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儿。其实她挺可怜的,一杯热水就被感动到了,如果她真的一点儿感情、一点儿人性都没有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有赢的机会。”斗十方旧事重提,时过境迁唯有唏嘘不已。
“同情犯罪分子,可能会成为你从警的一个软肋。”向小园提醒道。
“连起码的同情都不会给予,作为警察是你的缺陷。”斗十方针锋相对,直接把向小园气得不说话了。
两个人通过门岗,谈兴已无,一路问路寻到了后院。旧式的小楼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已经微微发胖、像隔壁大婶的张英。握手寒暄后,张英直接把两个人领到了工作间,就是视频上见到过的那间,一屋子设备、层架、瓶瓶罐罐,分类还算整齐,但两位来客根本不知道大部分东西的用途。
“……这个案子你们已经是第五拨来咨询我的了,我能给出的协助有限,体貌识别软件在现实中有缺陷存在,我看过酒店出入的监控……我们用实例说吧,我标出几个地方来。这个,这种宽檐的女帽子,基本就看不到脸;这种,风衣帽子一扣,帽檐虽然不长,但角度恰好的话,监控连侧脸也拍不到。如果是一个要刻意隐藏相貌的嫌疑人,那他可选的方式很多,特别是现在信息发达,反侦查措施其实没那么神秘,一个接触影视剧小说的人,可能无形中就学会很多……”
张英侃侃而谈,甚至拉出了索菲特兰酒店的几处标注监控。现实中,像这种不可考的细节确实也有很多,单有体貌没有生物证据,本身就是本案侦查的一个致命缺陷。
向小园看向了斗十方,是他提议要来的,其实都没必要了。
斗十方认真地听着,突然拐着弯问了句:“张姐,能致人瞬时昏迷,而且持续时间不长的手法有多少?可能这种短时间的失神连本人也说不清楚。”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张英警惕地问。
“本案有个细节,嫌疑人走时把两个用过的酒杯都扔在浴缸里。当然,微量检测什么也没检到……但现实情况里,搞‘仙人跳’的并不排除使用药物的可能性,这位受害人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斤,嫌疑人就那么把东西劫走了,您不觉得奇怪?”斗十方问。
“成,能看到这儿你是上心了,四队刑警也想到这儿了,可惜当时报案延时了,受害人的身份又特殊,派出所只当成是一个普通的‘仙人跳’小案子,等现场勘查报告出来,这位受害人已经联络到大使馆协助回国了……这就没办法了。”张英摊手了。对于注重证据的,没有证据,哪怕是真相也只能归到猜测里。
“可能用到的药物很多吗?”斗十方问。
“接触型的我这个办公室里就能找出十几种来,有基础的药理知识就能办到,或者更简单的,可能酒吧、夜店那些卖小包的人手里就有,LSD、半人工致幻剂、红五也就是尼美西泮,都有强烈的致幻效果,还有最厉害的Y-羟基丁酸,无色无味,0.1克的量就可以让人出现幻觉、失忆的症状……当时现场勘查后,两个杯子被送到三队检测了。嫌疑人很聪明,放开了水,把房间里的沐浴液、洗发水全倒浴缸里了,别说不一定有,就是有,这种被污染的证据也无法检测了。”
向小园黯然了几分,被打击来打击去勉强承受得住。
斗十方仿佛没什么感觉一样,又换了个方向问:“那发型,能确定是假发吗?”
张英回头笑了,很大声的那种笑,笑了一会儿示意斗十方看电脑。一张人脸,在软件的分割下,快速地变成了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操作的张英解释着:“这不是警务软件,而是整容软件。现在单是对脸的整容方式就有一百多种,而且手术越来越简单,可能埋条蛋白线就改变了脸型,而手术恢复时间一周都用不了……很多美容院都有这种成熟技术了……发型,就说假发,你猜有多少种?”
