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航没有在外面呆多久就又回来了。楚钦已经放下手机坐在了桌边,无聊地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他仰头看到蒋明航,随手合上本子丢到一边:“吃这么快?”
“嗯。”蒋明航挂心着他,根本没吃什么,而是回了趟家里。他坐在楚钦对面,放下书包,把里面的零食都堆在桌子上:“吃吧。”
楚钦拆了包薯片,还没放进嘴里,蒋明航又伸手拦住:“等等,你眼睛现在这个样子,最好不要吃辣。”
“哦……”楚钦乖乖地放下薯片,挑挑拣拣,翻出一盒苏打饼干,一点一点地啃,发出细微的松脆声响。蒋明航看着他吃,忽然问:“你还记得小学养的那只仓鼠吗?”
楚钦点点头:“我偷偷养在卧室里面,有天放学回来,保姆阿姨说仓鼠逃跑了。但是我在厨房垃圾桶里面看到了它的尸体……我忘记它叫什么了。”
“豆子。”蒋明航说:“很傻的名字,你起的。”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楚钦嚼着饼干,反而被他提起的这件小事勾起另一段回忆:“蒋明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以前照顾我的那个阿姨很奇怪?”
蒋明航摇了摇头:“当时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很少见面。”
“啊。是哦。”楚钦捧着脸微笑:“刚你说到仓鼠,我一下想起来好多事,关于那个阿姨。”
“她真的很奇怪……脸上总是似笑非笑的,生气的时候又特别可怕。她好像,好像说过我让她开心就是最大的规矩这种话,也许没有?总之,我记得以前我很不喜欢呆在家里。”楚钦掰了半块巧克力,把另外一半喂给蒋明航:“其实现在也不喜欢。这里真的是我家吗?每次一进门,我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嗯……”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蒋明航拧着眉头,轻轻摆弄楚钦搭在桌边的手指:“我没想到你爸会是这个样子。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走,但是很困难。夜里他们都会把房间门反锁。”楚钦满脸的沮丧:“所以只能先这样僵持下去,等着我爸退步,或者是哪天我先认输,乖乖听话,做他眼里的正常人……”
“楚钦,楚钦。”蒋明航突然用力攥紧他的手指。永远生活在阳光底下的天才,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怀疑,急切又困惑地问:“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啊。”
楚钦被蒋明航悲哀的目光灼痛,凑近在他眼角亲了一下,试图逗他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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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日光把半个屋子都映得亮白,外面的蝉鸣也虚弱下去。几丝暖风吹进窗口,温热地贴着皮肤擦过,最终消融在连绵交织的低喘声中。
楚钦虚软地睁开眼睛,望着蒋明航汗涔涔的面孔,手指蹭过他脸颊上的汗水,歪头轻笑着卷进艳红的唇舌之间。
他被蒋明航掐着腰按在腿上,以骑跨的姿势被干得不断颠簸,坐都坐不稳,好似即将翻倒在风浪里的一叶小船。在蒋明航幽深的瞳仁里,楚钦看到自己满是汗水的脸,苍白又糜艳,像电影里要吃人精气的妖怪。他笑,趴在蒋明航肩膀上,咬着嘴唇闷哼:“哥哥,你轻点……唔,我要,被,被你撞碎了。”
“嗯。”蒋明航跟顾岩在这档子事上都是一挂的,嘴里乖顺地应着,底下却怎么也不肯轻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热,勾住楚钦的后颈偏头索吻。白齿红唇亲昵地合在一处,喘息间稍微分开,牵扯出黏连的细丝。楚钦捧着蒋明航的脸,闭眼舔去,不依不饶地勾他:“……还要。”
他们在这间小牢笼里已经空耗了半下午。蒋明航父母走的时候敲了好几次门,他都捂着楚钦的嘴巴,一面狠干一面不耐烦地含糊应付过去。
后来楚爸爸跟楚妈妈也要出去了。他对蒋明航素来信任,因为认定这孩子日后会是自己的同类,循规蹈矩,也前途无量。
他敲门时,楚钦正咬着手指半躺在椅子上,被埋头在腿间的蒋明航口交。他哼哼唧唧地哭叫,丝毫没听到父亲的敲门声。蒋明航反而冷静,抹了抹嘴唇上的水渍,站起来沉声回应,说在给楚钦讲题。
“那你记得看着楚钦,不要叫他出去乱跑。外面很热,他伤口会发炎。”冠冕堂皇的语气,隔着门倒也显得亲切起来。蒋明航冷淡地勾了勾嘴角:“好,叔叔再见。”
楚钦抬脚按在他小腹上,沿着那些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动,坏笑着重复:“讲题哦。”
蒋明航捉住他的脚踝,侧耳听到客厅里的两夫妻真的关门离开,才俯身把人压在怀里:“不然呢?”
