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建军中的军事建设
（二十九）本军军事建设的最大弱点在于没有健全的司令机关。本军各
部队之指挥依然靠军政首长的一手包办，一面是军政首长忙不过来精力有
限，而军政首长自己又不放心交给别人，仍然未脱离游击队式的口令指挥的
作风；一面是历来不注意司令机关的健全，不愿安放得力干部在里面；一面
由于战斗频繁火线上干部伤亡大，把机关人员实际变成是一个候补指挥员；
一面是将犯错误的同志大批塞在司令部机关内，不能称职工作，且不安心，
又影响司令机关的威信；这就造成本军部队庞大，统率机关不健全，指挥难
以统一，行动难以做到完全配合的严重现象。这是本军各部门过惯独立
活动及小家庭生活的反映，下级存有不靠上级的自由自在的心理，上级除政
治指导而外，也并不急迫要求指挥行动的统一。但是今天本军业已造成强大
集团，担负更严重的作战任务，敌寇等和反共势力一刻不放松的向本军下攻
击命令，全军力量统一起来，收如臂使指之效，这是指出军事建设的问题的
根据。
（三十）军事建设的重心在建立全军首脑的参谋机关的工作。参谋工作
是组织战斗指挥战斗的枢纽，参谋工作不得视为首长的幕僚工作，一个军部
的指挥是由首长加上参谋工作构成的，参谋工作对于首长有其隶属性，绝对
听首长的指挥；首长对他也有其依存性，他的生活一时一刻不能脱离与首长
的联系，可是还有其独立性。参谋工作与首长是一种分工，如果把参谋工作
当成文武秘书，只听驱遣，无独立工作的可能，自然使首长变成“万能人物”，
非回复到自然经济时代，自耕而食，自织而衣的境况不可，必然使首长变成
忙人，毫无时间考虑大的问题。这种现象是不能再保持了。为今之计：1．纠
正对参谋工作的轻视观念。军政首长大胆让参谋人员去独立负责，提高参谋
处的威权，军政首长应有意识去加以培养；2．参谋长是首长的代理人，部队
的统率者，各级指挥员应以服从首长服从上级的精神和态度去服从参谋长，
各级首长对自己的参谋长应尊重并设法发挥其指挥能力。参谋人员应长期在
职培养，不能随意调动或改职；3．将参谋人员与军事指挥员一元化实行互调
工作；4．鼓励参谋人员努力自己的修养，以实际工作建立威信纠正轻视自己
的观念。对不尊重参谋工作的倾向不应让步，应该以实际工作成绩转变其错
误观念。5．普遍建立见习参谋和见习军官制度；6．加强参谋人员的专门学习，
每天作研究两小时军事的规定；7．参谋人员的质量应提高，采取宁缺毋滥的
办法；8．作一个好参谋应该是终身奋斗的光荣事业，党奖励从事此种不出风
头埋头苦干的同志。每一个团有几个好参谋，比多几个连还要好；9．参谋工
作分作战、教育、侦察、通讯、后勤诸项，应以作战科为中心，但目前作战
部门最冷落，应向这一部门突击；10．确定参谋人员到部队巡视，在具体情况
下赋予代表首长的权利，部队指挥员应听其指挥；11．为了建立参谋工作，团
以上首长副职斟酌取消，即用以加强参谋工作；12．各级政委应特别重视参谋
工作的健全，经常督促之，并出席其会议；13．要养成每个司令机关都有几年
在职的参谋，以积聚经验养成专家；14．参谋工作要能抓住大体，也要能明察
秋毫，因此参谋人才的标准要求有军事经验，相当政治文化的素养，冷静聪
明的头脑，坚强的胆识。军政首长应于平时留心去物色适当的人物，下决心
培养参谋人员。
（三十一）军事建设应提高部队的军事教育和战术研究。本军战术方面
长于实战，短于理论，存在着对军事技术的不正确理解。实际上军事技术有
他的原理和规律，若不去理解其规律和原理，即无从得到优越的技术，何况
如战斗动作刺枪打靶操作等固纯系动作，理论思考较少，但仍然是易做难讲，
这是由于军事技术有他的特殊规律，距离常识较远的原故。我们强调学习军