“难不成有几十种?”斗十方犹豫地问。
“再加个零还差不多,真人发质改做的、塑料材质的、树脂材质的、金属材质的……金属材质的是特殊用途,比如你看有些小视频拍得那头发五颜六色,又顺又滑来回甩的,就是添加了部分金属材质……至于形状嘛,这里面有个文件夹,你有兴趣自己看。”张英道,把文件夹点了出来。
斗十方移动着鼠标滑了滑,满满的图片,连拉了几下都不到底,除了男式发型、女式发型,还有部分用于斑秃补发的发型;除了正常的假发,还有用于接续的发型,长短不一、形状不同、大小不同、颜色和材质各异,直接把斗十方和向小园看成两对白痴眼了。
结果,和前四拨人一样,张英把两位送到了门口。看两位垂头丧气地告辞离开,于心不忍的张英在背后喊了句:“小伙子,别气馁,你是警察,不是神探,也不可能解决所有的案子。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这些作奸犯科的,迟早会撞进网里。”
斗十方闻言驻足,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谢谢张姐,还有一句叫,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可能对大众是,但对当事人绝对不是……我对神探没兴趣,但对这个坏人有兴趣,等我找到她一定告诉您。”
斗十方就像故意噎人一样,把一片好心的张英给噎得满脸尴尬,然后她不悦地掉头回单位了。
向小园不悦地看着斗十方,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很世故的人,可奇怪的是他越来越不懂人情世故了。
这不,他一个人自顾自地走了,一点儿也没有顾及向小园的感受……
谁也免不了有点儿小性子,敏感的人更是如此,向小园不知道斗十方是不是这样,但她很肯定自己快变成这个样子了。有时候她莫名地特别期待和他说几句话,有时候又赌气根本懒得理他;有时候莫名地期待看到他,有时候哪怕就在旁边也懒得看他一眼。
现在可能就属于这种负面情绪主导,一路上向小园懒得理他,斗十方也不吭声。回到中心刚下车,钱加多就打招呼,向小园故作未见,而斗十方却颠儿颠儿地跑过去了,两个人做贼似的往楼后钻。这样子又把向小园气着了,敢情钱加多根本就无视了她。
也罢,真要进入了按部就班的程序,指望不上这俩半路出家的添把手,不添乱就已经不错了。她如是安慰着自己,快步上楼。追踪正式开始了,楼层建模、检测全部出入人员,再加上大数据这一利器,她真不相信一个嫌疑人还能上天遁地不成?
那俩在楼后的其实心里也窝火着呢。钱加多讲了讲被全员嫌弃的糗事,听得斗十方眼睛鼻子笑得挤一块儿了。没找到安慰的钱加多要拂袖而去,斗十方一把拦着兄弟安慰道:“别走,我有事找你商量,我不是笑话你,我是笑话他们。说不定真理真掌握在少数人,比如你的手里……你说这为什么作案而不做爱的原因,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
“你也这样想?”钱加多愣了。
“嗯,这肯定不是个一般人,一个正常作案派出所就提溜回来了,就算是水平高点的,刑警队也不至于查不到线索啊。这种不正常的案件,我觉得你的思维说不定就是对的。”斗十方道。
钱加多喜滋滋了一下,马上又拉脸瞪着眼睛问:“你说我不正常呢是吧?”
“自打认识你,我没见你正常过啊?一个富二代这么有理想、有情操、有追求地当个小辅警,正常人他办不出这事来啊!就一个字,牛。”斗十方吹捧着。
钱加多这会儿可发现斗十方不正常了,他眯着眼瞄着斗十方问:“有话说,有屁放,你要是说好话,那绝对憋坏水了。”
“啧啧,看看,这思维判断得多准。我跟你讲,我在路上想了想,这个案咱们帮不上忙。电脑啦,大数据啦,一上咱俩就眼瞎,就让咱盯监控眼不瞎也得瞎……我就想啊,咱们换个思路,到其他地方找找线索,想不想一起来?”斗十方撩着钱加多。
多多想证明自己异于常人的诉求永远都是那么强烈,就见他眼睛一亮,脱口道:“必须一起来啊,长安干的那活儿,他们半信不信,不信就在眼前给做一桩,让他们不服不行。”
“有志气,走。”斗十方拽着钱加多。
钱加多看他这么急,好奇地问:“去哪儿啊?你不能老擅自行动,跟他们打个招呼啊。”
“不能打招呼。去娱乐场所,找个风尘里打滚的女人淘点消息怎么样?”斗十方道。
“风尘里打滚?什么意思?床上打滚的好找,这风尘里打滚的?”钱加多一下子没听明白。
斗十方笑道:“一样的,简单地讲,小姐;官方讲,失足女。”
这可把钱加多吓住了,一拽斗十方把他拽回原地,小声道:“我的亲哥啊,你都饥渴到这个程度啦?别说找小姐,就算不找只是出入娱乐场所,也是违反纪律。”
“我不找小姐。”
“那你不找就别去啊。”
“不对,不对。我找小姐,但不是找小姐解决生理问题,而是找类似的人,解决案情里的症结问题……我问你,从人进去到出来前后也就六分钟,做手脚把个一米九的人放翻,还用不了六分钟,你不好奇她怎么办到的?还有,人一出来就凭空消失了,你不好奇她是怎么消失的?”
“这……你不是假公济私吧?找个小姐能把这事办喽?”
“初入行的肯定不行,但混了十几年的,对于这事就是没干过肯定也有所耳闻。‘仙人跳’找‘燕子’这个角色,大部分都从这个行业里物色,只要干皮肉生意的,这类活儿都能顺手干了,谁也不介意多从嫖客身上诈几两银子……你咋这么窝囊啊?以前干啥事不都雷厉风行的?你自己说吧,干不干?”
“干。”
“知道地方吗?”
