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次子,抗战前栖居上海的日本女人,取中国名李安梅。羊子,抗战前栖居中国武汉的日本女人,取中国名陈小妮。次子和羊子取中国人名是为了在中国有一个较好的栖身之地,避免受到中国反日情绪和反日行为的打击,久而久之周围的人认同她们为中国人,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日本人。战乱使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先后竟沦为妓女。日本人攻陷上海和武汉后,她俩被日军掳为随军慰安妇,转到了山本寿夫联队,两人走到了一起。山本寿夫看出她俩是日本人后,以她们在中国从妓为生为耻,欲将她俩处死。她俩苦苦求饶,并表示愿为圣战效生死之力,方得苟延生命。山本寿夫虽饶她俩不死,但命令她俩不许在公开场合承认是日本人,生死之籍永远为中国人,她俩唯唯是诺。然后开始间谍和慰安妇生涯。主要任务是以妓女身份为掩护,以色情为诱耳,捕获抗日人士。一个月之内竟帮日本人捕获国民党官兵十多人。这些官兵在日本人来之前都逛过妓院,在大撤退大逃亡中来不及撤走逃走,虽乔装扮打为民,在这两个女人的帮助下,仍被日本人抓获。很快赢得山本寿夫的赏识。中共地下工作人员与国民党地下特务基于统一战线,曾多次联手暗杀次子、羊子,然均未成功,不仅不成功,反搭进地下工作人员多人的性命。
一段故事描述:时至秋风之夜,故址黄鹤楼边,临江之岸上,立着一女子,梳刘海发,抹胭脂脸,露剌般睫毛,啾樱桃嘴,细着柳腰,凸着屁股,着黑色上等料子旗袍服。红指夹壳尖尖的如刀剑,眼神贪婪婪的如饿死鬼。明月泄汝身,色妍似水流。在清冷的江水边,在灰色的月光下,这是一种至上的美,一种残酷的美。足以让****色鬼口水馋流,身不由己。而在龟山丛林里,有三个日本宪兵队员和二十个伪军潜伏着,荷枪实弹,双双鬼眼如犬狼般盯着汝。因这看似清纯的女子今夜要帮日本人捕获一名国民党要员。
秋风如此冷落,乌篷船惨淡漂泊。唐诗曰:故人已辞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名妓李安梅此时正在口吟此诗。而后又自作诗吟道:河山虽在,国人难活,何须抗日烽火焰,只要把身偷。今不服,今不服,女身何要存,在献国人中,与日同洒血祭江,吾不悔,只要腹中食。在吟低眉唱中,时间在向国民党要员逼近,向他的末日在逼近。
乌篷船靠岸,国民党的一要员,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要员,只是国民党的一名高级军官罢了。李安梅在日本人面前吹嘘成无比大大的要员,只是讨日本人欢心而已。虽说有些言过其实,但也不算太过其实,据说此人是名军长级人物,在撤退中来不及撤走,灵机一动就地脱下军装扮成车夫浪迹街头哄日本人,并参与暗杀日本人和汉奸走狗活动。但是偶一日拉上了李安梅,凡心大动,故情的血筋狂跳乱窜,说不上三句浪漫情话,就想与李安梅云雨。他须不知,李安梅已成了日本人的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还以为她是烟花柳巷的吸血鬼吗?把男人的精血毫不留情地吸食的母黄鼠狼,迫不及待地要送米下锅。此人名叫李志刚,一名打仗如猛虎恰在女人面前,特别是在妓女面前像稀泥巴稀面糊一样的男人。从前,在大力从事反共活动中,与妓女李安梅混成老顾客,那时也不是什么好鸟。
见李志刚上岸,李安梅大喜过望,心想,又上手了,李志刚啊,谁叫你贪我这身肉呢?你的死期就在此时了。天杀你的!过去占了我那么多便宜!以你军阀之作风,嫖了我后分文不付,还要用枪敲我的脑袋。从那时起我就做着梦想着有报复你的一天,机会今日给我送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国民党的王八蛋们都要像你这样一个个死光才叫人比嫖娼一们痛快!先让你偿试一回,先让你做他们的榜样!怪鬼!李安梅脸面上一团媚人的和气,心里咬牙切齿。
