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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阜城金秋 当前章节:151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旅店人人自危,个个胆颤。二楼的两个房间里,四具尸头分家的尸体,平平整整地平躺在床上,鲜血顺床头淌在地下流到门口,发出一阵阵腥臭味。几个特务见松山一雄到来,立时推开门。松山一雄戴着白手套,捂着鼻子皱了皱眉头,走到大腾山本尸体旁鞠了个躬说:“大腾君,你的为帝国大大的尽忠。八路大大的厉害,大大的狡猾,死了死了的有。”

“笛笛”,随着一声汽笛,一辆汽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走下一位肥胖的日军军官,他留着两撇八字胡,瞪着一双王八似的圆眼,嗅了嗅蒜头似的鼻子,咧着大嘴,不协调地戴一副金边眼镜。他的身后一左一右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人。松山一雄迈出门,俩人嘀咕了几句,又一同上了二楼。不一会俩人走下楼梯来,坐汽车回了据点。街上刹那间显得平静了,岗哨也撤走了,只有马寡妇旅店门前出出进进的日伪人员,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不过在暗地里特务们化装成各种各样的人物,三三两两地向四面八方的村庄走去。敌人一个更大的阴谋又一次开始了。

天还不亮,远近村庄的雄鸡一声接一声地啼叫着。崔庙、古城、王集、小高四个据点的日伪军二千五百人,突然把崔庙据点周围的村庄包围了起来。敌人一改往日的习惯,悄悄地进了村。早起的人们刚出村口就遇见了敌人,跑又不敢跑,回村吧又回不了,无数人被当做八路被抓被杀了。路庄是一个不大的小村,此刻张光前和刘杰刚刚起来,听到村边有动静,知道可能是敌人包围了村庄,便提枪冲出屋,翻过墙头向村口跑去。突然对面冲来一伙日伪军,打吧,敌众我寡,向回跑等于把目标暴露给敌人。见前边不远处有一个厕所,俩人几步跑过去,躲到厕所里。这时从胡同口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汉,他有一张黑红色的脸,一米八四的个子,膀宽腰圆,给人的感觉是壮实高大,他就是村农会会员张东。他有的是力气,二百多斤重的粮食口袋胳肢窝一夹就走,他常对年轻人说:“别看咱五十多岁了,可浑身是力气,满能对付几个东洋鬼子。我要是年青啊,非参加八路军的正规部队不可,和小东洋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那才痛快呢。”今天他站在院里,听到村外有动静,怕是鬼子又来了吧?街上有人在跑,他开了院门,见张光前和一名战士向村外跑去。不好,前边有敌人,他怕敌人发现他们,便大步走出门。鬼子发现了他,一个鬼子喊:“你的,站住,别动的。”

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大步向西边拐去,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把鬼子引开。

“八格,八路的是。”几个鬼子喊叫着冲过来,“啪啪”,敌人追着开了枪。

前边不远是一间磨棚,他想从磨棚旁跳过墙头,那边就是玉米地,只要跑到玉米地鬼子就只有干瞪眼了。他刚想抬腿跳过去,对面又冲来了一伙鬼子伪军,他不敢硬拼,一拐弯便钻进了磨棚,顺手抽下碗口粗的磨棍握在手中,躲在门后。他想今天是跑不了啦,小鬼子他妈的也休想占老子的便宜。他透过门缝见两伙敌人围了上来,立时觉得恶向胆边生,双手握紧了磨棍,心想小鬼子有种的就进来见个高低吧。

“八路,你的快快的出来,皇军大大的优待,优待的。”

“八路,你出来吧,皇军说了,投降给你官做。”鬼子伪军开始喊话了,敌人欺他孤身一人,一边喊话一边向磨棚走来。

“小鬼子,我日你八辈祖宗,有胆量的你们就进来啊。”张东火了。

“八格!”一个日本兵端起大枪刚一进门,张东老汉抡起磨棍咔嚓一下就把个日本兵打了个脑浆崩裂,死尸扑嗵爬在了地下。当第二个日本兵又一露头,他又是一磨棍把他撂倒了。这下鬼子兵吓傻了,站在门外喊道:“八路,你的大大的良心坏了坏了的。”