事技术，更要强调学习军事技术理论，从把握其规律性去了解，这个关键突
破，即可一通百通，这是一。第二，本军多年来的实战经验有最丰富的内容，
即四年抗战经验，亦何莫不然，但缺乏去深刻研究，用理论方式提取出来。
这些实战经验，蕴藏最宝贵高深的原则，是古今中外兵学书上所没有的。目
前应提倡把实战经验理论化。第三，我们的干部，他善于个人口讲指画，个
人闲谈，而不能长篇大论出诸于口，笔之于书，这由于文字程度差，也由于
头脑的分析和综合能力太差，这一工作应由司令机关帮助解决，用口讲记录
方式，或用讨论方式去推进。第四，常常有人怕讲错，同时有人以为讲错也
感觉是一件耽心之事，我们主张大胆的多讲，愈多愈好，先求数量，数量多
了造成风气，再进一步去求质量，不然便只有停止不前，永远打不开这片未
开垦的沃土。第五，军事教育，本军长处在于抓住了应急的实用这一方面，
所以三天新兵即能打仗，可是短于全盘发展和面向全套武艺的发展，特别短
于高级指挥的研究，这于本军转向大兵团作战前途不适合，所以目前一面加
强班排教育，一面干部应注意到较高的指挥之研究。第六，体魄锻炼非常重
要。第二师在这方面很有成绩，值得表扬。我们的战士一般体格差，特别需
要加强训练，造成雄纠纠气昂昂的威武姿势，准备同敌人格斗的本领。第七，
军事教育着重做到战场纪律、课堂纪律、操场纪律、射击纪律之遵守，一律
采取严格主义。第八，发动学习军事，研究军事。各级军事研究会，军政首
长应作该会负责人之一，担负作报告和读书指导。第九，部队应学会夜战、
河川战、反骑兵战、平原战诸大项，多着重演习，多讲多做。第十，本军根
据敌我情况，战术方针应以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大兵团作战，在特殊
情况下，才运用之，不到时候想过早跳到运动战，是脱离实际的妄想，会吃
亏的。游击战的精髓，在于善于分散，善于集中，分散能作极小的散兵群的
战斗，集中则视敌情地形，作较大的突击，总之以养成官兵独立作战，独立
游击，就地游击，长期纠缠为主体。这个主张是根据四师、二师、六师方面
的实战要求来说的，应成为全面的准绳。至于在苏北的部队，可以稍加变更，
即是除游击战外增加运动战阵地战的项目。第十一，本军军部应创办军事杂
志，作为全军对理论实际研究的领导，综合研究华中几年来战斗经验，编订
教材，训练部队。第十二，本军各师应发扬自己特长，学习别人的特长，不
要故步自封。战术方面，且应向敌人学习。
（三十二）军事编制应有明确规定，才能妥善处理人员、武器和估计并
储蓄战斗力，同时也才方便分配任务进行战斗。1．编制应依照各部情况分订
为大小几种；2．编制应有固定性和伸缩性；3．减少机关后方人员充实战斗连；
4．坚持多拿步枪，配以机枪和白刃，减少短枪；5．订定保管武器的特殊纪律，
对损害武器者予以最严厉处罚；6．师旅建立主力团，团建立主力营连；7．人
员武器调动采取严格主义，不经批准，不得带走和私相授受；8．收集子弹壳，
节省弹药。
（三十三）建立后方勤务及兵站联络等工作。我们指挥员均有临阵勇敢
作战的政治优良的素质，这是革命军人的本色，可是常常于战斗前后即忘却
后面还摆着一大堆，不去管他。另外任何战斗中均感觉各部通讯联络差，然
而纠正的很少。要知道前后联络不好，即无从协同动作，而后方无人管理，
必会影响前线陷于失败，并常常发生我军人员误落敌手的事实。比如今年三
月泰州讨逆之战，即不止一次发生此种过失，这由于平时没有养成注意后勤
和通讯联络工作的建设，临时自然手忙脚乱，应付不开。我们的参谋工作一
般比内战时期差些，这是组织能力薄弱之证据。我又感觉通讯联络工作亦较
过去为差，比如目前的电台电话材料的补充，比过去便利若干倍，人员的文
化水准也比较高，但我们使用时则感觉异常不顺畅，所以有很好的条件反得
