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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战线(二)

作者:如歌行 当前章节:12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40

第四日,回来了六个女人,个个哭肿了双眼。她们说另外四个女人因为不从,叫日本人杀了。还说之平镇杀了好多人,大多都是没来得及逃走的国民党军人,老百姓也不少,大多都是女人。日本人好凶哦,稍微有不高兴就喀嚓老百姓开心。他们怎么那么不怕见血,血冲到他们脸上他们用手一抹还哈哈大笑。我们平时杀只鸡前还要念念两句鸡呀鸡呀你走人家去吧,那边的日子比这边好。杀只鸡手还直抖。他们杀人就像踩蚂蚁,稀奇!未必他们就不晓得人是人生出来的,随便杀得的吗?

张胖炎也回来了,不过他穿着一身日本军服,挎着左轮手枪和东洋刀,仅仅三个晚上四个白天他就变了个人种。还有五个伪军,加一个胖翻译。

张安寿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以为是天上掉下个怪物来了。

过了好半天,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你你你……”

张胖炎说:“爹,我现在是皇协军大队长,日军驻之平镇联队副队长,之平镇维持会会长兼坤行村的保长。今后就大不可比从前了,时运来了,这真是你祖上积德,今儿个好处就冲着我的身上来。”

“大、大队长?联、联队长?保、保长?还有什么会、会长?这这这些官官就是你一一一个人当当?”

“他们五个是我们家的警卫,这个胖子是皇军的翻译王左仑先生。日本人的翻译一般都很胖,真是出鬼。呵,王先生,这是我爹。”

“啊?啊?”张安寿干啊了两声。

“老爷你好。”王左仑恭敬地对张安寿鞠了个躬。

张胖炎说:“各位请屋里坐。”

张安寿看这阵势,总算明白过来了,就把张胖炎拉到一边小声说:“儿子,你这不是行汉奸大道?他们可是奸了你老婆的,你还有脸跟他们搞到一起?”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王左仑听见,王左仑说老爷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年头嘛,何必计较那多?

“没没没什么,王先生别跟我老爹一般见识。他人老了好多事都不懂。”张胖炎急忙说。

“放屁!”张安寿吼道,“哦,王先生别见怪,我看你也是中国人,咱们都是中国人一家之人就不说两家话,那些日本人简直人畜不如,怎么能跟他们做事……”张安寿说到这不敢往下讲了,分明他看见王左仑眼里射出凶光,比日本人的眼睛还吓人,这越是出鬼,凡是汉奸被日本人一教化,就比日本人更坏。

张胖炎说爹你别瞎说好不好,国民党百把万人都搞不赢日本人,都跑到四川那边大山里躲起来,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我们小小老百姓,还能跟日本人作对?别拿着鸡蛋碰石头。再说皇军让我当上大队长全亏了你啦,要不是你吩咐四儿倒茶给日本人喝,给日本人留下好印象,今日个我的头还能长在脖子上?传宗接代的根早就在前几天断了。

张安寿咳得好凶。“我瞎了眼啦……我当时怎么会叫四儿倒茶给日本人喝,也害了她一生啊!”

王左仑说老爷,现在瞎已经晚了,先没有瞎就好,要是先瞎了,恐怕你没有今日个后悔机会了。

张胖炎说王先生别跟我老爹一般见识,他人老哪晓得好歹,过些时他就会晓得分寸的。

“瞎了眼瞎了眼……”张安寿边唠叨边往里屋走去。

王左仑问张胖炎:“张大队长你的太太呢?”

张胖炎冲着里屋喊:“睡莲睡莲,还不快出来见见王翻译官?”

睡莲一颠一颠着屁股出来。屁股肿得如石磨,两大腿肿得如水桶,路再平坦对她来说都是坑坑洼洼,唯有那双眼睛还没变,透着色情与魅力。一眼就亮亮地盯着王左仑,好像王左仑是她认识很久的情人。

“果然不同凡响,难怪二三十个日本人都喜欢她!”王左仑叹道。

“承蒙王先生抬举,睡莲人是长得不错,很精神,不然她怎么会看上我呢。”

王左仑说是你看上她吧?