“知道。”
“高档点的,路边小店可不行啊。咱们这行知道得多的是领头的,那行知道得多的叫……”
“知道,叫鸡头……好听点叫妈妈桑。有个合适的地方,酒店里自己的KTV,隐蔽着呢,表面上就唱唱歌喝喝酒,也不拉嫖……但是,客人如果有想法,基本都能拉上……哎,我给你讲这个干什么,我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啊,我也是听我一哥们儿说的……”
这说到钱加多的强项了,滔滔不绝的多多且说且走。两个人钻上车,一溜烟直奔灯红酒绿的风尘之所……
不耻下问,有据无证
夏天天黑得晚,两个人路上碰上了下班高峰,磨蹭了快两小时才到东城新区一家叫皇朝酒店的地方。四星级,可能建店晚,比市里那些四星、五星老店看着还高大上。而且这个外面怎么看都像酒店的地方,进去一上四层楼,立时就别有洞天了。整个一层纯粹就是夜总会的标准装饰:吧台、红色门柱、金碧辉煌的吊灯和光可鉴人的地板。偶尔有美女走过,都会像自家媳妇一样那么温柔地一笑,点头招呼,甜糯糯地来一句:“老板好。”
平时看钱加多那种甩胯的白痴走相,到这环境里可就是非常标准的大爷相了,那些问好的妞示意的方向,还就是冲他。钱加多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回头跟斗十方说着:“这种地方我是不来的,也就听我爸司机说过,有一个很厉害的姐们儿,叫花姐……她一准知道。悄悄告诉你啊,花姐坐过牢,就是因为组织卖淫和提供场所……你听说过前些年皇家一号那事吗?”
“哟?那来头不小啊。”斗十方吓了一跳。那是个全国知名的案子,就靠组织和经营这个,生意做得堪比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值了。
“好像就是那时抓的,别问啊。”钱加多提醒着。
斗十方应着,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多多都没在吧台订房什么的,倒直接拨电话了,电话里说自己到哪个哪个房间了,然后顺手推门就进去了。两个人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一推门人未进笑声和香风先来,那半老徐娘风韵依然撩人,笑吟吟地问着:“哟,钱少爷啊,今儿有兴致啊?咋来这么早呢?美女们可还没上台呢。”
斗十方扑哧一笑。钱加多翻着白眼斥道:“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跟你说,我今天找你来了。”
“哟,那我可荣幸了。”花姐一撩裙子,风情万种地坐到了沙发上,顺手一摁呼叫。不过摁的时候,手被钱加多握住了。花姐这可意会错了,秋波盈盈地看着钱加多和斗十方,好奇地问:“这是……”
“有事请教……你来。”钱加多一挥手,让斗十方上。
抽回手的花姐警惕地看着斗十方,普通的薄夹克、蓝裤、没有清理干净的皮鞋,这一眼判断肯定是城市打工群体。斗十方还未开口,花姐倒警惕道:“钱少爷,我们这儿就唱歌喝酒,可从来不干违法的事啊。”
“是啊,我知道,你们这儿的美女一个比一个纯洁,这事还用解释吗?”钱加多怼了句大实话。
花姐显得有点儿尴尬,小心翼翼地问:“那这位……”
“朋友。钱少今天心情很不好,对女人特别是对美女尤其反感,唉,说来话长了。”斗十方表情一黯然,瞎话腹稿瞬间成形了。
这么黯然而且与美女有关,成功勾起了花姐的好奇,她问:“咋了呀?钱少,上次陪你唱歌的乐乐、琪琪,你不挺喜欢的吗?”
哎呀,这底裤快给扒没了,钱加多羞赧难堪地捂着脸。
恰恰这个动作切合了斗十方要讲的故事,就听他说:“一言难尽啊,昨晚上,钱少……被‘仙人跳’了,手机、钱包、银行卡,还有手表……哎哟,全给人捋走啦。”
“啊?!”花姐惊愕一声,愣了。
“哎呀他妈的……这事没完啊。”钱加多捂着脸,狠狠地瞪了斗十方一眼,扮演这角色,可是够丢脸的了。
斗十方恰如其分地接上了:“必须没完。敢动我兄弟,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咋这么不小心啊?”花姐同情地道,一只手扶上钱加多的肩膀,关心地问着,“在哪儿来着?”
“索菲特兰。”钱加多咬牙切齿道。
“哎哟,那你碰上高手了,一般没人敢在那地方捞货。”花姐顺口道。
“啥……啥意思?”斗十方不耻下问了。这花姐的眼光绝对赶得上老刑警了,最起码在这种事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地哪儿都是监控,保安看得又严,能在那儿找活儿的,多少都得有内部人罩着。别说‘仙人跳’了,就偶尔跑单飞的敢进去,一准得被揪出去……这绝对不是我们这行的姑娘干的。”花姐道。
这也恰中钱加多的判断,专业做爱的怎么可能作案去?
