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霍殊戳穿黑历史这件事,让顾岩在楚钦面前变得有点不自在。
午睡的时候,关上门楚钦就缠着顾岩想要做爱,顾岩竟然说:“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啊?”楚钦衣服都快脱完了,转头看到顾岩紧锁的眉头,瘪着嘴过来抱他:“我想要,老公……只做一次,就一次。”
顾岩低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表情紧绷:“但是你不会觉得我的刺青,很滑稽吗?”
“为什么?”楚钦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只觉得你以前好可爱啊,要是早点跟你做朋友就好了。而且,你不是说过你会连我的缺点一起爱吗?那我也是。我爱你的全部。”
“钦钦……”顾岩把他抱起来一起倒在床上。楚钦勾住他的肩膀,两人在柔软的被子里滚了几圈,楚钦趴在顾岩怀里,去亲他的喉结。
再往下,顾岩右膀的后侧,有几线墨绿的枝叶蔓延在这里。楚钦摸着顾岩的脸,偏头细细地亲吻那些痕迹,舌尖舔去微咸的汗渍,又张嘴有些用力地在顾岩肩头咬了一下。顾岩闭着眼睛发出性感的闷哼,没有推开他,只是说:“别闹。”
“明明很酷啊。我好喜欢这里。”他小声念叨着,手伸到下面扯开两人的裤子,把顾岩勃起的阴茎握住搜了几下,就自己撑开臀缝,一点点吞吃下去。
“唔……老公。”楚钦撑起上半身,目光朦胧地俯视顾岩的脸:“好热,嗯……就是,我也想要刺青。跟你一样的。”
顾岩搂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拉进怀里:“真的喜欢?”
“喜欢。”楚钦抱住他的腰,慢慢朝上摸:“我很喜欢。如果老公觉得丑的话,我也陪你一起丑好了。”
“钦钦,我不想你后悔。这件事等你真的考虑好再说吧。”顾岩嘴上还在保持理智,眼里的笑意却已经藏都藏不住。他捧起楚钦的脸,四目相对,顾岩郑重又小心地问:“你真的,会爱我的全部吗?”
“我当然会。”楚钦看他不知怎么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有点被吓到,急忙贴近去亲顾岩的眉心:“怎么了……我亲亲你好不好?”
“没事。”
顾岩任由他在脸上乱亲,低声说:“我只是特别开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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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六点钟的时候,顾岩带楚钦去河滩边钓鱼,半路遇到霍殊跟宁为,后者手臂上挎着果篮,里面已经装了些桃子。
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聊着天慢慢朝河滩走。中午吃饭时,宁为已经知道了楚钦的名字,没那么怕他了,还主动过来跟他说话:“中午,有没有睡好?”
楚钦一下想起跟顾岩在浴室里乱来的场景,勉强笑笑:“还不错。你呢?”
宁为的脸瞬间变得绯红,左看右看不说话了。他不喜欢说谎,只好笨拙地岔开话题:“你叫,楚、钦?是怎么写的呢?”
楚钦想了一下,摸出手机写在备忘录上给他看。宁为看着那两个字,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怎么……是这样啊。”
“钦钦,过来。”顾岩在前面喊他,楚钦跟宁为笑了一下,就急急忙忙追上去。
霍殊慢慢落在后面,单手插兜跟在宁为身侧,见他走神,无奈地问:“又在想什么,都没看到我吗?”
“没有。”宁为转头不看他,莫名其妙又生闷气了。霍殊搞不懂他哪里不高兴,握住他的手腕:“不管怎么样,乖一点,呆在我身边别乱跑。”
宁为瞪着他,眼圈红红的,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在路边长椅上坐下。霍殊叹口气,跟过去坐在旁边,试图哄他开心:“为为,有话就直接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一切的。”
“你解决?”听他这么说,宁为更不高兴了,说话都带着哭腔:“是的。都,被你解决掉了。”
“为为……”霍殊听到他这句话就觉得大事不妙,没来得及打断,就听到宁为冷淡地说:“把软软解决掉了。你真的,好厉害。”
他说完就用力把霍殊推开,站起来朝顾岩楚钦他们那边走。
霍殊愣愣的,半天没想起来要追。等他跟过去的时候,宁为已经跟楚钦玩得很开心了。
他直接坐在潮湿柔软的白沙地上,歪头笑眯眯地看楚钦堆城堡,目光温柔得不同寻常。
“好看吗?”楚钦堆了好几座,把最大的那座送给宁为:“这个最大,以后可以给你和小宝宝住。等我再修个花园。”
霍殊忍不住插嘴:“那我呢?”