对对对对,你看王先生,你这一夸奖,我都讲错话了。是她长得精神,我才看上她的,我这一身上下都是官,没精神的女人我怎么会看上呢!

张胖炎点头哈腰说。

“四儿呢?听说你们家的丫头四儿也长得蛮中看的?也挺讨日本人喜欢?叫来看看如何?”王左仑的眼睛滴溜溜到处转。

张胖炎把四儿从上房里牵出来。

四儿全身都好,只是红肿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看见,站在王左仑面前。

“四儿小是小了点,但长得还蛮好看嘛,人小骨架子肉身子都不像小孩子嘛!你肯定骗了皇军,她不是小孩子。”王左仑赞道。

“过奖过奖。她是不是小孩子,像个大姑娘,不然,要不是吴睡莲盯得紧,我也就讨她做个小老婆了。唉,可惜,让日本人先占了粉头。”张胖炎应道。

王左仑就一屁股塌在堂屋正上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说:

“依鄙人看来,若大个屠州山地区,本人也走过不少的地方,还只有坤行村的女人上上下下才有个看相!而坤行村的女人中,还只有你张胖炎家的女人百里挑一呢。哈哈,这可是你张胖炎先生的福气啊!哈哈哈哈!要不是有这两个女人,你,还能当上这么多官儿?哈哈哈哈!今后可比我威风得多!”王左仑拍拍张胖炎的肩膀。

“抬举抬举!”张胖炎两眼笑成一条缝,只会围着王左仑点头哈腰。他还没想到他今后会比这个翻译官还要威风。

“好的,我要带她俩回去面见山本寿夫司令长官。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地的以夷制夷的长官了。要把这一带的老百姓管得服服帖帖,要把对皇军的敌对情绪绝对地灭下去。不要心慈手软,必要时要杀一儆百,杀十儆千,杀千儆万。至于你说的戴风来那个人,虽然太君目前对他很器重,让他任了保安局局长,屠州山所所长,官比你是要大一些,味儿也比你正一些,你不要吃醋,我认为你有吴睡莲这个优势,迟早要胜过戴风来的。哈哈!”王左仑站起身,牵牵衣摆。

张安寿在里屋应道:“坤行村可是没有一万人让你们这些杂种杀……”

“老爹,你耳朵放聋一点好不好?”张胖炎没好气地吼道。又问王左仑:“你刚才说、说什么来着?”

“我说什么来着你没有听清楚?”王左仑吃惊问。

“是、是、是这样,王先生说说说了要把我的、这个……”张胖炎指指吴睡莲。

“你听清楚了嘛!就是,我要带你太太去见山本寿夫司令长官。还有这个丫头四儿。”

“这这这……”张胖炎还没想到王左仑要带睡莲和四儿去之平镇。

“我此行一趟是奉了山本寿夫司令长官的命令,来办这件事,还望胖炎队长开明一些。”王左仑用眯眼扫扫吴睡莲、四儿。

“这个这个、事嘛,咳咳,睡莲,你倒杯水我喝一口,这嗓子,他妈的干啦!嘿嘿,你看,王长官,是不是再想想办法?”张胖炎扯扯衣领,这日本军服穿着是威风,就是太紧了点,裹着不自在。

“时间一早啦,上路!”

王左仑手一挥,五个皇协军就牵着睡莲和四儿上路了。

吴睡莲倒是显得满心欢喜的,大大方方地跟着走。四儿则战战惊惊,睡莲就低声说四儿,别怕,国民党扔下我们不管了,能有啥法子?先想法子活下来,以后再找机会逃走。四儿说太太我还是怕啊!我想死了算了。吴睡莲说死是件容易的事,我可不想死,要死你去死,我要活着,除非谁把我杀死。死个啥呢?听太太我的话,好好活着,不信活着还有戏看,这年头死了就真是冤死了,一点用都没有!