“八路快出来放下武器。皇军保证不会杀你。”一个尖嘴特务狗一样叫着。

“放屁。老子不会投降的!”张东大喊一声。顺手抓过鬼子的一支大枪,透过门缝对准一个鬼子开了枪。随着枪声鬼子倒下了。这下鬼子们害怕了,立时散开,爬在地下,刹那间枪弹雨点般地射了进来。张东老汉躲在磨盘旁,注视着门口,他连连向门外开了几枪,子弹没有了,双手握了握,觉得不如磨棍称心好使,便仍掉大枪,又抓起了磨棍,抬头见磨棚顶有一个天窗,刚想登着磨盘爬上去,几个鬼子一起拥进来。他跳下来,瞪圆双眼抡起磨棍,转着圈地向日本兵打去。咔嚓,咔嚓,又有几个日本兵倒下了。他杀得性起,双眼血红,握棍的双手抓出了汗,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多力气,上蹿下跳,心想只要牢牢把敌人吸引到我这儿来,区小队队员就会安全脱险。日本兵被他的骁勇吓得开始后退了,一个个端着枪对准了他。又有十几个鬼子冲进来,张东老汉举着大棍盯着敌人,双方一时间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鬼子凶恶地笑了笑,猛地从身后扑过去。张东一侧身,咔嚓一声鬼子的头碎了,鲜血喷了一地。

“八路,你的大大的英雄,投降的有?”

“闭住你们的臭嘴,老子是中国人,不是贪生怕死的狗奴才。”

“八格!”几个鬼子喊叫着一起围过去,端起刺刀从四面乱刺。张东老汉毫不畏惧,越战越勇,拚力抡着磨棍横扫上挑下劈。一条磨棍舞得上下翻飞,不一会又有几个鬼子倒下了,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打伤,一时间小小的磨房里躺倒了十多具尸体,那条磨棍也被日军的鲜血染红了。此刻张东老汉也负了伤,他退到墙角,依在墙上,喘着粗气,望着鬼子骂道:“有种的咱们一对一的,你们一群一伙的这叫狗熊。”

“八格!”一个鬼子迈出一大步,端着刺刀吼道,“你的本事的拿出来,我的和你的比试,比试的有。”说着抡起枪托凶狠地嚎叫着向张东老汉砸去。

“好样的!”张东老汉大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抡棍迎上去,只听咔嚓一声响。日本兵的枪一折两半,下半截也飞出了手,张东随即一顶,磨棍准确地点在鬼子兵的后心,只见鬼子兵口吐鲜血,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下不动了。

“八格牙噜,你的死了死了的!”几个鬼子一起拥上来,从四面八方又是一阵乱刺。张东老汉身中三十多刀,浑身被鲜血染红了,他望着凶恶的敌人,站立着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敌人胆怯了,望着站立不倒的张东老汉,一个个端着枪退出了磨棚……

再说张光前和刘杰躲在厕所里,知道有人在掩护他们,见敌人都向西边的磨棚围了过去,立时从厕所出来,迅速向村东跑去。村口有一个敌人的流动哨,二人躲过哨兵,很快靠近了村边的田野。田头正好有一个特务在大便,他低着头,手抓着一根木棍,来回扫着地上的一朵苦菜花,只顾努力地使着劲,同时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小调,当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见两个八路手里提着枪向他跑来,他慌了,屁股也没来得及擦,嚎叫一声,提起裤子向村里跑去。鬼子哨兵听到喊声,立时端着大枪跑过来,见四周没人,便恼怒地踢了特务一脚,骂了句又走到村边的树林里去了。

二人一气跑出五里路,来到一块西瓜园,瓜园里搭了一顶宽大的窝棚。此刻天气非常闷热,瓜园里有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汉,他头戴破草帽,蹲在瓜畦里收拾着。二人刚想过去,忽见从一旁的玉米田里钻出三个手提短枪的人。三人来到老汉面前说:“老大爷,这瓜多少钱一斤。”

老汉抬起头,又低下,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老大爷,我们是八路军的侦察员,是来找地方领导的。”一个圆脸的说。

老人听明白了,抬起头,又见这个人和蔼可亲,穿一身皱巴巴的庄稼人的衣服,便问:“你们是八路军?”老人又多了个心眼,故意问,“八路军来干什么呢?”

