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锦德等人为期没几天的逼宫惨败收场,杨蕴洲杨子睿斩首于市,三皇子娄锦德贬为庶人。
二皇子娄酌先被封为幽王,再被立为太子,肖愁追封为镇国亲王。然而肖愁重伤,险些殉国。
残梦夫人亲自来确认过,他的灵脉碎得干干净净,能勉强吊着命到现在都是他福大命大。
娄酌坐在肖愁床边,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输送灵力。他一言不发,靠着墙壁,脸色惨白,手无力地搭在肖愁手上。
肖愁这人是何其狠心。就像是没有什么是能让他在意的,没有什么是他不可抛下的。
又或者……只是有情到最后终成无情罢了。
他连自身性命都是如此,又怎会在意那一点俗尘牵挂?
残梦夫人交待了,必须得有人日日夜夜守在肖愁身旁,因为指不定哪天他就会醒来,也指不定哪天他就会溘然辞世。
肖愁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动了动,把娄酌的手拨开,再是慢慢悠悠睁开了眼,用一种惊异的眼神看着娄酌,哑声问道:“我怎么还没死?”
娄酌顿时怒意上头,瞪着他质问道:“你想死?”
肖愁打着哈哈:“不想。这是哪啊?风华教?”
娄酌道:“是,父皇说您应该远离龙气,好生修养。”
肖愁来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听他胡扯。我哪还离得开龙气,你不就算一个?太子殿下?”
他忽然侧过身,从床榻上下来,推开娄酌试图阻拦他的手,踉跄了一下径直往外走去。
“师尊——肖愁,你去哪!”娄酌追着肖愁而去,拦住肖愁身前路,用整个身体挡在肖愁面前,微皱眉,咬牙看着肖愁。
肖愁毫不在意,伸手就要去拍拍他的肩膀,试图推开娄酌:“我去看看阿清。”
“不行。”娄酌毅然拒绝,“你自己身上还有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灵脉全碎,那些修为的损伤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补得上来的。”
“吵什么吵。”肖愁一摆手,“不过一些皮肉伤罢了,我还什么风浪没见过?”
娄酌平复下心情,道:“您如今没有灵力,病弱之躯不宜走动。”
肖愁不悦道:“说谁没灵力呢?我不过也只是碎了一条灵脉罢了。让开。”
他抬手去拍娄酌架在他面前的手臂,却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下去,幸好被娄酌接住。
肖愁胸口一阵闷痛,也无暇顾及娄酌环在他腰间越来越紧的手臂,下意识抬手捂在嘴边,另一只手攥着娄酌的衣衫。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竟咳出一滩暗红的血来,顺着指缝留下,落在地上,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殷红的煞是显眼。
他就是淡定地甩甩手,拖着满手的粘腻扶着娄酌肩膀站起来,神色也看不出有何异常:“我去洗洗。”
可他越是毫无异常,娄酌就越像是要吃人饮血一般的目光,眼睛就在肖愁染血的手指和落了血污的地上切换。
他缘何能这般不在意?
难道就是觉得自己随时死了都可以,旁人如何伤心都没关系?
或者他就觉得根本就不会有人为此伤心?
无论怎么想,他心中的感情也太淡薄了吧?
原来他的洒脱根本不是由于自在,而是因为无情。好像手记上那个有着烈焰一般的热情的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娄酌伸手抓向肖愁衣角,把人往自己怀里拽去。
几年前他身量还不够,抱住这个人实在是难为他了,可现在他长大了,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挤在一起,竟显得肖愁身形有些单薄了。
肖愁惊道:“做什么?”
娄酌低下头来,仿佛是深情地注视着肖愁,那双如大漠星月夜的幽邃眸子中仿佛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令人不自觉便能沉醉其中。
肖愁便也只是沉醉了那么一刹,马上就被唇上压过来的温度给弄了一出如梦似幻。
双唇相贴,一种热烈过头的温度弥散向四肢百骸,也分不清究竟谁是那个冰冷的,谁是那个炙热的。
事实证明娄酌还是非常纯情,只是单纯的贴着还有点颤抖,慢慢地远了去,松开了几乎是想要把肖愁揉到他骨头里的力度。
他用一种哑然的,微不可闻的,隐隐约约透着讨好,近乎祈求的语气道:“求你,别死,好吗?”
肖愁先是有一点反应迟钝,而后又笑起来,把娄酌猛地推开,怒道:“我没事为什么要死?”
娄酌一下子没站稳跌坐在地,看着肖愁别过头去,大跨着步出了房间,只是又咳出了一口血来,腥气在不通风的房中漫开。
待到肖愁离去,娄酌才如释重负一般很不雅地倒在了地上,手臂搭在额头上,用袖子遮住眼。
难怪古来便说□□灭顶,原来情到浓时,不能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悬崖间的独木上,一步一痴伫,进退维谷,却令人沉浸其中。
也许这是当时年少,也许这会是爱,可是满眼血红的那一刻时的绝望无法忘怀,其余都并做飞灰烟灭了罢。
离宫恨草丛簇,离人强留不住。向晚月何簌,竟无残红归处。痴伫,痴伫,如何两相不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莫得引用。
我这成绩……原来我只是从一个冷频去了另一个冷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