四儿说那我就听太太的话了,你要好好照顾我,我过去对太太都是伏侍得很周到的。

睡莲说丫头这才对了,不管怎么个活法,先活下来再说。

看着王左仑把吴睡莲与四儿带走,一点也不容商量,张胖炎一屁股塌在太师椅上。望着出王左仑的背影,张大嘴,声音却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王左仑,我操你娘。看日后我得志了,不操你活娘我就不是人!”

张安寿从里屋出来,惶恐地问张胖炎:“他们带她们去干嘛?”

张胖炎没好气地说:“明知故问,还有什么好事?前两天你不都见识了吗?要吃她们的肉!你还装洋?”

张安寿气得一屁股坐在太师椅边的一只三脚登上:“你看你看,你跟日本人搅在一起又怎么样,日本人还不是拿你的女人取乐?对你有一点恩吗?”

“我说老爹,你不要见怪好不好?王左仑为了投靠日本人,连他娘都送给日本人了。我要是有娘在,怕就是你的老婆跟日本人了。我这算老几?没蚀什么呢?吴睡莲本来就是个破货,四儿不过是我们家丫头一个,两个都是张家的外人。还真亏有这两个人让日本人看得中,要不然,你我的头还不晓得在哪里烂成了蛆。”

“你你你这个死杂种一下子就变得没有一点人味了,你发狗疯了你狂吠乱汪?”张安寿气得白眼直翻。

“老爹,有人味又能做什么?日本人就是不怕多杀中国人,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杀中国人。你要人味?前几天湾子里去的女人有四个女人要人味,今日个不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古人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张家就不能出一个英雄来?”

张胖炎忽地暴跳起来吼道:“老子前天拿镰刀要跟日本人拚命,你叫老子放下来说日本人会杀了我断了你的根。今天你又说什么要出个英雄!你正一句反一句老子究竟要怎样做?”

张安寿气得脖子直噎:“你你你你这个、家(杂)、种、种。”干咳声不断自己把自己的背捶了几下,回到他的上屋怄闷气去了。

张胖炎民国二十七年做了伪军大队长,联队副队长,维持会会长,伪保长,从此成为屠州山地区无恶不作的大汉奸,看不顺眼就杀,看见热手的钱财就抢,十恶不赦。张安寿叹道:“完了,户部员外郎家的根断了,这是天命该绝啊!”

起初,日本人奸他的老婆,他也产生一拚了之的念头,结果是反正没有做出来。日本人当天把他连同十个女人带到之平镇后,鬼子联队大队长田本向联队司令长官山本寿夫报告说此人胆小如鼠,看着他的老婆的被我大日本帝国军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干活,还有他的老爹还吩咐丫环倒水我们皇军喝的干活,这家人是可以拉拢的干活。山本寿夫听了顿时笑逐颜开,非友好地拍拍张胖炎肩膀,把他扶到软绵绵的沙发里,沏茶,递洋烟,点火。然后说:“皇军奸了你的老婆的不要紧,皇军会给你的补偿的。”对田本说:“给胖炎君安顿一下,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接着他到了酒宴席上,五花十色的菜肴令他不敢相信头还长在自己脖子上,以为是吃了杀头宴。心想不吃白不吃,就是人肉也得他妈的吃掉。唉,想不到今日个日本人还讲点人味,杀他之前还让他享享人间烟火味道。呸,这还不是得感谢他的婆娘,关健时候还派上了用场,让他不做饿死鬼。就他个把姐姐的大口大口吃,饱了就足矣,死了也值得个蒋总裁说的口头禅他娘西皮的。张胖炎便看也不看皇军的亲切微笑和殷勤招待,以至于粉香在身边帖着也没有感觉出来,埋头猛咽豪饮,兴许好多肉都是整块整块地滑进肚里去。使山本寿夫想到了他的战马吃草料。还有更恶心的是,鼻涕像绿头苍蝇一样搭到了饭上,搅和着一起咽进去了。弄得山本寿夫脸部神经好半天不能恢复原状,只好把它转化为吃惊。

吃完,张胖炎用衣袖子揩揩嘴,竟大义凛然地对山本寿夫说:“吃饱了喝足了,已值了,送我上路。”