“我们是勃海三支队的,部队要来这一带,我们找五区的领导们。”

“找五区的刘书记他们?”老人听明白了,怕耽误他们的急事就说,“这样吧,我带你去村里找一找。”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又是那个圆脸的笑了笑,解开领扣说:“大爷,我们四人一块进村目标太大了,听说这一带鬼子正在围村,一但被鬼子发现了会给村里带来麻烦。”他同二人使了个眼色,走到老汉面前又说,“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你叫他们到这儿来见个面行吗?”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摘了两个西瓜切开说:“同志,你们先解解喝,我到村里找找看。”说完大步向村里走去。吃顿饭的功夫,老汉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急匆匆走来。老汉忙走前一步介绍说:“这是我们村的马村长,有啥事你就和他们说吧,都不是外人。”老汉说完向外就走。

马村长没见过这三个人,不便深说,便坐在圆脸对面,瞪起一双明亮的眼睛说:“你们三位是从哪儿来,到这儿干啥?是哪一部分的?”

圆脸笑了笑说:“我们是勃海支队的,前几天我们一个战士失踪了,我们一路寻找到这里,想和地方党取得联系,以便得到你们的支持。”

“我说马村长,我们找五区的刘书记、尤区长他们,时间太紧了。你还是快些领我们去吧。”瘦长脸急迫地说。

马村长不慌不忙地向:“你们是勃海第几支队?政委是谁?队长又是谁?”

“勃海二支队,政委牺牲了,队长刚调入支队。”圆脸抢着回答。

马村长望着三人,心想,勃海二支队的两位领导人昨天刚走,怎么会牺牲呢?看来这几个家伙不是好东西,先稳住他们,想法给区小队送个信抓住他们,一问就明白了,于是笑着站起身来说:“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呆一会,我先去弄点饭来,下午再找区委的领导也不迟。”说着拔出嘴里的老旱烟袋,在鞋底上敲了敲就要走。

“慢,马村长,还是一块呆在这儿吧。”圆脸一使眼色,两人猛地站起身扑向马村长,马村长一回身,圆脸笑着拔出手枪说;“马村长,别装糊涂了,请你跟我们来一趟吧。”

“去哪儿?”马村长冷冷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如果你肯说出区委在哪儿,我们就放了你。怎么样,你想一想哪头对个人有利吧。”圆脸得意地说着,拍了拍马村长的肩。

“是你们找区委吗?”随着一声喝问,张光前和刘杰出现在窝棚门口,四支枪对准了三人,三人一惊,忙伸手摸枪,瓜园老汉抬腿一脚踢在圆脸特务的腿上。“啪”的一枪,圆脸特务身了一歪倒下了。“谁也别动,谁不老实就打死谁!”

二特务见头儿被打死了,立时吓得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似的说:“八路,饶命,饶命!我们愿说,我们愿说。”

“好,既然你们不想死,”张光前冷冷地说,“那么只有一条,把你们知道的情况统统地一点不漏地说出来。”

第二十二章  吃罢晚饭,张光前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沉思着,烟从他的嘴里喷出。几天来虽然除掉了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可促使敌人狗急跳墙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捕。从目前情况来看,有几个村的党组织被破坏了,县敌工科干事、“三姑”李平和另外两名同志被捕,从内部传出来的情报,敌人又抓了十多个无辜百姓。刚才审讯两名特务才知,崔庙、古城以及码头的特务队全部化装进入了各个村庄,采取了暗杀密秘抓捕的办法。为了制止敌特这一行动,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天黑了,这黑色的天空下,不知发生着或即将发生多少罪恶,又有多少中华儿女在战斗在流血。他回过身坐到桌边,拿起桌上地下党送来的情报。李平和另二位同志被捕后,押在伪警察大队,敌人企图从这些同志嘴里得到党组织和抗日活动的情报,压扛子,灌凉水,敌人用尽了各种毒刑都没有动摇他们的决心,敌人见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就把三人关进了监牢准备杀害。“妈的,这帮小鬼子!”张光前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又一次点燃老旱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这时马村长走进来,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张光前一愣,立时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快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马村长领着伪军大队长孙大的四弟进来,他穿一身很漂亮的便服,腰里插两支盒子,进门向张光前弯了弯腰,双手把崔庙据点的敌人兵力布防图递过去说: “张队长,我大哥说,他们抓了你们三个同志,准备今晚十二点在村北的老槐树下杀害。布防的是伪军大队的人,执刑是日本人和孙大海的特务队。”