安梅,安梅。李志刚低声唤,军人的血气方刚没有半点了,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我在这呢!”李安梅嗲了一声。
阴风四起,枯叶飘卷。霎那间,这对凡胎浊骨拥在一起。
李安梅做态时乃闭月羞花之貌,为之倾倒而失魂落魄的何止于国民党的李志刚之流,奸商地痞流氓无不争风吃醋,谁的钱多、谁的枪狠就该谁占风头。不过最终强占风头的还是军阀之流,歌女红楼总是军阀之流的天地,其他的人也只有在巴结好军阀了才能揩点粉头残香。日本人占领武汉后,一些来不及撤走的国民党官兵,如果扮成老百姓不乱行****,只管装乖卖傻,也是不易被日本人发现的,要是装成老百姓逃走也来得及,但这些人就是徘徊滞留不想走,他们贪恋歌女红楼,那儿有名妓李安梅、陈小妮可以供他们消遗,比在战火线上强多了,何必要埋名隐姓不露真面或逃走呢。这些人以歪就歪,脱下军服穿上平民服,利用平日搜刮民脂民膏私攒下来的钱财及时行乐。只是再也比不得当初做军阀时处处强占风头,如今是日本人横行霸道,这一点这些人还是有头脑闹清楚不糊涂的,只能时刻寻机勾上两个名妓当然她们太忙一时勾不上时还有其他的妓女,快活一天是一天。管他国破山河,民不聊生;管他抗日烽火燃遍中国大地,那是那些觉醒民众的事,是不要命的人去干的事,与他们无关。他们这些人过去风光无限,那是欺负老百姓得来的,老百姓手无寸铁,他们欺负老百姓得心应手。现在面对的是日本人,在日本人面前,他们自认为只是小虫子罢了,是在石头缝里过日子的人,是别人流血流汗去创造一个好天地世界来供让他们及时行乐的人,他们就是上帝安排来到世界上享乐的一类,要是去打仗那就是与他们自己过不去,有违天命。国民党有这样一些人,那还有不败的道理?当然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李安梅、陈小妮之流魅力之大,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这些人还舍不得这一口水不知死活行乐。李安梅、陈小妮看着被勾引来的这些人被日本人用东洋刀砍下头颅后,总是不约而同地叹一声息:“唉!”这一声“唉”,没有一丁点同情的意念,只有嘲弄,只有她俩内心的骄傲和全身的快感。
李志刚与日本人在战场上兵刃相见的时候,也显着血气方刚,如今也隋落成污浊泥流,拿生命冒险开外,军阀劣根性终归现形出来。与李安梅狂吻乱亲之后,相互牵手,任李安梅牵向纵深之处,那令人醉生梦死的丛林乱毛之地。李志刚那时还做着行天宫下地狱让色性宰割吸干血肉撤散骨架的梦。小林子里李安梅早就设计好了一个草窝,可以看见外面的动静外面则看不见里面。李志刚诚感李安梅对他的潜心,就全身心地投入了感恩和享乐之中,所以当几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捏住他的腿子时他还没有丝毫的感觉,嘴里还不断地念着说梅,你真好,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当初把你们当玩物欺负的坏蛋们,不记恨仇不嫌弃我们这些人今天的落难,我得掏心置腹地谢谢你了!有你们这样的好女人在,还当他娘的什么官?打他娘的什么仗?就天天醉生梦死吧!今生此时就是被乱刀砍死也不后悔!李安梅咯咯一笑说这可是你说的,现在后悔来得及,咦,已经来不及了,我压根儿就没有给你后悔的机会呢!
李志刚问你说什么呢?我一辈子也不会后悔,只要天天有你在,我就没有后悔二字,只有快活二字。
李安梅阴笑道:“我把你这个没人性的,丧人格丧你们民国国格的败类,拿我们这些穷苦人的女人的身体开乐的败类,我们是不会亲手割你的肉的,让日本人刺刀捅,让日本人的狼狗撕!”
“你、你、你说什么?”李志刚忽觉得不对。
“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是日本女人!”