山本寿夫微微一笑对田本说:“送胖炎君上路。”

田本大队长领着醉熏熏的张胖炎出了司令部马家大院,在两名宪兵护送下到了之平镇西边原国民党政府之平办事处,如今改为宪兵队,换下青天白日旗插上太阳旗,也能高高迎风劈啪作响,老百姓私下说比尿片子还臭。田本引着张胖炎穿过两道门坎,进了一间日本风格的卧室。张胖炎惊魂未定,田本和宪兵一一退出,门“啪”的一声关上。张胖炎以为是日本人向他后脑开了一枪,歪歪趔趔地瘫在地上,还打着酒嗝,嘴里还喊着民国万岁。终于昏沉沉睡去。

不知时过多久,一觉醒来,天已不见白色,室内点着昏暗油灯。现在酒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觉得软绵绵的,没劲儿挪动。他四下扫瞄,身边躺着的女人正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他吓了一跳,攒着劲往开处挪了一点,问她:“你是什么人,我是死是活,这是什么鬼地方?”女人说你活得活蹦乱跳,我叫由美子是随军慰安妇,中国叫妓女意思都一样,都是给男人提供快乐的肉身。这日本人不讲人道,打中国人也就罢了,还把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从遥远的日本国抓来做随军妓女,呸!不过你不要忌讳我,我的事情就是招呼你们这些男人,勾引你们做汉奸。这地方是我快活屋你是躺在我的卧室里,不是什么鬼地方。你现在要好些了吧?大半天都像死猪,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你要是醒不过来就好了,省下我一些麻烦。张胖炎听了满心欢喜道你是日本女人?我会与日本女人睡上一觉?由美子说是是我就是日本女人。你还没有开过东洋荤吧?张胖炎又不解地问我哪开过东洋荤?我不懂,日本人为什么让我与日本女人睡觉?我又不是国民党的什么重要人物?由美子说你看你真是头蠢猪,你要是国民党的重要人物,那你连我的面都见不着,直接见阎王爷去了。你能跟我见面,你就来福了。皇军呀,看中你这副奴才相,皇军要安排你当维持会会长,皇协军大队长,还有什么保长,官多着呢。希望你好好为皇军效力。张胖炎说原来是这样,让我做汉奸杀中国人?这个我可干不来。你不晓得我连杀小鸡都没胆子,还能谈杀人放火?麻烦你转告日本人就说我干不来要他们另请高明。由美子说你肯定干得来看你的像貌你就是一个实足的大汉奸。来,来吧,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要是不玩我就没有完成任务,山本寿夫司令长官就会杀我的头。张胖炎闭上眼说我没有精力要睡觉,就算你是日本女人我现在也没兴趣,我要睡觉。说来就来,头一歪,就沉沉地睡去了。

再一觉醒来,天已昏昏亮。由美子正趴在身上,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张胖炎感叹说妈的阴间比阳间好多了,有这么美的女人供我享受,早想到这么美早就该到阴间来,还在阳间赖死赖活不想死,成天吃那猪狗不闻的粗食料噎喉咙。由美子说你放屁,这是阳间,我是大活人,不是死鬼。我问你,你想好了没有?张胖炎说什么事想好了没有?由美子说给皇军干事啊。张胖炎说那可不成杀了我也不干。由美子说我告诉你田本大队长是最会挖人心,挖出人心后还让被挖心的人一下子不能死去,要让他看着心被狗子吃完后才让他死去。张胖炎一想得得得,原本是让日本人杀掉的,现在不仅不杀,还给一份当官的差事,虽然目前名声不好听,是大汉奸,但总算还活着呢!活着比死强多了,有日本女人可以睡。不如就答应吧?反正只当是死了一样,活一天算两个半天吧。啊,由美子,日本小女人,来来来,我要你!你在皇军面前要多多美言几句,我就是皇军的一条狗了。

天大亮后,张胖炎被田本带到马家大院,山本寿夫在门口迎他进屋。张胖炎先鞠上一躬,然后侍立一边。山本寿夫脱下白手套,接过一名士兵递上的左轮手枪,伸在张胖炎面前。张胖炎往后退了一步,没敢接。山本寿夫说不要怕,这只枪以后归你杀人用。

张胖炎揩揩手接过枪,做了个立正姿势说小生今后誓死效忠皇军,生是皇军的人,死是皇军的鬼。山本寿夫听了拍拍巴掌算是欢迎的意思。

山本寿夫问:“张君,要不要试枪?”