看来帮不上忙,花姐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斗十方委婉地道:“我不是来您这儿找人,这不钱少说花姐又漂亮又仗义的,就想找您打听点事。”
“那更帮不上忙,谁干了这事还宣扬一下。钱少,您不是在110指挥中心吗?您这当警察的能没办法?”花姐问,可能信息还停留在钱加多的旧职上。
钱加多一翻白眼,又一张苦脸出来了,反问道:“不当这个辅警还好说,我还能凑合报个警,你说我好歹算半个警察呢,这事我咋报警?”
“也是啊。”花姐哭笑不得了,同情地拍拍钱加多的肩膀安慰着,“想开点,就当扶贫了。”
“丢钱事小,丢人事大啊,花姐,你帮不帮兄弟我吧!我可没少拿我爸那卡在你这儿刷啊。”钱加多给了个威胁的理由。
花姐赶紧点头:“帮,帮,我还能不帮你。”可一转眼,她又犯难了,摊手道:“可我咋帮呢?”
“很简单,给我们说道说道这事怎么干的,我们心里好有个谱,之后找警察朋友帮忙……是这样,钱少在咖啡厅和那妞约上了,这不就临时起意开房去了……谁知道刚进去,就几分钟……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就着道了?”斗十方绘声绘色地说道。
这下花姐兴趣来了,纤指一戳,很确定地道:“下药了。”
“怎么下的药?”斗十方问。
钱加多懵懂一脸:“我也不知道。”
“那赶紧跟花姐说说,进去发生了什么事?”斗十方催着。
花姐期待地看着钱加多。钱加多实在说不清,这要能说清,那岂不是都把案子破了,他挠着头道:“……就在那咖啡厅喝了两杯酒,这不就回房了……”
“那时候头晕吗?”花姐问。
“不……晕啊,我还跟她搂着说笑呢,她说她是外国语学院的,还会说法语呢。”钱加多道,被诱导进入“受害人”那个情境了。
“那回到房间呢?”花姐问。
“那房间……不有酒吗?我就倒了两杯,一杯我拿着,一杯给她……我……”
下面太难了,钱加多犹豫地看斗十方。花姐急着问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记不清了。”钱加多编不下去了。
斗十方赶紧替他编着:“就迷蒙了一下子,然后……裤子被扒,衣服裤子都被扔在浴缸里。”
花姐扑哧一笑,然后憋不住了,掩着嘴哧哧笑。钱加多斜眼瞅着。花姐赶紧摆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扒裤子是怕你追出来,这个下药很容易的。”
“我没发现啊?”钱加多道。
“正常人都发现不了,别说精虫上脑的男人了。这个很容易……比如……”花姐顺手拿了两个杯子,放到了钱加多面前,示意钱加多递给她。
钱加多一手端一个,递上去时,霎时愣了。
只见花姐解开了裙上装的一颗扣子,一端胸,胸前波涛汹涌,而且朝着他嫣然一笑。那唇红齿白的看得钱加多愣了一下,她纤手盈盈地接过一个杯子,然后轻轻地和钱加多的空杯一碰,笑盈盈道:“干杯。”
钱加多愣着,斗十方却是已经看明白了,干杯的时候,花姐的无名指在钱加多的杯沿上轻轻一触。而钱加多被那姐们儿吸引着,根本没有发觉。等他低头看时,杯子里已经多了点浅浅的白色,再细看,是花姐从脸上刮下的粉底,哎哟妈呀,刺激得钱加多赶紧放下了。
“喏,就这么简单,现在这些姑娘越来越不讲究了啊,钱少,您可长点心啊,那外头不比我们这儿。”花姐循循善诱。总之就一个意思,得来我们这儿的正规场所。
斗十方忍着笑,拿起杯子故意问钱加多:“钱少……昨晚你不是说,就沾了沾唇……这药下酒杯里倒是可能,可是花姐啊……您能确定就是这种法子?那要万一客人没喝,或者只喝了一点点,未必起作用啊。”
“对啊,我可是撩妹,不是招嫖,要那样的话,不但‘仙人跳’搞不成,那小仙女不得被白干啦?”钱加多问。
花姐一嗤笑,摆手道:“天下都没免费的午餐,哪来免费的情感……小仙女那法子可多了。可是,钱少您没跟我说清楚啊,我怎么确定啊?”
“我说清楚了。”钱加多道。
“那总不能你躺下才把你裤子拽了啊?费那劲干吗,裤子又不是贵重物品……还有,在小仙女脱你裤子之前,还发生什么事了?”花姐谑笑着问,看钱加多尴尬的样子,只当是钱少羞于启齿。
这可把钱少爷难死了,他看着斗十方。斗十方也语结了,指着钱加多道:“钱少脸皮子薄,花姐,还有什么情况您直接说,给他对对。”
“这个吗,自己回去找两部毛片瞅瞅就明白了。”花姐道。
钱加多一愣,摊手道:“那我看得还少?我不明白啊。”
“是啊,看那能明白什么?”斗十方也没明白。
“哎……少年郎啊,女人的身体武器,可不止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花姐摊着有点儿肥的玉手,然后指指下半身,又指指胸前,然后动作停止了,像给两位少年郎释疑。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这风尘老美人顾盼生怜的美眸,白皙高光的美靥,还有娇艳如火的红唇,不过睫毛肯定是假的,脸上肯定是涂的,那性感的嘴唇十成十是描的……可这像勾引的样子,是要告诉两个人什么?