“好,孙四弟请坐。”张光前站起身接过布防图,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代我谢谢你的大哥,我们会记住你们的。”

“张队长,我大哥很佩服你们的陶主任,说他是一条好汉。”孙四说着从腰里拔出一支德国二十响的盒子枪放在桌上,又接着说,“这把枪是我大哥本想送给陶主任的,可现在他说只有你用才配。”

“谢谢你的大哥,虽然我们的枪支不很好,但我们清楚枪是打谁的和拿枪为了谁。”张光前望着孙四说。

“张队长,我现在清楚了,请你收下吧。”说着又从腰间解下子弹袋,“作为朋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作为中国人,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以实际行动支持你们”。孙四激动了,拍着胸脯又说,“我也是个热血青年,面对日本人的残暴,气得吃不下喝不下。如今认识了你们,我才知道怎么去做。”说完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张队长,如果用得着咱姓孙的,哼一声就行了。”

“孙四弟,慢走,我有话和你说。”张光前大步追上抓住他的手说,“多注意街上果子摊的陶老板,同时我代表我们的党欢迎你到这边来。”二人边走边谈一直到村口………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张光前慢步走回屋里,看了看怀表,刘杰去找刘书记尤区长他们还没有回来。他站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吸了口,又一次走出屋子站在院里,抬头望着天空的点点星儿。风从远处刮来,街上的老槐树发出了哗哗的响声。他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摸摸腰间的盒子枪。院门被推开了,县委郭部长、徐队长、尤区长等人走了进来,见张光前不安地站在院里,立时笑着说:“等急了吧?”

“是啊,”张光前大步迎过去,握住郭部长的手急迫地说,“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同志流血了。”

屋里的灯发出幽暗的光,郭部长点燃一支烟说:“县委指示我们立即营救被捕的同志。”说完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又接着说,“县委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们五区,这是对你们的信任。”说完走到张光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张光前站起身,把孙四刚刚送来的布防图平放在桌上,把灯靠近了点儿,用手指着说:“镇中心是一伪乡政府所在地,往东路北的宽门是伪警察所和日本人的贷易公司;往南是日本人的炮楼和宪兵队;往西是伪军炮楼,驻有一个大队,这儿可以顺利通过;往北是特务大队和伪警察所相接。我们的同志就在伪警察所押着。”张光前说着,站直身子看了看几个人,“人多容易暴露,人少一旦发生意外很难应付,这样我们必须有一支接应部队。”

“如入虎穴,是十分困难的。”郭部长望着分布图沉思着说,“现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救出被捕的同志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下一步打开这一带局面的开始,同时也是对付敌特暗杀暗捕的开始。”

“我看这样吧,我和张队长各带一组秘密进镇,一组救人,一组掩护。”徐队长扶住桌子,双眼紧盯着布防图说。

“不,我们四人各带领一个战斗小组,分四个方向负责警戒,每组四人,由熟悉情况的张副队长负责抢救被捕的同志;我们每人一把盒子,两颗手榴弹,同时我县大队一个连已在鬼子炮楼附近埋伏好了,准备一旦被发现,他们会立即出去接迎我们。”郭部长说着站直身子问大家,“考虑一下,还有什么意见?”他见大家没有哼声,就大声地说:“立即行动!”