张胖炎立正说:“皇军的枪百分之百的好使,不用试。”

“不不,张君,要试试枪。你看,墙那边。”

张胖炎从窗子往外望去,院墙那边,一棵大槐树上绑一个人,全身血肉模糊,面孔却是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被擦干净的。睁着一双喷火的眼睛,盯着张胖炎。

张胖炎认得此人,是国军排长王厚生,他拜过的干爹,也是曾经偷了他老婆的敌人。这个坏蛋还抹着良心杀死了他的部下王士达。呸!

一行出屋,来到院子中间。张胖炎走到王厚生面前。“王排长,怎么没有跑赢?”张胖炎问。

王厚生说:“我现在是连长了。你就这样简单地投靠了日本人?”

“还和日本女人睡了觉。你真是没有我有板眼,日本人奸了我老婆,我就操了日本女人,以牙还牙;你呢,与日本人较量,占着了哪一头?”

“你来得真快,狗汉奸!”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是当了汉奸,这日本人一来我就当了汉奸,可是这都是你们逼成的,要是你们能把日本人挡住,不让日本人打进来,说得白一点,要是你们不打内战,搞得民不聊生,日本人敢进来吗?日本人进不来,我能当汉奸吗?”

“你这个汉奸!日本人是来势汹汹,我们的蒋总裁是过不得共产党,天天打他们,可是像我这样的人都在与日本人拚命,你为什么不拚?偏要当汉奸?”

“汉奸又怎样?反正不会死在你前面。你又看不到我可耻的下场,我就当了,又么样?”

“将来只怕是要满门抄斩。”

“死光了关我屁事?再说就算是满门抄斩,也就是我和我爹,不算麻烦事。现在我只要杀了你就满足了,你是看不到我满门抄斩的下场了。”

“要动手就快点,哆嗦个屁!”

“偏要慢点,要你慢慢地享受死的痛苦。太君,你们去休息的干活,这儿就交给我了。我还要跟我干爹聊一聊呢。”

“约西。”山本寿夫手一挥。

日本人都进屋去了。

张胖炎搬来一块石头放在王厚生的对面,一屁股坐上去,笑得格外阴沉:“知道不?我杀过好多人,特别土匪刘元子。你猜我是怎么杀死他的?他妈的他明目张胆地帮吴子顺把我的老婆睡莲用八抬大轿抬走,当然吴子顺那个狗杂种给了条件,就是让刘元子舞一回吴睡莲。他刘元子以为他有百十号人,哪个都怕他。果然我坤行村一湾子人没有一个敢吱声,眼睁睁地看着吴睡莲被他的人抬走了。不过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放过他。第二天,我就上山找到刘元子,要他放回我老婆。他说放你娘的屁(王厚生立即说放你娘的屁),咦,老子又不是骂你你还什么嘴?死到临头还不积点德好到阴间去谋份好差事?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你听老子把故事讲完。刘元子说了放你娘的屁后,就用枪顶住我这嫩脆不经打的脑门子,说你还不快点滚老子一枪打死你。我说刘元子,你要是不打死老子老子还不依你!快点动手。刘元子哈哈大笑后说老子才不打死你呢,偏要让你活受罪。然后照我的屁股一脚,把我蹬倒在地。我当时已经不顾死生了,跳起来照准刘元子那比铁还要坚硬的脑门子就是一拳。你猜怎么样?他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翘了脚。我大笑两声,用刀割下他的头,提在手上大摇大摆地往山下走。刘元子那百十号人没有一个人敢对我哼一声,只是扛着枪提着刀跟着我一道下山,一直到山脚下他们才齐齐站住,看着我大大方方地越走越远。你说奇不奇?”

