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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鬼之间(四)

作者:如歌行 当前章节:72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奶奶现在回想起这些,不禁心酸无比。大伯说他不被虎吃掉,是刘元子救了他,刘元子又把他送回来。奶奶绝对相信大伯说的话,因为大伯是刘元子播进奶奶的肚子里的种长成的。刘元子那会儿肯定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大伯的命运。

话说大伯回来后,爷爷再不起心事将大伯谋害。有人说大伯的双眼瞎就是大伯畜心谋害,先谋了双眼,后又想谋去他的命。爷爷知道大伯原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他只是个背名义的爹,大伯真正的爹就是刘元子。所以爷爷没哪一天看见大伯舒服,总在想谋害大伯的心事。按说一个人要是成心害人,也不是件难事,只是爷爷害怕刘元子下他的手,就不敢明目张胆,而是慢慢地想心事,要做到杀人不见血,要让刘元子抓不住他的把柄。现在,爷爷实现了第一步,大伯的双眼是被爷爷谋瞎了,但是第二步,谋命没谋成功,刘元子已经不耐烦,要是大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刘元子就会把爷爷活剐。现在,爷爷就不再想谋大伯命的心事。这样说来也奇了,倒不是爷爷真心不愿意谋大伯的命,而是大伯出现了一些怪异之举让爷爷不敢小看大伯。名义上是大伯的爹的爷爷,后来还要争着说大伯就是他的亲儿子。

一天, 大伯对爷爷说:“爹,我要跟你上山打猎。”

爷爷吃惊:“瞎儿,你不会是放屁吧?”

大伯说:“爹,我要上山打猎。”

爷爷说:“瞎儿,别人是睁着眼说瞎话,你是瞎着眼说瞎话,我不怪罪你。”

“爹啊,我可以上山打猎的。我瞎了眼看不见,但我可以听声音啊!判断对了声音方位我就可以一枪打准。”

“你莫跟老子说梦话了!你以为打枪是屙尿调泥巴的事?你跟老子在家里安心瞎你眼睛就行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老子就养你到老子闭眼睛为止,老子现在不管你也不计较你是哪个王八蛋的种了。”

大伯要上山打猎,爷爷没有同意,大伯也不再强求。过些时,爷爷又远门出猎。出门时说瞎儿,你不要胡思乱想,老老实实就在屋里养瞎眼睛。没有人指望你学个什么本事将来能养活那个,我们有一口气就养活你,没气了就你自己看着办。山上光是树子,河里没盖盖子,上吊投河都方便。那也只能等到我们断气的时候。现在,不需要你像那个样子。听进了没有?大伯说听进了,我不胡思乱想,有些事不用我胡思乱想,要是天生的呢?天生有本事的人还是有的。爷爷说那怕好了!要是你天生能当官,省得我跟你娘看戴风来的眼色,也省得刘元子天天想你妈的心事。奶奶说牛子你是怎么跟你儿子讲话?没屁放啊?嘴巴痒就到牛屁股上去擦一擦!爷爷说我没说错多少,我是教他做人。奶奶说要出门就快些,别多放一些屁!爷爷就背上猎枪,出发了。

爷爷一出门,大伯似乎要验证什么,摸摸索索很快找来木头,弹簧,铁筒子,钉子,斧子,锤子,锯子,打打锤锤起来。奶奶也不管,任他打任他锤。大伯有空就捶就打,不到三日满,竟做成一杆猎枪。奶奶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个瞎儿,眼瞎了,心还是蛮灵呢,天造他必有他的用处。猎枪做成,大伯就搭板凳爬上柜子顶,偷下爷爷的火药,铁子子,装进竹筒子里。背上一应家伙,上山了。我奶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她的瞎儿超常规的举动。她相信瞎儿有能力,相信她的瞎儿有神力,相信她的瞎儿的灵感,他是刘元子的种播进她肚里长成的,他会比刘元子更强,她相信她的瞎儿一定能成功。

奶奶偷偷地跟在大伯后面,她不是为大伯的安全担心,而是想看看瞎儿究竟神到什么地步,她能为瞎儿骄傲到什么程度。

夜巴山的原始森林万分可爱。正值春季,林子里潮气逼人,上个季度腐烂的叶子散发的腐臭气和潮湿的土地散发的腥气融合在一起,在林子里弥漫。但林子里却是鸟语声不断,花开不停,听得见鸟语但不见鸟在何枝上栖息,接天插地的叶子太浓密,看得见花开但不知花是凭什么力量开放,好一个花香鸟语的世界。阳光千辛万苦地从浓密的叶子中寻找缝隙,努力地漏一点点进来,给林子一些生的气息。时不时的有鸟粪从叶子中掉下来,掉在我奶奶头上、身上。奶奶自言自语说:“我的瞎儿,你要打什么呢?”