宁为抬头看他一眼,又含笑对楚钦说:“钦钦可以,跟我们一起住。”
“好哎。”楚钦又在大城堡旁边堆了一座:“我住这里,跟小宁哥做邻居吧。”
他说着,又指指旁边那座:“顾岩就住那里。”
手指移到后面那堆沙堡上的时候,楚钦突然语塞了。他低头看了好半天,才低声补充:“……蒋明航住这里。如果他还乐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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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在农庄里住了快半个月,楚钦已经完全跟宁为成了好朋友。中午他不老实睡觉,还想跑去宁为房间跟小宝宝说话,被顾岩堵在门口不让走:“钦钦,睡觉。”
“我跟小宁哥约好啦。”楚钦兴奋得不行:“他说中午的时候小宝宝最喜欢乱动,其他时间都在睡懒觉。”
“但是我猜,这个时候他应该没空。”顾岩咳嗽一声:“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霍殊进了卧室。”
“啊。”楚钦明白过来,沮丧地抱住他:“那怎么办?我们也来做好了。”
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活一直过得很健康,白天大量的运动让楚钦夜里刚闭上眼就能睡着,第二天再生龙活虎地爬起来,出去找宁为玩。他们做爱的时间变短了很多,而且大都断断续续,不能尽兴,只得放弃午休来满足生理需求。
两人大汗淋漓地做到一半,楚钦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他捂住嘴巴,可怜地晃了晃顾岩的手臂。
“谁?”
“钦钦,是我啊。”宁为细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在,睡觉吗?对不起……”
“顾岩?”楚钦哑着嗓子虚弱地质问:“你,你骗我?”
“对不起啊乖乖。”顾岩把他抱起来,按在落地窗边继续狠干,脸上一点看不出有抱歉的意思:“老公想要你想了一上午,鸡巴硬得发疼,很可怜的。而且我们钦钦,嗯……不是也很舒服吗?”
“混蛋。你、哦……你坏死了。”楚钦湿黏的脊背抵在冰冷坚硬的玻璃上,身体不断朝下坠,又被顾岩稳稳地支撑住。他整个人悬空,只能抱紧眼前人的肩膀,白花花的臀肉被顾岩的腰胯拍打得泛起薄红。
“钦钦,你还在吗?”宁为在外面小心翼翼地问着,楚钦都能想象出他慌张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罪恶感。
“啊……我——”
“宁为。”霍殊的声音含着明显的愠怒,隐隐还有些恐慌:“为什么跑出来?不是说让你等我一下吗?我才离开了几分钟,你就想跑?”
“我。”宁为结结巴巴地说:“我骗你的。没有,想喝果汁。是想找钦钦玩。”
“那现在跟我回去。”
“不要。”宁为的声音低下去:“在这里等他起床。”
“你走不走。”
“不……嗯……”惊慌的喘息声并不明显,却还是能模糊地传进房间。霍殊的语气有些凶狠:“不想回房间?那就在这里肏你好了。”
“不要,呜呜……别,阿殊,难受。”
宁为软绵绵的呻吟听得楚钦一阵脸红,把脸埋在顾岩肩头,可怜地哀求:“轻一点,哦……老公,不要被听到。”
顾岩抬起楚钦的脸,温柔地咬住他微肿的嘴唇,呼吸粗重:“这样呢?”
“再多亲一会儿。”楚钦很想捂住耳朵,可又忍不住更敏感地去听外面的声音。
他们四个,现在只隔着一道墙。
这个认知莫名让楚钦感觉很刺激,还贴着顾岩的嘴唇小声问他:“如果,唔……他们一直在外面怎么,怎么办?”