小村的夜静静的,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劳累紧张了一天的庄稼人们一个个早早地关了门躲到小屋里睡着了,街面上偶尔有一两只狗贴着墙根跑过。夏天的夜有一丝丝的凉风,天空有一颗流星划过。在黑沉沉的村夜里,一支十六人的小分队在村边的小河沟里悄悄地集合了。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互相看着。不一会分四个小组悄悄地走上田间小路。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路旁高高的青纱帐,从青纱帐和路旁的沟里传来蛐蛐的叫声,这叫声给田野增加了几分宁静。它们听到脚步声,一下子便停止了鸣叫,路上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急速地向前走着。走在前面的是副队长张光前,身旁是侦察员刘杰。他们拐下路,进入一条很深的封锁沟。几个人蹲下,观察了会,爬过沟,向西拐去。不一会几个人走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旁光秃秃的。前边的树林里闪了几下灯光,张光前立即回了三下灯光,他一挥手,急速地向前跑去。他知道接头的是孙四,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对共产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被压制的一股激情,这激情是中国热血青年的特点,他是一个好小伙,我们的党需要这样的人。

“张队长,来得太慢了,让我好等啊!”孙四穿一身崭新的伪军服,腰间插两只短枪。身旁站着四个二十多岁的伪军,见张光前走来,立时笔挺地站好。孙四忙说,“张队长,我带四个弟兄前来投奔你来了。”

这时尤区长和郭部长到了。见孙四很诚恳,郭部长拍了拍孙四的肩说:“欢迎你,你和张副队长在一起。”说完迅速地向镇上插去。四个组很快又在伪警察所附近集合好,按既定分工迅速接近目标。张光前和孙四来到伪警察所的后门,刘杰和另外两名队员搭人梯翻过了墙头,悄悄地开了门。屋里亮着灯,靠南北两墙各是一排床铺,伪警们的大枪挂在墙上,一个个睡得死猪似的。几个人冲进门,迅速摘下墙上的枪。一个伪警察睁开眼睛伸手向枕下摸枪,正好被站在孙四身旁的一个起义伪军发现,他抡起枪狠狠地一砸,伪警察的腿一伸不动了,他伸手摸出枪。这时刘杰走进屋,凑到张光前耳边轻声说:“一枪没放全部解决。郭部长命令,带出全部俘虏和武器。”说完向对过的地牢冲去。一名伪警正坐在地牢门口打盹,怀里抱一支大枪,听到来到近前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刘杰和另一个队员跳过去用枪逼住了他说:“给拿出牌子(钥匙)把疙瘩(锁)打开!”伪警一惊,等明白过来,两个乌黑的枪口早已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又一听是行话,他想保命,于是打开了地牢门。狱中的李平知道敌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此刻见刘杰他们来救她们了,心中十分高兴,她一指拐角处说:“快去救他们!”此时我另一名地下工作人员却一声不响地站在墙下,仔细地听着隔墙的特务队。担任警戒的徐队长和尤区长见人已救出,迅速把伪警锁在大屋里,收起枪枝和弹药,按预定计划撤出了镇子。

第二天,天刚亮,伪警察所的大门敞开着,从门里刮出几张纸片,在风中摇摆飘动,过往的人,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扭头看一眼急匆匆像躲避瘟神似的走开了,对门的几户人家立即关了门,透过窗户向这儿看着,一时间伪警察所大门前冷冷清清,给小街上的人们带来了不安和惊疑。特别是那个每天早起都到大门口吆喝几声卖老豆腐的老头,刚刚放下挑子,喊了刚刚一半,双眼立时直呆呆地定住了,他小心地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慌忙挑起挑子,大步向北走去了。

伪警察所长从家里出来,嘴里哼着小调,倒背双手,大步走着,见对面卖老豆腐的老头慌慌张张的样子,便横过身子挡住了去路,他高昂着头,叉开双腿拉着长声调说:“王老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啊,难道我的弟兄们又欺负你了吗?”

