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兴十七年秋。
“恭喜啊。”肖愁笑看着身周灵力环绕的娄酌,眼角细纹似乎更深了些,“终于过了练气期,向金丹期加油吧。”
娄酌身周灵力缓缓散去,他站起身,十六岁的小伙子,已经快赶上肖愁高了:“敢问师尊修为是何境界?”近来两年,娄酌不知为何就叫定了“师尊”,改也改不过来,不过说话倒是不怎么拘谨了,肖愁也就不计较不强求了。
他想了想,道:“啊昂……大概就是金丹后期。不过我似乎还是修士中第一个。”
“师尊当年练气时可有天劫?”娄酌问道。
“为什么过练气要有天劫?”肖愁挑眉,“可能是我资质也不怎样吧,天劫反正是没见着的。”
原来方才那并非是天劫,那算什么?心魔么?娄酌心道。面上眉皱得更深了些。
肖愁笑道:“年纪轻轻成日皱眉做什么?你父皇都知道笑一笑十年少。”
娄酌将眉头舒展开,问道:“方才弟子看见了些东西,应该说从三年前到如今,弟子每每修为有进时,都会看见些东西,是从未见过的人和事。”他心里沉着一股气,闷在胸口,直提到嗓子眼,像是用尽了勇气才对肖愁说出这段话,觉得隐约有点期待,可又不知是期待回应还是别的什么。
肖愁觉着奇怪,让娄酌坐下,自己俯身凑到娄酌面前,食指点在娄酌眉心:“我看看。”
肖愁伸手来的时候给娄酌以压迫感,可是等到手真的放上来了却能感觉到丝丝清凉。肖愁的手总是没有温度的,无论是三伏天还是寒冬腊月。
娄酌稍微抬眼,可以看见肖愁的眉头似是挑起,却又像是皱着,有一种轻蔑的意味在。而眼角的纹路很细,不笑时很难看见,而唇上浅淡的粉红衬得他肤色更是白暂。
娄酌看着,感觉一下子心跳都要没了。这人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他屏住了呼吸,尽量不让肖愁发觉他心中的这点旖旎。
当初他开灵脉时看到的那白衣仙人,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吧。
“没什么问题啊,你都看见什么了?”肖愁收回手。
娄酌一下子慌了手脚,马上低下头,不动声色道:“没有。没什么。”
“要是你觉得也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肖愁直起身,“叫上你父皇也来吧,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月落山海苑。”月落山海苑是风华教在王城的产业,特色菜就是各个地方的特色菜,就是贵,位子还少。
“好,那弟子先去找父皇。”娄酌飞快站到门边。
肖愁道:“直接月落山海苑见就行了。”
娄酌像是得了赦免,要不是灵力不够,恨不得直接开个空间阵法回宫。他直往御花园去,娄斟果不其然和沈旭坐在那里喝茶。
沈旭笑眯眯打招呼:“二殿下好啊。”
娄酌道:“父皇,沈大人。”
娄斟问道:“肖愁打发你来的?什么事?”
娄酌道:“儿臣今日突破练气期,师尊说请父皇晚膳去月落山海苑。”
娄斟惊讶:“谁?肖愁?”
沈旭也惊讶:“为什么没有我?”
娄酌淡定道:“师尊没说。”沈旭一针见血道:“那醋坛子。”
“哈哈哈。”娄斟干笑着拍拍沈旭的肩,“没事,一起去,见证奇迹,顺便吃穷他。”
“那是当然。”沈旭起身,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去找肖教主么?他现在应该也是闲着。”
娄斟拉住他:“别,万一肖愁又不干了呢?”
沈旭停下:“也对。”
娄酌提醒道:“师尊说直接在月落山海苑见。”
娄斟抬头看看天:“也差不多了,直接去月落山海苑。”
……
娄酌被肖愁推荐的宣城特色菜给吓到了,然后成功达成了第一次喝酒就醉的成就。
被他爹灌的。
一大坛。
娄斟道:“这孩子酒量不行啊。”
肖愁道:“一大坛,你行你上。”
沈旭幽幽道:“二殿下以后是要承皇位的,没人敢逼他喝。”
“喂喂。”娄斟推他,“朕可还没立储。”
“臣前些日子算了一卦,”沈旭以茶代酒,现在清醒得很,“大旭将有人祸啊。”
肖愁嗤笑:“人祸?人祸怕什么?又不是天灾,尚能挽救。”
娄斟正色道:“什么人祸?”
沈旭摇头:“不知道。但是所有的因果线都绕在三个人身上。”
肖愁听着也来了兴趣:“谁?”
“娄酌,你。”沈旭看着肖愁,目中清明到仿佛能洞穿一切,“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
肖愁道:“要你何用。”
沈旭问道:“陛下,你究竟更倾向谁啊?”
娄斟沉默着。沈旭是真的胆子大,敢直接询问圣意。
肖愁接过话来:“十年之内,娄酌定然有能力承担皇位。”
娄斟道:“若是我不立他为太子呢?”
肖愁笑着看他,起身推开窗,从窗外灌进来的深秋的凉风吹散了他眼底的雾气,那目中的光似是黯了下来。
“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没有选择。”
烛火在摇曳中被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一如既往的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