着很低的效果，完全是一个组织问题。我们部队的指挥传达法太简单，仅限
于电讯和徒步两种，应尽量扩充部门，如使用骑兵，使用汽船，使用声响烟
幕，使用旗语，利用有线电等等。内战时期在任何困难条件下可以进行工作
的精神，今天应该保持发扬。目前各部队既然在一定地区，独立坚持，应有
独立的后勤工作。各级司令部应有专人负责后勤，各根据地后方工作应有专
门委员会和专门机关去管理。
（三十四）军事建设上应注意建设强有力的供给工作。本军供给工作各
部队并不一样，有的最好，已达到相当高度，有的造成了良好基础。然而有
些部队，在这方面则十分落后，不仅浪费，即贪污腐化现象也正在潜滋暗长，
有些部队甚至相当严重。人们常常拿江苏财物较丰富优裕，所以部队就宽裕
一些，华北地区贫瘠，所以部队生活艰苦一些来自宽自解。我们不同意这些
说法。我们承认环境对于我们有影响这是事实，但我们革命军队不是完全受
制于环境，我们还是有改造环境和改造现实的作用，华北部队应作华中部
队的模范，这证明我们领导在这方面太欠缺了。为了整顿供给工作：第
一，各级政委应切实负起督促指导供给工作的职责。第二，供给工作本是一
个专门工作，设法吸引专家参加并造就专家。第三，老的工作人员，工作是
负责的努力的，但技术不够，应重新加以训练；其中坏的应严办。第四，大
胆吸引新成分参加供给工作，提高技能。第五，对供给工作人员首先应有政
治鉴定，不得把犯错误的人送去，滥竿充数。第六，严格执行预算决算，反
对只顾自己，不顾全体的本位主义。第七，各级指挥员应知道自己应该遵守
预算决算，超过预算决算去支配经济，特别假造预算决策，是违反纪律的。
第八，各主力兵团应特别注意保护税源，注意开辟财源，应实行先报数后领
钱的原则，纠正那种多领后报的助长贪污浪费的现象，这里一松手便会有几
万几十万被乱花乱用。第九，提高并建立本军的经济纪律。本军是革命军队，
在共产主义思想下行动，他与资本主义个人主义的自私自利贪污腐化的思想
行为是敌对的。抗日民主政治是廉洁的政治。本军在抗日民主政权之下是这
种廉洁的模范，本军艰苦耐劳的生活，官兵平等的制度便是这种廉洁的奉公
守法的革命精神的表现。但免不了有一部分旧社会余毒未除尽的人，寄生在
本军中，图谋私利，以公家经费来填满私人的欲壑。这种化公为私的偷窃行
为，与本军的根本精神相反，所以对这种人便不能再以同志的态度去对待，
这是经济纪律应该特别严格的理论根据。只有坚持这一原则，才能有原则的
去分别处理大小轻重的案件，而且应该进行遵守经济纪律的教育。过去各部
队对经济纪律很忽视，或者等同于其他纪律之处理，这是不对的。第十，各
级供给机关应派遣政委加强政治领导，政治机关应提出健全供给工作的政治
保证。
（三十五）卫生工作在军事建设上应提到重要的地位。本军卫生工作抗
战以来吸引一批专家参加领导和主持，业已使本军卫生工作较内战时期有所
改进，那种设备简陋、缺乏科学性的医务，已走向科学医学的新阶段，确定
了采用科学新医学的原则。但由于人才不够，设备不全，环境流动，所以卫
生工作仍处在不健全的状态中。目前应采取下列办法：第一，确定卫生工作
应以集中前线、面向连队为主，则建立几个后方医院是必要的，但应按照可
能去建立。第二，确定保健在先，医疗在后的卫生工作原则。第三，对内战
时期的卫生工作承认其技术落后已无再固执的必要，但那种无医无药的勉力
救护精神，火线上与全体官兵并肩奋斗的精神，对伤病员的革命友爱，尽心
抚慰调治的精神，独立收留落伍伤员利用民家边地保护伤员不畏强敌的精
神，是革命精神的最高表现，这种精神是与一般人道主义的医学有革命非革
命本质上的区别的，必须将这种革命精神与新的医学结合起来，建立全新的
卫生工作。第四，承认医生与护士应该是分业的，不应该以强制手段，去破