“我明白了,谢谢花姐。”斗十方笑着,慢慢道。
花姐努嘴,隔空给了斗十方一个飞吻,哎呀,把钱加多恶寒得全身一阵哆嗦,根本顾不上想明白了……
截图,放大,过滤镜,比对……一屏翻过,继续下一屏,监控只能忠实地还原出入的人员影像。这个忠实万一隔着帽子、大墨镜、风雪衣的高领,那识别的难度就无限加大了。
陆虎揉了揉发酸、流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看看一组盯屏幕的,他慨叹了声:“我在技侦上就最怕这事,结果跑反诈骗中心,还是没逃过去。”
“监控、大数据是现代刑侦的两条腿,去哪儿也缺不了。”络卿相头也不回地应了声。
娜日丽打着哈欠说了:“这俩货跑哪儿去了,一到加班就溜号。”
她指的自然是钱加多和斗十方了。邹喜男看屏幕早头晕眼花了,接着话头说:“这俩要一起消失,而且电话打不通,一准没好事,你们信吗?盯‘配资诈骗案’,那俩货说一起蹲坑,结果喝得连路都走不成了。这多多辅警能当到今天,算是奇迹吧?”
“呵呵,多多是个福将啊,你忍心挑人家的毛病?”程一丁提醒道。
“福将吗?没看出来啊?”邹喜男道。
“你数数,组里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发福,反正我自打认识多多,胖了好几斤。”娜日丽解释道。
一室皆笑。坐在隔间的向小园出来了,刚要拍手让大家休息会儿。砰的一声,门开了。本来还保持着严肃表情的她看到进来的钱加多,忍不住扑哧笑了。
说福福到,一大摞打包盒子,钱加多往桌上一搁,嚷着:“蒜蓉小龙虾,还有小花甲、辣丁墨鱼仔……热腾腾的灌汤包,快来快来,同志们辛苦啦。”
众人看着向小园。向小园却落落大方地上前来,笑道:“大家歇会儿……多多,这不能老让你请客啊,回头凑份子吧。”
“没事没事,这事我会找俞主任报销。”钱加多道。
“可把你能的?!”络卿相不屑道。话不好听,钱加多就不客气了,把络卿相刚拿的筷子夺了,龇牙咧嘴地??他:“你能你别吃,饿着啊。”
“好吧,支持你报销,为了肚子我放弃立场。”络卿相嬉笑着夺回了筷子。
娜日丽一手揽着钱加多,一手拿着吃的,笑着问:“多多,看在今天这么破费的分上,没干活儿我们饶了你了。”
“谁没干活儿,我们已经取得重大突破。十方说了,你们都停下,方向不对,再费劲也是蠢驴拉磨转圈圈,屁用不顶。”钱加多道。
这话听得组员们一噎,都看向向小园。向小园哭笑不得地道:“咱们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至于互相贬低到这种程度吗?”
“没事,我说他们呢,不包括美女领导,以及美丽的娜姐。”钱加多嘿嘿笑着,把两位女性排除在外了。
那几位脸皮厚的倒不在乎。邹喜男边抢着吃边道:“好吧,你们两头不蠢的驴……拿出点顶屁用的东西来啊?咦,十方呢?”
钱加多瞅瞅,像在找什么,然后问了句话,再然后直接在手机上发语音了,命令了一句:“上来吧,主任不在。”
这干吗呢?还得躲着俞主任。片刻后自见分晓,斗十方吭哧吭哧提着一件啤酒进来了,可能没料到向小园也在,他尴尬了一下。
向小园忍着心里的不悦道:“唉,下班时间,没那么多要求。不过下不为例啊,扛一件酒到办公区,让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啊。”
“就是,看你就不像样子。”钱加多训了斗十方一句,啤酒一接,自个儿先开了一罐,痛饮了一罐道:“憋死我了,要不是怕查酒驾,我早喝多了……娜姐给你,大邹,程哥……领导,你也来点儿……你得来点儿,我们真有重大发现,你不喝我不告诉你,我和十方真查案去了。”
“哦,就这样查去了?”向小园愕然指着面红耳赤、酒气熏熏的斗十方。众人哼哈一笑,没把多多的话当回事。不过看向小园并未阻拦,这酒倒喝上了。向小园也抿了口,问:“多多,什么情况,你们去哪儿查案了?”
“皇朝酒店,四层有个KTV。”钱加多道。
“这不驴唇不对马嘴吗?”邹喜男愣了,那并不是案发地。
向小园一皱眉问:“你是国家公务人员,不能随意出入这种娱乐场所,八项禁令你不知道啊?”
