
《精兵简政文选》序言
（一九四二年九月）
我们面前摆着一本小书。
这本小册子大部分选集延安《解放日报》的社论。其中提出两个重大的
问题：一是现阶段的敌后抗战的政策问题，即精兵简政问题；一是对付敌寇
残酷“扫荡”的军事方针问题，即新的战略战术问题。这两个重大问题，是
相互密切联系着，或者说他是一物的两面，是我党我军坚持敌后抗战的根本
方策。遵照去做，做得很好，必然可以制服敌人，取得坚持根据地的胜利。
更可保证反攻时期以及战后新中国的胜利。反之不遵照去做，战局既变，而
自己的工作方针、战术办法，以及领导方式、组织形式故我依然，一成不变，
则于战局突变到来时必手忙足乱，招致极悲惨的失败。至于说到更远的将来，
如何应付反攻及战后诸问题，则自然更谈不上了。
分析情况，掌握方针，均依靠有远见。有了远见才能预知时局发展的趋
向，才能预有准备以应付行将到来的形势，也才能把自己主观的努力，加在
最大的可能发展的那一面，以取得胜利而避免挫折；即使挫折，可使自己损
失更小，一到胜利则自己的胜利必更大。本书各论文中所指示的趋向，根据
这些趋向所提出的一些办法，完全是正确的。一年来的敌后斗争的发展过程，
均证明党中央论断之不谬，过去证明了他，现在证明了他，将来还更要证明
他。
不要说论文的根据多半是华北的经验，不要借口说华中与华北有不同的
特点，因而不重视这些指示，企图保持自我特独的作风，而迟疑不前，不进
行精兵简政，这是最大的危险。不要留恋现状，安于现状，难于下斩钉截铁
的决心。应该知道，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其结果必致损害自己，贻误抗战
和革命。精兵简政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工作。目前臃肿的现象不加紧缩是妨
碍工作效率的；精兵简政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和准备更大的发展，是为了消化
和提高过去的发展。目前庞大笨重的现象，使自己蹒跚不前，妨害现在的坚
持和将来的发展。懂得这些道理，则知道华中各地下列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脱离生产的工作人员应加以减少，不能再事增加；脱离生产的部
队也不能再事增加，应用大力去建设民兵和自卫军。
第二、相类似的机关应合并，不应再加扩充。
第三、地方党、政、民经费超过军费的现象，地方党、政、民人员超过
军队人员的现象，工作人员超过战斗人员的现象，整个军队兵员及地方工作
人员总数过大，超过中央规定与居民数百分之三的比例的现象，应无条件纠
正。
第四、滥征民扶服役，滥事动员，不爱惜民力的现象亦应纠正。
第五、一般情况应停止扩大主力，加强地方军，切实扩大建立民兵和自
卫军，主力及地方军应裁汰老弱，减少马匹行李，实行提高质量使部队精悍
化的原则。
第六、一切工作方式和领导方式均应重新研究，以简捷明了、抓住中心、
深入具体为主，复杂空洞的不切实际的花样，应在取缔之列。
第七、精兵简政还着重在于部适当配备和一部分人员归田参加生产。所
以生产工作及安插工作，又是精兵简政中极具体的工作。
我随便想到这些问题，自然还遗漏甚多。兵既精，政既简，则支出便减