“没,没,大队长,”王老头说着放下挑子,盛了碗老豆腐,双手端过去,“请你老人家喝碗吧,这不我正来迎你吗。”

“好,好。”伪警察所长接过碗,刚放到嘴边,夜里一个没睡到伪警察所的伪警慌张地跑过来,见所长正在喝老豆腐,猛地站住,打了个趔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报告大队长,不,不好了,弟兄们都叫人家给锁起来了,八路也被救走了。”

“什么?”啪的一声,刚端到嘴边的老豆腐碗掉在地下,伪警察长抹着额上淌下来的汗,口吃地说:“你,你说八路被救走了……”说着便向伪警察所跑去。跑到院里一看,傻眼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下,捂住狂跳的心说,“可怎么办呢?”不一会又有几个伪警回来了,其中一人走到所长面前说:“所长,快打电话报告给日本小队长松山一雄吧,晚了惹起他们的怀疑就麻烦了。”

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他有气无力地从地下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电话机旁抓起电话。不一会,一队鬼子伪军特务跑过来,封锁了各个交通路口。松山一雄在众人的护拥下,大步来到伪警察所,只见伪警们一个个被锁在大屋里,哭丧着脸。他又来到地牢,地牢的门敞开着,人早已被救走了。他立时火冒三丈,气冲冲地走到伪警察所长面前,“啪啪”就是两记耳光,骂道:“你的大大的混蛋,饭桶!” 说着一挥手吼道,“八路大大的历害,我们的统统抓回来。”

张光前安排好被救出的同志,刚刚回到赵大娘家,村外突然响起了枪声和人喊马叫之声,他知道日伪军又把村子包围了,立即拔出手枪。赵大娘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拉住他说:“鬼子进街了,你还向外跑,不行。”

“大娘,我去看看同志们。”

“不行!”赵大娘立即从炕上抓起一件破衣服给他穿上,又抓了一把锅底灰涂在他的脸上,随手抓起一旁的一顶没顶的破草帽戴在他头上,找了一只大破棉鞋给他换上一只,把张光前打扮得像个傻子。张光前忙抓起一个破粪筐背到肩上,接过大娘递给的一把旧镰刀。刚要往外走,敌人就来到了门前。这时赵大娘装作无事似的大声喝斥道:“傻儿子啊,愣着干什么,睁开眼光知吃,还不去给我砍筐草去。”

一个伪军走过来看了看张光前,把头扭过来问赵大娘:“喂,老太太,这是谁?”“他是俺的傻儿子啊,整天就知吃吃睡睡。这不喊了大半天才起来,不怕你老总笑话,他啥活也干不了,就知砍草。”这时张光前站在一个鬼子身旁,咧着嘴手舞足蹈地嘿嘿傻笑着,同时嘴里咀嚼着什么,嘴角边流出了长长的绿汁。鬼子兵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他的神态,“啪”就是一巴掌,骂道:“八格,滚!”随后大步走出门去。

赵大娘望着后脚也跟出去的张光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来到门口,关了门,透过门缝向街上张望着。一群一伙的日伪在大街上来来往往,村外不时传来枪声,看来敌人还要折腾一个时辰,她不敢远离,怕有同志们跑来,她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第二十三章  这又是崔庙大集,特务队长孙大海带领一群特务,三一伙,两一群地在整个大集上采买瓜果蔬菜、鸡鸭鱼肉。虽然卖主不愿和这些人打交道,可又惹不起他们,不得不上赶着。孙大海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到集市上露面的,今天他破例带七八个便衣特务上了街,亲自来到海鲜店,一个个地挑了一堆大虾,扔下几张票子,叫随从拿了,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马寡妇旅店。

整个集上的人们开始心慌起来,好多人觉得今天仿佛要出什么事似的。自从崔庙据点多次被区小队袭击以来,人们的心里也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希望。可今天一下子又降到了零点,特别是那些怕事的小贩们收拾起东西,心慌神乱地走了。街西口陶老板的果子摊前坐了很多吃大果子的人。张光前一副教书先生的打扮,来到摊前,刚刚坐下,队长徐光军装扮成算命先生,摇着铃也走了过来。陶老板忙端出果子,放到张光前面前的桌上轻声说:“今天特务们全部上集弄菜了。刚才几个日本人从阜城拉了几箱卧牛大曲,好象要来什么大人物似的。”