这话更像是朝斗十方说的,不过钱加多回答了,一指斗十方道:“我知道不能去,可他硬拉上我去的。”
众人憋着笑看着尴尬的斗十方。娜日丽笑着诱导钱加多:“多多,咋查的?叫妹子了没有?”
“没叫,不过我们约了个妈妈桑,那老女人……嘶,还是挺有味道的。”钱加多乐滋滋汇报着。这时候大家都再也憋不住了,有的吃呛住了,有的笑伏桌了。
向小园有点儿愠怒地看着斗十方道:“你这是准备给自己挖个坑,迟早把自己埋进去?”
“错,是大家在坑里了,我想把大家拉出来……真相有时候和目击、描述截然相反,就比如现在……大家边吃边听我们和花姐的对话,我们和这位曾经因为组织卖淫入狱的风尘女聊了聊,收获不小。”斗十方掏出手机,放开了录音。
听着听着,大家吃嚼的动作放慢了,这位“风尘女”的直观判断,和刑警有的一拼。
听着听着,向小园的眼睛亮了。她明白了,这是以钱加多扮“仙人跳”受害人的角色去套对方的话,像这种损招也只有斗十方能想出来。她歉意地看了斗十方一眼,斗十方恰恰也在看她,惊得她赶紧躲开那目光。
听着听着,断了……撩到痒处了,程一丁急问着:“下面怎么了?怎么完了?”
“花姐一直色眯眯地看着我们,我以为她发骚呢,结果她做了吧唧亲嘴的动作……嘿,十方一下子明白了。”钱加多道。
“明白什么了?”络卿相怔着问。
“蠢死你,玄机在这儿,啧。”钱加多做了个亲嘴的动作。
络卿相直接回应了个恶心呕吐的动作。
娜日丽却是惊呼道:“啊?唇上投毒?我在刑警队听说过有乳房上抹毒麻翻受害人实施抢劫的案例……这唇上,可能吗?”
“我们联系了翻译刘南,特别让他问了句,嫌疑人进房间后是不是借故补了个妆,结果证实是。我又仔细问了下花姐,有一种防水性很好的唇膏,几乎可以作为唇膜使用,上面只要涂抹一层,麻翻一个人很容易……而且这个也求证了刘南,他和皮埃尔通话也确认,确实吻了嫌疑人……法式湿吻啊,他可能把下的药全吮下去了。”斗十方道。
众人愕然片刻,不知道淘回来的这信息有何用处。偏偏钱加多表功似的白话着:“肯定错不了。为了证实一下,我和他回我家找了一百多部黄片,几乎所有的开场,都是从吧唧吧唧亲嘴开始的。那花姐也说了,女人的武器不仅包括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钱加多连指自己几个敏感部位,听得向小园唰的一下大红脸了。娜日丽斥了声“滚”,钱加多无所谓地嘿嘿傻笑了。
“我说完,你们决定……我一直纠结作案实施的问题,酒杯里趁机投毒不是不可以,而是并非万无一失,万一受害人色急根本没顾上喝,或者喝的量极少,都达不到效果。而花姐给我讲了有很多种‘燕子’作案的手法,就像娜姐说的,乳房上也算一种……我现在试着恢复一下作案经过,其实嫌疑人作案只有四分钟的时间,两个人进门后,嫌疑人借故补了个妆,在这个时间里,皮埃尔倒了两杯酒,这是准备一夜情之前的前戏,嫌疑人从卫生间出来,可能用的是唇毒,或者指甲什么地方也藏毒,可能是一种,也可能是多种方式……两个人上前,走到一起,这个时候肯定是含情脉脉相视……这恰是做手脚的最好时机……会是这样……”斗十方拉着钱加多模拟着。
一人一杯,对视,碰杯的时候故意放慢动作,或者是另一种……放下杯子,那两个人自然是抱在一起,一个忘情的吻。钱加多捂着嘴跟斗十方演绎了一下,然后……然后最关键的来了,斗十方自然而然地抽了钱加多的皮带……
陆虎惊讶地说:“这俩货够恶心的啊,不过还原得还算真实。”
“嘶,应该是这样,给皮埃尔口交的时候,正好等待毒发。”络卿相眼睛一滞,纠结通了。
“对,这是最直接,也是最迅速的方式……而且,当事人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程一丁眼睛一亮。作为刑警对于恶心的事有天然的免疫力,只要关乎案情,其他的就放一边了。
“好了,够真实了,可以下一步了。”娜日丽笑着提醒,不好意思地看了向小园一眼。
她正在沉思,不知所想。当她说到“下一步”时,向小园脱口道:“可能使用的管制药物类型很多,并不能作为线索追踪。而且,她怎么保证自己不被麻翻?”