“你是日本女人?瞎说了,我不相信。”李志刚分明感觉到了有几只手掐着他的手、脚和一切可以灵活活动的地方,让他动弹不得,只有嘴还可以一张一合。
“没什么说了,一切都在进行中,可以不说什么了。”李安梅最后吻了他一口,并给他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起来!”有人断喝。
几双手,也可以说是几双狼爪子把他拎起来,反翦双手后,又一脚揣在地上。
李安梅从从容容地穿好衣服,不紧不慢地把自己漂漂亮亮地打理好。在原地转上一圈问“李志刚,我很美是吧?不像你,现在是一只掉了毛的公狗。”
李志刚浑身发抖,死不甘心地睁着大眼看着李安梅:“那、那些日子,你、你一点也不念、念了?”
李安梅说我就是念那些日子,那些日子你保护过我,不让我受到地痞流氓的欺负。可是你刚才也说了,你们这些人是为了把我们这些人更好地当成你们这些人的玩物才保护的,像这样的保护,最好你不要指望我记得,记得越多恨越多!可是我啊早就在那时记下了,我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记得这么牢?要是我忘记了该多好,我就不会以约会的名义把你勾到这个地方来,让这些你最恨又最怕的人来拿你的头。你后悔去吧!不过你也用不着后悔,我多少还念点与你当初那么点痛不痛痒不痒的感情,还他妈的还让你在我身上趴了一会,不然你一上岸就可以把你扭起来,把你的头剁进江水里去!
安梅,你就这样把我出卖?志刚痛苦地说。
你这是赶好听的说,要我的说法,是送你们这些国民党的叛徒上刑场,借日本人的刀杀死你们这些民族败类!日本人来了你们不抗日,躲在后方寻欢作乐,不把你们除掉中国人不依!我也是地下工作者,是英雄的‘抗日人士’,专门帮不依不饶你们的那些中国人除掉你们。哈哈!
你,你,你不该啊!你看错了我,我还在抗日,做着地下锄奸的活动!志刚悲咽道。
“我没有看错你,我知道你在暗杀我们日本人,所以我就要设计除掉你!”李安梅啾着嘴唇对李志刚吹了口气。
“我不相信……”
少他娘的说废话了!有人吼道,这可不是李安梅温柔的声音。
李安梅脸色一变,命令在场的日本人和伪军:你们还不动手?
几个人立马把李志刚按在地上。李志刚叫喊了一声,就被一块油污布塞紧了嘴,发不出声。一个伪军举起一把斧子,砍掉了李志刚的手和脚。
李安梅看着李志刚的眼神说:“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投降日本人,不成不成,日本人抓住你们这样的人,一个活的也不要,也不要你为他们干什么,立马就杀,抛尸街头。你就不要有什么奢望了。”
李志刚仇恨的眼色。
“恨吧恨吧,尽管恨!”李安梅抬脚踢了李志刚的脸一脚,“这就是你的下场!”然后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
第二日,市民发现李志刚的尸体横在地上,四肢东一只西一只。有人草草收拾,用麻袋装上,绑上石块,沉到江底。
李安梅、陈小妮用此种法子,祸及国民党来不及撤走的官兵十多人等,如果仅是逃兵被祸,还不会引起国民党当局的重视,重要的是还祸及一些在敌占区工作的国民党特工,当然引起国民党当局的重视。指示在敌占区工作的国民党特工,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二女。然而这些特工人员除了在敌占区欺负老百姓有本事外,干正事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怎么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因为她俩出来,从来都有日本人和伪军装着百姓远近跟着,要下她们的手,除非搭上几条命,但谁又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呢。曾有特工花重金收买与二女较好的汉奸即鬼子组建的夜袭队副队长王顺来,求他寻机除掉二女。王顺来是早就看不惯二女,表态愿意帮忙。但也表示风险极大,弄不好要丢掉全家人性命。特工遂加倍以重金,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王顺来择了一些时机,但都不成熟。要想保全性命,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二女,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那二女的命就不值钱了。且说到了这年冬月二十八日这天,寒风凛冽,滴水成冰,街面到处是凄凄杀杀的光景。这一日正是天赐良机,该死的二女,竟然在无一行人的一条巷子里走着,前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鬼子保镖别动队队员明跟暗随的迹象。拿了人的金条感到不好交差的王顺来,眼睛比白花花的太阳还闪亮,心想这下金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改姓王了。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把脸捂得就一双眼睛放着金光,两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捏着一只橹子枪,哪只手顺手就哪只手打。紧紧地跟在她俩的后面,使别人看上去他好像是这二女的保护者似的。王顺来也自信,即使二女看见了他辨出他,也不会怀疑什么,他可以撒谎说刚执行完特殊任务,碰巧与她俩同路。
