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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战线(五)

作者:如歌行 当前章节:113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那年秋天,记不清是哪年秋天了,反正是日本人还在的那年秋天,山本寿夫还侵占着之平镇无比风光的那年秋天,秋红遍地,硕果累累,好一番丰收的景象,人世间也好一番详和的态度。看看,土匪不出山,日本人不下乡,没有哪里有咣咣的枪炮响,妇人们甚至可以穿着大岔裤子坐在门坎上没人问津,这么风平浪静,就这么和蔼可亲。这个秋天真怪,日本人、土匪都不杀人,嗅不到一点血腥之气,这个秋天就是怪!

坤行村的吴睡莲却说:“好啊,又到秋季了,我又要杀人了。唉,看该哪个王八蛋倒楣!”

是的,每到秋季,吴睡莲是要吃血的。

每年秋天,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死在吴睡莲的枪口下,或者被吴睡莲挑弄是非死在日本人的马刀下。死在吴睡莲枪口之下的人,是吴睡莲恨的人,这样的人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死在日本人马刀之下的人,那就是日本人挺喜欢的人,但日本人就是弄不清楚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喜欢的人。

张胖炎问:“今年你又要杀谁?”

“次子和羊子,两个骚货!”

“杀她们?唉唉唉,她们跟你一样,都是苦命人啊!杀她们不可怜吗?”张胖炎叹息道。

据说,张胖炎做人,做流氓,做汉奸,越往后滑人话就说得越少,到做汉奸时就从来就没有说过人话,更没有说过同情人之类的话,横行霸道,罪恶滔天。屠州山人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人,只认准他是一头畜牲,且是一头疯红了眼的、有病态的畜牲,凡有人间烟火的地方都不应有他的牌位;今天却说出了一句在战乱年月,人们麻木的状态下,很多人记不起也说不出来的人话,在他的眼中居然还有苦命人的概念?吴睡莲简直不敢相信。她眼睛瞪得如牛眼泡,围着张胖炎转了一圈好好地看了张胖炎一回,她恨不得要从新认识张胖炎一回。她要从根本上肯定张胖炎是有人性的,她要告诉屠州山人,张胖炎是人,不是畜牲都不如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张胖炎这句话出口,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他顺口说的一句话而已,也可以说是他无意识的话,就像没有说过一样。但吴睡莲仍然应道:“苦命人不会有不死之路吧?你认她们是苦命人吗?”

张胖炎的话又正常了:“我是说,她俩是日本人皇军大人的红人,宠人,虽然现在你占了她俩的风头,她俩被发配到香花楼,但日本人还是挺看重她俩,只是次于你罢了,不次于其他的任何人,不次于我和戴风来,你如何有杀她俩之理?你又怎么能杀死她俩?”

吴睡莲说:“且看我的手段!”

