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洗衣机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许忘知坐到沙发上，有点紧张，有点沉默。
“苹果你不吃了？”陆煁问，有点难过，有点失落。
“吃的。”许忘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给面子地咬了一大口，脆脆甜甜的果肉压下了他哽在喉头的小紧张。
“陆煁，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许忘知问。
陆煁注意力压根不在电视上，许忘知穿浴袍的样子更能吸引住他：“记得啊。”
喉头小紧张再次涌上来，许忘知又把苹果放下了。
“你都记得什么？”
“我没断片儿，什么都记得，一打啤酒咱喝剩了俩，你喝醉了扑倒了我，我喝多了去放了个水，出来后看到你尿……”
“停！！！”许忘知捂住陆煁的嘴。
02
没来得及蹦出口的话被掩在许忘知微凉的手指下。
陆煁的嘴唇蹭着许忘知的指腹，此刻是真的断片儿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眼前这一幕，对视所产生的悸动像根细线扯着他的心。
许忘知自知冲动，他拿开了手，不自在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煁问号脸，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既然许忘知问他记不记得昨晚的事，那原因有二，要么昨晚必定是发生了什么难堪的事而他忘了，要么许忘知断片了不记得昨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想向他求证。
他的脑袋像洗衣机一样高速运转，他确认自己没断片，进了许忘知的卧室就倒下睡了，早上起来身体也没任何不适，裤子也好好的穿在身上。
“没，我没误会什么。”陆煁确定道。
“你就是误会了。”许忘知急了。
“我真没……”
“你误会我尿裤子了。”
“……？”
03
电视里正插播着一则纸尿裤广告，“宝宝安心，妈妈放心”的广告词在客厅余音缭绕。
“就这个？”陆煁没憋住笑。
许忘知拢拢浴袍，感觉无论是这话题还是这广告都有点煞风景。
“那是酒，不小心泼地上了，你衣服不也弄湿了么。”许忘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儿个上哪去了？”
“哦，我参加我哥的婚礼去了，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陆煁边说边掏手机，“互换个电话号码吧，方便些。”
本来这也就完事儿了，巧的是这时候许忘知的手机有来电，他顺手接了，和那边的人多聊了两句。
陆煁隐约听到那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等许忘知挂了电话，他吃味地问：“女朋友啊？”他这话问得酸溜溜的，上回许忘知还说自己是星狗，才没过多久，这就脱单了？
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陆煁心有不甘，抱臂靠在沙发上生闷气。
误会刚解开一个又来了一个，许忘知哭笑不得：“不是，刚才是同办公室的老师让我明天帮她代一节课。”
陆煁心想谁知道你代着代着跟人家好上啊，紧接着许忘知补充了一句：“我是同，不会喜欢女的。”
04
陆煁：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这时候我是不是该紧握住小知知的双手激动万分地大喊“我也是”？
05
“我从高中开始就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了，对女人是一点都不来电，所以……”许忘知抿唇一笑，“希望你别介意。”
陆煁忙摇摇头。
岂止不介意！
如果可以，他希望许忘知能对他来点电！能把他电晕在对方怀里的那种！
现在，此刻，刻不容缓！
“这有什么啊，你又不会吃了我。”陆煁半开玩笑道，马赛克画面再度在他脑海里浮现。
回去后，陆煁捧着笔记本靠在床头，搜索命名为“课程资料”的文件，双击点开最近新保存的视频。