他猛然逼近,长眉微挑,瞳仁里映着碎光,高且挺拔的鼻梁中部,有一小块微隆的骨头。楚钦伸手去摸,蒋明航眯起眼睛,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汗水。
“嗯?剪头发了,帅哥。”刺扎扎的短发拢在指间,挠得楚钦心痒。他忍不住沿着短短的鬓角一路摸上去,揉蒋明航的脑袋:“这样也很好看……哦,蒋明航,太深——混蛋。”
蒋明航分开他的臀丘,把阴茎缓缓抵进湿软的后穴里。楚钦毫无防备,被顶到很深的地方,手掌慌乱地摆动几下,便勾住蒋明航的肩膀:“啊,你怎么,怎么嗯……越来越坏了。”
“没有。”蒋明航含糊地说着,把他抱起来,后退坐在床上。
“我跟顾岩……才不一样,而且永远不会。”
他抱怨完毕,狂热地舔着楚钦脸颊上的汗水和眼泪,手指插入楚钦湿漉漉的发丛中,把人按在怀里。
好甜。是甜的,都是甜的,和他夜里的幻想分毫不差,甚至还要再好吃一点。
第三次射精之后,楚钦抽泣着轻轻握住阴茎。他的这根东西已经完全疲软下去,甚至因为频繁的发泄而微微刺痛。肚子里面也黏软不堪,混浊的体液把整个臀缝都搞得乱糟糟。蒋明航不断捅进来的那根肉棍一下一下擦过敏感的内壁,楚钦仰倒在床上,不自觉地绷紧身体,脑袋抵着床单,脊背拱成一道修长的弧线,热汗直流。
“蒋明航……”楚钦咬紧齿关,抓住蒋明航伸过来的一只手,毫无力气地衔咬住他的拇指,舌尖胡乱搅动着,嘴唇被口水染出淫亮的水色。他甚至感觉腹腔里有些发冷,一只手哆嗦着摸下去,按住不断被顶入的位置,嘶哑地低泣着,眼泪糊了满脸。
但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求饶。难耐地磨咬着嘴唇,最后也还是颤声请求“快点,我还想要。”
蒋明航要多少,他就给多少,半点不犹豫,任由身上这个人莽撞地将自己撕裂,再把甜美的血肉一口口吞吃下肚,就像嚼烂一颗糖果。他在高潮的眩晕感中紧紧攀住蒋明航,把脸贴在他怀里,贪婪地索吻,不依不饶。
这场性爱彻底结束的时候,就连蒋明航都感觉有些疲惫。他们清理过房间,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鲜红的夕阳。
“像一颗大樱桃,超级无敌甜。”楚钦伸手比划,手指被蒋明航抓过去咬住,又细细地舔了一遍。蒋明航看着他,深黑眼仁里倒映着外头橘红的晖影,显出几分软绵绵的温存。
“像你。”他简直在撒娇了。
楚钦被哄得心里泛甜,趴在他肩头,小声嘀咕:“那你得天天望着我,不嫌烦啊。”
蒋明航忍笑忍得艰难,只好偏过头不让他看:“看了十几年,没觉得烦。”
“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啊?”楚钦快让蒋明航给哄得化成糖水了:“以后多说点儿,我爱听。”
看着他这个乖顺的模样,蒋明航才觉得惊奇。他先前还以为只有跟顾岩那样假惺惺地卖可怜,楚钦才会心软,根本没想到漂亮笨蛋还喜欢听腻歪话。
……不过顾岩他妈的好像也挺会说。
“那我天天说,你会乐意听?”蒋明航的声音里有点压不住的雀跃,楚钦笑了两声,轻声说:“干嘛要天天说呢?攒着呗,攒到以后咱俩……”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蒋明航侧头去看,楚钦眨巴着眼睛,是在犯困。
他无奈地叹口气,爬起来给楚钦搭了条薄毯,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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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泽文跟妻子正吃饭的时候,楚钦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直接去了厨房。他自己盛了碗白饭,坐在餐桌的角落处狼吞虎咽,看样子是饿得厉害。