日本人来后,吴睡莲被山本寿夫鬼迷心窍地宠上,山本寿夫神魂颠倒地迷上吴睡莲,真个是一物降一物,当然也是吴睡莲的手段耍到了位,身体的精耕细作到了位。吴睡莲想干的事,能说到就能做到,向来做了主张就要办到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程度。一日宴请戴风来吃酒,酒足饱饭后又作一番云雨。云雨之中,忽作切齿咬牙状态,似有杀父之仇夺夫之恨。当然,现在的这个丈夫张胖炎若是被人杀死或是被人夺走,她倒是要好好地感谢别人一番呢。早就愁他不死而头疼。因此说到有夺夫之恨倒是言不恰时了。风来见状,问:为甚?我举止不当弄坏你了?这么难看的样子?睡莲答:次子羊子这两个婆子婊子骚货,与日本男人干得不尽兴了,竟下我的手。风来听了哈哈大笑说:这就奇了,她们与你一样,都是女人,不多一样也不少一样,都是陪日本人睡觉,如何整你呢?哎哎哎,你也是的,与我睡着觉,做着****水事,想她们两个骚货干什么?败兴!睡莲说你不知道,她们俩有点变态呢。每每山本寿夫招见我,与我亲热之后,她们俩就像山本寿夫的肉,就对我那么感兴趣!她们俩一前一后骑在我身上,掐我拧我抠我,不弄得我全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不罢休。完毕后她俩又令我扫地干杂活,她们拉屎后还要我帮她们擦屁股!就像是她俩的下下人。妈妈的,自从山本寿夫太君看上我后,我成了一个阔太太,一双绣花鞋,走遍屠州山方圆百里内外,从来是一尘不染,身贵体珍!她们俩,不过就是会帮山本寿夫的当间谍使用那点小小本领吗?还能算什么?下下等货,怎么敢在我头上拉屎撒尿呢?气死我呢!风来说你太夸张了吧?弄得你血流不止,那你怎么还活得这么体面?我看全身上下都是光滑滑没有一点坑眼头呢。再说,次子和羊子就算整你一下子,也算是可以理解,她们在你出现以前,是多么风光,日本人哪个见了她们俩,不是又点头又哈腰,涎水流得像瀑布?如今这风头被你占了,日本人看见你流涎水可以填满大海,她们基本上失宠,她们有点不舒服很正常嘛!你何必计较于心?睡莲说我不计较?我不计较我就不是人养的!我要她俩死!她俩现在也不完全被山本寿夫冷落,还有一席之地,我要她俩死,把山本寿夫的地盘全夺归我所有!风来说你如何要得她俩死?她俩从前是山本寿夫的红人,现在也还算是山本寿夫的红人,你从何下手?睡莲说就是嘛,不然我找你来干什么?有这么便宜让你睡吗?你要给我想想办法,我要她俩死,你说有什么办法?风来诡秘一笑说,真要她俩死,这个也好办,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睡莲问什么条件?风来说你今后干脆与我同居得了,何必这样躲躲闪闪,对我又没个实心实意的热情,像是在施舍我这条狗似的!原来风来虽占有睡莲身体,睡莲却从来不正眼瞧风来的身体,仿佛风来是一个叫花子,睡莲只是行施舍而已。现在,睡莲要除掉羊子和次子,且答应他的条件,睡莲说行了行了,同居不同居都不重要,让你舒服就行吧?不让张胖炎起反对之心就行吧。吸干你这个狗杂种身上的血和水,看你快活到几时!戴风来说太太你这样说我魂都不在身上了,我狠不得让你吴睡莲一口一口把我吃光才够过瘾。吴睡莲突然一巴掌打在戴风来的脸上,笑笑说没用的东西,我以后舒服死你,让你成干尸!戴风来说每次你我何曾不是死去活来?我的娘啊,你真是个精怪,难怪山本寿夫被你迷糊得不想打仗了呢。睡莲立马恼下脸来恶狠狠地说戴风来,你三天之内如果不除掉次子和羊子两个婆子,我就要你的小命!风来问你又怎么要我的小命?睡莲说要你的小命太容易了,你不过是山本寿夫的一条狗儿而已,我呢,我是山本寿夫的宠儿。我要是在山本寿夫长官面前说你几句坏话,山本寿夫长官杀你是一点也不会心疼。你可要把好这个关口!风来说是是,今后还要你多多在山本寿夫长官面前替我多多美言。放心,三天之内,我不除掉次子与羊子两个婆子,你就在山本寿夫长官面前说我的坏话,让他杀掉我好了。我被山本寿夫杀死就是杀死一条狗,像我这样的狗山本寿夫想找的话还会有;山本寿夫要杀死你吴睡莲还真是下不得手,全屠州山方圆百里也只有你一个!就因为这,山本寿夫成了你的狗了!这日本人王八蛋看来还是玩不过咱中国人呢!

吴睡莲说你这几句话说得也不差,山本寿夫这一帮日本人就像我养的狗,只可惜我养错了狗,成了红眼狗。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让他们咬你!

戴风来说太太,我听我听。你咋说我就咋听。不就是杀死次子和羊子吗?这点小事何须你小题大做!三日之内,保证交货!

如此说来到底是吴睡莲有办法还是戴风来有办法呢?筹谋是吴睡莲,动手是戴风来。且说这天,戴风来逛到羊子与次子处,佯装寻欢。被次子、羊子轮番大骂。这两个女人哪把戴风来放在眼里?次子还拿出橹子枪要一枪送他回老家。吓得戴风来屁滚尿流,逃出门时把头额都撞掉一块皮。回到家里一晚上没睡着。原本是想告诉她俩说吴睡莲要害死她们,当然以与她们寻欢为条件。没想到她们没正眼看他,视他为狗,还是劣等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是给了机会救你们的,你们不要,可别怪我仁义之心俱无。睡莲啊,你的风水好啊,我想要你死,你命中不该死,只好与你合作把她俩整死吧。第二日,关上门在家想了一天的计策,计已出于心。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三日。