大伯不知道奶奶就跟在后面,大伯自言自语地说:“不定我先打只麻雀吧。让我家老爹看看,我瞎儿不是甩干饭的。老子的本事就是刘元子那个土匪教的,每一下子都胜过爹!”

大伯就端起枪,向空中瞄准,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像天上滚下一个炸雷。

一只麻雀从树枝中,叶子中,磕磕碰碰地掉下来。

林子中所有的鸟儿都飞散了,把树叶打得劈劈啪啪一片响声。

大伯捡起麻雀,麻雀的一只脚被打断,一只翅膀被打烂,两只小眼睛还眨着。

大伯自言自语地说:“没有打好,命中率不高,我原本是想打飞你的小头。看来还要练练枪法。”

大伯把麻雀装进口袋里,沿着来的路走回家。

奶奶故意问:“瞎儿,你能打枪吗?”

大伯说我能,我能打麻雀,还能杀人。但现在我不想杀人,等将来有一天,我就会杀人,看哪个是我枪口下的倒楣蛋。

奶奶说瞎儿,你等你老爹回来后显显你本事,看他今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大伯说我会的,他想把我喂老虎,又想用水淹死我,笔笔我都记着帐,不过我不记仇,以观后效,要是他对我有恩了,我就一笔勾销算了。

爷爷回来了。见家里有一只怪枪,便奶奶问:“是谁做的枪?”奶奶说:“是你瞎儿做的枪。”

爷爷说:“你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有这个本事?”

奶奶说:“他就有这个本事。”

爷爷说:“谁能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老子不活了!”

奶奶说:“怕你是活不成了,瞎儿就有这个本事!”

爷爷拿起枪,左看看右看看,叫道:“好枪好枪!看,这枪把上还雕了一只老虎,好逼真啊!”

爷爷又看了枪口,黑的,问:“怎么,他还打了枪的?”

奶奶说:“打了一只麻雀。”

“放屁!”爷爷瞪着奶奶。

“就是打下一只麻雀!我亲眼看见。”

“那是乱打的还是瞄准打的?”

“瞄准打的。”

“瞎儿呢?”爷爷问。

“晓得到哪家去玩去了。”奶奶说。

“给老子去找回来。”

奶奶就到外面去找大伯,不久就找回来了。

爷爷问:“瞎儿,枪是你做的吗?”

大伯说:“是的,就是做的不怎么样。要是我的眼睛看得见做得还要好。”

“那麻雀是你打下来的?”

“是的,就是打得不十分的准,还差一点火候。”

爷爷就拿起一只碗,放到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墩上,说:“给老子打!老子就不信屋里出了鬼,瞎子能瞄准。”

大伯端起枪,瞄准,扣扳机,枪响,碗碎。

爷爷惊得嘴半天合不拢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伯把枪丢在地上,又跳跳蹦蹦地摸到别人家找小孩玩去了。

这夜,爷爷家里开始闹鬼。

半夜里听得见屋顶上有人揭瓦的声音,惊醒了爷爷。爷爷推醒奶奶说:“听见没有,有人在偷屋上的瓦呢。”奶奶侧耳细听,说:“就是,是哪个杂种想这种烂屁眼的心事?你去看看,捉住了往死里打。”爷爷就爬起来,端起猎枪,轻手轻脚走到后门外,找一高处立定,看屋顶上,却没有看见任何动静,屋上的瓦整整齐齐地排着。这就怪了,爷爷想着纳闷着,回到屋里继续睡觉。刚躺下,屋上的揭瓦声又响起来。爷爷再度起身,扳来梯子爬上屋顶,四下查看,毫毛的动静都没有。爷爷想我又不是在做梦,怎么会是这样呢。奶奶听说没人揭瓦,就断定有鬼,吓得用被子紧紧捂住头。

揭瓦声响了一夜,爷爷爬起来七八趟,一个晚上没睡觉。第二天,爷爷奶奶一同走到屋外看瓦,瓦是一片也没有动,片片都本份地尽着遮风避雨的职责。

爷爷奶奶都问大伯,你的耳朵灵,昨天晚上你没有听见屋顶上有动静吗?