“不会的。”顾岩轻轻将他放下,随手把湿透的刘海拢到头顶,更加清晰地露出桀骜的眉眼。他看着楚钦,笑意浅淡却也温柔似水:“乖乖,转过去,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楚钦听话地转过去趴好,翘起屁股让顾岩进入。他摸索着去和顾岩的手交握,一同撑在玻璃上,腕上的两只银镯叮咚碰撞,又紧紧相贴。
“……回去,阿殊……求求你,不要了。”门外,宁为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听起来特别可怜,不知是在被怎么欺负。霍殊低哑的喘息与他的哀求交缠,更叫人脸红耳热:“还乱跑吗?”
“不敢,不敢了。”宁为哭着求饶:“阿殊,抱抱我……”
他的哭声随即微弱下去,应该是被霍殊抱在怀里,终于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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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离开农庄的前一天,楚钦和顾岩被霍殊邀请,去树林里采摘新鲜的桃子和杏,可以带回家。
他们忙着收拾行李,稍微去得晚了些,霍殊跟宁为已经摘了不少。
霍殊个子高,站在杏树边伸手就够得到那些成熟的果实,再摘下来交给宁为。他手大,轻松捧着六七个熟黄的杏子递到宁为面前,任由妻子低着头一个一个细细挑选,最后勉强也只能握住四五枚在手里。
“还要。”宁为仰脸看着他:“阿殊,再摘一点。”
“不能吃这么多,牙酸。”
今天宁为穿的是一条有蓝白色格子的棉布裙,胸前有可爱的口袋,已经装满了杏子。霍殊的目光落在那里,又朝上移动几寸,看到宁为挂在脖子上的戒指项链。
宁为孩子气地摇晃他的手臂:“再摘一点。想给,钦钦吃。都送给他嘛。”
“都送给他,那我呢?”霍殊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为为,你为什么从来不肯想一想我。是别人在对你好吗,啊?是他们在爱你吗?”
他的表情有点把宁为吓到,甩开手转身去找楚钦:“你吓我。怕。”
顾岩远远地望到霍殊脸上阴郁的表情,皱起眉头,喊了他一声:“老霍?”
霍殊没理他,俯身勾着膝弯把宁为抱起来,面无表情地朝屋子里走,杏子散了一地。
过了很久,顾岩才收到他发来的短信:“有点没控制好情绪,抱歉。你跟小朋友好好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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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果然是在小花园里支开了一张桌子。宁为没到,霍殊解释说他累了,在房间休息。
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顾岩本来没打算喝酒,但看霍殊情绪低落,不知不觉就跟他聊着天喝了很多,最后两人都醉得不轻。
可能是受霍殊情绪影响,顾岩喝醉后看起来也不太开心。楚钦哄着他慢慢回到房间躺好,转身倒了杯水的功夫,顾岩就自己坐起来了,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怎么啦?”楚钦把水杯抵在他唇边:“喝点水吧,应该会稍微舒服些。”
顾岩闭了闭眼睛,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下半杯。楚钦放好杯子,立刻就被顾岩从背后抱住,扑倒在床上。
他们静静趴了一会儿,楚钦听到顾岩心跳的声音,速度有点快,于是转头问他:“老公,是不是哪里难受?要不然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突然被顾岩有些用力地握住:“你知道顾江河这个人吗?”
“谁?”楚钦还没搞懂他要做什么,只是有些难受:“我没听说过。”
“五六年前,他在报纸头条上出现过一次。为什么呢?因为他,被自己精神失常的妻子拿刀捅死了。”顾岩的声音带着灼人的热意,他贴在楚钦耳边,手指颤抖:“那就是我妈,一个疯子。她正常的时候对谁都特别和善,没有人不喜欢她。但是,”
他痛苦地压低了声音:“一旦开始犯病,她就会拿着刀,在家里面乱砍。她想杀掉自己的丈夫,因为她爱他,要跟他永远在一起。你会相信世界上有这种爱吗?”
