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杀松尾
柴崎战死后,贝蒂奥岛有组织的抵抗集中到了岛东部松尾敬公的防区。
两天的苦战,连实力强大的美军都患了战争恐怖症,一听枪响,士兵们就吓得惊慌失措。可是,败局已定的日军却仍在顽强抵抗,许多奄奄一息的伤兵宁愿自杀也不投降。美军官兵不否认对手的抵抗能力,认为他们已尽到责任,此刻投降并不失体面。在欧美,没有人责备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人走入敌方战俘营的行为。在他们看来,生命只有一次,为胜利而死才有价值,为不可抗拒的失败而死则徒劳无益。然而,长期受军国主义思想毒害的日军官兵却顽固异常,尽管他们知道自己已摆脱不了失败的命运,但仍在竭力挣扎。
夜晚又来临了。夜色还要长时间地像柔软的帐幕一般挂在这个战火未熄的孤岛上。天空中的无数颗星星似乎在竞相闪烁着奔向银河,望着它们,仿佛能隐约地感觉到地球在飞快地运行。阵地上的美军盼着黑夜早些过去:黑暗少一分,危险就少一分。
日军果然又发动了夜袭。松尾大佐是柴崎手下军衔最高的军官,柴崎战死后,他接过了贝蒂奥全岛作战的指挥权。说是全岛作战,其实他的指挥权力仅限东部,美军攻占主跑道后,已把这个岛劈成了两半。因此松尾一心想夺回主跑道,打通与岛西部的通道。
日本人像群久居地下的鼹鼠一样钻出工事,从黑暗中向美军阵地冲上来。这群思想已麻木的人,发疯般地用血肉之躯抵挡着美军的弹雨。
登陆日海滩上的大屠杀完全颠倒了过来,美军成了操刀人。
照明火箭腾空而起,把阵地前沿照得雪亮,日军完全暴露在照明弹下,成了靶标。前面的人被打倒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刺耳的嚎叫声夹着爆豆似的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美军的机枪枪管打红了,弹药手抓起一瓶白兰地,“啪”的一声,打碎瓶口,浇在枪管上,继续射击;一个射手中弹倒下,马上有人推开尸体,继续射击;弹药打完了,很快有人送来新的,继续射击。
日军的死尸像谷个子似地在阵地前堆满了,可他们还在拼死进攻。终于,有几个日本兵扑入美军的阵地,双方展开了激烈肉搏。疯狂的日本兵杀红了眼:有的冲到美军面前,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就拉响手榴弹与之同归于尽;有的身上绑着炸药包,哇哇大叫,诱使美军过来,引爆药包;有的日兵见人就刀挑枪刺,混乱中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有的扔了步枪,手持战刀,用中世纪的战法白刃格斗..
美军士兵被日本人这种野蛮战法吓呆了,他们在黑夜里狂奔,有的被乱枪射杀。
日军沿着美军阵地缺口不断涌进,形势非常险恶。肖普不断接到敌人越过阵地,向后方渗透的报告,意识到敌人不仅想夺回机场主跑道,而且还要到后方骚扰破坏,从心理上打击美军的战斗意志。
他的预测很快被日军的行动验证了。
距机场主跑道西南350 米处,是美军的一个战地包扎所,从前方下来的伤员在这里经过简单包扎后再后送到舰上的医院。这里到处是医疗器械和伤
员,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来苏消毒水味以及伤员的呻吟、咒骂声。医护人员都在紧张操作,包扎、喂药、输血浆,他们根本未意识到一场灾难将要来临。
来自北海道的海军大佐松尾敬公是一名夜战老手,他率几十名脸上和刺刀都涂了焦油的士兵,如一群幽灵,一声不响地窜到美军战地包扎所,呐喊着冲进去,闪电般地劈斩、挑刺。措不及防的美军医护人员和伤员手无寸铁,瞬间,战地包扎所已血流成河,尸首满地。
肖普一面调集预备队去封闭突破口,一面亲率莱顿连紧随松尾之后追杀。他赶到战地包扎所时,松尾已率部离开这里,一片惨不忍睹的情形令肖普怒目圆睁,发誓必报此仇。
他留下几个人抢救重伤员,又率官兵紧追松尾。路上,他的腿伤发作,疼得直咧嘴。莱顿让他下去,肖普摇头拒绝,他要亲手杀了松尾。