大伯说一点也没有听见。

爷爷嘀咕:真是出鬼了。

奶奶嘀咕:出了大活鬼。

这一天还没有把这事完全放在心上,只当是做错了梦发生了错觉。

入夜,爷爷奶奶刚刚睡下,忽听得楼板上有人走动。爷爷打明火架梯子爬上楼板观看,瞅瞎了眼也没瞅出个什么名堂。奶奶说:“牛子,别看了,烧香吧。”

爷爷奶奶来到神位面前烧了一柱香,两柱香,三柱香……一直烧到天明。这一天一个晚上,倒是没有什么动静。看来真是出了邪鬼,要人敬香才能安宁。

接下来几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然而也仅仅是安静了几天,这天晚上屋后传来挖土的声音。起来看,什么人也没有。睡下,挖土的声音就响起。只得加倍烧香,加倍磕头。两个忙得黑汗水流。

爷爷奶奶商量,看来屋里确实是有鬼了,要么是那个祖宗不舒服,要安慰,要么就是游鬼野鬼闯错了位置,借此要香火钱。给香火钱没有舍不得的,只是天天烧钱纸烧高香太麻烦,长此下去哪是个事?还是请神汉问问路,做做道场吧。

爷爷奶奶请来神汉做道场。爷爷下厨做出一大桌子菜,先请神汉吃好喝好,好让他用心做道场。神汉吃野味满嘴是油,酒喝得满脸通红后,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问爷爷:“家中最近有无变异否?”

爷爷说:“家中的瞎儿会打枪了。”

“打什么枪?”

“能打猎。”

神汉用袖子把嘴上汪汪的油一揩说:“那我就不能管了。”

爷爷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怎么不管了呢?”

“你想啊,你家中出此奇人,我能管得了吗?有此奇人,家中变异是正常的。非自然非人为也,不可管也不可不管,管了也白管,最好不管也。我走了。”神汉起身要走。

爷爷一把揪住神汉的衣领说:“我把你个婊子养的,你这个大骗子,骗吃骗喝骗到老子头上了?老子一刀宰了你!”爷爷操起剥皮刀。

神汉说:“你敢对神仙的代理人动粗,你不想好死啊!”

奶奶拦住爷爷说:“算了算了,神汉也说得对,家中出此奇人,怎么会没有奇变。你走吧,神汉,你也是的,没本事做道场,就不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啥!”

神汉悻悻地走了。

爷爷买回一担香,每天不断地烧着。只要香火不断,家中便有安宁。但一日,家中忽起大火,烧得屋里浓烟滚滚。幸亏湾里人来得快,很快把火浇灭。火因,除了香火是源头外,没有任何火头。然而香又在天井之中,怎么会先烧到厨房里去呢?有鬼!还是大鬼!爷爷断言,是鬼在发怒,是祖宗在生气,是哪个祖宗生气呢,叫你的子孙受罪?

奶奶说:“我悟出一道,非有刘元子此人才能解此邪门呢。”

爷爷说莫提刘元子,就是一家人被鬼杀光了,我也不请刘元子那个杂种!

奶奶说人在屋檐下,还是要低头。过去那门子事,那艰难的日子,你都挺过来了,现在还记恨在心里干嘛?

爷爷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能消吗?

奶奶说你要是不请我去请,你要杀我就杀我,我不管那些!

爷爷半天不语,低头闷想。

为了家中的平安,爷爷还是上了元山头。

刘元子问:“你来做甚?”

爷爷说:“家里有鬼了,非你下去帮忙不可。”

“那你来值个狗屁?牛婆子为什么不来请我?”

爷爷说:“你的儿子最近有些变化的,他会打猎。”

“得得得,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别弄得满地狼烟四起,说我占了你的老婆。回去,叫你的牛婆子上来请我。”说罢,一阵风地不见了。

爷爷怏怏回到家里,对奶奶说看来还是你去请,他非要你请不可。

奶奶讥讽道你就不怕我上山与他睡觉了?

爷爷说他的儿子都在我家里养着,我总不是个摆设?只当你是窑子的人,我怕个屁,睡烂了你那个我也不心疼!

奶奶骂你个****养的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比瞎儿的眼还瞎!

爷爷说反正是嫁给老子了,瞎不瞎都是这个样子。去,给老子上山把那个杂种请下来,看他有么法子打鬼。

奶奶只得上山,对刘元子说:“请你到我家里住两天吧。”

“好,我这就下山。”刘元子一口答应。

刘元子就带上家伙,来到爷爷奶奶家里住下。

刘元子住到家里后,倒不是为了占有奶奶,倒是真的来驱鬼弄神。刘元子深谙鬼神道法。刘元子到家里后,奶奶曾有心与他,他高傲地拒绝了。刘元子说:“送上门的肉是不香的,只有牛子上山打的野味才叫香呢。”奶奶说:“你开始讨厌我了不是吧?我已给你生了个儿子,你都有了,可以不要我了。自古以来,女人的命就是这个样子,认命了。”刘元子说:“么样呢,你还不能认命吗?我当初占有你,老实说,不是为了生儿子,也不是为了爱你这个二水货,是为了让牛子认得我,叫他占有的女人不是干净货,也别想一个独自占有。但没有想到就弄出个儿子来了,这就更好,气死牛子!”奶奶气得狠不得用剪刀捅穿刘元子的胸膛:“你是想气死他还是想气死我,没心肝的东西!”刘元子说:“牛婆子啊,你就是爷下饭的菜,爷想用你就用你,不想用你就不用你,你又能怎地?想杀死爷?戴风来比你若何?你的牛子不是花重金请戴风来杀我吗?成功了没有?哈哈!想不到我刘元子今日个有如此地位,全亏了你当初不要我呢!哈哈!”