少，生产便增加，而人民负担减轻；人民负担减轻，则民力之储蓄积聚必厚，
统一战线的团结力必更强大，因而长期坚持乃有了雄厚的基础。这是争取最
后胜利的唯一途径，除此而外没有其他的法门。我们要求本位主义者想一想，
多多争着在本机关停留拥挤一大批干部，一大批闲员，其于事功有何裨益？
我们要求浪费主义者想一想，多多开支，铺张扬厉，制造庞大预算，不
顾民力负担过重，随意征调民力，将达到民力、财力枯竭之境，其前途是如
何？我们要求那些不依照编制，只从一己之便的人们想一想，弄一大批小孩，
或随便扩大收容一些不能服务战场的人们，塞满机关，密布后方，平时盛极
一时，只图热闹方便，造成部队头重脚轻，机关浮肿笨重，战斗员过少而工
作人员过多的现象，战局不紧即已不能维持，战局一紧则自己处置如何？精
兵简政，由自己主动来实行，则一切处置，井井有序，能使人尽其才，物尽
其用，老安而少怀。反之精兵简政不主动实行，而是由于战局转变逼迫之下
去实行，则其招致的恶果，是可以想象得到的。假如在今年初华中局扩大会
的时候，我们还照顾一些必要的发展的话，主要是在地方军和群众运动方面，
则今天的条件已与上年有些不同，我以为除了扩大和建立民兵及武委工作
外，一切均应在缩减提高质量和增强效率之列。今年冬季开始，应该是华中
各地彻底执行精兵简政的认真的开始。其次讲到新的军事方针。在精兵简政
的政策之下，自然提出了新的军事方针。我对此问题是作如下了解：第一、
在主力与地方军强调精悍化和提高质量的条件之下，因此把建立自卫军及民
兵提到第一等主要的地位，必须有大量的自卫军和民兵才能弥补主力和地方
军数量减少之不足。现在情况是主力军、地方军、民兵和自卫军相互依存的
关系，尚未能为人们所正确的了解，必须首先指出。
第二、兵力注重积蓄和整训，因此使用的时候应特别强调保存有生力量
的原则，分散作战是主要的形式。一般说来集中力量作大的突击机会已少，
但不是没有，故应特别谨慎兵力之使用。无必要不动，必要大动时，一出手
则得保证其必成。
第三、在我方根据地内反“扫荡”时，应军事办法与政治办法相辅而行，
正规战术与游击战术相辅而行，政权斗争与群众斗争相辅而行；在敌伪区合
法斗争与非法斗争相辅而行，公开斗争与秘密斗争相辅而行，武装斗争与非
武装斗争相辅而行，但是应以武装斗争为中心。离开武装斗争是无从去了解
和部署根据地工作的。这一整套办法又要看具体条件，分别主从正副，因时
因地而制宜，而不能固定一套毫无变化。
第四、党政军民的工作关系应密切配合，应特别强调统一指挥和领导集
中，一切互相牵制闹独立性的现象均应严格纠正。
以上四方面总括说来，包括了今天在敌后指导战局的全盘方针问题，即
军事方针与政治方针的综合运用问题。这无疑义是战局转变到现在在敌寇残
酷“扫荡”面前所提出的新的问题。能了解和掌握这一新的方针，胜利即是
我们的。我们从本书的许多论文中可看见华北军民在应敌的军政方针上的新
的创获，特别显示着民兵自卫军的伟大作用，以及主力进行必要的地方化和
地方军彻底地方化的益处。
以上就是我读了本选集之后的一些意见。本书内容丰富，我之所见仅系
其一个侧面，若细心去研究的人，必能更有新解。
最后我提议华中各抗大、各党校，均应以本书作为军事政治的教材，领
导教员、学员作深刻的研究。这种生动活泼的教材，是使教育与作战联系的