这群日本兵很快被美军追上了。松尾发现后有追兵,急忙躲进被摧毁的地堡内顽抗。
肖普派兵把地堡紧紧包围。菜顿问:“是否天亮后发起攻击?”肖普大声叫道:“不,绝不能让这帮狗杂种活到明天,面对被杀死的那些可怜的伤员,让日本人多活一秒钟都是犯罪!”他命令莱顿:“去开辆推土机,掩护士兵冲进地堡!”“好主意,中校!”莱顿兴奋地答应着,很快开来一辆推土机,向地堡冲去。到了地堡跟前,他熟练地降下推土铲,推起一堆珊瑚沙,一下子把地堡的射口给封住了。
地堡内先是一片沉寂,后来隐约传来几声枪响。
“冲进去,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自杀!”肖普急切地对莱顿喊道,他要亲眼看看这群杀人恶魔临死前是个什么模样。
暗堡内一片漆黑,莱顿打着手电,刚要冲进去便被一排子弹射回,左耳被打伤,血淋淋的。
“受伤了?”肖普跟上前,瞥了他一眼说道。
“受伤了,中校!”莱顿气恼地回答说。
莱顿从一名士兵腰间拔出一颗手雷,顾不得擦去耳边的血,返身将手雷塞进了地堡。“轰隆——”一声爆炸过后,他和肖普冲进地堡,用手电搜索。
肖普用手电光照住一名血肉模糊的日本军官。他还没有断气,仍在呻吟,见手电光柱照在自己的脸上,嘴里又用模糊不清的日语骂着什么,血,从他那被弹片割破的喉咙里不断涌出。
肖普见这个军官满脸凶相,估计是松尾。为证实一下,他找来日语翻译讯问。但对方只是骂,并不正面回答。肖普气恼地让莱顿近前搜身。莱顿从俘虏身上搜出一幅绿色绸布,上书:“杀尽白鬼,尽忠死难!”落款是松尾敬公。
肖普查明敌军官的身分后,想都没想,掏出手枪,对准松尾的脸,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菜顿在旁赶忙说道:“给我留一枪,中校!”
“算了,蹲禁闭由我一个人去,何必搭上你。”肖普又命令道:“把耳朵包一下,天快亮了。”
战场上没有“如果”,只有“必须”
肖普率领美军守住了机场主跑道,迎来了登陆后第三天的黎明。
美军驱逐舰和舰载机从6时15分起对贝蒂奥岛东部的日军阵地实施了猛烈的轰炸和炮击。经过钢铁暴雨冲刷后的日军阵地己变成一片废墟,什么样的生命能抗得住如此猛烈的炮火?!炮击轰炸过后,美军发起了冲击。与其说是冲击,不如说是打扫战场,因为阵地上己无四肢健全的守军了。
肖普营在这次“电流”行动中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立了大功。他想从始至终参加这次作战的全过程,因此才从史密斯将军那里“磨”来扫荡东部的任务。
严格地说,此时美军已没有敌人可打了,但莱顿还不放心,每看见一个残堡破洞,就朝里面丢两颗手榴弹或手雷。他后面跟着的一名突击队队员手里提着满满两口袋手榴弹,为他提供“粮食”。
肖普很欣赏莱顿胆大心细的作风。说不定洞内、堡里真还藏着存活的日
本兵,要提防这些家伙从他们背后打黑枪。艾伦·李见此状有些好笑,喊道,“喂!上尉,你这是什么战术?”“挖老鼠洞!鼹鼠藏得太深,总应该让他们出来兀见太阳。”莱顿打趣道。
大家笑了,边说边走,似乎不是在打仗,而是去参加音乐会。此时,岛上平静多了,除了莱顿投弹的爆炸声,已没有什么声响。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惊天动地的战斗。
走着走着,艾伦·李发现几个日本兵躺在珊瑚沙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走
近的美军。艾沦·李走过去,奇怪地问:“喂,你们怎么不自杀呢?”日本兵似乎没有听懂艾伦·李生硬的日语,脸上毫无表情。艾伦·李又说道:“你们已经失败了,知道吗?”日本兵们还是没有反应。艾伦,李气恼地骂道,“婊子养的,还他妈的牛气,我让——”他欲拔枪杀了他们。
但是,肖普劝住了他,说道,“算了,他们的耳朵被我们的炮火震聋了,听不见你的话,留下他们吧,我们总应该有一些俘虏才对,否则上边又要怀疑我们滥杀战俘,关我们的禁闭了。”
日本兵们被美军抬到担架上送走了。肖普边走边对艾伦·李说:“终于
