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许忘知很少生病,但一病起来就没完没了。他没胃口吃饭,躺在陆煁的床上抱着那只柯基发呆,身上裹着陆煁的深蓝色鸭绒被,淋湿了的外衣在半小时前被陆煁扒下来扔进了洗衣机。
“忘知你饿吗?”陆煁端着碗青菜粥进来搁在床头柜,“我熬了粥,你尝尝。”
“好吃吗?”许忘知没话找话。
陆煁拍胸口保证:“绝对好吃,不好吃我亲你一口。”
“那要是好吃呢?”
陆煁理直气壮:“那就你亲我一口呗。”
02
于是——
“陆煁,这勺不好吃,太咸了。”
“陆煁,这勺味道还可以。”
“陆煁,这勺不好吃,太甜了。”
“陆煁,这勺刚刚好。”
“陆煁,这勺不好吃,太淡了。”
“陆煁……”
03
出差五天回来,许忘知连家都没回,光赖在陆煁家里了。他精神不好,后半夜发起了低烧,整个人直往陆煁怀里钻,不停地嘟囔着“好冷”。
陆煁睡眼惺忪地起床翻药箱,找到退烧药让许忘知服下,又从柜子里搬出棉被盖在许忘知身上,自己钻进被窝里将缩成一团的人从背后抱住。
第二天许忘知先醒,被热醒的,浑身上下被两层厚重的被子捂出了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的腰间被陆煁的手搂着,后背贴着陆煁的胸膛,很轻的呼吸声从后方传来,一丝丝鼻息打在后颈上。
许忘知翻了个身,陆煁就醒了,睁眼和许忘知对视片刻,他抬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松了口气:“退烧了。”
“对啊,你像个火炉似的,把我的烧都烫没了。”许忘知坏心眼地用膝盖轻轻顶了顶陆煁的下/身,“是不是啊,小火炉?”
大清早的,陆煁那里正不堪一击,许忘知的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他抵住许忘知的膝盖不让他碰:“许老师,负责灭火么?”
“不负,”许忘知踹他,“我饿了,快起床做早饭。”
04
昨天那场雨从白天持续到晚上,今天澋城的气温降到十五度以下,正式宣告入冬。
这个周末许忘知难得空闲,上午用陆煁的电脑写完学习交流报告,下午就怂恿陆煁去附近的购物商场逛逛。
明天是双十二,线下实体店也凑热闹搞促销,许忘知没什么时间逛街,购物清单上列了一长串想买的东西。
正是休息日,商场里熙来攘往,陆煁把推购物车的活儿揽自己身上,许忘知负责往车里扔东西。
“推累了换我来。”许忘知说。
陆煁才不,他像滑滑板那样,单脚踩上购物车下面的横梁,另一只脚在地面上一滑,整个人连同车子滑了出去。
“你大病初愈,这重活儿我来就好。”他玩上了瘾,拉着许忘知说,“你也踩上来试试,我在后面推你。”
“幼不幼稚啊你。”许忘知往购物车里放了些生活用品,“好好推,别等下撞着人了。”
“噢,许老师又训人了。”陆煁乖乖地推车,他要买的东西不多,都是些吃的喝的,购物车大半空间都被许忘知的东西占了。
望着许忘知精心挑选的商品发了会儿愣,陆煁扯了扯许忘知的袖子:“我想到了个省钱的办法。”
“你说。”许忘知捧着个哈士奇的玩偶爱不释手,要是他买了这个,就能和陆煁的小柯基配成傻狗对儿了,但是堂堂大男人买玩偶好像很丢脸……
陆煁为了让许忘知专心听他说话,抓着对方手中的玩偶扔进购物车里:“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省了笔房租,日用品还能一块儿用。”
这方法可行,每天醒来身边躺着喜欢的人,下班回家不用在楼梯口分别,许忘知心里点头如捣蒜嘴上连连说不要:“你天天赖床,我还得早起上班的,凭什么我看着你睡懒觉自己却要六点钟爬起来?”
陆煁邪邪一笑:“谁说要和你同房了,不要脸。”
“???”许忘知闹了个大乌龙,向来温雅的他化羞耻为家暴,掐着陆煁的脖子气道,“我可去你的吧!你敢再说一遍!”
“那意思是你答应了?”陆煁拿下许忘知的手握着,“快买吧,买完回去收拾收拾,争取这周末能把东西搬完。”
“事先申明,不同房我就不搬。”
“我家就一张床,不和我睡难道你睡浴缸吗?”