且说古老的之平镇,曾发生多起闹鬼的故事,所以之平镇也有鬼镇之说。单说镇西一人家王连贵家,一家人均死于鬼谋,至今无人揭开其中之迷。王连贵死时已是七十老翁。一日中风后,不到片刻功夫就翘了脚。下土后的第三日,王连贵家楼板上便有咚咚声日夜响个不停。其子多次上去查看,究竟为何物,但人一上去,声响便停下来,人一下来,声响便响起来,就是这么稀奇。一家六口赶紧焚香磕头,安慰王连贵在天之灵。闹腾一阵子后,果然有效,静了一两天没事。然而第三日晚,室内竟响起脚步声,先以为是家人在起夜,但长时间地不停地响,从东房响到西房,又从西房响到东房,不用想是有名堂了,令人毛骨耸然。其一儿子斗胆起来打火举灯到处观看,却看不见无任何异物。入睡,脚步声又响。再起查看,还是无任何异物。如此反复,彻夜不宁。次日,有人告诉他,看见他父亲王连贵白衣白裤白鞋子全身上下沁白在他家门口晃荡。他将信将疑。但是到晚上,他睡着了后,他的媳妇竟上吊而亡。一周之内,这一家人先后均死。之平镇人于是分析说,这绝不是王连贵亡魂所为,如果是他,他不会害他自家人,肯定野鬼所为。之平镇有鬼!日本人来了不消有人抗日,光之平镇的野鬼就会把日本人搞光。

日本人令张胖炎杀死王厚生后,之平镇闹鬼的事果然多起来,也更神乎奇神。一日,山本寿夫沐浴完毕,回到卧室后,忽见满身鲜血的王厚生立于当中,面带阴笑。山本寿夫当即嚎叫一声,丢了袍服,赤身****地跑到院子当中,连哭带叫地叫人杀鬼。卫队十多人拥进卧室,劈劈叭叭一阵枪声,把卧室打得稀巴乱,烟尘消散静下来后却未看见任何异物。山本寿夫于是按中国人的习俗,设王厚生灵位,焚香跪地磕头祷告说,战线之长,从日本大帝国打到东亚病夫的中国,屠杀生灵肉体,实是上帝赐与人类之游戏规则,非我等本性人性俱无。你在天之灵位,本与我山本寿夫无任何恩冤,应是战争之产物,非我与你等私人之恩冤。你超度吧!不要与我个人过不去!人之战争之是非结局,终是由后人去评说的,我也不知今后身首何处,无所计较。只是不愿与你决战阴阳之间,如此实是有违战争之规则。请你在今战争之年,你休得扰我运筹帷屋,碍我圣战。若有不平之心,等我今后到了天庭,你我再凭心而论。此番祷告后,山本寿夫再未受到神鬼之扰。但之平镇的鬼子伪军,却鬼魂缠身,尽出稀奇古怪之事。

地方志载:王厚生,字生厚。男,年龄不详。国军军人。服役于著名抗日将军张自忠所率部队之一支。一九三八年牺牲于日寇之手。据民间传闻,其死后阴魂不散,以其斗志游离于之平镇,灭杀日寇,除暴安良,威震四方。日寇闻之丧胆,伪军闻之亡命,奸贼闻之丢魂。真乃国魂也!

古历八月,虽是秋雨绵绵,夏炎逐退,天却依然闷躁。日本人中便有不知死活的士兵两名伏于三门湖浅水处洗澡。待洗去身上的肥皂泡沫,忽见绵绵阴雨中,立一人,细看,此人乃王厚生,国民军军服毕挺于身,腰插大肚子枪一把,左手持一把东洋刀,右手握一枚手雷,微微作笑。二鬼子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只听王厚生说还不快跑?两个鬼子方才清醒,赶紧没入水中,稍顷又弹出水面,想往岸上奔。然而还未移步,两人身首竟飞天落地分离。此情此景,有鬼子一小队长木田在附近亲眼所见,亦吓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跑回队部,将所见结结巴巴地报告大队长田本。田本带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像黑压压乌云赶到河边,却见两个鬼子已洗完澡,正在穿衣服。

田本问木田:“八格,怎么回事?”

