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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中 共中 央文献研究室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4

广大人民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使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遭到失败。同年八月

七日,中共中央在汉曰召开紧急会议,总结大革命失败的经验教训,结束了

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在中共中央的统治。

粉碎敌寇新的战略进攻①

(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松冈[1]游欧以后,敌军动向仍然是解决中国问题。四月间曾调动华南部

队攻占我闽浙沿海各要地——镇海、宁波、温州、平阳、福州,以加强沿海

的封锁。接着便在华北华中各地,开始其进攻的部署:敌酋畑俊六[2]亲赴华

中前线视察战地,板垣[3]中将进抵临汾,其高级指挥官多田骏[4],亦飞往

各战地布置军事。敌军在最近期内,不间断的向着进攻准备地区调动军队,

计在晋南集中的有七个师团以上兵力(第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一、十九、

二十四、二十一、三十五师团及独立第十六混成旅团),在豫南,鄂北地区

大约集中了三个师团。在太原附近添筑飞机场,在正太路上向着同蒲、白晋

两线运输许多粮、弹、橡皮船且有铁道材料。在平绥路上各车站的护路敌军

均己集中,除大站外改以伪军驻守。在平汉路上许多重兵器及战车等均运信

阳转应山。宜昌方面亦新到敌机近二百架。

直到现在敌军已发动了进攻。晋南敌军向中条山一带的我军猛烈攻击,

并已占领垣曲、济源两城及控制沿河北岸的渡口,其进到河岸部队曾在飞机

掩护下试行抢渡,但未得逞,仍在两岸对峙中。在鄂西北一带之敌,分由枣

阳、随县、钟祥、京山各地向大洪山一带我军开始攻击。

敌寇发动此次新攻势,是在严重的国际环境下进行的,就是说:敌军此

次攻势,正值英国在地中海失败,英军由太平洋逐渐撤退,不得不交由美国

接防,而美国在太平洋上,也不能不准备单独对付日本的时候;又是美国取

消对日输出锌与橡胶禁令,对日作某些妥协的时候;又是日本取得荷兰石油

一万万吨的供给,并成立日越商约,在东京成立法泰停战协定[5]的时候;总

之是敌在太平洋上经过外交活动已取得一些便利的时候。敌寇一面利用这一

似乎有利的国际环境,一面也利用中国内部的间隙,企图把中国问题作最后

解决,以便将来更主动的应付国际事变。因此,敌寇在军事上便组织了新的

战略进攻。

中日战争经过了整整两年半的战略相持。在相持的阶段上, 由于国际的

及敌我的国国内的形势有了许多新的变化,必然要影响着敌我双方的战斗力

相互消长。然而敌我双方在主观上都是能动的。在我军方面,是如何停止敌

之进攻,准备我之反攻;在敌军方面,是如何破坏我之准备,组织新的进攻。

如果说:敌后抗战愈发展,则敌之“以战养战”、“以华制华”之企图愈难

于实现;我后方政治愈进步,则抗战力量愈坚强,反攻准备则愈容易;正面

作战军队愈积极,则敌之力量愈消耗,我之阵地愈巩固。这样,则敌之战略

再进攻的困难就愈增加,而我之战略反攻准备和实施就愈顺利。列宁说得好:

咬紧牙关,不要假作顽强,而要准备力量。从这里可以认识敌之所以能够重

组战略的进攻,主要的是由于我方执政当局不能利用相持阶段上所获得的时

间推行正确的政策,而这个时间是放弃了许多空间得来的。相反的,执政当

局两年半以来所执行的抗日反共的两面政策,无疑的给敌寇以许多的便利。

应当指出,敌寇先天不足、泥足深陷,仍然是敌寇最致命的基本的弱点。

因此,敌寇组织此次新的进攻,来势也许更加疯狂,但是骤雨是容易过去的。

任何战争或战斗,如果要达到其自己的目的,首先要歼灭对方的有生力

① 本文原载于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五日出版的《八路军军政杂志》第三卷第五期。