“噢,然后放满水,把我当美人鱼是么?”许忘知把哈士奇扔回货架上,陆煁急了:“要生气也别拿它出气啊,喜欢就买嘛,放在床上和我的小柯基相亲相爱多好。”
许忘知脸色缓和,重新挑了一只:“刚刚那个眼睛长歪了不好看。”
05
许忘知购物时全然不像他平日做事那样果断,一件商品他得翻来覆去地看,直到挑不出毛病才入手。这都不算什么,陆煁认为最要命的是许忘知还站在放安全/套的货架前深思熟虑,手上已经拿了四五盒。
来往的人经过都会往这边瞄一眼,陆煁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蹲在购物车后面拽许忘知的衣角:“你买这个有啥用,咱俩谁都使不上吧。”
“你用不就成了吗。”许忘知细数着,螺旋颗粒的拿了,波纹的拿了,狼牙双珠的拿了,接下来就选果味的。
“求您了许老师,有话好好说,先把东西放下成吗?”
“不成,买五送二,上哪找去?”许忘知零零总总挑了十几盒,一股脑全放购物车里,“走,结账去。”
06
买完东西回去歇了一会,两人着手把许忘知家里的物品搬到陆煁的家。
在这里住了三年,许忘知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件的逐一搬完,只剩小件的明天再打包拎下去。许忘知感冒还没好全,几趟下来累得倒在自家床上,陆煁附上来,低下头想亲他的嘴,许忘知用手掌隔开:“别亲嘴,省得我传染给你。”
“怕什么,我免疫力好。”陆煁拿开他的手继续亲,一个基本上没谈过恋爱的人接起吻来好似比许忘知这个正儿八经谈过两年的还要有经验,蜻蜓点水般的在许忘知唇上亲一下又离开,近距离对视一眼再亲上去。
许忘知呼吸不太顺畅,微张开嘴呼吸,陆煁趁机将舌头探进去,卷起许忘知的舌头纠缠,当感觉对方喘得急了,他又放开,衔着许忘知的唇珠辗转。
“唔……”许忘知嘴边漏出点几不可闻的低吟声,他懵懂地回应着,隐约记得当年的自己都未试过这么专注地和恋人接吻。
并且带着欲/望。
垂在枕边的手悄悄地摸到枕头底下拿出上次没用到的安全/套,用包装纸的边角刮了刮陆煁的脸,等陆煁抬头,许忘知低声说:“给我吧。”
他像早上那样,用膝盖轻轻顶着陆煁那个部位,轻笑着问:“好不好?”
“我不会……”陆煁从许忘知身上下来坐到一边,提起这个就怏怏不乐。
他不想当上面的,扭腰摆胯的多累啊,要是一不留神当了个快枪手还没面子。
07
“我教你。”许忘知翻身坐起,隔着裤子揉了揉陆煁那个鼓起来的部位。
在健身房那次他亲眼见过的,那里没完全勃起之前已是一个让他无限遐想性生活的长度,如今真正上手,就算再怎么暗暗鼓励自己凡事总有第一次,许忘知还是慌乱得手心出了汗。
陆煁又能好受到哪里去,隔着裤子被许忘知这么抚摸他就快要爆发了,何况等下还要真枪实弹无阻碍地接触!
舒服的呻吟被陆煁憋着劲堵在喉头,他张开腿,靠在床头扬起了脖子,吸进一口大气,又缓缓吐出。
“爽不爽?”偏偏许忘知还低声问他感受,陆煁闭着眼不敢看许忘知的脸,怕一看就忍不住射出来。
许忘知长着张清心寡欲的脸,让人难以肖想他染上情欲时的样子,陆煁抓着床单,双腿都绷直了:“嗯。”
他听到许忘知在他耳边轻笑,下一刻对方的手从他下身离开。欲望还没得到缓解,陆煁正纳闷许忘知在做什么,睁眼一瞧,脸倏地红了。
拉了窗帘的房间没有开灯,暗淡的光线下许忘知在脱身上的衣服。他光裸着双腿,身上只剩一件宽松的长袖底衣。
“终于肯睁眼看我了?”许忘知再次坐过来跪在陆煁的双腿间,边解开陆煁裤子上的绑带边指引,“抬臀。”
陆煁盯着许忘知那双细长的白腿愣怔:“抬臀干嘛啊?”