“我爸死的时候,我在读初二。中午回来打开门,我看到她满脸是血,拿着刀子坐在地板上又哭又喊。她清醒过来了,但是我爸也救不活了。楚钦。”顾岩的手又用上几分力气,楚钦隐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闭上眼睛安静地听顾岩说话。
“认识你以后我一直在怕。最开始我怕你跟以前那些小男孩一样,只是跟我说说而已,后来我怕蒋明航,怕他把你抢走。现在我最怕的是我自己。如果有天我也……杀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会死掉,一定会的。我很怕,楚钦。也许我是跟她一样的疯子。”
“顾岩。”楚钦从没想过顾岩的过去原来是这个样子,在黑暗里睁大眼睛,嗓子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那天霍殊说到我的过去,其实就是在提醒我,不应该一直,一直瞒着你。是,我吃过药,自杀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真的,我是怪物,你应该离我远点。”顾岩的呼吸紧贴在楚钦耳后,灼烧着他那一小片皮肤。紧接着冰凉的眼泪滴落下来,顾岩疲倦地松开手,抱着他,喃喃自语:“我一直想,我要怎么跟你说……最后就,就这样了。谁让你说你爱我的全部……好,这就是。我都摊开给你看了。你害怕吗?如果有天我真的疯掉,像怪物一样毁灭你。”
他身上酒气浓重,是真的喝多了、喝醉了,才有胆量把心里最肮脏丑陋的那一块,全部剖开,捧到楚钦眼前。
“顾岩,顾岩。”
楚钦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着牙压住抽噎的声音。他满脸都是黏糊糊的眼泪,呛进喉管,痛苦地咳嗽起来。不是害怕,并没有。他一点都不怕,只是忍不住想哭。
慢慢地,楚钦感觉到顾岩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艰难地翻身,把这个可怜的男人抱在怀里,含着眼泪亲吻他苦涩的嘴唇:“不怕,顾岩。我还是很爱你,好吗?毁掉我吧,没关系的。”
“你不走吗?”顾岩在哭,毫不掩饰地让眼泪落在楚钦手上,砸得他心里生疼。
“不走。我说过要陪着你呀。”
“你还爱我,是不是?爱我的全部。”
“爱你的全部。”楚钦摸了摸顾岩的脸,温柔地哄他:“睡觉吧。明天醒过来,我还会在这里,在你身边。”
他不会离开顾岩的,这个人永远都是他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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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以后,楚钦的生活又恢复到忙碌的状态。他和顾岩的感情,也已经抵达了最融洽圆满的那个阶段。
在农庄里度过的那大半个暑假非常美好,也让楚钦有了异常充沛的精力来面对高三新学期。
另外,他在暑假结束前半个月参加的补习班也起到了作用。开学第一次月考,楚钦的各科成绩都比上学期的期末更有进步,之后也基本是在缓慢地上升。
“如果每次上升这么一点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圣诞节前夜,楚钦穿着薄毛衣坐在岛台上,等顾岩给自己煮姜丝可乐。
他这两天有点感冒,又不乐意吃苦苦的药片,非说喝过可乐就能好。顾岩嗯了一声,伸手取下楚钦脸上的眼镜:“钦钦,煮好了。要我抱你吗?”
“要的。”楚钦勾着他的腰,从厨房被抱到客厅,不安分地乱摸乱蹭:“好想要……放寒假的时候,我们去买新的玩具吧。”
“嗯。”顾岩挑起半边眉头,暧昧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上次买的跳蛋已经玩腻了啊。”
“还没有,但是那个东西我不敢带出去。”楚钦拉着顾岩的手腕,要他给自己脱裤子:“就是,想要其他东西……唔……”
牛仔裤被随意地抛在一边,楚钦趴在沙发扶手上,向后翘起屁股,饱满的臀丘之间隐约透出一个深色圆球的轮廓,还在微微震动。顾岩把那个小玩意儿勾出来,看着上面淋漓的水渍:“我看钦钦已经很喜欢这个了,真的要换吗?”
楚钦转头看他,出声勾引时,语气中还是习惯性地,带着撒娇的意味:“……现在只想要老公的肉棒,肏我。”
顾岩丢开那枚跳蛋,把人按在沙发上,解开皮带释放出鼓胀的阴茎,握着楚钦的腰,直接深深地整根埋入。
他们在沙发上做了一次。楚钦正趴在顾岩怀里喘息,忽然听到他说:“钦钦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啊?”楚钦眨着眼睛想了一下,迟钝地说:“好像,是哎。”
从小到大家里都不给他过生日,因为这是母亲最痛苦的一天,两个家长都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楚钦以前甚至不知道别的小孩大都会过生日,直到去蒋明航家吃了一次蛋糕,才搞清楚这件事。
之后他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在家门口看到一小盒蛋糕。楚钦曾猜测这是蒋明航放在那里的,但是他去问的时候,天才又臭着脸笑话他痴心妄想。
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他又要过生日了啊。
楚钦不自觉陷入回忆,被顾岩轻声叫醒时,就有点没听清他之前的话:“……嗯?怎么啦?”