随着向小园的问题,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坐在一旁的斗十方。是啊,要是没麻翻目标,先把自己麻翻了,那不成笑话了?对于这个问题,斗十方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保持着微醺的笑意看着同伴们,半晌程一丁先反应过来了,一拍额头道:“这不是线索,而是提供一种方向和可能。”
破案按图索骥,依靠的是线索和证据,即便有判断也有基于合理性的基础。而作案不同,是基于一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往往从外表看未必是合理的,就像制作炸弹,还用你担心人家被炸飞?就如本案,即便自己被麻翻又如何?反正两个人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想到此处,娜日丽轻敲桌子,喜上眉梢,喃喃道:“对呀,有医学知识或者了解类似知识的背景,有渠道得到这种管制类药品,或者更直接点,说不定本身就嗑药。”
邹喜男悄悄问陆虎:“这种判断有用吗?”
“对你的肌肉没用,可对大数据缩小范围就有用了。”陆虎小声道,惹得邹喜男敲了一下他的脑瓜嘣。
沉思的向小园已经忘记吃了,轻啜了一口啤酒,犹豫道:“毕竟是猜测啊,这个……”
“不算猜测,那妈妈桑是个老炮,从会所一直混到拘留所、看守所,门儿清着呢。要不是我们是熟人,她都不告诉我……现在年纪稍大了点,要再年轻点,我看她自己干这行都没问题。”钱加多道。说完马上觉得不妥了,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他赶紧解释:“我没当警察时去过那地方,现在我是坚决不去的啊。我爸常去,我回去教育教育他。”
众人哧哧笑着,向小园没有在意这个夯货的胡扯,又继续着她的思路道:“即便假设你的猜测成立,是通过接吻传毒……那比对的模板从哪儿来?是本地作案,还是流窜作案?是单个作案,还是团伙作案?”
一下子一堆专业问题出来了,这直接难得大家吧唧嘴了。连钱加多初来的兴奋也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他求助似的看着斗十方。斗十方想想,道:“有时候案子不能想得太简单了,每个罪犯都不简单;而有的时候,犯罪不能太复杂了,每一个犯罪的手段,戳穿了其实都一文不值……原本大家以为这是一起普通的色诱抢劫案,所以没太重视,一查二查三查,查不出来,就觉得神秘了,复杂了……其实往根上讲,还是一起色诱案,还是一起普通的‘仙人跳’,我们要找的,不是有多高智商的罪犯,而是一个有点儿小聪明的骗子。”
“小聪明?简单?那你简单地找出来呗?”邹喜男道。
“当然,要不你以为我晚上回来干什么。”斗十方狠狠地噎了他一句,起身站到了案件板前。他把案发地索菲特兰酒店圈起来,用笔戳着道,“选择这里很聪明,因为高附加值的财物很容易拿到。但选择这里也很愚蠢,因为这个高大上的地方一般骗子不会来,也不敢来,所以从累犯、前科里面找人是错误的,那些人自己也清楚,只要在这儿出现过,恐怕就得进入我们的排查对象……所以,对付这种特殊情况,我们就得换一种思路。”
“注意,我们找的是骗子,骗子的思维方式是什么?”斗十方用笔写着。
向小园脱口道:“利用普通人的惯性思维,人为地制造思维盲点。”
“对。”斗十方写了个盲点,圈住,回头问,“第一个盲点,我们都认为她是头一次来索菲特兰,假如不是呢?假如她之前来过呢?假如她还有同伙呢?否则,皮埃尔这个作案目标是怎么选定的,随机抽了个人就中奖了?之前那些客人呢?难道也是随机抽的,然后每次案值都这么大?”
“有同伙。”程一丁一拍巴掌,如是判断道。
“第二个盲点,我们的惯性思维,一般情况下嫌疑人都是得到财物,马上脱离案发现场,假如不是呢?我们试过了,不论怎么想办法也躲不开所有监控,向组,你记得吗?你当时说过一句话——‘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窝在那儿不动可不算啊……’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她就窝在那儿没动,这样的话,不管天眼、人眼,都成瞎眼了。”斗十方道。
窝在原地?不动?邹喜男被这个白痴判断狠狠地噎了一下,他要说风凉话时,又紧急刹住闭嘴了。他看到斗十方在络卿相和陆虎打印的三维图上戳了几个点,这都是监控可能的几个盲点,然后那个最直观也是最有效的可能就蹦出来了:嫌疑人如果有同伙,或者有同伙给其开好的房间,那监控找不到不就有合理解释了?!
“可能吗?在索菲特兰作了案,还在索菲特兰再住一晚上?”陆虎被这个推论吓住了,得多好的心理素质才干这种事啊。斗十方一摊手,道:“不可能的话,你给出一个更好的解释?”