胜利了,但是我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中校,我祝贺您的部队的英名将与塔拉瓦共存!”“谢谢,但愿今后再打这样的环礁能少死点入。”肖普说道:“这次作战的教训太多了,盲目轻敌是兵家大忌,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犯了日军在瓜达尔卡纳尔岛犯的同样错误,以致遭受到日军在瓜岛作战中遭受的同样伤亡。我们还没上岛,日本人就在这里力我们营造了一个地狱,可我们却毫无觉察,满不在乎。彼纳尔吹大牛、特纳把潮水记错了、师长忽视了电台、希尔舰炮支援不力等,诸如此类的错误帮助了我们的敌人。倘若不犯上述错误,我们很多好小伙子现在很可能仍同我们在一起。”
艾伦·李劝说道:“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打赢了。战争只有输赢,没有‘如果’。历史上因‘如果’而产生的遗憾太多了,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把过去的‘如果’变成将来的‘必须’,一直打到东京。”
肖普点点头:“只要能汲取教训,美国军人的血就不会白流。战场上的遗憾应该消灭在下一次作战之前,但愿我们的将军能和我们一样有此共识。”
他们很快走到贝蒂奥岛的尽头,看到了海洋。胜利了!美军士兵高兴得欢呼雀跃,举起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欢快地向天空射击。枪声惊动了沙滩上觅食的海鸟,它们扑啦啦拍打着翅膀,向海洋飞去。
“中校,掩埋队来了!”莱顿走过来报告。
肖普转身看见一辆巨大的推土机挖着一道一米深的笔直壕沟,掩埋队员把一具具美军官兵尸体排列在沟里,沟旁站着随军牧师,准备为死去的陆战队官兵祈祷。
“全体整队,向阵亡将士志哀。”肖普命令说。
各连士兵从海岛的各个地方聚集过来,神情庄重地向阵亡者致敬。肖普听着牧师的祈祷,心中在想:攻一个塔拉瓦就死了这么多人,如果打到东京,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太平洋上!
热泪,洒在国旗下
11 月24 日清晨,斯普鲁恩斯、特纳、希尔、霍兰、朱利安等一大批将军登上了塔拉瓦环礁,视察了战场。将军们被在这个面积仅有290 英亩的小岛上发生过的残酷战斗震惊了,霍兰将军下岛后追忆道:
我想象不出来他们是如何攻占塔拉瓦的。这是我所见到过的防御最完备的岛屿。昨天我走过战士们跟前,看见他们变苍老了,似乎比他们的义辈还要老。肮脏、满脸胡子、面容憔悴、两眼无光。他们经受住这场严峻考验而活下来了,但是心灵上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话着,这些年轻人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消极的、因死里逃生而感到宽慰的神情。
13 时10 分,美军在贝蒂奥举行了隆重的升旗仪式。斯普鲁恩斯宣布:“今天,随着拉尔夫·史密斯将军指挥的第27 步兵师占领马金岛和阿巴马马岛,‘电流,行动已胜利结束!美利坚台众国的军人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为进攻东京在太平洋上铺上了一块踏脚石,罗斯福总统欣闻此讯,让我向参战的全体将士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并向你们颁发勋章..”
官兵们含着热泪听着将军的致词。将军们手拿打印好的名单,点着上面的名字颁发勋章和奖章。
最后,还剩下2999 枚勋章,它们是授给在贝蒂奥岛上阵亡的988 名官兵和受伤的2011 名官兵的。
“升旗——”
随着一阵嘹亮的军号,海军陆战队第2 师军乐队奏起了美国国歌《星条旗》,这首诞生于第二次独立战争时期的爱国歌曲,又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空回荡..