“钦钦想要什么礼物?”顾岩有些抱歉地说:“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回q市一趟,因为在那边还有些朋友。我怕到时候会赶不回来。”
楚钦转眼看了他很久,表情纠结,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不要礼物。老公,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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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q市的初雪都来得很早。楚钦早上醒过来,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细密飘飞的雪花。
顾岩早起去见朋友,留了张纸条在枕边,交代了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他随时可以过去。
楚钦洗漱完毕,穿好保暖的衣物,就背着书包出门,向以前住的那个小区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学生,楚钦看着他们身上熟悉的校服,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想起了以前的班级。虽然总有人喜欢招惹他,但还是有不少友好的同学。现在,他跟他们都是陌生人了。
楚钦没准备回家见父母,只是忍不住想到附近走走,也许可以偷偷地看蒋明航一眼……可惜没有看到。
天才可能是呆在家里看书没出门,又或者用周末时间报了辅导班,正在上课。反正他绝对不会闲着,像楚钦这样“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楚钦心里有点遗憾,一抬眼好像看到个很像楚泽文的背影,吓得赶紧低头离开。
他又慢慢走去学校附近逛了几圈,也没看到人。楚钦稍微松开围巾,拿出手机要给顾岩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是原来的几个同班同学。
没人知道他离开了半年,只当是他的病终于好了一点,可以出来走动了,都热情地告诉他学校的近况。
看来楚泽文还是顾着面子,没有把消息告诉更多的人,怕人多嘴杂,传出去会破坏家里的名声。这种做法倒也符合他对楚钦一贯的态度。楚钦并不难过。
跟同学们告别后,楚钦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向他们问一问蒋明航的。
但是现在已经错过,那还是别麻烦人家了吧。
楚钦沮丧地走进学校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块每年生日都会吃到的水果蛋糕,在公园长椅上坐下,边吃边给顾岩打电话。
现在顾岩那边正准备吃午饭,他问楚钦要不要过去。楚钦想了一下,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了,就软绵绵地撒娇,要顾岩来接他。
吃完半块蛋糕,楚钦已经有点撑了。他站起来朝前面的垃圾桶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楚钦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捏着半块蛋糕慢慢转身,被蒋明航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才离开半年,蒋明航好像又长高了、变瘦了,表情平淡,身上越来越有成年人那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蒋……”
“原来我送你的东西,你都这么不喜欢啊。”蒋明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楚钦慌张地解释:“不是,我,我吃饱了,所以才要丢掉的。”
蒋明航大步靠近,一只手攥着书包带,骨节紧绷,被风吹得泛红。他低头按住楚钦的肩膀,用力到让他感觉自己快被捏碎:“我也是,对吧?你有顾岩,不需要我,就把我丢掉了。”
楚钦哆哆嗦嗦地站着,连反抗他的勇气都没有。蒋明航嘴上风轻云淡地说着这些话,眼圈却越来越红:“这半年你过得开心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啊?你跟他,你们两个戏弄我,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抓着楚钦的手快步向街边走去。
蒋明航沉默下来之后,反而让楚钦更加恐惧。他呆呆地被拉扯着跟在后面,直到进了旅馆的大厅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怎么……你带别人来过这里?”他小声问着,声音被蒋明航压下去:“大床房,一间。”
“蒋明航……”
楚钦被用力揽在怀里,踉跄着上了二楼。还没进门蒋明航急切的吻就落在他耳际,他们搂抱着走进去,楚钦的书包、围巾和外套都掉在地上。蒋明航掐着腰把他抱起来,后背抵着墙壁。
他捧住楚钦的脸,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打量这个可恨的漂亮蠢货。
才过了半年,煎熬又漫长的半年。他熟悉的那个笨蛋看起来好像变聪明了一点,又好像更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蒋明航低头抵在楚钦肩窝,哑着嗓子轻声开口,是满腹的酸楚和委屈:“……你能不能,别再丢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