木田揉揉眼睛,揉得反而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了,张大的嘴像空壳子一样半天不能合上,然非刚才在做梦?

啪啪!田本大打出手。

嘿!嘿!木田身体一耸一耸。

“你的谎报军情,死啦死啦的!”田本手握刀柄就差抽出来。

木田大声说嘿衣嘿衣。

田本问洗澡的鬼子:“你们发现异常的情况的干活?”。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的干活。两个鬼子异口同声说。

啪啪啪啪。田本将木田拉到两个鬼子旁边,让他们站成一排,挥起手前后左右开弓。

三个鬼子嘿衣嘿衣声响成一片。

“统统的回营,先关在中国人的水牢里,听候山本寿夫长官的发落。”田本发令。

大队人马押着三个鬼子回到驻军地,把他们丢进水牢里。

但,是夜,田本刚刚入睡,汽灯忽然不点自燃,雪白狂亮。

呀!田本惊叫一声,从枕头下摸出橹子枪,没目标地放了一枪。

在驻军地放枪,应该引起惊动,但,没有任何人慌动,像没任何响动一样。

田本看看四周,未见任何异常,遂疑心是汽灯刚才未完全熄灭,自已又烧亮了。便让它燃着,上床入睡。

但是,刚刚躺下,房门忽然嘭嘭响起来。田本腾地跳起来,头撞在床上头挂衣服的木架上,立马见血。

太君!田本骇得胡乱地叫了一句,蹲在床上眼睛发直。

那门不打自开,往日门开时没有声音,今日却叽叽丫丫磨出声音。田本吓得屁股紧夹,双手使劲地擦着眼睛,想看个明白,却什么也没有,一切安静得很。

毕竟是军人,还是大队长,胆子也不是太小。用布包扎好头部伤口后,骂了一句中国人常骂的话:“操你娘!”然后下床把门关上,并用一根粗木棍顶上,再上床睡觉。

大约是睡到半夜,门响声把睡梦中的田本吵醒。先以为是有情况,摸枪,但看门大开,顶门的粗木棍竟放在床上的脚前头,一股阴森森的气在屋子里弥漫,吓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好长时间像屈着的雕像。

“来人,来人,来人的干活!”终于噩梦惊醒一般,田本嘶哑着嗓子疯狂地叫起来。

这一次有人听见了声音,跑进来三个值勤的士兵。“报告,有什么吩咐的干活?”

“统统的站好,看我的睡觉的干活。”田本红着眼睛命令。

三个士兵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是何用意。

“田本队长,是什么事的?”一个鬼子斗胆问。

“有鬼,有鬼的干活!你的,明白?”田本指指木门、汽灯、木棍,“它们统统的移动了,自己移动了。自己的,没有生命的,能移动吗?天底下的,没有这等奇事的干活,只有鬼的,鬼的干活!”

一个鬼子说我的不怕鬼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响,这个鬼子脸上挨了一巴掌,但没有巴掌晃,只听见响。鲜红的五爪印留在他左脸上。

哇……三个鬼子欲跑,田本“砰”放了枪,一个鬼子中弹当场毙命。

山本寿夫闻迅赶来,听了田本的情况报告,看看现场,半天不作言语,脸部表情异常沉重。而后摆摆手说:“退出,都退出,将门封死的干活。”

当夜,田本搬到了山本寿夫隔壁,一个班的鬼子值班,负责保卫.值班室里供奉着王厚生的灵位,香火不断。

第二日,田本起床后带着人到卧室查看情况,看见卧室那封死的门又开了,就像没有被封过一样,因为封的痕迹一点也看不出来。室内正当中,还有一堆纸灰,像是烧的瞑钱。田本满口吸着凉气。

现在田本相信小队长木田所说的不是假的了,确实有鬼,真的是他妈的有鬼干活。乃从水牢里放出木田和两个洗澡的鬼子。并大大地给他们酒席压惊。又亲自作对联一幅,祭王厚生。上联是:家事国事战争事事事杀人,下联是:阴灵亡灵战争灵灵灵升天。横批:各为其主。