量才有可能。从这一观点出发,估计敌在晋南、鄂北的行动,其最近目的无

疑是在晋南、鄂西一带组织歼灭性的进攻,其作战目标是针对着晋南三角地

带和豫鄂边的抗日军队。然而,这是不足怕的。根据抗战四年来的经验,如

果能够从政治上提高部队和人民作战胜利的信心,军事上进行灵活主动的运

动作战,并能与敌后游击相配合,则敌之歼灭企图一定能够被粉碎。只有粉

碎敌寇歼灭的企图,保持抗战的力量,与敌持久地周旋在抗日战场之上,将

敌疲弊、困饿、疾病、杀伤而消耗之,则此次敌之发动攻势、企图最后解决

中国事变的政治目的,必然要遭受到抗战铁拳的粉碎。

注    释

[1]松冈指松冈洋右,日本战犯。当时任近卫内阁外务大臣,积极推行日

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政策,扩大对中国和南太平洋的侵略战争,并参与缔结德、

日、意三国法西斯侵略同盟。

[2]烟俊六,日本战犯。当时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

[3]板垣指板垣征四郎,日本战犯。曾参与策动侵略中国的“九一八”事

变。当时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

[4]多田骏,日本战犯。当时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5]一九四一年一月十七日,泰国军队在日本唆使下向法属印度支那(今

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国)的法军进攻,后日本出面调停,于一月二十三日

在东京签订《法泰停战协议》。

八路军七年来在华北抗战的概况①

(一九四四年八月三日)

今天利用这个很难得的时机和国际反法西斯的朋友们——美国的朋友们

谈一谈我们七年来华北抗战的情形,把华北战场上的敌军、友军和我军的情

况作一简单的介绍,以便反法西斯的国际战友们有一个概况的了解。

七年的华北抗战,可以分为四个时期:(一)平型关战役至武汉失守;

(二)武汉失守至百团大战;(三)百团大战至我国抗战五周年;(四)抗

战五周年至今。现在逐一叙述其具体情形于下:

第一个时期——平型关战役(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至武汉失守(一

九三八年十月二十七日)。

一、敌方情形:

日寇进攻我国,最初是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方针,妄想在三个月内

灭亡中国,这个方针用之于既无准备又无决心的国民党军队则可,用之于坚

决抗战的八路军和抗日思想酝酿已久(自“九一八”以来即开始)的广大人

民则不可,因而他只能获得初期的某些胜利。敌人进攻作战的重心,首先是

在华北,这是根据田中奏析[1]的老计划,由东北四省[2]而进入华北,企图

尽掠黄河以北,抢夺河北的棉花、山西的煤铁,然后举兵南下,经华中、华

南而直抵南洋。在太原尚未沦陷之前,敌人作战的对手,主要的是国民党

的军队。当时,敌人的华北派遣军司令是香月清司[3],集十二个半师团

的兵力,为第五师团、第六师团、第十师团、第十四师团、第十六师团、第

二十师团、第一○八师团、第一○九师团、第一一四师团、铃木旅团、酒井

旅团、山井旅团等之全部,及第一师团、第二师团、第四师团、第八师团之

一半,近三十万人,约占当时日寇侵华兵力二十又半个师团的五分之三的兵

力,作所谓“堂堂阵容”的正面进攻。敌人由北而南长驱直入,未及四月即

占领了平、津、保定、石家庄、太原,控制了北宁路、平绥路、正太路,以

及同蒲路、平汉路、津浦路之北段。

太原、临汾相继失陷后,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沦入敌手,友军望风南溃,

退出了华北战场,此时在华北与敌人作战的,只有共产党人、八路军、山西

新军决死队[4]、河北的杨秀峰[5]、山东的范筑先[6],以及由监狱释放出来

的爱国志士和青年学生为骨干组织起来的游击队。这些新兴的抗战力量,团

结在八路军的周围,与华北人民相结合,就像雨后春笋一般蓬勃地生长起来,

到处发动抗日游击战争与敌人周旋。从此,日寇在华北的作战,就以八路军

为其主要敌手了。这时敌人提出“巩固已经占领的战略要点和交通线”、“确

实掌握华北”的方针,在其占领的铁路沿线和城市周围,修筑据点碉堡,以

资防守。同时又提出“以战养战”、“以华制华”的口号,进行培植伪军、

伪政权和掠夺人力、物力,财力的阴谋毒计。为了镇压方兴未艾的游击战争,

敌人以寺内寿一代香月清司为华北派遣军司令,除调走两个半师团(第六师

团全部及第一师团、第二师团,第四师团之一半)参加徐州会战[7]外,复增

派七个师团到华北战场(第二师团、第十一师团各一半,第二十一师团、第

二十三师团、第一○四师团、第一一○师团和第二、三、四、五混成旅团之

全部),并另将铃木、酒井、山下等三个旅团扩编为三个师团(第二十五、

① 这是叶剑英会见美军观察组成员时的讲话。

二十六、二十七师团)。在华北兵力为十八个半师团,约四十万人,较战争

第一年增加了六个师团,仍为当时日寇在华作战兵力三十又半个师团的五分

之三。

敌寇初与我八路军交锋时,尚不知我军的特点和厉害,在战

术上采取“突贯攻击”,单刀直入式的向我横冲直撞,以为我军如其他

国军之易欺,企图把我们碰垮,但结果反而碰伤了他自己,常常遭受我们的

歼灭打击。敌人遂不得不变“突贯攻击”的战法为

“分进合击”。在武汉失守之前,敌人以千人以上兵力向我合击者已有

十余次,以万人以上围攻我一个地区者已有五次,企图乘我立足未稳、抗日

根据地尚未臻于巩固之际一举加以摧毁,以扑灭华北抗日游击战争的火焰,

但这些合击都在我集中力量、打击一路之敌的战役方针指导下,一一被我击

破。根据地在反围攻中逐渐巩固起来,我八路军也日益强大起来。

敌人为了巩固其占领要点,便利对我作战,吸吮我物资以达其“以战养

战”的目的,乃开始修筑铁路。至一九三八年底,被我加以破坏而敌人重行

修复的铁路,有平(北平)绥(远)线、平(北平)汉(口)线、北(平)

宁(辽宁)线、津(天津)浦(口)线、同(大同)蒲(州)线、宅里(良

乡至宅里)支线、西陵(高碑店至易具西陵)支线、六河沟(安阳丰乐镇至

六河沟)支线、济宁(滋阳至济宁)支线、口泉(大同至口泉)支线等十线

约二千七百九十二公里,新筑平(北平)古(北口)线一百四十六公里,合

计二千九百三十八公里。在部分地区且已开始建筑碉楼据点,但为数还不多。

在华北的伪军,在抗战前即有李守信、王英与赵雷[8]等组织的伪蒙军及

冀东保安队。抗战初,大汉奸齐燮元[9]成立靖安自治军(后改称治安军),

初仅有四个连,至一九三八年底已扩大为五个团,为华北正规伪军的主力。

此外,敌曾大肆收编散兵、土匪、会门武装,组织伪皇协军、剿共军,以及

伪护路保安队等。至一九三八年底华北伪正规军与伪地方军合计约有七万

人,但系统复杂、

素质低劣,在我游击战争开展之下,多半(估计约四万五千人)为我八

路军所消灭。

二、友军情形:

抗战开始,华北战场上的友军有中央军、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等不

下七十五万人,当时士气一般的还好,且也打过几次仗,比如南口之战、忻

口之战[10],并有若干将领于作战中英勇殉国,如赵登禹、佟麟阁、郝梦龄

[11]等。但国民党当局对抗战缺乏信心,更无远久打算,所采取的政策是单

纯的片面的军事抗战,而不是发动民众进行全面抗战。在战略指导上,又是

正面单纯防御,而不是运动战与阵地战相结合,不是积极防御作战,更不承

认灵活的游击战的战略地位,因而处于被动的、处处招架、处处挨打的形势。

再加以若干高级将领的贪生怕死,拥兵自肥(比如韩复榘[12]不知搜刮了多

少金钱),在敌人进攻时,不作抵抗,一味的保护着“私人财产”向后退却。

晋绥军战斗力很差,但高级军官们个个会做生意,个个发大财,李服膺[13]

当敌人占领大同,距敌尚有几十里远时,就望风而逃,急急向雁门关以南撤

退,因而形成不战即溃,日蹙百里。而太原、临汾、新乡相继失守,铁道城

市被敌人控制以后,友军更溃乱不堪,争先恐后的抢渡黄河,就是当初高唱

“守土抗战”的地方实力派阎锡山[14]先生的晋绥军亦全部退至黄河以西,

被敌人遮断而留在敌后侧翼的,只有刘戡第九十三军的五十六师,也是惊慌

失措。至于平时鱼肉人民的官僚政客,一闻炮声即携带妻妾细软逃之夭夭,

而难民、伤兵、军需器材全被遗弃;更有摇身一变,奴颜卑膝以事敌人者,

如王克敏、潘毓桂[15]、齐燮元之流。人民目睹心伤,悲愤莫名。

三、我方情形:

抗战开始时红军有官兵八万人,八月二十五日奉军事委员会命令改编为

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只给三个师的番号,按四万五千人编制和发饷,即第

一一五师、一二○师、一二九师的番号。九月,我们自韩城、潼关两处渡过

黄河沿同蒲路北进,踏入了华北战场,增援前线。当时,我们就知道中国抗

战是长期性的,提出了“坚持华北抗战,八路军与华北人民共存亡”的基本

口号,我党领袖毛泽东同志也给我们规定了“基本的是游击战争,但不放松

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作战指导基本原则。因为根据敌我装备上的优劣悬

殊、留置敌后进行长期战争的艰苦环境,以及我们具有发动群众进行游击战

争的丰富经验与特长,只有在此种作战指导原则下,才能制胜敌人,这已是

被七年的战争实际所证实了。

我军先头部队,由第一一五师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率领, 甫抵前线,

一与敌人接触即创造了平型关大捷[16]。我军在运动战中击溃敌精锐的板垣

师团并歼灭其一部,创开战以来的胜利纪录,一扫友军节节败退的耻辱,大

大振奋了全国人心。平型关战斗使敌锋受挫,但敌人已自茹越口友军防地突

入长城以南,我军旋即迂回敌后,猛袭敌交通线,配合友军忻口作战,保卫

太原。此时,我一一五师光复冀西、察南十余县,一二○师数度占领雁门关,

一二九师则袭入阳明堡飞机场,焚毁敌机二十四架,敌人后方的交通联络线

全被我军切断,忻口被围之敌粮弹俱绝,死伤极重,大有歼灭可能。狡诈之

敌,乃由石家庄沿正大路西犯娘子关,声援忻口之敌。我一二九师闻警驰援,

尚未进抵阵地时,该关友军已弃守。刘师长、徐副师长[17]机断行事,在正

大路南平行路上之七亘村、黄崖底、广阳连打了三个胜仗[18],打开了敌人

阵地的一个缺口,救出被围友军曾万钟[19]之第三军,阻滞了敌人的西进,

掩护了友军的撤退。但不久太原失守,遂使忻口敌人获救,至为可惜。

在此以前,我军在华北的作战,主要尚系配合友军行动;在此以后,我

军在华北即开始单独作战,进行独立自主的抗日游击战。

太原失守前,我军已预见华北之将沦为敌后,故即确定方针: 变敌后为

前线,发动广大群众,创建敌后抗日根据地,开展抗日游击战争。追太原失

守,即有计划的将兵力分置于同蒲路两侧与雁北敌后,以五台山、太行山、

吕梁山、管岭山等为依托,从事创造抗日根据地。对于敌人之围攻与合击,

我则以游击战与运动战相辅以对抗之,使敌人找不到我固定阵地与固定阵

线,常常扑空,我则灵活集中兵力,乘敌之隙,打击其一路予以坚决粉碎。

如敌人对晋东南和晋察冀的围攻,均合击一个中心点,待敌进至转换线上,

我主力即跳出圈外,集中力量打击其一路,使敌人在尚未进抵中心点时,即

被消灭与击溃。同时,我遣军东下冀鲁豫大平原,北出绥、察、热、冀东长

城口外,光复祖国河山,拯救沦于敌人铁蹄下的人民,协同中国共产党的地

方党部与爱国人士,组织人民的抗日武装起义,开始抗日游击战争。在光复

的国土上,我们即建立抗日民主政府,安抚流亡、救护伤兵、实行二五减租

[20]、废除苛捐杂税、实行廉洁政治,发动广大民众,团结各阶层人士,帮

