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伦（八）（下）

第五章 天伦（八）（下）

马来顺跪下来，两眼发着呆，口中念念有词：“由美子，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个结局，你是多么善良的女人啊！你怎么会是这种结局呢？想来我们行苟合交欢好几年，你好多恶事由我所劝而放弃不做，我好多该做的善事由你所劝而改做恶事，正是以我之长补你之短，我们两个人总的说来都在保周小山这棵大树不倒好让我们大树底下好乘凉，你做了那么好事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就说那次吧，周小山被田本一帮日本人咬得没有退路，逃进香花楼的那一次吧。本来周小山是想来香花楼玩女人的，没想到在哨卡上被带队巡逻的田本大队长发现了，当即打起来。周小山的枪法再准也打不过越聚越多的鬼子，汉奸。周小山在小巷子东躲西藏，边躲边藏边还击，很快打光了子弹。周小山的枪法也真是他妈的厉害呀，三十颗子弹弹无虚发，打死三十名日伪军。子弹打光了，要不是田本捉活人心切，周小山那次就要下地狱。田本见周小山没有子弹了，就大喊八格亚路捉活人，不要死人的！谁的要是打死周小山的我的就让他先死的。这不是说屁话？只有先打死周小山他田本才能知道是谁打死周小山呢？只有周小山先死才能知道是谁打死了周小山呢，他田本怎么能让打死周小山的人死在周小山前头呢？要打死周小山的人死在周小山前头，那他怎么能打死周小山呢！我看日本人没有一个清白人啊！他们日本人怎么够资格到中国来打仗啊！那个该死的田本啊，他还不了解周小山的人啦，要捉他活人？那就等于放他一条生路呀！周小山这个杂种我是知道的，他的本事就是没有人能够捉住他，就是他在你的眼前，你伸手可以抓住他，他一眨眼就像鬼一样变不见的。日本人伪军听见田本要捉活人的命令，就不敢开枪了。就像狗子追兔子一样穷追不舍。要是在平时，周小山本可以像鬼一样一变就不见人影，那天估计也是被日本人打糊涂了，像惊弓之鸟，总不能摆脱日本人的眼皮子，逃到哪条巷子就有日本人在眼前晃动。没办法，他像绿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想一头撞进了香花楼。你想香花楼，只有大门进出一条路。日本人特别是田本本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周小山的他的逃不了的干活，他的要被我的束手就擒的干活！你们的所有的人的，不要先下手捉他的干活，由我的先下手捉他的干活，我的就可以立大功的干活，悬赏金的就由我一个人的全得的干活，我的就有钱的讨由美子的欢心的干活！由美子这个该死的日本女人的，仗着山本寿夫司令长官的虎威的，平时从来不白给我的睡的干活，睡一次的要一两百大洋的干活！我的钱的都被她吸干的干活！哈哈，这一次我的可以得好几万大洋的干活，可以长期占有由美子的干活！你们的，谁也不许先下手捉由周小山的干活！谁先下手周小山的我的就枪毙他的干活！那些鬼子伪军就一个也不先进香花楼，团团将香花楼围住，等着田本进去抓人。田本把枪往腰上一插，手持东洋刀，哇呀哇啦地冲进香花楼。由美子你哟，这么好的心哟，就站在门里不门里，门外不门外，反正看起来又像是门里又像是门外的，对田本使了个万福说，田本大队长，忙什么啦？这么杀气腾腾的？是不是周小山那个王八蛋又跑进我香花楼来了？来了就来了嘛，他是经常来，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你们这些日本人啦伪军啦，就是抓不住他的，有什么用？都是甩干饭的！田本见了你先是矮下个子，接着敬军礼，说报告由美子太君，因为你由美子也是皇军的人，是穿皇军军官服的皇军，要说真是在山本寿夫长官之下在所有的皇军伪军之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呢。所以田本见了你是要敬礼和喊你太君的。除了有一次他打过你的嘴巴，后来他就因打你这一嘴巴被山本寿夫关了两天的水牢，把他的下身烂得几个月不能动，吃了这回闷亏外，此前和此后，他哪一天见到你不是摇头摆尾？再不敢斗胆冒犯你。田本跟你敬礼后，你说田本大队长，别这样杀气腾腾嘛，纵然是周小山跑进香花楼来，也用不着来这么多人围住我香花楼，好像是我由美子犯什么王法的？你也不用着把东洋刀对我举着好像是要砍掉我的头似的？田本听了立即把战刀收进刀鞘，立正说由美子太君，真的是周小山跑进来了，被我田本大队长如追丧家之犬样追得无路可逃，就窜进香花楼了。