锐利武器。
不要随便看，以为这些都是过时的老文章，但老文章所包括的全是新的
内容。
几年来华中的反“扫荡”经验也很多，各地也不断发表了许多文章，这
些文章收集起来与本书合并研究，益处更大。为了节省篇幅和物力，所以不
添加进去。
最后得再指出一点，这本书自然还不能当成万宝全书，自然还不能完全
适合华中各地的一切具体情况。我们应领会其指导精神和其基本工作方针，
完全靠我们研究实况之后去灵活运用。打个比方，本书是剪刀尺子，自己的
实际情况就是布料绸缎，如何量体裁衣，那就靠自己的努力了！
新四军在华中①
（一九四三年七月五日）
一、敌后抗战第六年
“七?七”全国性抗战爆发，我党即在东南各大城市进行抗战动员及组
织工作。随着徐州、武汉的沦陷，我党即留在敌后，由城市转入农村去组织
抗日游击武装，掀起华中人民武装抗日的浪潮。一九三八年新四军奉令东征，
与江淮河汉各地之人民武装汇合，更加强了敌后抗日阵线，由零星游击武装
变为集团的抗日部队，指挥统一，地区联系，各种战争建设，次第兴办，蔚
为大观。而敌寇之“扫荡”亦日益频繁；自汪逆精卫粉墨登场后，更以“反
共”“清乡”为敌寇“扫荡”之前驱。战局之紧张，斗争之艰苦，物质供给
之困难，诚为前此所未有。本年为抗战六年度，亦即新四军东征后之第五年，
抚今追昔，训诫良多。试略举敌我一年来军事斗争之诸大端为本军同志告，
并以就正于国人！
二、敌之“扫荡”与我之反“扫荡”
去年夏，敌寇以独立十二旅团南浦部队［1］为基干，向我长江下游苏中区
进行“扫荡”，六月开始进攻南通、海门、启东地区，七月转至靖江、如皋、
泰兴，八月九日转至高邮、宝应、兴化，并再度进攻南通、海门各地。敌之
锐利武器为水行利用装甲汽艇，陆行利用装甲汽车，水陆配合，且有大量土
著伪军配合，运动迅速，刀锋深入每一农村角落。我一师粟裕部，经四个月
血战，始于十一月初制止其“扫荡”凶焰。北面敌寇于九、十月之间，大举
“扫荡”山东我一一五师地区后，十月、十一月以十七师团小林部队为基干，
以徐州为指挥中心，大举“扫荡”淮海地区及淮北泗水地区泗阳、宿迁、灵
壁诸地，兽蹄遍至；并于津浦路西之凤阳、怀远、定远诸地，敌伪动员数达
二万余人，继续“扫荡”，亘二月之久。我三师黄克诚部，四师彭雪枫部，
二师罗炳辉部，均轮番与敌纠缠。敌虽曾占我中心地区，不得不被迫撤退。
去年十二月为战局比较安定之月份，但敌寇是时正转移兵力进攻大别山及豫
南友军李品仙、汤恩伯［2］诸部，本部决心自动配合：我二师罗炳辉部，七师
傅秋涛部，在淮南路两侧及巢湖、桐城之线，予前进敌军之后路以袭击；我
五师李先念部在黄冈、黄梅及平汉线上发动游击及破击战，均收效甚宏。敌
虽占领光山、潢川、罗山、商城、固始、立煌［3］诸地，然历二十余日之激战，
终在我国军抵抗及我军配合夹击之下，仓皇撤退。
当大别山战役进行之际，月初，敌伪不断在南京东南进行“扫荡”新四
军及鲁苏战区副总部韩德勤部队，公开广播东京报纸社论，连篇累牍讨论“扫
荡长江下游匪军之必要”，且谓“予韩总部、苏省府及新四军军部以毁灭性
之打击，是粉碎英美反攻的太平洋总力战之必要部分”，又谓“长江下游，
富于食盐、棉花、粮食等战争物质，实不容渝［4］，共盘踞其坐大，将为皇国
百年大计之祸患”云云。敌寇鉴于多年“扫荡”之失败，转而与汪伪协商对