助友军进步,……所有这些,都是为着增强抗战力量,树立长期抗战的基础,

把华北创造成为坚韧不拔的抗日基地,使中国抗战在正面战场以外更增辟出

一个敌后战场,以便前后夹击敌人,制敌死命。

在这一时期,我军为配合徐州、武汉两大会战,一方面坚决粉碎敌人对

我新建根据地的“扫荡”与围攻,消灭敌有生力量,牵制敌人的调动,如一

九三八年三月晋东的一二九师反对敌人九路围攻,长乐村一战[21],歼灭敌

第一○八师团第二十五旅团一部,并给敌由同蒲路调兵东援徐州造成很大的

困难。九月,晋察冀军区聂荣臻部反对敌三万兵力的二十五路围攻,曾击毙

敌常冈宽治[22]旅团长与正亚、清水两联队长……。另一方面,我军又主动

的向敌交通干线、战略要点进击,并扫荡日寇所培植的爪牙——伪军。计一

九三八年初,晋察冀我军大破平汉路北段,袭入保定、定县、望都、正定等

县城。二、三、四、五月间,一二九师破袭平汉路、津浦路,在南宫赶跑敌

清水司令,消灭盘踞河北伪军崔培德[23]等约五千人。三月三十一日,一二

九师在东阳关与涉县间的响堂铺伏击敌人[24],焚毁敌汽车一百八十辆。山

东我军在台儿庄会战[25]正酣时,破击鲁南之台(儿庄)潍(县)公路和台

(儿庄)枣(庄)铁路支线,发动矿工起义。七月六日起,晋察冀我军同时

出击平绥、正太、平汉诸铁路,激战三天二晚,毙伤敌一千四百余人,炸毁

北平城北石景山之发电厂,使北平顿成黑暗世界。七月十六日,唐山矿工在

我军领导下,发动抗日起义。“七七”抗战一周年,我宋、邓支队[26]进入

冀东,与当地共产党组织一起领导冀东人民举行了二三十万人的抗日大起

义,占领遵化、玉田、迁安等十八个县城。我一二九师所部主力进击平汉路、

道(口)清(化)路,消灭冀鲁豫伪军扈全禄[27]部。九月,一一五师陈旅

[28]在晋西三战汾(阳)离(石)公路。八月十三日,山东我军袭入济南。

十月三日,山东我军又破坏胶济路百余里,等等。

由于游击战争之广泛开展,反“扫荡”作战的连续胜利,人民抗日情绪

空前高涨,纷纷要求参加八路军,我军力量倍增、声威愈壮,活动区域东临

渤海、黄海、北达冀东长城口外,南至陇海路,西襟黄河,数大抗日根据地

基本形成。在抗日民主政府确实管辖下的人民,为数达千万之上。

第二个时期——武汉失守至百团大战(一九四○年八月二十日)。

一、敌方情形:

敌人在未占领武汉之前,已深感八路军在敌后的严重威胁,认为是灭亡

中国的“绊脚石”。一九三八年八、九月时,敌华北派遣军即提出“五台与

武汉并重”的口号。敌人占领武汉以后,立刻改变战略,对国民党正面战场

以政治诱降为主、军事进攻为辅,而将其战争重心放在对敌后八路军的进攻。

从此在中国抗战的正面与敌后两个战场中,即以敌后战场为主。

此时期内,敌寇回师华北兵力骤增。一九三八年敌寇在华北战场的兵力

为十八个半师团,曾调走第五、十、十四、二十、一○九等五个师团参加武

汉会战[29],但旋即新增第三十二、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一师团

和第六、七、八、九、十、十五混成旅团及第二十师团之一半等计八个半师

团,因而此时期内敌人在华北战场的兵力为二十二个师团,四十四万人。较

抗战第一年(一九三七年)增加了九个半师团,较抗战第二年(一九三八年)

增加了三个半师团,占当时日寇侵华总兵力(一九三九年初为四十八个师团)