坏此种公认的科学规律，但对于资产阶级社会中把医生、护士形成两个阶级，
互相对立，此种习气必须克眼抛弃，提高护士同志的政治地位，使其安于工
作岗位。从护士转为医生，一般应经过医学学校的学习阶段。第五，确定本
军对待专门家的正确态度。马列主义是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他之建立是
集合人类历史科学思想之大成，没有现代的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马列主义
决然不会有那样丰富的内容，所以自然科学的规律是不断吸引在马列主义的
宝库中成为马列主义的构成部分，马列主义是总括的去研究人类自然历史社
会的总结，所以他有正确的宇宙观和人生观，他抓住了具体，也了解全盘，
他包括自然科学的正确法则。因此凡是真正忠实于科学真理的科学专门家，
只要他真是深入具体地研究了一个部门（比如医学），他就能够深入了解其
辩证规律，将达到与马列主义吻含的结论。但专门家的缺点多半是只看见树
而不看见森林，除本行以外便毫无知识。统治阶级为了发展生产，需要高技
术，就利用他们埋头苦干的专门化，不供给他以任何专门以外的知识，同时
那些专门家在历史的社会环境中从事研究，他个人对自然的作用“专行”这
一部分，虽努力求真理，而他所处的人对人的作用（社会关系）这一部分，
则完全受阶级成见统治阶级的政治意识剥削意识的支配，他每天吃饭消闲看
报生活接触都由统治者供给他们，他在一种不自觉的情形受了成见薰染，所
以专门家和科学家不可能超政治超阶级，所谓科学的中立性的夸耀，乃是统
治者利用他们埋头服务，不管外事，免得多事的一种愚弄。但科学家因为努
力求真理，发现真理后，其专门研究常常与其自己从统治阶级方面得来的人
生观世界观发生矛盾；自己的专门部门是想努力求真实，日与马列主义接近，
但其从统治阶级所陶铸的社会意识常常要求蒙蔽真理，而日益离开科学，这
样，科学家常常分两类：一种是替统治者服务的，一种是替革命服务的，其
原故在此。马列主义揭穿了统治阶级蒙蔽真理黑幕，不害怕真理，靠真理吃
饭，将历史社会自然各方真理贯通作总括的研究，解决其连锁，所以真正为
真理奋斗的科学家专门家必不会反对革命，必会离开统治阶级的蒙蔽而同情
并接近马列主义。如达尔文与马克思的故事，如罗曼罗兰、爱因斯坦之反对
法西斯专政，同情苏联。同时真正的马列主义，必不会反对科学，并要提倡
科学，给科学家专门家以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帮助其作深刻的研究。因
此现在资本主义各国为了进行战争之需要，不得不去发展技术科学外，一般
科学艺术文化的发展，均被其窒息。而在苏联反而各种科学均有飞跃进展，
开始了人类文化的新时代，这就是只有在马列主义领导下科学才能充分发展
的证明。有些专家认为共产党是反对科学的，乃是一种误会。有些专家们忽
视政治的倾向也是不正确的。另一面某些同志想用行政手段，去干涉专家的
专门业务，这也是非科学的态度，不知道从总的政治领导去说服和帮助专家
们，不知道尊重他们的专门知识和技术，不知道在专门技术的内部，应服从
他本身的特殊规律和习惯，而不应该强迫去改变。我们应这样正确的来反对
这两个偏向，结束过去皖南时期的争论，开始新的工作。我们要求吸收大批
专门家到本军来服务，如医学家，财政经济学家，自然科学家，军事专门家
等。我们相信在我党正确领导之下，
这些专门家一定能得到他自己的发展，本军亦可以取得大的帮助。对于
专门家的待遇应有必要的生活改良，但我们不拿什么优厚的俸金来收买专门
家。事实上能来本军的专门家，必然是同情革命的没有雇佣性的。
（三十六）军事建设应该加强行政工作与事务工作的领导，纠正部队中