此后,田本方无鬼神之扰。

但是王厚生的阴魂迟迟不散,总在之平镇现身。之平镇的老百姓时时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王连长立于马家大院门口,时而怒目鬼子进出,时而望着百姓微笑。据说日本人也看见了,只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当然,鬼子也罢,百姓也罢,经常要在王厚生站过的地方烧瞑钱,举香和磕头。只有这样,才能不受王厚生阴魂骚扰。一时间,马家大院虽为日军司令部,山本寿夫司令长官住在里面,在外看去倒像是拜神求佛的庙宇,香火十分热闹。

为此山本寿夫曾请一神卦,问命与避祸。神卦双眼皆瞎,心有灵验,翻着眼皮白光乱闪,简直像一个活鬼,山本寿夫都不敢正眼看。神卦把一眼的白光对着山本寿夫说,太君一不可搬开此处避难,此难当由太君受着,受着才能无杀身之祸;二是必须不断地有香火供之,香火不断才能让王厚生的亡灵安神不作乱。山本寿夫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干活?人真的有亡灵的干活?人若真有亡灵还在乎生死的干活?神卦说,人是精之肉体,即精附于肉体之上方为人,肉体都是要灭的,但精不灭,肉体灭而精不灭,精则为鬼。精乃人之体的无形物,人活着时附于人体之上,人死后如安宁升天,虽为鬼则安宁不扰于世,如不安宁不能升天,则要找冤主骚扰,直至以冤相报。王厚生是冤死而不能安宁,其精则不能升天,故找你等以冤报之。而鬼神之力,非人之可控,其无形而神力无穷,只是它不直接动杀人之刀,而是消人之魂,将其魂剥离其肉体之法而让人死亡也!太君没有直接动杀人之刀杀死王厚生,是张胖炎动的刀,太君故目前本不该受此磨乱,当是张胖炎受此磨乱,但由于太君是日本人,又是打到中国来的日本人,还是太君命令张胖炎这个狗汉奸杀死王厚生的,乃罪魁首祸,所以必须受之。但据老生观察,由于王厚生的亡魂目前也不是甚清白,报冤的思路有相当的混乱,所以最终受此乱的人不是太君,当有人受此磨乱,老生只是不便道破。当然由于太君是司令长官,暂时要有些不能安神的经厉,待受此之乱的人兑现受乱后,太君自会安神了。但太君要彻底消此之磨乱,需不动杀人之刀,但太君是军人,不动杀人之刀是不可能的,所以,太君还是最终逃不开死神的磨乱也!恕老生直言了,不当之处,请太君海涵。山本寿夫听了哭笑不得,说:“我的,只能半信半疑的干活,老先生讲的非常好,我的,大大的相信的干活!”神卦听了说:“太君现在语无伦次,又是受了鬼神的神力的骚扰了。老生无能力多说真典了。告辞告辞!”遂告退。

日本人中有个叫龟田的鬼子,只是个小鬼子而已,他对之平镇鬼神的说法完全不相信,认为是有人故意捣乱,破坏圣战。同时对山本寿夫信神弄鬼十分不满,在多种场合都流露出了山本寿夫是个懦夫的意见,说山本寿夫应当剖腹自杀,田本也没资格当联队的大队长,都中了魔鬼的邪,已经不堪胜任了,联队的大队长兼司令长官要让他龟田来当。并决心要破此法要让山本寿夫瞧瞧,以正视听,让圣战得到弘扬。一日,他手持东洋刀,将前来烧瞑钱的一个老百姓砍死,并用刀尖划开自己的肚皮皮子,刀尖沾血直滴,狂叫:“我以我大和民族的武士道精神,力灭支那劣等人的肉体与灵魂,王厚生若有魂灵,请现形,能与我敌乎?”

龟田的举动引来了许多中国老百姓的围观。龟田更加洋洋得意,大声喊道:“谁人与我敌乎?”

没人敢作声,被杀死的烧瞑钱的人的家属也不敢哭泣。

哈哈哈哈……龟田狂笑不止,如醉酒般在马家大院门前晃来晃去。

天慢慢黑下来,街上亮起了稀乱的灯火。龟田赤臂裸身,横刀于肚腹,端坐于马家大院门口,凶神恶煞地望着围观的人。围观的人中也有鬼子和伪军。

“山本寿夫司令长官,你的出来看看的,你的太不称职的,什么鬼啊神的,统统的没有的,我的到现在的还没有看见神啊鬼的!你的出来看看的!你的死啦死啦的!”龟田不知是什么鬼魂缠身了,不停地反复地叫喊着这么几句。引得周围的人不时哈哈大笑。

山本寿夫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围观人群之中,并穿着中国人常穿的中山服,就是衣服非常破旧,也脏得很,像一个种田的做长工的农人。这一副打扮令其他的鬼子十分不解。

夜深,围观的人也看疲倦了,渐渐散尽。龟田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嘴上不再说话,如死人一般。

这时,山本寿夫叫来大队长田本,命令说:“处死龟田!”