刘元子在爷爷奶奶家住了六天,采用望、闻、问、切之法驱鬼弄神。望,为日夜探寻,查鬼的来去踪迹。闻,听鬼的声音。问,鬼神作法时,刘元子与鬼一问一答,有时问至半夜还不止。切,拿我大伯的手脉,说大伯的手脉与鬼神相通,故此勾来鬼神作乱。湾里有人问:刘元子能驱鬼?望、闻、问、切,乃古时的医术也,怎能驱鬼弄神呢?奶奶说鬼知道?反正他做了几天道人,可能有那点鬼名堂吧。爷爷却不疑,爷爷总是想到大伯的奇异变化,大伯的那些个怪异功能,若不是鬼神相助,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何况他只有十岁多。六天后,刘元子对爷爷说,有法子了。令爷爷备猪血一盆,狗血一盆。刘元子说第三样东西就不要你备了,你没那个本事。爷爷问第三样东西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就断定我弄不来呢?刘元子笑一笑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过了几天,刘元子不知哪儿弄来人血一碗,吓得奶奶翻肠倒海般地呕吐不止。牛子说看是哪个短命的死在他手上了,这个东西我着实没本事弄。爷爷对刘元子说:“我说刘元子,你把这个人血弄到我屋里来,不会把冤魂野鬼也引到我屋里来吧?”刘元子说:“要是有冤魂野鬼,缠死你最好!省得你天天想谋我的命又没个本事谋,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爷爷听了只翻眼皮。三样东西备齐了,刘元子开始作法。刘元子令大伯割开双手脉筋,放出二两血来,淋在狗血,猪血,人血之中,然后分别搅绊,供在香案上。刘元子披头散发,口中念念有词,直到疯了一般,口中狠不得吐出血来。忽然掏出手枪,啪啪啪往香案打去,把狗血,猪血,人血打得满屋乱飞,红雾一团团地滚开,满屋在血红之中。只听屋里一声轰响,香案倒塌下来,紧接着红雾血消失,地上黑血一片。刘元子方才清醒过来,收起枪说:“鬼神已被我乱枪打死,你们的家从此太平了。你们的瞎儿将来有非凡之功,成就大业也!不过,牛子有一天将会死于乱枪之下,这是天意。至于我刘元子,日后也不得好死。我所以为此,此乃天命不可违也!你们等要牢记住,天命不可违也!”说完,风一样消失。

爷爷听了半天不作声,他不想死在乱枪之下,他在揣磨刘元子的话,相信即使是天命,也该有挽救之法。刘元子走后不久,爷爷也出了门,赶到了山上,面见刘元子,讨解魔之法。刘元子说:“命中注定,无解法!”爷爷说:“我把我的女人长期送给你,你就赐个解法吧。乱枪打死多难受啊,不如一刀砍死呢!”刘元子说:“都认天命吧,你我都不得好死,你那个污秽一身的臭女人,纵然来生也给我都不能解此难也!死心吧!快滚下山去!”

奶奶也上山找到刘元子问因果。刘元子说:“世间事皆出之于道又复之于道,此谓道道相通!我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不能解也!你也不必多问了。你要抚好我与你所生的瞎儿,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将来有非凡成果,你不可小看他,你的一生,将寄于他才得安宁。他是真正的鬼神,谁都不能冒犯他。牛子如果不是起歹心想害死他,牛子就不会死于乱枪之下。我嘛,是作恶太多,必不得好死亦是自然。你回去吧。”

奶奶回到家说:“牛子,刘元子是故意吓你,你哪有死于乱枪之下的理?刘元子他个死杂种对你恨之入骨,所以故意编这些来让你心理产生压力。你不要相信他鬼话,你今后别把它当真乱自己的心事,一心一意抚好你的瞎儿,虽说他不是你亲生的瞎儿,但你要积点阴德,将来死了到了阎王那儿好报个功,让阎王给你来生安排个好家庭投胎。”爷爷说:“我说呢,我又不打仗又不杀人又不放火,怎能死于乱枪之下?刘元子我操你的活娘!你弄鬼弄神唬老子,老子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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