轻视行政工作，事务工作，甚至有人以为强调行政工作，就是学资产阶级那
一套，或者把事务工作，当成无足轻重的粗俗劳动，是与革命无关的事情，
这些说法是不对的，行政工作是解决上下级关系，军队直的指挥系统和解决
军队同级各部门横的系统的协同动作的组织手段。他用命令通报训令呈报的
方式，经过各部门的专管与协同来处理全盘工作。所以行政工作，在实施领
导方面有极大的组织作用。行政工作是军队指挥和处理复杂问题的线索；拉
动这条线索，就可以拉动全部。目前部队中习惯于个人指挥，一手包办，不
讲程序，不讲手续，自由凌乱的现象，只有加强行政工作才能改变现状。部
队每日行政会议应该开，一件呈报，一件训令，必须经过首长核定，再转交
各有关部门去办理，办妥善后再发出并追究其结果，这是一面。另一面这个
待办或已办的文件，应有存根，应归入档案，工作人员应熟悉其内容，以备
他日检查。军队里的一支枪，一匹马，一个人，其来历，其工作分配，其工
作分配后情形，和其移转介绍，均用行政工作的一定表格表示出来，按一定
章程去处理。行政工作弄得有条理，有系统，才便于首长的掌握和指挥。就
是一件废物登记，指明其来龙去脉，这样严密的工作方法，就可以使得部队
任何角落不能发霉生锈，不能掩藏任何坏事物，保证部队巩固和安全。现在
部队中自由支配人员，自由支配武器，自由支配经费，一无报告，二不经过
批准，三则无法查究，四则大家不负责任，正是无行政工作的结果。假使在
友军有行政工作的话，正是其长处而不是其缺点，我们当然不要完全抄袭他，
应去掉其“等因、奉此”的繁重手续，采取简要明了更直接的方式。另外事
务工作如部队副官处、管理科、事务长、勤务员、饲养员等工作，所谓每人
日食三餐，夜眠八尺，这是每个人在从事军事政治活动之前必不可少的，可
见其重要性。但正因为太平常便一直被人忽视，事务工作中如接人待物，送
往迎来，是对外团结人民，团结友军的桥梁，对内是处理宿食、健全身体、
巩固战斗力的起点，这些工作仍带重要性原则性。这些工作是党应该去指导
的，是各级军政首长应该去关心指导的。努力事务工作同志应该受到全军的
重视。希望一切事务工作同志安心职务，放弃改调工作的思想，能把事务工
作做好，正是一个革命家应有的缎炼。布尔什维克的工作作风，就是高度的
革命精神与高度的事务工作精神之结合。
（三十七）最后，军事建设应该特别强调执行命令，而且是坚决执行命
令。本军集合各地区的力量，造成大的兵团，最初不合手，无共同工作共同
作战的习惯，独立搞惯了，无执行上级命令的习惯，终觉得命令是一种拘束，
甚至借口实际情形来抵销命令，将命令打折扣，这是一种不能允许的坏现象。
第二种以为军政机关命令与华中局党的命令是不同的，采取不同的态度，殊
不知应该拿服从党的命令的精神来服从军政命令，乃是必要的。军政机关正
是华中局信托的指挥机关，是委托他来指挥全军的，对立起来看是很大的错
误。比如皖南部队即由于不执行中央军委命令而失败，所以中央特别在皖变
教训中引伸服从军委命令的重要性。在本军范围中明显违抗命令的事，可以
说没有，但可以对命令不理，打折扣执行乃是常见的事。命令有关于发展方
向、作战方针、整个工作部署方面，也有关于日常生活工作的方面，司令者
是就全军情形及局部情形来下整个命令，是要求协同动作，某部不执行即会
影响全部，造成失败。另一面还有一种自高自大，以为自己很对，很有本事，
搞出一个局面，因此对命令指示含着一种怀疑不信任的心理，以为未必比我
强。这种现象不纠正，任其发展，必致走到违抗命令，陷于失败的前途。固
然在指示中也有不适合的情形发生，这是可以容许商讨的，
但这仅指训令及工作指示而言。所谓商讨是指准许请求改变和回训，在
回训未到之前仍应执行，不得借口拖延。但对命令则应坚决服从，坚决执行。
六、建军中的地方武装建设