策，选定人员专门研究中国内战经验，尤注意江西时期“围剿”反“围剿”
的战略战术的研究。敌寇二月间草定之进攻计划纲要，其为日后攻战所证明
者，其概要如下：敌寇判断鲁苏战区副总部及省府与新四军军部均集结于旧
黄河与射阳河之中间地带，东至于海，西至运河、高邮湖。两部常在该地带
① 本文是陈毅为纪念抗日战争六周年而作。
流转，敌寇决心以三个师团之兵力，进行大举包围，由西向东、由南向北，
以实现歼灭我军于海滨之迷梦。敌寇计划之毒辣，于此可见。敌寇之准备迅
速就绪，于二月十二日即开始进攻。北面出动之敌，为十七师团，由淮阴、
涟水进攻，南面之敌为十五师团、三十五师团及独立十二旅团，由兴化、盐
城北攻。十七日十八日两日，敌寇即在阜宁城、东沟、益林、风谷村、曹甸
一线上，完成其合击计划，本军三师黄克诚与韩总部相为犄角，策应得力。
韩部于十二日后分批突围渡运河西移，敌寇乃以全力“扫荡”我三师部队与
整个盐阜地区。敌方分设据点，构成大小包围圈，大小合击数十次，企图打
网收网，期一举而得鱼。我军反击突围，时分时合，忽现忽隐。敌我双方极
尽其纠缠迂回扭打之能事。当此之际，我一、二、四师粟、罗、彭诸部，出
动部队，援助友军，打击敌进犯军之后路。在路北侧翼，二月二十四日，彭
部攻克泗阳之洋河镇据点，韩部突围路经此间，彼此配合，颇收协同对敌之
效。韩楚箴［5］先生曾驰书致谢。我们深感援助友军，共同杀敌乃我们应尽之
责，本军愿以更大之配合，期诸未来。二月二十三日，我一师粟部攻克南通
东北曹家埠、孙塘等地，二师罗部乘虚以奇袭入淮阴城内，夺获敌马匹甚多，
淮安、淮阴两城闭门数日。敌寇正面占盐阜区既难于站稳，而翼侧又受威胁
甚大，顾此失彼，乃被迫撤退，敌寇宣称之盐阜、滨海“扫荡”遂于三月中
止。敌寇自信其可靠之侦察，判定本军军部西移皖中无为、巢、庐之线，并
以另一部南移苏南之茅山地区。敌寇不愿休息，复于三月十七日以大军进攻
我七师之巢县、无为地区，并在苏南茅山地区加紧其第四期“清乡”，此为
盐阜区大“扫荡”之尾声，亦即敌伪夸称对新四军之穷追计划。
江南战局至四月初略趋平稳，而苏南敌伪之“清乡”工作则已进至所谓
第五期矣。我六师谭震林部活动于苏南地区，出没南京、镇江城下，穿插在
京沪线上，为本军斗争最艰苦之区。一年来经过此次“清乡”，至今尚在坚
持不懈中。
敌独立十二旅团南浦部队于“扫荡”盐阜区后，进驻苏中，即于四月初
连续进攻李明扬、陈泰运、黄逸峰［6］诸部。我粟师迭与友军配合，不分畛域，
使本军地区友军能够自动转移，能够获得必要供应。李、陈两将军与本军抗
敌合作之友善关系，深为敌伪所嫉视。此种抗战中的真诚团结应随斗争的愈
加紧张而愈益巩固。敌之独立十二旅团长南浦，乃敌方长任之“剿共”指挥
官，进驻苏北已历三年，日与本军接触。三年来其所属五个大队长均已阵亡，
石井负伤，部队消灭达三分之二。发动伪方向我军“清剿”为南浦得意之作，
南浦亦以此自夸。今则以“清剿”苏中历未完成任务，复与伪方矛盾加多，
不能协作，南浦因之去职，继任者传闻为小林师团，伪方为张北辰，我一师
在苏中之反“清剿”战斗必更加紧，可以预测。
我五师李先念部队活动于武汉重镇之外围及平汉路之两侧，北侧背摩皖
豫，南侧襟带江汉，远出挺进，艰苦辛勤，独立支持战局者，今亦五年。今
春二月十五日，武汉敌寇向长江与汉水间之三角地区进击我国军一二八师王