楚泽文没说话,向妻子投去一个得意的眼光。楚钦再忤逆再不像话,最后还是会乖乖地跟他服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从没变过。
吃完饭,楚钦也没急着回房间,而是坐在父亲对面,平静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走?”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暑假就走。”楚泽文扶了扶眼镜:“秋天开学就高三了,你以为你还耽误得了多久?”
“哦……”楚钦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叹口气:“那,我能不能自己挑学校?”
“想都不要想。”楚泽文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歪主意。那边有不少乱糟糟的野鸡大学,我不会让你去的。”
楚钦烦躁地啧了一声,像是想反驳,但紧绷的肩膀最终还是垮下去。他彻底顺服了父亲的意愿:“随便你吧,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以后再也不见面,最好。”
说完,他走去客厅,坐下来开始无聊地翻看电视节目。
楚泽文在餐桌边看了会儿书,就起身回卧室休息。今晚楚钦的表现显然还算让他满意,他甚至没有继续牢牢地监视。楚妈妈才收拾好碗筷走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说得怎么样了,战战兢兢地问:“没惹你爸生气吧?”
“我哪儿敢啊。”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用劝慰的语气对儿子说:“你爸年纪大了,你体谅体谅他,别老让他不高兴,啊?”
楚钦转过头,笑眯眯地说:“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电视也少看,对眼睛不好。”
“嗯,马上就关。”楚钦说着就关掉了电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卫生间走去:“妈你也早点睡。”
“好……”楚妈妈还没笑出来,就见楚钦突然转身,朝玄关跑了过去,脚上还穿着拖鞋。她反应不及,眼看着儿子拉开门跑出去,转眼间就没了影子,惊叫声才从嗓子里蹦出来:“楚泽文!快,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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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钦在楼道里一路向下,半口气都不敢多喘。他怕回头就看到父亲狰狞的面孔,不小心摔了一跤也咬着牙立刻爬起来,扶着墙不管不顾地狂奔。
出了门,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沉默的黑影子,在树荫下等着他,旁边停着车。
“顾岩。”楚钦小声叫着,那黑影向他展开了手臂。
小腿磕破皮了,好疼。楚钦嘶嘶吸着凉气,扑在顾岩怀里,被用力抱紧。
楚钦逃出来了。至少目前为止,他在坚定地想着,再也不会回来。
可是上车之前,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朦胧的一片片灯影闪烁在黑夜里,楚钦看的不是自己家,而是隔壁。
蒋明航睡了吗?他会不会被楚泽文吵醒。他会生气吗?会恨楚钦这个人吗?肯定吧。
但是他真的得走了,那个家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楚钦坐进车里,与顾岩十指相扣。
他的英雄又救了他一次。而蒋明航和那些稀罕的腻歪话,被残忍地留在了这里。
“攒到以后咱俩重逢的时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