授勋仪式刚结束,斯普鲁恩斯便接到尼米兹的来电:他要来塔拉瓦视察。斯普鲁恩斯立即回电建议尼米兹推迟行期,因为岛上还在清剿残余敌人;机场尚未修复,还不能起落大型飞机;死尸还没来得及掩埋。
但是,尼米兹没有听从劝阻,亲率中太平洋战区陆军部队司令罗伯特·里查森中将、航母特混编队司令福雷斯特·谢尔曼海军少将以及负责总结塔拉瓦环礁无线电通信工作的雷德曼海军上校,在富纳富提岛换乘陆基航空兵司令约翰·胡佛海军少将提供的海军陆战队战斗机飞赴塔拉瓦环礁。
贝蒂奥机场正在平整和加长跑道,一时还降落不了,因此,尼米兹的飞机在空中盘旋了近一个小时。他从空中看见小小的贝蒂奥好像一个乱石堆,高大的柳树和棕桐树干已被烧焦炸烂,枝叶荡然无存。飞机终于降落了,机门一打开,尼米兹一行就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他顾不上寒暄,就问前来迎接的斯普鲁恩斯将军美军的伤亡情况。
斯普鲁恩斯沉痛地报告了详情。尼米兹又问日军伤亡情况,斯普鲁恩斯说:“日军被击毙4690 人,仅有117 人被俘,另外还俘获了4836 名非日籍劳工。”
“难道没有受伤的日军?”尼米兹问。“没有,受伤的日军都自杀了。”尼米兹紧绷嘴角:“真是一个野蛮而残酷的对手。”视察中,他们看见在废墟间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掩埋队只把美军的尸体掩埋了。尼米兹踢到一只鞋子,竟发现里面有一只脚。尼米兹轻声地叹道:“这是我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队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途经一个水淹过半的工事时,尼米兹又看见里面约有15 具半烧焦的日军尸体。朱利安介绍说:“这里面藏着一名活着的日本兵,昨天,或许饥渴难忍,他钻出工事用机枪扫射,被我们当场击毙。”
尼米兹嘱咐道:“一定要清剿干净残敌,不要让我们的士兵在胜利后死去。”接着他又说道:“我要见见我们英勇的官兵。”斯普鲁恩斯把准备好的第一批参加接见的陆战队员的姓名、军衔、职务表递过来,说道:“他们都在等您呢!”
尼米兹在斯普鲁恩斯的陪同下,来到下榻营帐前,看到肖普营与艾伦·李突击队正列队等待接见。他们身上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衣衫褴褛,眼眶下陷,满脸胡须,疲惫不堪。一名陆战队士兵手中的军旗被弹片撕得绸丝缕缕,上面还沾着发黑的血污。
尼米兹眼睛涌出了泪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他走到那面军旗前,捧起旗角,轻轻地吻着。所有在场的人都哭了,颗颗热泪落在美军官兵热血洒遍的黄沙上。尼米兹站在队伍前面,庄重地把手举到帽檐,向肖普营、艾伦·李突击队、向所有的参战官兵,致以美国海军上将的敬礼!
第二部白星逐日——菲律宾之战
马骏著
主要人物表
富兰克林·罗斯福美国总统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五星上将
乔治·马歇尔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五星上将
欧内斯特·金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五星上将
切斯特·尼米兹美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海军五星上将
理查德·萨瑟兰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参谋长海军少将
苏克·麦克莫里斯美军太平洋战区参谋长海军少将
托马斯·金凯德美海军第7 舰队司令海军中将
威廉·哈尔西美海军第3 舰队司令海军中将
乔治·肯尼美军西南太平洋战区空军司令中将
沃尔特·克鲁格美军第6 集团军司令中将
罗伯特·艾克尔伯格美军事3 集团军司令中将
杰西·奥尔登多夫苏里高海战美军指挥官海军少将
克利夫顿·斯普拉格美海军护肮航母舰队特混大队司令海军少将
裕仁日本天皇
东条英机日本前首相、陆军大臣和参谋总长
小矶国昭日本首相岸信介日本军需次大臣,后任商工大臣
米内光政日本海军大臣海军大将
梅津美治郎日军参谋总长陆军大将
及川古治郎日本海军军令部部长海军大将
寺内寿一日军南方军总司令官元帅
丰田副武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官海军大将
栗田健男日本海军第1 游击部队司令官海军中将
小泽治三郎日本海军第3 舰队司令海军中将
志摩清英日本海军第2 游击部队司令官海军中将
西村祥治日本海军栗田分舰队司令官海军中将
山下奉文日军第14 方面军司令官陆军大将
铃木宗作日军苇35 军司令官陆军中将
牧野四郎日军第16 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
片冈董日军第1 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
引子