王厚生说奇,不过再怎么奇,你婆娘还不是叫刘元子给舞了。

“那是,不过刘元子用命来舞我老婆,他要是先晓得是这个结果,他一辈子也不会做这种傻事。”张胖炎说。

王厚生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要动手就麻利些,不要搞得我不痛不痒不是个滋味。

张胖炎说你也是用命来舞了我老婆。

王厚生说我现在也没有后悔。舞了你老婆,死也死得着了。明不假说,你的老婆是我一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女人,我要感谢她,你就捎个话,替我感谢她。

张胖炎嘴歪了歪,想发作没发作,轻言细语问:“王排长,要是有机会,你还想不想活?”

“不想活。”

“想活就跟我讲一声好话,我会马上放你。”

“跟你讲好话不蚀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蚀人不蚀人,依家史我家祖上是做过清朝的大官,历史上有名,依本人地位现在是维持会的会长,皇协军的大队长,联队的副队长,还兼保长,还跟日本女人睡了觉,身份、地位,面子哪一样不光彩夺目?照理说你应该是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啊,念你是我的小干爹,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还活一次。”

“汉奸,走狗!”

“真好真好,还真得谢谢你给我这么好听的名字。王排长你可知道我的枪打得准么?比你教的吴睡莲还准呢!”

“少放屁!”

“王排长真不愧为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啦!”忽然张胖炎故作神密说,“我也没有办法,他们奸了我老婆,把我抓来,狼子野心还不可见?我不杀你,他们就要杀我老婆,还要杀我全家。我只能就一头。不过,王排长如果有把握,我们俩都能从这儿逃出去,我就想办法跟日本人说说好话,先不杀你,然后再想办法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看呢王排长?活着抗日多杀日本人还是要好些吧?”

“你有这个把握让日本人现在不杀我吗?我真的想活着多杀几个日本人,我不甘心就这样死,这抗战才开始,我就不能做抗日的贡献,我实不甘心!”王厚生说。

“不能不有,也不能不无。”

“那就请你先去试一试看。”

“好,你先等着。”张胖炎转身,疾步走上台阶,却一个疾回身,一个大鹏展翅;手一扬,抛出枪,一个流星飞月接着;又回转,来一阵漩风扫叶;翻跟头,连滚带爬地到了王厚生面前,枪口抵住王厚生的胸口,又收回来说:“让你死个便宜,看在你还是我干爹的面子上,只给你一颗子弹。”说罢顶上枪就搂了火。

王厚生说:“这枪也开得干脆,你还有这功夫?”

张胖炎说:“你教吴睡莲打枪,我就不能抽空学学?这都是你教的,今天拿来对付你!”

王厚生说:“再补一枪,我怎么没有一点感觉?”

张胖炎就补了一枪。王厚生闭上眼睛耷下脑袋。

山本寿夫从屋里出来,很高兴地拍拍张胖炎的肩膀说:“张君,你的功夫还不错。”

“太君,屠州山多土匪,我不练就一身功夫就不能保身。土匪刘元子就是我一拳打死的。”

“好的,中国人都像你这样就大大的不是东亚病夫了。”

“可是他们会骂我是汉奸。”

“那不要紧的,当汉奸也比东亚病夫强。”

张胖炎就一脸兴奋起来:“我们屠州山东亚病夫的大大的不少,像周小山、王厚生、以及我的父亲张安寿等等的都是东亚病夫的干活。”

山本寿夫一怔:“你的父亲的张安寿的干活?东亚病夫的干活?”