田本不解:“司令长官,为什么处死他的?”

山本寿夫问是你的司令还是我的司令的?叫你的干什么的就干什么的,没条件可讲的!

田本立马转过身,向不远处站着的宪兵挥挥手。几个宪兵走上前,将龟田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推到一堵墙边,墙边还有一个臭哄哄的茅坑,看样子那是龟田的葬身之地。

龟田说:“我无罪!”

田本说:“你的大大的不配当皇军的干活,死啦死啦的干活!”

龟田说:“我操你山本寿夫的亲娘!山本寿夫那像个日本人?全是他妈的****一堆!”

田本对宪兵命令:“举枪!”

龟田说:“慢!”

田本问:“你的,还有什么屁放?”

龟田说:“也操你田本的亲娘!”

田本对宪兵压压手:“放下枪。”

宪兵们把枪放下来。

田本唤来狼狗,命令咬掉龟田的阳物,把龟田咬得叫得都叫不出声来,只是那张嘴大得像一个水瓢。田本问:“看你用什么操?”

龟田好不容易把嘴合下来,含混不清地说:“用狼狗的阳物操!”

田本举起东洋刀,一刀削去龟田的头。

龟田的头在地上打着滚,嘴里还含混不清地骂着:“操你的、亲娘的、干、活、操山、本寿夫、的亲娘的干活!”

田本命令士兵将龟田的尸体剁乱,一股脑儿地扔进了茅屎坑里。

次日,山本寿夫命令龟田去办军务,侍卫官说:“司令长官,你忘记了?龟田昨天被你处死了的干活!”

“胡说!”山本寿夫眼一瞪。

站在一旁的田本补充说:“是我奉你的命令一刀砍下他的头的。”

“你们统统的胡说,我的昨天早早入睡的干活,怎么会杀死龟田呢?”山本寿夫瞪大眼睛,怒视田本。

直到山本寿夫到茅屎坑边捂住鼻子看了龟田的剁得像破布巾子一样的尸体,才不作声了。

然后,他把属下召到一起开会说:“诸位,现在我要郑重地说明一件事的,你们要统一口径的。关于龟田君死的干活,龟田君是鬼弄死的,不是我的下令处死的,你们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的,不准乱说的。现在,他的尸体还在茅坑里,成天臭哄哄的,你们的,立即把他捞起来,扔给我们的狼狗吃的干活!不要让他暴尸野外的,免得他的亲娘看了于心不忍的。听说他要用狼狗的阳物操田本的亲娘的干活?这个的不行的,待狼狗吃了龟田的尸体后,把狼狗处死的干活,割下狼狗的阳物,寄给他的亲娘的干活。”

哈依!全体属下一个口声。

田本没听清山本寿夫的话:“我的斗胆的问的,司令长官的,是把狗的阳物寄给我的亲、亲娘的?还是寄给龟田的亲娘的?”

山本寿夫说:“他的亲娘的和你的亲娘的一人一半吧!”

“哈、依!”田本的眼睛都红了,小声嘀咕道:“我的要分成三份的,也寄一份你的亲娘的干活。”

山本寿夫问田本你的说什么的,大声的说的!

田本说我的执行命令的干活!

山本寿夫走到田本面前,看了他一会,然后伸出又粗又短的手掌在田本脸上左右开弓地打起来。田本就忍痛让他打着。显然,山本寿夫听见田本嘀咕的声音了。

打完,山本寿夫说:“这一切全都是鬼在作怪,我们必须忍受,谁也不准牢骚满腹的干活!”

嘿依!声音非常洪亮。

不久,南京方面派人来调查此事,把山本寿夫的脸打得红肿如馒头。来人训斥说我们的在南京杀了那么多的中国人的干活,也没有一个中国人闹鬼的干活。你的大饭桶干活,龟田君没有说错的干活!要是他还活着的,那就该他当联队司令的干活!只是他没有这个运气的干活!只好让你继续当司令的干活!虽然丢尽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脸面的干活,但也只好将就一下子的干活!今后如果再出了此类事的干活,你的脑袋搬家的干活!