1942年3月11日傍晚。马尼拉湾一军用码头。
暮色好像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在静止的时候渐渐沉淀下来。海面升起蓝色的雾,一团团地镣绕在停泊在码头的军舰上和士兵的脚边。
一位身材高大、面色凝重的军人,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码头,准备登上41号鱼雷快艇。刚要登艇,这位军人又停下脚步,回身向马尼拉市区望去。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随行人员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那张凝重的脸,却透出悲壮与无奈。
他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远东陆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中将。此时,也将被迫离开他与他的父亲老麦克阿瑟相继统治数十年之久的菲律宾,回到他不愿去的后方。
他太留恋这个东方岛国了。他永远不会忘记,1899年,正当他以优异成绩考入西点军校时,他的父亲率一旅美军击败西班牙军队,攻占马尼拉,出任美国驻菲总督兼武装部队司令,开创了他们父子两代人统治菲律宾的历史。1903 年,麦克阿瑟从西点军校毕业后就到驻菲美军工兵营服役。1922年,他离开西点军校校长的职位,回到阔别18年的菲律宾,就任马尼拉军区司令。1928年,他又担任了驻菲美军司令。他曾回忆道:“没有什么任命比这更使我高兴的了。”
他不愿离开这个岛国,殖民统治使他对美国在亚洲的这块殖民地产生一种畸形的爱,为此他甚至不惜辞去美国陆军参谋长一职,而到菲律宾当军事顾问。
但是,日本燃起的太平洋战争的战火,却把他赶出了菲律宾。
1941年12月8日,日本军队空袭驻菲美空军克拉克机场,10分钟内,美军在菲律宾的空中力量竟被摧毁大半。12月22日,日军在仁牙因湾登陆,日美两军鏖兵激战。麦克阿瑟向国内告急,请求增援。然而,罗斯福总统奉行“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将主要兵力用于在欧洲打败希特勒,没有多余兵力支援菲律宾。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回电麦克阿瑟,国内爱莫能助,让他好自为之。
麦克阿瑟气得暴跳如雷,大骂白宫那群混蛋把他给出卖了,可又无可奈何,只得决意死守菲律宾。他找出父亲遗赠给他的科尔特45型小手枪,准备在最后关头自杀。
但是,正在他酣战之际,华盛顿突然来了一纸电文,让他带家眷撤出菲律宾,到澳大利亚担任新职。他大为恼怒,回电拒绝:“我和我的家庭将与守岛部队共存亡。”
然而,2月22日,罗斯福总统亲自致电麦克阿瑟,命令他立即启程。起初他还不想离开,甚至想辞去所有职务,而作为一名志愿人员加入守军抗敌。可是,他的部下竭力劝他服从命令,暂时离开菲律宾,待来日再与日本人争雌雄,论短长。在这种情况下,麦克阿瑟只得含愤离开战火纷飞的菲律宾。
临行前,他把最后一包香烟和两瓶刮胡膏送给接替他职务的乔纳森·温赖特少将,沉痛地说道:“如果我能到达澳大利亚,我会很快回来的,一定会多带些东西回来。在此期间,你要守住,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将军阁下,上船吧!”参谋长理查德·萨瑟兰少将轻声提醒道。望着麦克阿瑟苍白而憔悴的面容,他知道他心中很难受,不知怎样才能安慰自己的上司。
麦克阿瑟终于登上了快艇,在黑夜的掩护下,向南驶去。堂堂一名美军中将,只带了自己的妻子、儿子、参谋长、副官、保姆等数人离开了菲律宾。
3 月13 日7 时,他抵达棉兰老岛卡加延港;17 日凌晨,从棉兰老岛德尔蒙特机场乘B—17 型轰炸机飞往澳大利亚。抵达巴切勒机场后,一架美军C—47 型运输机又把他送往澳大利亚的中部城市阿利斯斯普林斯,从那里再乘火车赴墨尔本。途经澳大利亚南部的阿得雷德车站时,闻讯而来的记者要求他发表点对时局的看法。麦克阿瑟略一思忖,向记者们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就我所知,美国总统命令我冲破日本人的防线,从利雷希事岛来到澳大利亚,目的是组织对日本的进攻,其中主要目标之一是援救菲津宾。我出来了,但我还要回去!
这篇恺撒式的讲话,很快被记者传了出去,成为美国军事史上的一句名言。“我还要回去”这句话集中体现了反法西斯力量不屈不挠的斗争意志。它被写在海岸沙滩上,它被涂抹在村镇的墙壁上,它被打印在邮件上,它在教堂的走廊中被人低声辗转相告,它变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战斗口号。
在麦克阿瑟心中,“我还要回去”更是一种崇高的信念和目标,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实现这个诺言。
两年后,实现这一诺言的时机终于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