“脱裤子。”许忘知两边勾住陆煁的裤腰,“快。”
“哦……哦。”陆煁听话照做,还没反应过来,裤子连着内裤已被许忘知褪下。
他那个地方昂然挺立着,顶端小孔处在许忘知刚才的抚弄下冒出了透明的前列腺液。反观许忘知,对方的性器长度在肉眼上看和他的差不了多少,但弧度稍许向上翘挺,这样的形状陆煁在小电影里见过,能把小受爽得嗷嗷叫。
“好不好看?”许忘知不遗余力地勾引着陆煁,凑近了用自己的性器去碰陆煁的,“小火炉,来啵个嘴儿。”
两个滚烫的物事相碰撞,羞得陆煁双股颤颤,用手捏住许忘知的手腕:“忘知,这太猛了……”
“这就猛了?”与陆煁坦诚相见,外人皆称儒雅的许忘知脱去虚假的外衣,露出从始而终都万般放荡的一面。他把安全套塞到陆煁手里,蛊惑着说:“拆了,给小火炉戴上。”
包装纸上的锯齿刺痛了陆煁的手心,他扔烫手山芋般把它扔得远远的:“不行,我要去撒尿……”
“不许去!”许忘知把他按回去,“好了好了,我们不做。”他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给我摸摸总成了吧?”
“你这腔调哪里学来的?”陆煁说着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先惹起火来的是他,打退堂鼓的也是他。
许忘知不理,抓起陆煁的手裹住两人的性器,他自己再包着陆煁的手指示着他该如何做:“就像你平时打飞机那样……再用力点,对……唔……”
他们曾有过无数次亲密相拥的时候,但像今天这样拥吻着同时为彼此泄火的,还从没试过。
在床上,许忘知比陆煁更开放些,他肆无忌惮地叫出声,裹着陆煁的手上下撸动着两人性器,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滴在陆煁的脖子上。
“陆煁……陆煁……叫我的名字……”许忘知趴伏在陆煁肩上,下腹酸酸胀胀,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陆煁再怎么羞耻也被许忘知感染,他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他穿上衬衫西裤后谦谦君子的模样,也喜欢他脱下衣服引诱自己的表情。
“忘知,”他别过脸,轻吻着许忘知的耳后根,“我爱你,我只爱你。”
陆煁和许忘知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来的。
两人的衣服上、手上、大腿上都粘着乳白色的精液,但谁都顾不上去擦干净。
08
许忘知伏在陆煁肩上喘着气,良久才从对方身上下来,侧躺到床上。陆煁怕他感冒加重,忙爬起来扯过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握住许忘知的手时才想起两人的手都不太干净,相贴的掌间一片黏糊。
许忘知有少许洁癖,但这时候他反而回握住了陆煁的手。
“陆煁,你知道吗,曾经有人问我,如果我拥有满街路灯,还会想要月亮吗?”许忘知小声说。
陆煁满脑子黑人问号:“这是什么沙雕问题?”
“那人说,月亮不如路灯明亮,可为什么大家都只瞻仰月亮,而不曾好好看看路灯呢?”
“大概是因为路灯有很多,而月亮就只有一个?”
许忘知扬起唇角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看吧!聪明人都是这么想的。”陆煁沾沾自喜。
“我还没说完,”许忘知靠在陆煁肩上,“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既不是月亮,也不是路灯。”他闭上眼,房间里的光线让他昏昏欲睡,“你是家里的明灯,不会遥远得摸不着,而且只属于我一个人。出差在外的时候,我会想着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平时任何时候想见着你,你总会及时出现。其实当初刚和你在一起那会儿我还没有多喜欢你,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你是我家里的一部分,没有你,整个家都是昏暗的。”
许忘知的头发软软地蹭在陆煁的脸上,让他的心,不自觉地陷下去一小块。
就算是在高中时代和梁子御网恋聊得最火热的时候,那个狗东西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许忘知道出这一番,让陆煁觉得自己正在被人需要。
喜欢的那个人,自己在他的生命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还能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我从来不敢想山崩地裂地球毁灭——”陆煁顿了顿,发现许忘知睁眼看着他,于是他也凝视着对方。
他有朋友说他睫毛长眼睛又深邃,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分外深情款款。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管坠到哪个深渊,我都能安心入眠。”
作者有话说:
暮暮的Vene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