徐队长装作视力不清的样子,左右看了看,便找了一个空坐位坐下,见张光前正吃着大果子,便喊道:“算卦,相面,看手相;能知前后五百年,能知祸和福。不灵不收钱,收钱算得灵。”

“喂,算卦的,骗不骗人?”张光前故意大声地说。

徐队长装得不愿听似的,斜了斜眼珠,晃了晃招牌,又摇了摇铃说:“灵与不灵心自灵,算与不算非祸福。”说着站起身装着要走的样子。

“喂,算卦的,你想算不想算?”张光前手里举着钱摇晃着说。

“你他妈的拿过来吧。”不想从胡同里走出几个伪军,为首的是孙大,他斜背着枪,嘴里叼着哈德门,来到果子摊前,见一个伪军抢了一个人的钱,便瞪起眼睛,心里猛地吃了一惊,立时喝道:“娘的,这么几块钱你也抢,给我扔回去。”说着使了个眼色又说,“弟兄们去玩玩吧,下午5点钟必须回炮楼。”说完嘴里打着口哨喊道,“老板,今天生意咋样?”

陶老板立时从屋里跑出来,点头哈腰地说:“还不是托大队长的洪福。生意还好,到小屋里坐一坐吧。我兄弟从杭州回来了,给带回一包龙井,我还没舍得喝,正好,来,来。”陶老板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快,请,请屋里坐。”

“好,陶老板,要是真龙井,我去喝一杯。”孙大倒背双手,随老板走进屋,不一会,孙大夹一包东西乐哈哈地走了。

傍黑,整条小街上刹那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伪警和伪军,来来往往有日军在巡逻,马寡妇旅店门前今天特别热闹。门口吊上了两只带双喜字的大红圆灯。灯下各站一名粗壮的持枪的日本兵,那对瞪着血红眼睛的大石狮子的头上各站着一个纸扎的美女灯,亮得耀眼。在石狮旁有一队日本兵穿一身崭新的黄军装,刺刀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整条街面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并洒了水。松山一雄今天也穿一身崭新的军装,笔挺地站在门口,一旁并排站着伪军大队长孙大、特务大队长孙大海、伪警察大队长,他们一个个毕敬毕恭地站着,耐心地等待着。不一会街口传来汽车的鸣叫声,三辆漂亮的黑色轿车慢慢地驶进街口,松山一雄立时大步迎过去。车停下了,从中间车上下来一位四十来岁的留八字胡清瘦的人,他戴一副金边眼睛,手里象征性地提一条文明棍,穿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从前后车上呼啦啦跳下四五个大汉,个个腰挂双枪,一副雄壮的样子。他就是日本驻阜东县特务最高长官田野二郎。他的身后是他的得意学生侦察科长伍勇二郎。今天他特意来参加一个欢迎宴会,就是他的另一个得意学生加入日本国籍的王山一郎。他结合了中日特点,独创出一套特殊的侦察手段。今天他要在这儿露上一手,给人们一个惊奇。

松山一雄见田野二郎下了车,立时敬了个礼,恭敬地站在一旁。田野二郎撩了撩眼皮。一队日军刹那间把四处的通道封锁了。“你的前边的带路。”

松山一雄立时鞠了个躬,大步向前走去。

这是一间很宽大豪华的餐厅,顶上彩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整个大厅里摆着四张大桌,每张桌边各站着两名打扮很妖气的美女人。大厅一旁的沙发及椅子上坐满小镇的名流,见松山一雄陪着一个人进来,立时鸦雀无声地一个个站起来望着,仿佛欢迎总统似的。田野二郎向人们笑了笑,挥了挥手坐到桌边,轻轻摘下雪白的手套。一个随从忙接过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一个女人扭动着腰身靠过来,双手端着水要他喝。伍勇二郎轻轻走到田野二郎的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田野二郎轻轻地点了下头,表示很满意。不一会桌上的菜快上齐了。几个女人打开卧牛大曲。田野二郎端起酒杯站起身,向四周一个个献媚的人看了一眼,轻轻地很有风度地咳嗽了声说:“今天,我来到贵地,深感荣幸。特别是你们的最高司令长官松山一雄,可说是治军有方,政绩可喜。作为大日本军人我也深感自豪。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和大东亚共荣,干一杯!”说着他一昂脖喝干。

