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吴睡莲相信她有能力能为她公爹报仇雪恨,因为在日本人堆里她已有了自己的份量,是让日本人失去灵与肉的份量,日本人把她的丈夫造化成了异种,她也要把日本人造化成异种。吴睡莲也必须要为她公爹报仇,尽管这个老朽过去瞧不起她吴睡莲,不想张胖炎娶她,把她视为败坏门风的怪物;不过吴睡莲打心眼里佩服公爹,自从有了日本人出现在屠州山一带后。
解放后隐藏于深山老林过日子的长辫子马来顺讲起吴睡莲的故事,他说,吴睡莲是这样造化山本寿夫的。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一日,吴睡莲与四儿一起被翻译官王左仑带着去之平镇见山本寿夫。中途,王左仑因垂涎吴睡莲艳色,而将其掇入山沟。吴睡莲竟也不作丝毫反抗,任他摆布。不过吴睡莲也公开对王左仑说了,日后要王左仑用命换这一次对她的侮辱。王左仑说一个女流之辈,说话不怕烂掉牙齿,最多不就是作日本人的慰安妇嘛!吴睡安“哼”了一声,王左化“哈”干笑了一声。然后一前一后到了之平镇,入见山本寿夫。
驻之平镇的日军是一个联队,山本寿夫是联队大队长,由于收编地方上的一些杂牌兵统一冠名皇协军,编成一个大队,故武汉方面的日军总部又任命山本寿夫为司令长官,统辖联队与伪军,命他的手下田本为联队大队长,在地方上物色一个铁杆汉奸为皇协军大队长。他很快就物色上了张胖炎,这个人头脑简单但敢作敢为,老婆被皇军****他屁都不放一个,很识时务;杀王厚生,奸杀民女张红英、桂子等,眼睛都不眨一下,足可以成为皇军的忠实走狗。山本寿夫住在血淋淋的马家大院二楼,一楼就成了他的司令部。山本寿夫自诩为中国通,所以饮食起居全都按中国的习俗布置,连鼻子下面的一撮小胡子也铲得干干净净,俨然一个中国绅士模样。是时虽是金秋,但炽热的战火硝烟还在大地上滚荡,天气依然有些闷热。山本寿夫这天穿的是中国普通农人常穿的粗布大褂,大裤头,一身暗灰色,手拿一把破扇子,坐在马家大院当中。由于身体肥胖,加上身多下身少,皮肤偏黑,不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像一只腥腥。山本寿夫旁边有两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垂立。一只洋唱机唱着中国古老的民谣。
王左仑把吴睡莲、四儿带到马家大院门边,叫她们在外在面等着,先进到院子,对山本寿夫鞠上一躬说:“山本寿夫先生,刚刚当上皇协军大队长、联队副队长、保长、维持会会长的张胖炎狗汉奸的老婆、屠州山的名女吴睡莲,按你的吩咐,我已经带来了。”
山本寿夫微微一笑说:“你在路上也揩了荤吧?”
“不敢不敢!”王左仑腰一躬几乎到地。
“开开荤不要紧,反正是张胖炎的女人,不是皇军的女人。叫她们进来,你的下去吧。”
王左仑屁颠屁颠地跑出马家大院,对吴睡莲、四儿说进去。
吴睡莲、四儿穿过院子门楼径直走到山本寿夫面前。
山本寿夫打量着全身上下都透着土气唯有脸蛋还有一些迷人色气的吴睡莲问:“你叫什么名字?”
“吴睡莲。”
“你是坤行村的张胖炎先生的太太?”
“民女是。”
“你就是被张胖炎先生和被你杀死的吴子顺两个人抢来抢去的那个吴睡莲?还听说地方上的刁匪刘元子占过你,大土壕周小山拿你当小妾?”
“民女是。”
“你身上的伤是皇军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民女不敢叫皇军弄,都是皇军主动弄成这个样子。”
“你看来很聪明。”
“民女谢谢皇军夸奖。”
“你今后叫我太君。”
“太君。”
“中国有句话说是没有不贪腥的猫?”