陆虎败退。娜日丽端着啤酒一饮而尽,道:“非常有可能,我在刑警队可见过杀了人还回头再到案发现场瞅瞅的,那些变态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十方,继续说。”
“只要这两个点成立,那接下来,可能就容易了,说不定今晚就能找到他们……懂法语,有医学相关知识,有可能涉毒……在案发期间出入过案发酒店,入住时间在案发前至少一天,离开时间,最早也应该是过了当晚……与现在的十一例案子、这些酒店的入住记录重合的就是了。我想,有可能连假身份证都没用,入住的不作案,我们可能根本没有证据去抓他,他也不必担心……因为他根本不作案,甚至连人都不用去,说不定只是登记一下拿到房卡而已。”
“对呀,这个方向靠谱。”陆虎兴奋道,找着纸擦着嘴。
络卿相也道:“应该换一种思路了,案发前后设定的时间太短,派出所和刑警队肯定查了N遍。”
“组长,信他吗?”邹喜男征询着向小园的意见。
一直没吭声的向小园刚要说话,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一看顺手一接说:“喂,俞主任,我是……我们正在考虑换个思路……什么?抓到了……什么情况?”
众人一吧唧嘴,期待变成极度失望了,等向小园扣了电话,都一脸郁闷了。向小园看向斗十方,表情没有波动地道:“俞主任现在在三队,三大队前段时间发过协查通报,铁路公安刚刚抓到了一个麻醉抢劫的团伙,作案手段和我们在查的类似,据他们交代在中州某酒店作过案,俞主任要求我们去核实一下。”
“抓到了现行?还是找到了赃物?”斗十方问。
“销赃团伙牵涉出来的,刚上审讯。”向小园道。
“不是一路。”斗十方直接判断道。
“你这个判断是不是太武断了?”向小园笑道。
“你如果见过几百个坏蛋,也会有这种直观判断的。因为在高铁、动车,以及铁路公安所辖范围内作案,和这种在高端酒店作案的罪犯,气质是完全不同的。”斗十方道。
“好,我们双管齐下,各自验证一下。娜娜跟我跑一趟,其他人,按十方给的方向研判一下,看有没有发现。今天可能要晚一点儿了,大家注意安排好轮休。”向小园道,她起身拿着东西,带着娜日丽去兄弟单位核实了。
剩下的几位对着一桌待收拾的残羹,都同情地看着有些尴尬的斗十方,这个消息来的时间实在不恰当,要真逮着了,可把兄弟这一响炮给干哑火了。过了半晌,斗十方才说:“大家是不是对我有怀疑啊?有怀疑就说嘛。”
“怀疑?不光有怀疑,意见大了。”邹喜男愤愤道,一揪钱加多,吓了钱加多一跳,只听他说,“你俩货喝花酒不叫上兄弟们,自己偷偷去,你说是不是不够意思?”
“啧,哥,这正常办案,怎么叫喝花酒呢?”钱加多解释着。
“那老实说,你是不是经常去那种地方?去就去吧,都不叫我们,是兄弟吗?”邹喜男怒道。
钱加多赶紧安慰着:“哥,下回喊上你。我爸有办的卡,消费全算我的成不?我不是不叫你们,我怕你们心里有障碍不去呢。”
怒容满面的邹喜男扑哧笑了,其他人也跟着哈哈笑了。钱加多一愕,坏了,一不小心被扒了隐私。邹喜男道:“看看,这货就是经常去,我说呢,怎么死活不找女朋友,是不是有相好的,还是那什么花姐?”
“就是啊,多多这谱,绝对是夜店小郎君的水平。”陆虎道。
“最无耻的是还装处男,唉……”络卿相补了兄弟一刀。
众人起身,不管嘴上再怎么损,也认可两个人带回来的这个方向信息,各自拉开电脑准备干活儿了。只有钱加多被损得晕头转向,白请客邀了一通损,还得收拾垃圾。他拍着大腿痛不欲生地白话着:“哥的名节啊,今天为了案子全毁啦……你们不能这样啊,咋光说我不说斗十方呢?他去得不比谁多?我今天都是被他骗去的,早知道本少爷一个人去,谁也不带,谁也不告诉,切——”
众人哧哧笑着,都忙上了,谁也没安慰气急败坏的钱少爷。钱少爷的少爷脾气上来也不得了,撂挑子不收拾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开始挨着个儿泼凉水。一会儿来一句:“哟,大邹,看花眼了吧?你就多长一只眼也找不着。”一会儿又是一句:“哟,小络啊,忙着思考啥呢?听说过吗?白痴一思考,大家就发笑,哈哈哈……”“哟,陆虎?你这个名起得不好啊,这路虎是伪豪车,油耗大、毛病多,跑快了不稳,跑慢了哆嗦,就跟你一个德行……”
配着钱加多的单口相声,倒没人瞌睡了。这个奇异的想法,在大数据的研判下,在艰难地推进着,推进着……
言出随心,诡影显形
预审席上,枯坐着一位神情委顿、头发凌乱的女人,低眉耷眼的看不甚清面容,这是女嫌疑人给向小园的第一印象。
她和娜日丽进了铁路公安四处的预审室。两位预审人员示意了下,向小园悄悄向两位同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踱着步,离那个女嫌疑人几步距离时,她突然吐了句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