之一半稍弱。

为了加紧进攻,敌曾三易其帅,由寺内寿一面杉山元而多田骏[30]。其

间阴谋层出,花样翻新。由于“速战速决”的计划破产,加以在上一时期敌

人已饱尝我们的老拳,知道八路军和华北人民是个很“讨厌”的敌人,故改

唱“百年战争”,说要“掌握民心”与我“进行比赛忍耐力的斗争”。这自

然是十分可笑的,因为任何延年益寿的仙丹灵方,也不能使日本法西斯有百

年之寿。一九三九年春,敌华北派遣军颁布所谓“治安肃正计划”[31],提

出中国内战时期“反共英雄们”所早已唱滥的“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方

针,强调“军政会[32]民一体”的“总力战”[33]。在军事上提出“巩固点

(城市)线(铁道、公路),扩大面的占领”的方针。一九三九年九月多田

骏上台后便提出“竭泽而渔”的“囚笼政策”[34],实行“分区扫荡、分散

布置、灵活进剿的牛刀子战术”。“牛刀子战术”为一日本术语,取中国语

“杀鸡焉用牛刀”之义,表示八路军虽“小”,但需要很大的力量去进行战

斗。在政治上则高唱中日“同文同种”,说什么“黄种人联合起来打倒白种

的英美”。在敌占城市举行反英美宣传,并把侵略中国的战争叫做“打回祖

国去”。对于老百姓则大烧、大杀,强迫人民承认“不抗日”、“反对共产

党、反对八路军”、“反对英美”,一经承认则又施以小恩小惠以事笼络,

称之为“威德并用,软硬兼施”。在经济上,敌对我解放区施行严密封锁,

说要陷我于“无衣无食”、“自生自灭”,这种封锁政策以后长期继续,从

未放松。敌人用这种军事政治双管齐下的毒辣办法,猛烈的向我们进攻。

战局是空前紧张,“扫荡”是大大加紧了,北起冀东及大青山,南迄黄

河两岸冀鲁豫,到处都爆发全面的“扫荡”与反“扫荡”。抗战第二、第三

两周年,敌对华北千人以上的“扫荡”有一百零九次之多,使用兵力在五十

万左右,其间一万人至二万人的“扫荡”有七次,三万人以上的“扫荡”有

二次,还有一次六万人以上的大“扫荡”。配合这些“扫荡”,敌人疯狂的

实施“囚笼政策”,大事修筑铁道、公路、据点、碉楼。一九三九至一九四

○两年中,敌修复的铁路有同蒲、正太、胶济、道清、汾阳(平遥至汾阳)、

微水、博山(张店至博山)、阳明堡(至原平)、周口店(琉璃河至周口店)

等线,计长一千八百七十公里;新建铁道,有白(圭)晋(城)、石(家庄)

德(州)、新(乡)开(封)、凤山(南张村至凤山)、西佐(马头至西佐)

等线,计长四百七十七公里;合计二千三百四十七公里。新建公路有平(北

平)大(沽口)路、唐(山)大(沽口)路、邢(台)济(南)路、邯(郸)

济(南)路等,计长一万五千六百公里。新建碉楼、据点二千七百四十九个,

其中一九四○年即较一九三九年增加四倍。

所谓“囚笼政策”,为德国塞克特的“堡垒政策”[35]与清代曾国藩[36]

步步为营”政策的结合,以铁路为链,公路为环,据点为锁,给敌占区人民

加上一付深重的枷锁。在“囚笼”之内,强化伪政权,组织伪自卫团,厉行

“人质”政策,掠夺粮食、棉花,倾销海洛因毒品,强迫人民种植鸦片。但

无论什么方法也不能阻止人民的公开的和隐蔽的破坏和反抗,有八路军与解

放区的支持,敌占区人民是绝不愿当“顺民”的。比如,敌军散发鸦片种子,

老百姓将它在蒸宠里蒸熟之后再撒播在田里,自然不会发芽,敌人莫名其妙,

大叫“皇军倒霉,皇军倒霉”。对于我根据他说来,“囚笼政策”则是敌封

锁、割裂、蚕食、“扫荡”我根据地的依据。白晋路的贯通,把晋东南划成

太行太岳两区,平汉路封锁沟墙的修筑断绝我山地与平原的物资流通,而在

平原地区大修公路将我平原地割裂成井字、王字、田字形,缩小了我军活动

的周旋地区。此外,敌还专门修筑了一种圆形式螺旋形的公路,以为包围合

击我军的基线。在敌人进行修筑“囚笼”之前,必先以兵力向我“扫荡”,

迫我让路,而“囚笼”筑成之后,“扫荡”遂更有所凭借。敌“扫荡”愈繁,

“囚宠”愈密,“扫荡”愈烈。这是华北战场敌寇活动的规律。

“囚笼”政策的实施,使敌人产生另一弱点,即兵力愈加分散,更感不

敷应用,而此时由于汪逆精卫[37]之投敌,敌人遂更加强化其“以华制华”

的政策,大量的有计划的培植伪军,繁殖其爪牙,并开始将伪军加以整顿,

小股的合成为大股。一九三九年下半年,更采取“精兵之义”,放弃过去的

乱编办法,改“皇协军”为“剿共军”,改“靖安自治军”为“治安军”,

并加强伪军训练,提高其战斗力,使之协助据守公路、据点,配合“扫荡”