“民女知道。”
“皇军作战很辛苦,你该知道?”
“民女知道。”
“皇远离我们的伟大的帝国,到不堪一击的中国来战斗。你知道?”
“民女知道。就像中国人养的红眼狗,爱到处乱咬。”
“皇军远离了妻儿,父母,忠骨埋异土,你知道?”
“民女知道。在你们国家死无葬身之地。”
“皇军身边没有女人,而皇军本来是要女人的。你知道?”
“民女在前几天就知道了。”
“对皇军的热血行为你应该表示最大的谅解和敬意。”
“我不能谅解又有什么办法。”
“那好,你今后就是皇军的慰安妇了。”
“民女在前几天就不得不顺从地做了。”
“不过今后你用不着再慰问其他的皇军,只用慰问我一个人。”
“民女不反感。”
“很好很好,你很会做人!这样善解人意非常好!我这身边的两个女人,其实就是你们中国人。”山本寿夫指指旁边的两个穿和服的女人说。
穿红和服的女人向吴睡莲鞠躬说:“我叫陈小妮,太君赐名羊子。”
穿蓝和服的女人向吴睡莲鞠躬说:“我叫李安梅,太君赐名次子。我们都是皇军的慰安妇。”
吴睡莲说:“你们做得这样好,我也可以做得更好。”
“好的,次子,羊子,你们给她更衣吧。”山本寿夫说。
次子、羊子亲热牵起吴睡莲的手,上了一间木格格的房。
沐浴、更衣。次子、羊子恶狠狠地捏挤吴睡莲,四只尖利爪子乱抓她空洞的身体,揉搓她的五脏六腑,对她发泄一股无名愤恨,一种说不出的毒辣,把吴睡莲整得惊喝鬼嚎,生不如死。
两个女人恶狠狠地对吴睡莲表达着醋意,妈的,奶奶的,你想占我们的风头吗?凭什么你一出现,你丈夫张胖炎就当了官?你哪来的道狠?现在还要我们两个金枝玉叶的身体来扶侍你?
吴睡莲说你们看上去那么温柔,怎么做起事来像公狼恶狗?
次子说这还是看在你丈夫是狗汉奸的脸面上,不然,你就被我们两个整成稀巴烂,让山本寿夫长官看上你就恶心,你还想让山本寿夫司令长官沾上你?
吴睡莲说我会比你们两个做得更好。你们本来是日本女人,为什么要说是山本寿夫赐的日本人的名字,我还看不出你们是日本女人吗?你们日本女人在山本寿夫面前再做得怎么好,也不会让山本寿夫感兴趣,因为他有太多的你们这样的日本女人了,他现在想要的是中国女人。我抢你们的风头是抢定了。
羊子气得哇啦哇啦怪叫。
次子气得眼睛鼓鼓的。
羊子说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被吩咐给一个中国妓妇洗澡,如果有,那就是她死期到了。可是你这个骚货,山本寿夫司令长官竟要我们好好侍奉你。你是用了他妈的什么骚劲让山本寿夫长官这样看重你?竟占了我们多年来的风头?
吴睡莲说这还是刚刚开始,好事多多,都在后头,你们两个就等着看吧。
是吗?凶狠的次子在吴睡莲身上恶狠狠地的的拧着不放。
吴睡莲惊叫“哎哟”。
羊子说没有那么多好事让你占尽!要是你占尽好事,我们两个就让你吃尽苦头!
次子说你要放乖一些,最好不要抢到我俩前头去了!