（三十八）在华中建军必须首先确定地方武装政策。抗日战争是在中国
广大地区上进行，敌前敌后，造成无数的大块小块，犬牙交错的游击地区，
武装人民独立参战是我党的抗战主张的重要政策之一，这与某些集团剥夺人
民武装抗日的权利，是根本相反的。
（三十九）地方武装是不依赖主力来担负保卫家乡的任务的，这里确定
了地方武装的独立性。地方武装须得到主力的帮助培养才能有所成就，主力
须得到地方武装的协助，始不致孤立，这里便确定了地方武装与主力互相依
存性。地方武装是主力的外围和助手，是主力的追随者，地方武装的建军任
务，是逐渐提高自己，变成主力。
（四十）地方武装虽是人民的武装抗日的权利，但这个权利只有真正抗
日的民众才能够享受。一切靠抗日发财，一切借抗日谋私利，拿着武装不参
加抗日，转而压迫抗日人民，或者暗与敌伪土匪勾结，借以达到拥兵自卫的
人，则断乎不能容许其手拿武装；必须服从抗日政府抗日军队的改编和指挥，
否则解除其武装。
（四十一）人民自卫队与青年队是不脱离生产的自卫武装，男女老少在
一定的年龄均应参加自卫队、青年队或妇女队。以旧武器为主，应该普遍成
立，发挥其抗日锄奸，巩固治安的作用。数百万人民的自卫队与青年队，是
主力兵团和地方兵团的雄厚基础和后备队。
（四十二）承认人民武装抗日的权利，是抗日民主政权的特色之一。但
我们不赞成强迫抽壮丁的兵役法，我们赞成以自愿原则扩大部队的志愿兵
制。因此承认人民自愿队、地方兵团、主力兵团三个阶梯，首尾相联起来，
是发动华中全区域人民尽兵役义务的正确办法。
（四十三）华中人民武装在本军扶植之下，在几年来斗争中起了极大的
作用。许多部队已过渡成为新四军的主力之一，过去是在地方党部或军队直
接领导之下遂行这一任务，目前斗争局面开展，许多独立区域的根据地业已
形成，这里要求有独立的地方武装的指挥系统，即是斗争形势已提出建立军
区、军分区及县、区政府军事工作部门的新任务。这一任务能够做好，即可
保持主力兵团的战略机动性，即可奠定根据地治安的基础。
（四十四）地方武装人民自卫队的军区系统，仍然是与主力兵团一样保
持党的绝对领导权。几年来的经验，各游击区域的地方武装凡没有党领导的
部队，平时尚与新四军维持友谊，遵守抗日纪律，一到形势紧张，即转而危
害抗日人民，向新四军进攻，并拖到敌伪方面，或者变成土匪。因此我们根
据血的教训，必须坚决主张在地方武装、人民自卫武装中，党的领导权应该
保持，一切武装均应控制在党的领导之下，才能有坚持抗战的保证。自然还
有一种同情我党的友军，或与我党协作的外围军一类，那是例外，我们当然
不能强迫其接受党的领导和指挥，但主张建立密切联系，互相信任共同抗日。
（四十五）在独立的大块游击区设立军区司令部、政治部，统率全区武
装。他是一个战略的独立作战单位，下面可根据实况如敌情、地形、交通等
条件，设立分区，再下则设县自卫部队、区大队、乡保中队等，县、区自卫
队即可作为政府军事部，负责领导武装工作。
（四十六）地方武装的战斗任务是配合主力作战，独立负责巩固边境和
保卫后方。地方武装应首先组织基干部队作为骨干，来引导其他部队的前进。
地方武装的建设一面应大胆收罗，一面应加强政治领导和成分洗刷。人民自
卫队应组织脱离生产的模范队作为骨干。地方武装的战术应以游击战为中
心，人民自卫队以破坏道路和桥梁，捉拿敌探，封锁消息，协助主力为战斗
任务，军区、分区应特别着重边界工作，注意敌伪工作，着重锄奸工作及部
队政治工作。
（四十七）目前主力部队应以培养地方武装为主。地方武装编入主力应
得军部批准。先建设了数万地方武装及数十万人民自卫队，主力才有可靠的
陆续的补充的基础。反对地方主义，因他不引导地方部队向主力转化；反对
皖南时期主力对地方武装连根拔除编入主力的政策。
七、建军是思想上组织上的严重斗争（四十八）建军是全党全军的伟大