劲哉部，沔阳以西地区失守，我五师即在汉川、天门之线进袭敌寇，给友军
以支援。迄三月八日，敌寇发动长江南岸攻势，分五处于岳阳、沙市间渡江，
进占公安、石首、华容一带，我五师即在敌后发动全面配合对敌之破袭战，
五月中转战于宜都、安乡、南县诸地，复先后在潜江、沔阳、监利、襄阳等
地发动游击战配合。总之，今春敌寇三次进攻我国军正面，我五师即三度在
敌后痛击敌人，配合作战。其中以四月二十一日我五师攻入蕲春城、三月十
日进攻黄冈柳子港两役，对敌震撼之力最大，尤为当地绅民所称誉。
三、本军战斗举例
（一）去秋九月二十五日南通战斗。我军歼灭敌保田大队长以下日兵八
十五名，战斗形式为伏击。该敌于夏家渡［7］被我于其半渡袭击之，敌退守沿
岸村庄顽抗，我继攻之，半夜放火围歼，始克竟功，守敌全部就歼，生擒三
名。战后我军捡还保田尸首于南通，以示我之伟大器度。敌方收尸复信感谢
谓：“贵军战后，归还战骸，宽仁厚德，诚贵军政略之胜利！”是役我军由
奇袭转为强攻，伤亡亦达百余名。这一战役之功，在于阻止了敌伪下乡挺进
之企图。
（二）去冬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定远之敌松尾中队长率敌伪四百余，
事前秘密进攻，企图一举而歼灭我驻在定远东南老人仓之驻军和党政机关；
我军仓卒应战，予包围之敌以反包围，鏖战至午，定远敌大队来援，复陷我
军于二度围困中。我军应战至夜，突围而出。是役敌伪伤亡五十余名，我们
伤亡数目略等。老人仓虽沦为敌伪据点，然迄今敌未能再出。又三月下旬，
淮阴、淮安之敌，逐日向我淮宝区推进据点，企图蚕食我军根据地。四月初
已进至顺河集，企图进占高良涧、蒋坝之线，控制洪泽湖东岸，对我作更大
之危害。我军于四月初袭击顺河集之敌，敌退至陈集。四月十日我军大举进
攻陈集，亘一昼夜。敌三路来援，复放射糜烂性瓦斯以自救。十五日天明，
我主动撤退，敌我伤亡均重。是役后，敌向南推进之计亦不得不自动放弃矣。
（三）今春敌寇“扫荡”盐阜区之际，二月下旬即安布据点，计二月末
到三月初，在不及两县范围之地区，即新增据点六十余处，妨害我军民居住
活动甚大。我军乃于三月中旬后，发动拔除据点之反击战。三月二十五日，
我军进攻阜宁西之陈家集，战斗当夜开始，敌据屋顽抗，我继以火攻，战至
天明，敌不支突围；阜宁城之敌来援，亦被我军袭击于中途。是役敌三十五
师团之高智也中队计八十名全部歼灭，伪军一部亦同归于尽；我军亦伤亡计
营长以下百五十余名。除了此役外，还有其他如单家港、建阳诸地之著名战
斗。敌不得已乃紧缩其据点，将新增之六十余据点，减至十一处。敌寇密布
据点即所谓钉铁钉之政策；我军拔除据点，即所谓拔出铁钉之战术。钉铁钉
之力愈大，拔除之力必超过之，始克有济。战斗之险恶残酷，可以想见。
（四）今春三月十六日，淮海区敌寇分兵十一路，计敌兵千余人，包围
我进驻梁岔之部队，企图以铁壁合围，全部歼灭我军。我军闻讯，灵活转移，
跳出包围。敌调兵追击，复于十七日续行第二次合击计划。双方遭遇于涟水
老张集、朱杜庄一带，激战半日，我军复于黄昏后突围转移至牛皮镇、刘老
庄等地；十六日晨敌三度合击，我军先头部队安全突围，而后卫则陷入重围
中。我军乃就田畴间之交通沟进行抵抗。第一阶段，我军进行突围，屡次与
敌肉搏均无效，乃决心固守待援。第二阶段，敌见我转攻为守，欺我力弱，