哈依!哈依!山本寿夫身体挺得比电线杆子还要直。

来人又命令:今后要明查暗访,要查清此事的来胧去脉,定是共产党的游击队的干活,要一网打尽的干活!但就凭你这个笨蛋的干活,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能查出什么名堂的干活!要是我在这儿当司令的,什么事都会弄个水落石出的干活!只是我没有这个运气的干活,上峰只是叫我来训斥你的干活,没有任命我当司令的干活!不过我想这个地方也许真的有鬼的干活,要是我在这儿当司令的,说不定比你山本寿夫的还惨的干活!

山本寿夫说:你的已经被鬼迷住了的干活,现在说话乱七八糟的干活!

你的放屁的干活,我的说话说得非常有条理的干活,你的,用中国人的话来骂是婊子养的干活!

哈依!山本寿夫又猛地一收腿,一挺腰。

最后给你两巴掌的,让你记住我的话的干活!来人说罢,抬起手“啪啪”两巴掌,不过不是打在山本寿夫脸上,而是自己打自己。

山本寿夫自言自语:这不是鬼在作怪还真是出了鬼的干活!说是打我的,却打他自己。谁叫他不相信之平镇有鬼的呢,活该!我的,在他走了后,还是要敬鬼敬神的干活!

“啪啪”!这回两巴掌是实实在在落在了山本寿夫脸上。

哈依!山本寿夫把头猛地一仰,脸差不多与天空平行了。

山本寿夫被上司训斥得欲拚老本,且调戏来调戏去,果真气急败坏,下决心治鬼。组织了大量的部队,在之平镇一带布下地罗天网,要看看鬼神究竟是怎样再显神威,怎样让日本人死光光。但是,奇怪的是,自从山本寿夫布下与鬼神同归于尽的武装后,中国人没有一个再来马家大院烧瞑钱,也没有神鬼闹事,一切都显得安静,只有日本人弄鬼弄神闹得之平镇狼烟四起,把许多正常现象看成是鬼神作怪,自己吓着了自己。有一次,一个日本兵在街上行走时,不知是哪里的一鸡子突然咯咯叫着横飞而过,吓得这个鬼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叫喊“有鬼的干活”。一大队鬼子兵立马赶过来,把这个鬼子团团围住,仿佛这个鬼子就是鬼在现身,所有的枪口都指着他。山本寿夫闻讯赶过来,问:“鬼的在哪里?我的已经不怕什么鬼了的,说出来的,我的立即战刀的侍候!”小鬼子兵半天才说:“在鸡的身上的,飞过去了的。”山本寿夫一听,就一刀劈向小鬼子,把他的头砍飞了。瞪圆眼睛看着没有头的小鬼子尸体骂你的大大混蛋,一只鸡飞过的也当是有鬼的,扰乱军心的干活!军心扰乱了的害我的挨上司的嘴巴的干活!该死的干活!吓得所有在场的鬼子一个个腿打颤。山本寿夫看了看,方觉得刚才的举动太冲动,冷静下来,长叹一口气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已经被本来不存在的什么鬼神弄得神经错乱的,连一只鸡子飞过去,都以为是鬼在作怪,这怎么能打好圣战啊!”说罢,竟流下眼泪来。但山本寿夫不能不相信这也是神鬼起了作用,只是不再冲动地去惩罚他的士兵让中国老百姓看笑话罢了。他摆摆手说:“收兵的收兵的,统统的回营房休息的。”山本寿夫还认为鬼神在与他们日本人搓反绳子,日本人越是当事做,神鬼越是不当事做,采取的也是敌进我退的策略。由此山本寿夫还是在暗中作了许多祷告。

不过,山本寿夫到底是日本军人,万一真的是上峰所说,鬼神是不存在的,共产党的游击队的作怪是大大的,那岂不是大大的上当?所以,在大规模的打鬼没有打出什么名堂后,就命令他的部下暗查暗访,说不准真纠出共产党游击队什么的,那不是立下大功吗?但暗查暗访始终也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不过总的说来,此后一段时间,真的再没有鬼神的骚扰了,总算求得了鬼子们心神的平静。

戴风来欲除掉羊子和次子,便用鬼神作乱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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