“是的,大大的是的。”

“哈哈哈哈。”山本寿夫拍拍张胖炎的头说,“好好的干的,官的大大的有当的。总有一天的,当到我的头上去的。”

不敢不敢。我的,只是太君的一条小小狗的干活。

哈哈哈哈。山本寿夫笑得尘扬卷黄叶飞起,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

为了张胖炎成铁杆汉奸,让他变得麻木不仁,山本寿夫令张胖炎残害坤行村的女人。

一个是坤行村西头住的张红英,只有十五岁。已被日本人残酷折磨了一个晚上,鼻青脸肿,不能动弹。虽说张红英是张氏族人,但张胖炎很早以前就打个她的坏主意。很早以前的一个黄昏,张红英放牛回来,把牛牵进牛圈刚系好,张胖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就把她堵在牛屋里,瞪着一双邪意的眼珠,一步一步地逼近张红英。张红英问你想干什么?张胖炎说你从前骂过我,我现在要找你算帐,今天我就要报被你骂之仇。张红英说你不要脸,你滚开。张胖炎说老子今天要报仇。张红英就往外冲。张胖炎一把抓住她,想往地上按倒。张红英狂喊乱叫,吓得张胖炎松了手。张红英乘机跑开。以后,张红英遇见张胖炎就骂张胖炎是畜牲。

现在,张红英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张胖炎。

张胖炎说:“红英,是日本人叫我这样的我不这样就不行。”

红英说:“日本人他们好凶恶,日本人哪是人啦!”

胖炎说:“我看也是,他们怎么把你折磨成这个样子,没有一点看相了。”

“你想办法救救我。”张红英哀求。

张胖炎一把撕开张红英的衣服:“我能救你吗?我要是救了你,我就救不了自己,现在只能各顾各,实在是对不起,我要下你的手。”

红英说:“你想我死不?你也要学日本人欺负我?”

“欺负你?这是让你好死,不难拖得越久,就越让日本人糟塌你越很,你早点离开这个活阎罗殿,就早点舒服!”

“胖炎哥,还是想办法救救我吧!”

“那我没办法,听说你用嘴咬断了一个日本人的喉咙,你狠得狠,你想,你还能活下去吗?”

“那你也不能害我!”

“我不害你我就不能活。我要活下去,就只有拿你这个必死无疑的人垫背了。哈哈!”

张红英骂你也真是个畜牲!过去我骂你畜牲是气,现在骂你不是骂你,是你的本性就是个畜牲!

张胖炎说骂就骂吧,你怎么骂都可以。我告诉你,这世道没活头,但死也不要自寻,管他妈的仁义道德?瞎活就行!

张红英便闭上眼睛,她知道没啥法子了,任他摆布。

张胖炎****了张红英。获得日本人交口赞扬。山本寿夫赐给他战刀一把,军服一套,皮靴一双,洋酒十瓶,洋马一头。

山本寿夫竖起大拇指说:“好汉的干活。”

张胖炎说:“我还要亲手杀死张红英,请皇军的准许。”

山本寿夫说这个女人大大的坏,居然用牙齿咬死了我的一个兵士的,就交给你杀死她的,要让她痛苦死的干活!

一九三八年十月,张胖炎亲手将民女实际上也是张氏之族人张红英杀死。先用乱刀涂画张红英,张红英惨叫声不绝于耳。日本人在一旁不停地约西。

杀死张红英后,张胖炎说:“太君,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讲。”

“坤行村还有一个女人桂子,我也要杀死她。”

“哈哈哈哈。”山本寿夫手一挥,“大大的好!”

因为这个桂子曾经与张胖炎过不去,老是瞧不上张胖炎,说他是张家的败家子,迟早要被千刀万剐。今日个张胖炎要先千刀万剐了她。张胖炎手握血淋淋的刀比划着对桂子说:“你这个千刀万剐的婆娘,听说你也干掉了一个日本人?不简单!我坤行村的女人比男人强,一下子杀死了两个日本人!”

桂子说:“日本人就是强盗,该杀。我杀死一个,够本了。”

桂子是日本人在****她时,她用她头上的发卡剌进了鬼子的心脏。

桂子骂张胖炎,你个狗日的也不得好死。

张胖炎说我穿上这身黑衣服,就没打算有个好死。你不要骂,我都晓得了,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变得这么坏,可是天命要我不得好死,要不得好死就要变得这么坏才行。

桂子说我杀死了一个日本人,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你杀吧!