请由美子太君提供方便的干活。由美子说好哇，请各位大小队长，当兵的，当汉奸的一起进屋搜吧，可别千万放跑他周小山个狗杂种！每次来香花楼，不付一分钱就占尽我香花楼姐妹们的粉头！今儿个要是抓住了他的，可要千刀剐万刀切把他心肚肝腑煎炒炸下酒给我们姐妹们吃香的喝辣的，来他一回开洋荤！鬼子伪军一听就全忘记了田本大队长的命令，一窝蜂地涌进香花楼，一下子就楼上楼下分布满了鬼子和伪军。一下子也被香花楼的妓女们嘻嘻哈哈地抓揪着。田本傻站着，看着由美子不知说什么才好。由美子你哟，你是那样聪明地走上前去，把田本的肩膀一箍，香嘴贴着田本耳朵说田本大队长，你看这里像有周小山进来的样子吗？我香花楼声平歌舞，一派祥和之景象，你就没有兴致陪陪我由美子一身臭肉玩玩？田本一听身子酥去半边，心想反正周小山也不止一次进香花楼，我皇军也不止一次抓不住周小山，权当他今天进香花楼中的任何一次，我皇军没有抓住他的任何一次，算了，还管他个鸟哟！由美子这么有兴趣要我干，我何乐而不为的？周小山算你命大，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玩了，难得我的心上美女由美子有兴趣不要我的大洋的免费要我的玩她的，我的就陪她去的，你的他妈的想往哪儿跑的就往哪儿跑的。就支撑着另半边还没有酥的身子，歪歪倒倒地由由美子扶着，去房间酥另半边身子去了。由美子哟，你真的是心好，周小山一跑进香花楼，你就喊他，周司令，你怎么有时间来？半年光景没看见你哦！是不是后面有追兵呀？不要紧，我由美子今天让你毫毛无损，叫你记住我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快来，进我的房间，钻进我的床底下别动。不过你要受点委屈，呆会儿别吃醋哦！果然，周小山也除去在你面前不可一世的威风，乖乖地听你安排，钻进你的床底下，一动不动了。不多久周小山听见床上男欢女爱的声音，是由美子和田本在床上云雨之欢呢。由美子你故意哼得特响，好像达到醉生梦死的地步。那田本像哈叭狗一样，把由美子舔得浑身上下吱吱叫，全然忘记要活捉周小山的事。接着你由美子拿来美酒佳肴，与田本在床上痛饮起来，一会儿你就说，要是我喝得不省人事你田本大队长不要赖着不走啊！要是你在我身上趴一晚上是要收你大洋的。周小山听得出你在点拨他，田本被灌醉后就赶快逃走，不要等他酒醒后发现马脚。你就一心一意陪田本大队长酒色，直到田本大队长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当然，你也是酒量有限的，你也醉了。等你和田本大队长双双酒醒，已是次日太阳高照，什么事都过去了。但田本还是问你，床底下的周小山走了没有？你大吃一惊。田本说由美子太君，我的知道周小山被你藏在你的床底下的干活，因为你的要给我睡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干活，能跟你的睡的是比干什么事的都重要的干活，你的就不要把我当傻瓜的干活，我的只要跟你睡的，你想干什么事如果不方便的，我的都会给你提供方便的干活，我的，情愿的，放跑了周小山的，我的一点也不觉得不妥的，因为你的给我的睡的不要大洋的，太好了的。我的走了的，谢谢你的干活。由美子你拦住田本对田本说你的胡说的干活，我的没有见到周小山的干活！要是你说我见到周小山的干活，我的有意放跑了他的干活，那你的田本大队长的同流合污的干活，我的就要去告诉山本寿夫长官的干活，我们两个的接受剖腹自裁的干活。田本一听傻眼的干活，说由美子太君你的原谅我的干活，我的是乱说一气的干活，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周小山的干活，是鬼在闹的干活，昨天的之平镇又在闹鬼的干活。由美子你就说这就对了，昨天之平镇有鬼，周小山压根没来之平镇，是鬼在闹之平镇，害得你我也做了一回鬼的！由美子啊，你真是善良啊，你放跑了你的敌人周小山，还是舍得你那身肉做成功的，你真是好人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呢？四儿，吴睡莲，你们两个不得好死的臭女人，我要亲手宰了你们，给由美子你报仇雪恨！好吧，这就是我给你的悼词，你就安息吧！我走了，我要去杀山本寿夫去了。”

马来顺说罢，就给由美子合上眼，向她鞠一躬。然后一步一步退出香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