运动，必须首先克服现存部队中的各种不正确的倾向。各级政治机关应领导
各部队的思想上的严格检查。党的政策和党对军队建设的主张是测量一切的
尺度，对建军的各种障碍必须扫除。全体军人都动员起来，都努力建军工作，
才能保证建军工作的进行。应该以师为单位独立进行建军工作，开各种会议，
制定具体计划，决定到本年底为第一期工作计划。可首先进行全部队的点验
工作，指定主力旅，团作建军的推动模范；采取竞赛突击方式，逐渐转为经
常工作，以建军运动去推动扩大部队，巩固部队，去保证反“扫荡”的胜利。
（四十九）建军是伟大的组织工作。建军是全体的政治动员。动员后不
应放松的是经常的组织工作，督促、检查、汇报、总结均必须每周每月按期
举行，按期上报，并在各部队互相交换经验，制定各种工作条例和章程。本
军在创造过程中，决心在第一期建军运动，综合各部队的经验，来进一步解
决编制和各种法规及工作方针、战术方针，我们不以现有的为限，在建军运
动中去深入理解和创造。
（五十）建军是伟大的学习运动。建军中心在进一步提高本军，进一步
提高干部。因此发动伟大的学习运动，特别是在职干部的学习运动，有决定
意义。政治上学习马列主义与我党统一战线政策。军事上总结抗战经验，加
紧战术理论学习和实战演习。行政上则强调实行八大制度，加紧事务工作。
对干部则以提高党性锻炼与军事理论素养为中心，对全体军人则以服从我党
绝对领导、加强政治军事教育，坚决执行命令，尽忠职守完成任务为斗争目
标。
（五十一）本军于一九三七年十月十二日成立到现在，已经三年零十个
月了，中间经过无数次的事变和艰苦奋斗。皖南事变是本军完成大兵团的转
折点。在中央及华中局、军分委领导之下，全体军人应认识新时期的需要，
以新的眼光，新的精神，来进行建军运动，团结全军像一个人一样，立即开
始工作。
关于参谋工作的职责与认识①
（一九四一年冬）
第一部分参谋工作的重要性
参谋工作是部队的灵魂，不但我们党军中需要这一工作，就是在过去许
多的朝代也同样需要。没有这一工作，军队就不会打胜仗；谁轻视这一工作，
谁在军事建设上就一定失败。为了证明这一工作的重要性，将古今中外历史
上有名的几件事拿来证明：
（一）过去在中国汉代，刘邦战胜项羽而有天下，刘邦是当时封建王朝
斗争的最后胜利者。当刘邦与项羽争霸时，项羽每战皆胜，刘邦连败七十二
次，而最后九里山一战成功。战后论功行赏，刘邦自以为所以能最后一胜而
取得天下的原因，是张良、肖何、韩信三人的功劳。张良是当时的军师，能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肖何掌管后方勤务，供给军费；韩信是
一员将材，掌管人马，指挥全军作战。这三个人的三种工作，以张良的工作
为第一重要，因为一切胜利的获得，都是靠张良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把握战略、战术的原则与发展，定出适当的行动计划，否则韩信虽有将材，
也不会取得胜利。这一故事，就证明了参谋工作的重要性，因为张良就等于
现在的参谋长，他是刘邦最大最重要的助手。
在每次战斗中的胜利，名义上是指挥员在前方指挥得当的功劳，但基本
上还是参谋工作的成绩。因为胜利的获得除了政治上的因素外，在军事上一
定要靠军队训练得好，战斗力强，战时的侦察警戒严密，作战计划周到详尽，
部队的调动适宜，给养、卫生、后方勤务等有保证，然后再把指挥员适当的
指挥加进去，才能取得胜利。所以参谋工作对军队战斗的胜败起着决定的意
义。
（二）三国时代的刘备，手下猛将很多。但在诸葛亮未来以前，老是打
游击，没有什么根据地，东奔西跑，不得安闲，猛将虽多，也无能为力。后
来得了军师诸葛亮，才定下“东和孙权，北拒曹操，西取四川”的战略方针，