今天许忘知给他的冲击有点他，他需要服些钙片来缓冲一下。
一颗钙片。
两颗钙片。
三颗钙片。
陆煁合上笔记本，右手指间像打翻了牛奶。
06
今年国庆从周一开始放假，秉承先苦后甜的原则，国庆前的周六周日要补课补班。
许忘知周五下午帮吕沛岚代了节课，周六上班时，就听到关于自己的谣言在学校传开了。
在此之前学生把许忘知和吕沛岚配成对也仅止步于YY，现在却是肆无忌惮地跑到主角面前打听。
十二班的小朋友按兵不动，来打探消息的都是许忘知代了课的七班学生。七班的课代表来交作业给吕沛岚，恰好吕沛岚不在，那小姑娘把作业放下了，转个身跑到许忘知这边，趴在办公屏风上问：“许老师，你是不是我们吕老师的男朋友呀？”
许忘知被第三次问及这个问题，好脾气地笑笑：“不是，小孩子别乱想。”
“那为什么吕老师就找你帮忙代课，不找邹老师呢？”小姑娘满脸了然于胸的表情，“许老师你不用否认啦，其实咱们都认为你和吕老师很般配呢。”
07
“般配个屁呀！”脆皮鸭女孩义愤填膺，“一个是老虎一个是小白兔，哪里般配了？！”
政治科和地理科在同一个办公室，今天她去帮老师拿地理复习卷，刚好听到了七班女生对许忘知说的话。
下午放学和八卦团另外两个女生约好去你家，脆皮鸭女孩趁机跟她们抱怨了，惹得毛戎戎和家有矿女孩都为陆煁打抱不平。
陆煁全程偷听完，表面上镇定自若在打游戏，实际上心里已狂风大作。
他抬手看看表，估算着离许忘知出来还有几分钟，于是放下手机，椅子一转，面朝向八卦团那边：“老虎是谁？”
毛戎戎抱着流氓兔抱枕跑过来，一手搭在收银台上，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老虎是其他班的政治老师，长得像网红但是很凶，大家都叫她网红虎。”她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基本上把脆皮鸭八卦出来的话再重述了一遍，最后拍着陆煁的肩膀，称兄道弟似的，“老板你放心，我们三人跟你是统一战线的，你不用慌！”
脆皮鸭女孩拉开书包链，从里面拿出两本厚厚的漫画拍在收银台上：“老板，这个送给你！”
家有矿女孩什么都没说，掏钱买下了店里最贵的手工音乐盒。
为表感激，陆煁给每人分了支棒棒糖，记到了自己账上。
08
八卦团走后，陆煁提早收工，将两本漫画揣进自己的背包里，抓了把今天新进货的雪花酥塞进自己衣兜，拉下卷闸门，慢悠悠走到二中门口等许忘知下班。
陆煁模样好，往那一杵往往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二中的年轻女老师也多，经过陆煁身边时也不自觉多看他两眼。
陆煁目不斜视，等到了人就走，绝不多呆一秒。
“不好意思啊，刚刚遇到一条有争议的题目，和办公室的老师多讨论了几句，出来晚了。”许忘知拎着公文包出来，百年如一日的穿着风格，衬衫西装裤，但他的衬衫有很多颜色，黑的白的蓝的灰的，浅色调的深色调的，穿在他身上都同样好看。
陆煁极喜欢猜许忘知当天穿什么颜色，于他而言，这是种奇妙的乐趣。
他从衣兜里抓出几个雪花酥，许忘知选了黄色的，他默默地记住了：小知知喜欢吃肉松味的。
“办公室的老师，也包括网红虎吗？”陆煁还是吃醋。
许忘知没想到对方还知道这个称呼，多加思考便知道是八卦团八卦给陆煁听的。
“谣言还传到校外来了啊。”许忘知为这事烦心了一整天，烦的不是被人误会，而是吕沛岚貌似想弄假成真。
陆煁嘟囔：“还学明星传绯闻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学校里的小孩子误会也就算了，你还能不相信我吗？”许忘知松松领口，在斑马线前停下脚步，抬起手肘撞了撞陆煁的手臂，“说实话，比起网红虎，你更能吸引我。”
09
千言万语土味情话，不及许忘知一句无心之言。
陆煁几乎热泪盈眶，想为这苦苦守来的爱情高歌一曲。
网红虎算什么？
他愿为温柔小白兔化身为忠贞小灰兔，双兔傍地走，亲亲又搂搂。
绿灯亮，许忘知回头提醒他：“走了。”
“好，好。”陆煁收起粉红泡泡，“忘知，你真是语出惊人。”
许忘知：“我那是实话实说。”
陆煁：“也是，老子魅力大得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 ①哥们儿＝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