以大队兵力向我猛冲，为我军击退；其冲至防御工事前沿之敌，下马肉搏，
均为我刃毙。第三阶段，敌悉知我仍不易欺，乃选择较远距离，重新配备火
力，以机枪、大炮集中放射，对我进行火力毁灭；是时敌寇知我军已突围无
望，乃妄想降服我军，无耻的伪军乃开始其招我投降之火线喊话。我军将士
坚不为动，乃从容将机枪步枪拆毁，并将文件杂物付火，将忠骨掩埋后，乃
集中未伤者之二十余名，进行最后之突围战；至下午五时，终全部殉国！此
我军三师七旅十九团二营第四连全部，连长白恩才、副连长石学富、政指李
云朋、文教孙尊明、排长张庆忠、蒋员连、刘登甫等以下计八十二人，无一
投降者，无一生还者！诚悲壮矣！敌寇虽陷灭我军一连，其损失亦相近。此
役敌寇所获者无一可用之武器和杂物。伪方传出消息，敌军对于我军壮烈之
殉国牺牲精神，深致敬佩！当地人民于战后三日内，即将忠骸举行公葬，题
为“新四军抗战八十二烈士之墓”，过者无不徘徊流涕！烈士们殉国牺牲之
忠勇精神，固可以为式范而励来者。惟本军转战敌后，长年累月，应与敌之
包围作斗争，切忌陷入敌之重围，此战术上之缺点，本军将士宜知所警惕者
也。
（五）四月二十四日，我进攻运河西岸之洋河镇，经六小时战斗，歼灭
敌伪军四百余名，残敌据房屋顽抗，我军以洋油火攻。房屋全毁，敌寇无一
脱。我军在洋河镇上向民众收集火攻材料等，均照价给钱。洋河为苏北大镇，
长十余里，战斗前后，我军秋毫无犯。后洋河伪军给罗坊伪方信称：洋河一
战，人心大变，并谓“新四军固不仅以力服人，且能干作战混乱之际，表现
其严明之纪律。如此服人以德，谁不钦佩”云云！
（六）苏南我军于四月十五日奉命渡石臼湖（溧水之西，高淳以北）西
向游击。十七日进至明觉寺附近，当被敌寇发觉。天明时，敌寇四路向我包
围，双方遂于石臼湖东冈前堡、新张家、外赵五家、东五埆之线，发生肉搏
激战。敌寇企图骗我全部投入石臼湖，葬身鱼腹。我军背水抗战，士气倍增；
激战至夜，我军全力突击明觉寺方面之敌，敌不支溃退，撤围而去。我军当
夜安全执行了渡湖西进之原定计划！
四、战局平衡
分散兵力，巩固其占领之点线，集中兵力“扫荡”其攻击之目标，此敌
寇战法之大要也。全面出动以包围我军之根据地，寻求我主力决战，此敌寇
“扫荡”初期之动作也。密布据点，进行封锁，部署不断之大小合击，以肃
清其占领地区附近之我军，巩固其已得阵地，均敌寇“扫荡”中期之部署也。
“扫荡”末期，则进行所谓网梳式之“清乡”，其目的不在打击我之主力军，
而以全力摧毁我方之党、政、民组织，遂行其“归化运动”，即所谓政治“清
乡”是也。敌寇进军之初，先以军事镇压、火烧、抢掠，无所不至；继则进
行其怀柔政策，以“反共”口号掩饰其毒谋，妄图使人民健忘而畛入其彀中；
伪方上下，则为虎作伥。敌寇之分区“扫荡”为敌寇兵力不足之证据，敌寇
“扫荡”时期，有继续至二月以上者，虽较过去为更持久，但终不能弥补其
时间之中断；敌寇之施用毒瓦斯以及所谓三光政策、怀柔政策等，均为敌寇
外强中干、力量不足、对我无可奈何之表现。此一年来敌寇“扫荡”之规律
也。敌寇之所得，在予我根据地以极大之破坏，予我部队以相当的损失，但
不能予我以根本歼灭；敌寇之所谓胜利，盖暂时之胜利，军事掳掠之胜利，
战术上之胜利，而战略政略上之失败，则与日俱增，敌寇亦自知之。
分散游击以削弱敌集中之优势，集中兵力以突击敌之薄弱部分，此我军