才打下了天下，所有猛将，在诸葛亮“运筹帷幄”之下，才发挥了威力，否
则专凭勇敢尽力，打一辈子也打不出鼎足而立的形势。可是后来刘备不听诸
葛亮的话，兴兵伐吴，结果七十万大军惨败，演出了白帝城托孤，结束了刘
备的一生，最后还是由诸葛亮顾大局，东和孙吴，南征孟获，北出伐魏，才
维持了刘家天下。
这一故事，就证明了在战争中，要有能训练部队，照顾大局，把握战略
战役的方针，靠冷静头脑想问题，布置工作，准备一切，制定计划的参谋人
员（也就是拿鹅毛扇子的人物）；否则尽管前方有大军百万，没有健全而坚
强的参谋处，还是不能打胜仗。所以决定胜负还是参谋的工作。
（三）现代外国参谋处的例子（略）
（四）中国现代参谋工作的例子（略）
第二部分参谋工作者修养品格
一个参谋工作者，起码要有共产党员的修养，此外还要有参谋工作的修
养。所谓修养，就是锻炼你的思想意识，共产主义的道德，
待人接物的风度，对人对事的品格。以下专指参谋工作者的修养与品格
① 这是陈毅在新四军第四师参谋工作人员训练班上所作的报告节录。
来说：
参谋工作人员应有的修养品格：
一、任劳任怨——参谋工作者应有任劳任怨的精神，凡是艰苦的事，受
抱怨的事自己担任，多作事，少要东西，多埋头苦干，不出风头，不图享受。
我们党所以能成为伟大的政党，正是因为我们不居功，牺牲自己一切，为全
人类谋幸福；正是“前人植树，后人乘凉”。一个参谋工作者，一定要有任
劳任怨不图名利，一切为了革命工作的精神。
党对事物的观察最敏锐，最明亮。革命是长期的，你有才干终必被党发
现，用不到急躁，不要总见到某某人提拔得比你快。要知道才德不够，举得
越高跌的越重。百尺高楼从地起，小有才不成大器。也正像跑马厅跑马一样，
开始跑得最快的，也许就越是最慢的；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是快马。孔子
曰：“其进锐者其退速。”也正是这个道理。
参谋人员要愁自己的思想意识、吃苦耐劳不够，想法使自己进步，不要
嫌自己的工作不随意。有的人愿当团、营长不愿当旅参谋长，愿当旅长不愿
当师参谋长，这就是要出风头，投机取巧的心理，一有权位就一定坏事。我
们大家要学习炊事员同志的精神，因为他们任劳任怨，作出饭来大家吃的精
神，合乎共产主义的原则。出风头，争权夺利，投机取巧，都是非共产主义
的思想意识，非无产阶级的思想意识。
二、要修养到能注意重大的问题，也能注意小的问题，能注意到远的问
题，也能注意到近的问题，能注意到全盘问题，也能注意到部分的最细致的
问题——这就是思想方法的锻炼。
参谋工作是最精细的工作。例如战斗统计的数目字，命令上的时间与地
点，粮食的计算和供给，对于一切文件的细密等，都是不能有一点错误，稍
不注意，就会影响到全军的胜败。过去我们在井冈山游击时期有一个故事，
就是我们当时力量很小，只有几千人，被多数的敌人连日连夜的追击，大家
都很担心，说不定什么时候队伍会被敌人消灭。有一次，我们已经脱离了敌
人，到了一个群众条件较好的、附近三四十里又没有敌情的地方，大家以为
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所以大胆大睡。到了半夜，有一个参谋起来解手，
听到老百姓说某处到了军队，这个参谋就立即报告首长。于是又派人去侦察，
果然确实，队伍遂立即出发，结果我们队伍在敌人层层包围中夜间脱险，由
几乎被敌人围歼中转移。由这个例子，我们就很可以看到，假如这个参谋同
志不注意不报告，队伍可能遭受大的损失。所以虽然是小问题，而埋藏着大
危机，所以参谋工作者对于小问题的观察，应如猎犬敏感，粗枝大叶是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