“你想得好开,看刀!”刀子就插进了桂子的肚子里,然后一带。

桂子说:“完了,再也没有机会活下去。”

张胖炎趁桂子一口气还没断干净前说你还想活?我不杀你全家是念你还姓张,不然,就要杀光你家。

桂子说那就谢谢你了……汉奸!

坤行村的女人被鬼子抓来十个,有四个没有再回坤行村,这四个中有两个在反抗中被鬼子杀死,有两个没有立即反抗等鬼子上身后找机会把鬼子弄死,鬼子把这两个交给张胖炎,这两个被张胖炎杀死。

张胖炎从此成了屠州山地区赫赫有名的、令人毛骨耸然的准鬼子。

吴睡莲说,我丈夫是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他眉宇间天生有一股克人的阴气,他行凶作恶,并非是他心坏、心毒,而是一股神密自然之阴气的流露,以他自己良好之心也不能左右,简而言之吧,是一种精神的失控,无精神的狂乱之态。吴睡莲说,连日本人都不能理解,我丈夫是人还是鬼,但是我给日本人说清楚了这个问题。

有一天,山本寿夫与吴睡莲云雨之欢后问吴睡莲:“张太太,你那个鬼丈夫的究竟是人还是魔鬼的?你跟他在一起,你的不怕么?”

吴睡莲说:“他要与你们打交道,是人是鬼由你们评说。”

山本寿夫说我们的在中国人眼里是魔鬼的干活,在日本帝国眼里,是圣战英雄的干活。张胖炎是中国人的,什么也不是的干活,只能算是行尸走肉的干活。你的说是不是?

吴睡莲说他跟我原本是算人的,你们来了后他就跟了你们,跟了你们只能算魔鬼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我只能这样看了。太君说是不是?

山本寿夫听了大笑说倒底是夫妻的干活,向里不向外的。行的行的,他的为我们服务的很卖命的,随便说说的没什么事的。我的不计较的。

吴睡莲说太君计较不较我不管,我只知道张胖炎以前还算是本份人,连杀只鸡都不敢下手,怎么你们来了他就变成了奸杀抢淫无恶不作的大坏蛋?按我们中国人的话讲是跟好人学好人,跟恶人学恶人,跟魔鬼在一起还不变成魔鬼?

山本寿夫脸色十分恼怒说吴睡莲的,你不可以太过份地跟我说话的,我可以不计较少量的侮辱皇军的语言的,但太过份的话,我的不能忍的。

吴睡莲一笑说太君,我没有说假话啊!不是你们把张胖炎教成这个样子吗?周小山有一个手下叫马来顺,用枪敲掉了他的两只耳垂,这个太君知道,当初他就没有个胆子去报仇,你们教他后,他什么胆子没有?浑身上下都是恶胆!老百姓暗地里骂他是准鬼子,那就是说跟你们在学嘛!

你的想死的干活?山本寿夫真的动怒起来,抓起放在身边的东洋刀,把东洋刀抽出一半,亮出那点寒光。

吴睡莲嘻嘻笑道:“太君,你舍得杀我吗?你是舍不得的。”

山本寿夫说唉,吴睡莲啊,你这个妖女人,谁叫你长得这么妖美啊,对我们骂几句算什么的干活?就算是你把我们大日本帝国打倒,我也不会杀你的!

吴睡莲说可是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因为你把我的丈夫变得不是东西了。你这个狗疯子!你把我原本是个好好的家庭毁灭了!

哈哈哈哈!山本寿夫笑得眼泪成串地往下落:“吴睡莲的,你的雄心壮志的真正的大的,我的佩服。不过,你的这些话的只能当着我的面说说而已的,千万不要当着我皇军其他的人的面说的。我的老实告诉你的,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到中国来打仗的,我的心里也是不满的,但没办法的,打进来的了,不好收场的,只能硬头皮的打下去的。这一场战争的,我们整个日本民族都变成了变态的民族的,你的说得不错的,当汉奸的人的,都是我们教坏的,我们怎么坏的,他们就怎么坏的。哈哈!”

吴睡莲说:“坏是坏,好有好报,坏有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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