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风华教。
黑衣女人从门后跃出,一上来便给了肖愁带毒的一剑,逼得肖愁与她过起招来。
肖愁把残梦夫人的手反扭住,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
残梦夫人笑吟吟道:“试试你修为有没有退步啊。”
肖愁放开她:“反正退步了你也打不赢。”
残梦夫人顿时敛了笑容,抬手抓向肖愁肩头:“小兔崽子。”
肖愁淡定握住她的手腕,道:“好了,走了。”
娄酌在肖愁身边,低声问道:“师尊,这位究竟是何人?”
肖愁道:“我姐。肖佳期。”
娄酌熄声,跟着肖愁身后。
肖愁把阿清和娄酌安置好,在娄酌身边不断嘀咕道:“就这点鸡零狗碎的破事也要专程叫我来一趟,我还真得好好提高他们的素养了,省的一天到晚来烦我。”
“师尊。”娄酌轻轻叫一声,“弟子如今拜在您门下,当属风华教。风华教既然是‘教’,所信何物呢?”
肖愁一愣,心情甚好地笑了出来,伸出手点了点娄酌眉心:“我们风华教,信的是‘本我’。”
见娄酌仍有点不知所云,肖愁解释道:“无愧于知己,无愧于忠孝,无愧于皇天后土,无愧于本我,方能修尽此生缘,不负我心。”
娄酌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肖愁的眼睛:“那么……您做到了吗?”
肖愁收回手,挑起眉:“正在努力。”
肖愁嬉笑着道:“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跟我打禅语耍心机,有这闲空怎么不去练功呢。”
娄酌低下头:“是。”
肖愁道:“我还有事,你去帮我看看阿清吧,我看她状态不太好。”
娄酌答应下来,例行公事般敲响阿清的房门。
阿清给他开开门,问道:“什么事?”
娄酌看见阿清脸色,确实白得不正常,人也有些憔悴:“姑娘身体不适吗?”
阿清摇摇头,不怎么可信。
娄酌问道:“可需要找人来看看?”
阿清怒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自己适不适自己不知道么?”
她猛地关上门,拍娄酌一身灰。
娄酌觉着跟小姑娘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拍拍身上回去跟肖愁复命去了。
肖愁听娄酌把阿清的话复述一遍,微微皱眉道:“是吗?这小丫头,自己也知道啊……但愿郑神医的诊断是错的……”
娄酌听这状况不对:“出什么事了?”
肖愁抬眼看他,低低叹了一声,不紧不慢泡上一壶茶,缓缓开口:“十八年前东海妖人造反之事你知道吧?那时候祝黄昏,哦,就是盛番侯,落入了海底由妖人所铸青铜宫殿,在那里捡到了阿清,却不幸中毒,将解药给了阿清用,最终她死了,把阿清托付给我。十年前郑神医帮我看过一回,虽说用了解药,但实在是不及时,当时阿清也小,身体弱,留下了病根子,郑神医断言说她只有十年好活。”
肖愁抿一口茶,闭着眼,靠着椅背:“我原本一直在找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可是莫枉已死,萧焕忠也已经……无能为力了。都是命数啊。”
娄酌默然。
阿清才多大?十八,一个姑娘最好的年华,可她就要死了,却说,这都是命。
娄酌问道:“人难道只能信命吗?”
肖愁闻言一笑,伸手在娄酌头顶揉了揉:“人不能信命,但也不能不信命。毕竟你信或不信,都不能怎么样。”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这是命。什么花自飘零水自流,卧龙跃马终黄土,这都是命。
古人多说“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些都是命,再说,也许你信或不信,都是命中注定。
肖愁摊手:“不过,总该有不信命的人,否则命也忙不过来啊。”
“教主。”一个黑衣蒙着面的人跪在肖愁面前,是铄金阁的人。
肖愁问道:“何事?”
那人看了一眼娄酌,犹豫了一下:“王城来信,罪人娄锦德联合李大学士意图逼宫。”
娄酌坚信,那一刻他在肖愁脸上看到了谈及阿清病情都没有过的惊惶。
他拉着娄酌手腕,一边走出去,一边向身旁的黑衣人吩咐道:“近期让残梦夫人打理教内事务,从铄金阁和风华教各点一千人随我北上。立刻。”
……
“瑬君,你没必要随我留在宫中。”娄斟负手站在楼阁上,看着城门外兵马。这人好像是这么多年,第一次露出了点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沧桑。
沈旭站在他身后,霜雪满头,已没了当年深入大漠远渡东洋的神采,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家家都有的那个老顽固:“臣当与皇上共存亡,况且臣的□□不还在皇上这嘛。臣听闻肖教主去了漠北,守住颉桓城也有他的功劳。”
“是啊。那家伙可一口气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娄斟笑着摇摇头,“他还是上心了。”
沈旭笑道:“也不失为一件美事。能拿起,能放下,便是人之大幸。”
娄斟道:“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娄酌都必然是太子,并且加封肖愁为镇国亲王,暂任摄政王。”
沈旭微惊:“异姓镇国亲王?”
娄斟点头:“他担得起。但是娄酌还太年轻。”
“可是,皇上,不管现在二殿下有多么信任教主,也不能保证将来如何啊。”沈旭往前,与娄酌并排站着,“您愿意把肖教主锁在这个位置上吗?”
“他不会。”娄斟的目光飘向远山的尽头,“他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忘了是哪抄来的……花自飘零水自流是李清照小姐姐的,跃马卧龙终黄土是杜甫小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