反“扫荡”之战法也。“扫荡”初期，避免正面恶战，而必予前进之敌以阻
滞；“扫荡”中期，相机击敌，而必予敌新建之据点和封锁线以适当平毁；
“扫荡”末期，则必予敌以有力反击，并痛击伪部，以刈除敌寇之爪牙，歼
灭敌寇以动摇伪部之心胆。我军抗敌有方，则伪部更必人心思汉，此乃事理
之必然。我主力为反“扫荡”的骨干，灵活转移，在适当时机，予敌以致命
打击；地方军之时隐时现，零整互化；民兵就地游击，就地坚持，神出鬼没
于敌之卧榻居室，构成敌伪之日常恐怖。三者互相配合，互相转化，使敌伪
难于捉摸，敌伪虽强大，终必低首于此军民联合打击之下！“清乡不怕清，
扫荡白费心”，此敌占区人民之民谣，实为对敌寇“扫荡”之正确结论。“吃
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新四军，你为人民死，人民得你生，大家
来参军！”此为华中人民要求参军上前线之歌谣！盐阜区士绅慰军大会，其
传单有云：“运用游击战术，不断打击敌人，时分时合，神出鬼没，或攻或
守，将卒用命，民族精神，发挥无余，民气鼓励，收效甚宏。”于此足知中
国之不会亡！阜宁国民党书记长某君称：“敌寇以泰山压顶之兵力‘扫荡’
新四军，新四军能保全主力，已属难能可贵；不料又大举反击，恢复阵地，
足见抗战必胜之前途”！淮海士绅见农抗会领导之民兵活动，使敌人不敢下
乡滋扰；盐阜区士绅见民兵作战得力，土匪为民兵削弱，交口称誉“党政方
面有远见”，并谓：“始知减租减息、扶助工农政策为抗战建国之大端；共
产党能担负艰巨，又能与人民同享其成果，乃知我等以前之不满属于成见”
云云。救国会领袖邹韬奋先生来华中，调查反“扫荡”军民合作情况，指出：
“新四军与士绅朋友密切配合，能于生死之际，互相信讬，于敌伪高压之下，
毫无背离，此乃中共统一战线政策之伟大成功，绝非馅言；余不亲到敌后根
据地，余亦不信能做到如此成功之地步！”苏中有九十老人某君自言：“几
十年来，数经世变，凡大战兴起于城市，匪乱必盛于乡间，战争之直接损失
尚小，战后引起之兵荒匪乱，使人民受祸至大。不料苏北处在经常与敌伪对
战，大军转移以后，月必数至，甚有日必数至者，而乡间秩序井然，无跑匿
畏兵畏匪之累，此乃党政军之得法。战后若天下太平，当于此终其生”！沪
上文化界某君等，获悉反“扫荡”中我军与苏北友军配合作战的情况，为之
大悦，并致书申其敬佩。以上皆人民对本军之评论。其于本军之缺点或略而
不言，或嘉其长而缩其短，或言其大而略其小；以本军之实况当之，自省仍
有愧恧之处。然而环顾国人中间，亦有人以“游而不击”的蜚语诋毁本军！
古云：“止谤莫如不辟，止毁莫如自修。”本军素以此义自励，但上述人民
之言论，固系公正之判词，当为国人所共鉴！
五、克服困难迎接胜利
抗战第七年时局，对日寇必日益不利，其疯狂镇压敌后必日益加紧，严
重“扫荡”必然来临。本军决心不惜重大牺牲，坚持敌后，支撑全面抗战！
本军损失无可避免，而敌寇又不能不付出重大的代价。战局之必趋于更加严
重，此困难之一面也。
抗战第七年，华中根据地，平原地区甚大，战局时紧时弛，尚有喘息余
地。今则敌我战斗处于狭窄地带，寸地进退，皆非易事；“游而不击”者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