王顺来跟踪二女跟到了一条巷子极深处,这二女只顾前行,没回过一次头,让王顺来少了不少麻烦。跟着跟着,眼看身边有巷子侧斜过来,且该巷子离龟山林木只数十米,正是下手后好抽身躲掉之处呢。王顺来一不做二不休,右手掏出手枪,当当两枪,两粒子弹绝对长眼睛似的分别穿二女的后胸而到前胸。只见二女分别栽倒在地。天寒风大,呼啸声压着枪声像放屁响,谁也听不见,所以没有任何动静。王顺来前后左右一看,没有任何被惊扰的迹象,真是顺手!王顺来呵呵冻冷的手,站在原地冷笑了一会。然后不紧不慢走进侧巷,若无其事地钻进龟山丛林,从另一处下山,拦了一辆不想饿死所以就不怕冻死还在赌命挣钱的黄包车,在街上绕了几个圈子,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搭回家里。
王顺来一进屋就乐得蹦了几蹦,心想成了,成了,还是我他妈的本事大,比国民党所有特工的本事都大!他们这些人,算些什么货色,只会算计诚心诚意与他们联手抗日的共产党的人和打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除了这活儿外再也干不成像样的活,一堆废物!不禁捞出二锅头,摆上一碟花生米,洋洋得意地抿起来。
正在洋洋自得之际,忽见二女破门而入,两只手枪不给王顺来眨眼的机会就瞄准他的脑门。李安梅说:“王副队长,我们念往日之交,你让我们二人过得还快活,不让你死得受苦吧。也不杀你家人,只要你的狗命!”陈小妮说:“王副队长,念你对日本人还算忠心,只是贪图金钱享受才想下我们黑手的心事,让你死得干脆,就不折磨你了。至于杀不杀你的家人,我跟李安梅小姐的意见还不一样,等你死了后我跟她再商量!”王顺来吓得跪下来,头只磕地,磕得血流出来,说:“两位奶奶饶命,我是鬼迷心窍了,再也不敢了。我知道你们女人心仁慈,不会杀向你们磕头求命的人。再说我上有老下有小,杀死我就等于杀死我一家人啊!二位奶奶饶命!”陈小妮说:“幸亏我们有替身,要不是满街都是我们的替身,早就被你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小人把命弄了呢!”李安梅说王顺来,你也太过高地相信你的本事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像我们这种间谍,岂止两个像我们的?满街都是跟我们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你晓得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为了那几根臭金条,白白搭上你的命?陈小妮说你求个么饶?亏你还是夜袭队的副队长!没骨头的东西,皇军看上你这样的人真是瞎了皇军的所有的眼睛!
王顺来只管不住地磕头,嘴里一句抢着一句地说着,生怕这两个女人不给他把话说清楚的机会:“两位奶奶,我是聪明一生糊涂一时,请两位奶奶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天天爬着给两位奶奶服务,给两位奶奶当狗使……”
李安梅笑着问陈小妮:“羊子小姐,你的心软了吗?”
陈小妮笑着答:“次子小姐,我们已经死过一回了,他打死我们时,心软了没有?看,现在还在家里喝着小酒庆贺呢!”
王顺来自知求活路无指望,抬起头说我操……
两支枪一齐响,把王顺来的天灵盖打飞。
说是商量商量杀不杀王顺来的家人,只是王顺来死在前不知道罢了,一家六口人,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一帮鬼子和伪军,押着他们下楼,来到马路边,把他们一个个捆了个结实。马路边放着一口大水缸,鬼子和伪军两个人一抬,把他们全丢在水缸里冻得结冰而死。
武汉工人地下反日组织也在寻机除掉二女,但因时机不到,所谓时机不到,是因为地下工作者认为还该让这二女存在,让她们吸引国民党特务的视线,免得国民党特务有更多的精力残害共产党人,所以没有下决心下这二个女人的手。到后来,国共合作真正有了眉目,再想下手时,这二女却不在武汉城内了,或者说不常在城内出现。这二女随山本寿夫联队到了之平镇,主要任务是寻机对付山区的游击队八路军和其他抗日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