然后,还是要替她梳妆,给她打扮,弄得她周身脏气俱无,一身幽香。和服束腰,衣幅垂地,袅袅如红烟,梦梦如幻境,端坐在木板上。
羊子就起身走到门边,轻轻地敲敲木格格门。
一身膘肉的山本寿夫拉开木格格门进来,见了吴睡莲情不自禁地叫声约西。
吴睡莲低头不语。
山本寿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山本寿夫又推门而入,这次装束变了,一身毕挺的堑新的日本军服,腰刀鞘垂地,鲁子枪插腰,十几枚勋章胸部闪闪。一小撮胡须在仁中显得油黑光华。立于吴睡莲面前。
吴睡莲不知若何。
次子、羊子动起手,把吴睡莲抬到一边的木板子上,分开她的两手,再分开她的两腿,把她的两手和两腿分别绑在木板子两边的衬子上。
然后羊子走到山本寿夫前面跪下,替山本寿夫宽衣解带。把山本寿夫剥得一丝不挂后,羊子与次子一起做着各种****的动作,挑斗着山本寿夫的兽欲,直至山本寿夫粗气喘得屋内像起了旋风,两人抬起他放到吴睡莲身上,让他侵噬吴睡莲的身体。
羊子在山本寿夫后面,用手爪子抠抓山本寿夫的脂肪,直抠得他污血流出。一湾污血又顺着下滑到吴睡莲的身体上。
次子此时就用手爪子抓抠吴睡莲的身体,条条血印。
山本寿夫有时如一头发作的恶狼嚎叫不止,有时又如一头垂死的恶狼软弱地呻吟。吴睡莲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知云里雾里,人间天上,只觉得在炉火中煎烤,在钢锉上磨擦,在地狱里受刑。周身热流如炸开般地喷裂,五脏六腑像千百万只虫蚁在撕咬,身体飘飘荡荡,灵魂散散聚聚,进入瞑瞑地界,黑暗急骤下沉。
山本寿夫说很好、很好。
山本寿夫说太好、太好。
山本寿夫说所有的日本女人,都没有这种感觉。
山本寿夫说我将魂落之平镇,不离中国土。
哈依!仰天长号,如饿狼。
山本寿夫兽性已毕,次子、羊子就将他抬到一张床上,给他全身上下按摩。
吴睡莲则从木板子上滑下来,昏在地上。血水流成一滩。
昏迷中的吴睡莲,无声无息中哭泣的吴睡莲,如果说从前****,毕竟是乱世造就的神志昏浊,有意游戏于人色之间,尚有看破红尘的自知而玩世不恭,不过归咎为不自尊性,或是叛逆性。而今她被外帮人乱淫,终于忍不住悲叹自己此身到底命苦,毫无做人之尊严,更谈不上做人之主权,甚至与任何一类畜牲相比都比不出优越性来。在昏迷中,从心头分解血与水,流出了真正的泪水,兼有血水。弯弯的眼角苍苍的血紫印痕在痉孪,视网膜千万条血筋在跳动。在哭泣中清醒,在清醒中空洞。灵魂的精英滑得很远很远,又收得很近很近。眼球前面全是闪动的火花,满间屋子全都是爆炸的火球。其实她终于醒了,她终于懂了。
一轮明月挂山沟,两座青山争潮头。吴睡莲整个大脑在急速地变幻着自己的形态,一个不再是吴睡莲的心、却是吴睡莲的身的形态。
吴睡莲从此成了张太太,成了屠州山的阔太太,也成了日本长官山本寿夫的日本太太。
不信女人是残酷战争中善良的发现,但信女人在善良中毒性可以如毒蛇一样发作,要人命的毒性发作,无可救药的毒性发作,一旦发作,便无可阻挡。
驻之平镇日军联队队长兼司令长官山本寿夫就看中了吴睡莲,彻底信服了吴睡莲。这是投靠日本人的张胖炎、戴风来和其他的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两个一直受到山本寿夫宠幸的日本女人次子和羊子,也没有想到,山本寿夫来到之平镇后,会被一个山野女人如此迷魂,从此她们失去了宠幸,被发配到香花楼妓女院去扶持日本人、汉奸走狗和有钱的绅士。
吴睡莲由此自豪地说:“我是一个精怪,再没有人能够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