及进行清乡,时常以一班敌军控制一排伪军而据守一个小据点。同时,又大

量建立伪军之地方部队,如伪县警备队、伪警察、伪保安自卫团等。又建立

爱护村和厉行连坐法,胁迫群众为其守望道路、电线。连坐法为古代“专制

魔王及内战时间“反共英雄”所用的“一人犯事十人同罪”的杀人不眨眼的

老办法,以期根绝抗日分子。至一九四○年底,华北伪军为数已达十四万五

千人,较第一时期内约增加一倍,而国民党军队这时已有投敌被改编为伪军

的,如驻防绥远[38]的东北挺进军所属的热河先遣军司令白凤翔率部投敌,

豫北的张岚峰[39]也率部数连叛变,使伪军的势力更加扩大。

(2)友军情形:

国民党当局在武汉失守、汪精卫公开投敌之后,政治即开始倒退。他们

错认日本人再下会向他们进攻,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共产党、八路军,而不是

日本人。因此,把抗日政策改变为反共、反民主、反人民政策,专制独裁,

倾向法西斯。一九三九年六月颁布了钻进共产党内破坏共产党的《限制异党

活动办法》[40],九月又颁布了可用军事进攻对付共产党的《异党问题处理

方案》[41]。此后,共产党遂被称为“奸党”,八路军遂被称为“奸军”或

“匪军”,敌后解放区被称为“匪区”。抗战初期,他们曾将华北弃如敝履,

但到了八路军艰苦作战、解放沦陷国土、打开一个抗日局面之后,他们又忌

恨丛生,纷纷遣军北上,要再从抗日人民的手里去“收复失地”。这些被派

到华北的国民党军队,其目的不是为了抗战,而是为了“反共”。因此这一

时期他们在抗日方面,几乎什么都没做,做出来的都是反对共产党、八路军,

危害抗战的罪行。

他们一方面下命令要八路军退过沧石路、正大路以北之线,一方面调集

大军二十六个师,以中条山为基地,杂牌军为先锋,嫡系部队在后督阵,自

南而北向我迫来,以与当时日寇由张家口、北平一线自北而南向我军的“扫

荡”遥相呼应。而旧日被敌截留于敌后的石友三[42]、张荫梧[43]、秦启荣

[44]、赵云祥[45]、胡和道等,当其托庇于我军之时皆曾相安无事,此时在

国民党当局反动政策的指使和特务活动的阴谋下,也就勾结敌寇,袭击我军

后方,杀害我官兵,破坏我抗日根据地,破坏对敌作战。此时我军处于敌寇

和国民党的两支大军夹击之中,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处境十分艰危。

同时,当局又下令取消各地民选的抗日政府,连国民政府既经承认的晋

察冀边区政府也企图加以取消,硬派一批法西斯分子充任县长、专员,压迫

民众抗日运动,解散群众抗日团体,暗杀活埋抗日干部家属,摧毁一切抗日

民主秩序。陈立夫、戴笠、康泽[46]的特务系统更派来大批特务混入解放区,

造谣惑众,放毒暗杀,无所不用其极。至于我八路军每月应得六十三万元军

费也从此取消,再无分文发给。总之,种种倒行逆施,使志士侧目、寇奸弹

冠,记得当时北平敌伪还曾召开过一个庆祝会,庆祝国民党当局的“反共”

战绩。

对于国民党当局的这种“内战内行”的措施,我共产党、八路军起初曾

一再忍让,据理交涉,希以团结抗战为重,勿令盟帮失望,并陷民族于万劫

不复,但竟未获见谅,反被目为“示弱”而进攻愈急。有些人甚且高唱“曲

线救国论”,决心“联日反共”,释其卖国行为为“先联合日本,打倒八路

军,然后再行抗日”。在如此“反共第一”的政策下,终于爆发了一九三九

年冬的第一次反共高潮,国民党军队正式向我们开火。当时情势紧急,迫不

得已,乃对向我总司令部所驻之地进攻的朱怀冰[47]的一个军予以还击。朱

军起初声势汹汹,作战时且有日本飞机配合助战,暴露了其与日本军联合进

攻之事实;对此,朱军官兵多感愤慨,一经接触,其内部即土崩瓦解。朱怀

冰本人身为军长,竟经敌驻之邯郸,由平汉路、道清路坐日本人火车回大后

方,至今尚在我大后方作官,诚如咄咄怪事。这次磨擦与反磨擦斗争,不仅

是民主与反民主斗争,而且是抗战与投降之争,如果我军当时未能妥善应付,

克服反共投降高潮,则华北早已被国民党断送给日本,决不会再有今日敌后

抗战形势,也不会有今天的全国抗战形势,更不会有与英美盟邦共伸正义打

倒日本法西斯的共同事业。

(3)我方情形:

武汉失守后,中国抗战的正面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华北的局面遂一天更

比一天艰苦。这时期内,我们坚定不移的坚持华北抗战的既定方针,努力巩

固各个抗日根据地。在军事作战指导上,针对着敌人的“联合扫荡”与“囚

笼政策”而着重进行游击战与运动战相辅的“反扫荡战”与军民结合的“交

通破击战”。

反“扫荡”战,此时期内在全华北展开。在晋察冀:一九三九年五月敌

人向边区北部进攻,我在上下细腰与大龙华打了两个大胜仗,敌遗尸近千;

九月敌向我腹地陈庄突进,被我包围歼灭千余,敌水原旅团长[48]即于是役

毙命;十月敌以二万兵力分十二路向边区进攻,我军血战四十三天,将敌击

退,并于涞源战斗中毙敌阿部规秀[49]中将,此为中国战场上打死敌人中将

级军官之第一次,敌酋多田骏在追悼阿部之挽联上写到“名将之花,凋谢太

行山上”。在冀中,曾粉碎敌人的五次围攻;一九三九年四月在河间齐会战

斗[50]中,我贺师长[51]中毒负伤。此类为国际公法所禁止使用之毒气与达

姆弹等,敌寇在中国战场上于一九三八年就开始使用了。在冀察热:平西于

一九三九年一月至六月粉碎了敌人三次“扫荡”;冀东于一九三九年三月粉

碎了敌人的大举“扫荡”;七月间我冀热察挺进军派一部队伍越平绥路深入

平北,在明代十三陵地区创造游击根据地。在晋冀豫:一九三九年七月,敌

以六万之众发动九路围攻,贯通白晋路,深入我腹地,尽占所有城市,企图

“釜底抽薪”,一举摧毁我根据地,但终为我所粉碎。在冀鲁豫:敌于一九

三八年至一九三九年年底连续发动四次大“扫荡”,兵力由一万五千至三万

不等,并配备有机械化部队,也终归失败。一九三九年二月,刘师陈赓旅之

一部[52],在威县香城固创造平原歼灭战,一小时内歼敌两个中队。在山东:

自我一一五师之一部于一九三九年春挺进山东后,战事即告紧张,六月,敌

以二万兵力合击沂蒙山区,为我击破;八月梁山战斗,我以一个营歼敌三百

余;一九四○年一月,敌以三万人“扫荡”鲁西南,又为我粉碎。在晋绥边

区:一九三九年二月,粉碎万余敌的六路进攻;六月,我一二○师三五八旅

歼灭静乐敌六百余。大青山区,也粉碎了敌人的两次“扫荡”。此外,在此

两年中,敌曾七次进犯我陕甘宁边区河防,悉为我河防部队与一二○师健儿

联合击退。在这些胜利的反“扫荡”战中,我们的抗日根据地便日益巩固起

来了。

为了破坏敌人的“囚宠政策”,我们发动了“交通斗争”。“交通斗争”

不仅是军事斗争,而且是群众斗争,唯有军队与人民结合,协助破击,才能

收到宏大的效果。这一斗争,起初是将重心放在平原,但也不放松在山岳地

区的破击战。在山区,我们曾主动地发动白晋战役、邯长战役、平汉战役[53]

等,破坏敌深入我根据地的交通线,摧毁平汉路两旁的封锁沟墙。在平原,

我们整年的从事有计划的交通破击战。在组织上,有军、政、民破路委员会

的统一领导机关,破击时划分一定地段,且有指挥、掩护、联络、侦察、警

戒、破击等之具体分工。破坏性质,有战术性的破击与战役性的破坏。破击

时机,有季节性的破击(如春季泛滥时期、秋季青纱帐时期以及“扫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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