“干,干,欢迎大队长来指导。”周围的人们齐声呼喊着举起了杯。

田野二郎扫视了一下人们,微微笑了笑说:“王山一郎是我的得意门徒。今天他来这儿,多亏了在座各位的支持,下面请他说几句。”

在座的人们一个个瞪大了吃惊的眼睛寻找着,除了望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并没有发现谁站起来讲话。这时从门外走来一位腰扎白围裙的三十多岁的厨子。他头戴白帽,双手托一大盘菜,轻轻走到田野二郎的桌边,放下菜,恭敬地鞠了个躬,见跟进来的三位厨师把菜放到了桌上,便摘下帽子,解下围裙指着菜说:“这盘菜叫四处开花。”而后向周围笑了笑说:“各位,我王山一郎早就来了,在这儿早已完成了我的大业,还多亏各位相助才得以完成。”

松山一雄立时站起身,敬了个礼说:“你的王山一郎,我的松山一雄,来,干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王山一郎竟是多次被他喝斥过,上次差点被他赶出旅店的一个小小的厨师。此刻他才意识到中国人的耐力和能屈能伸方为好汉的俗语。

大厅里响起了音乐,人们开始跳舞。田野二郎和王山一郎被松山一雄引领到一间密室,王山一郎把他指定的几个联络点和下一步的计划说了出来。立时得到田野二郎的赞同:“王的,你的功劳大大的。”

伪军大队长孙大,回到据点已是夜间十点多钟了,他躺在床上,独自一人吸着烟,前前后后地思索着。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前一段时间糊里糊涂地被人牵着鼻子转一圈似的。和共产党的来往是否在受到神通广大的王山一郎的监视?共产党是不是很信任自己?可果子摊的陶老板又是怎么和共产党联系上的呢?他可是旅店的长住户,这样他就会和王山一郎有来往。假如陶老板是在利用我钓共产党这条大鱼,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四弟从门外进来,他早已知道了今晚上宴会上的情况,觉得这个王山一郎也确实不简单,一露面就抓住了点什么,到底抓住了什么呢?这仿佛是一种危险信号。

“大哥,怎么样?”

孙大望着老四年轻的面孔,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这个王山一郎可不好斗。他来了一个多月了,可连松山一雄都不知,他不但杀了旅店的老板,而且建立了严密的联络点。”他站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我相信咱们早就被他的人注意上了,特别是那个陶老板。”

“那他又是怎样和共产党拉上钩的呢?”孙四站起身,双手叉腰想了会又说,“大哥,我看共产党那儿说不定也安插进了他们的人,我们得想办法。这样吧,你等一下,我出去一趟。”说完大步走出屋去了。

“老四,老四,回来。”孙大不知火爆的老四出去干啥,大声地喊道。

孙四头也没回大步走到自己屋里,几个铁哥们都在等他,他把计划说了说。几个人听了,立即腰里插好枪和匕首,从一旁的墙头上跳出去,直奔街西头的果子铺。

此刻果子铺静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孙四一招手,几个人翻过墙头,来到窗前,轻轻敲了敲窗子,轻声说:“陶老板开门,我有急事和你说。”

“你是谁?”陶老板凑到窗边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听不出来了,我是孙大队长的四弟孙四啊,咋这么小心。”

“唉,忙了一天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啊,我有急事找你,明天就迟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灯亮了,窗上映出了陶老板的身影。不一会门开了,陶老板穿一件短裤衩,打着哈欠伸了伸腰说:“老四,深更半夜有啥事?”

孙四几个人涌进屋里,猛地一拳,把陶老板打了个狗啃地,一脚踏在他的背上,一手扭过他的头,一手用匕首指着他冷冷地说:“姓陶的,咱明人不做暗事,有胆做就应有胆量承认。”说着用匕首在他的脸上一划,鲜血立时从他脸上流了下来,他吓得狗一样嚎叫着说:“四爷有啥事你只管说,咋这样,老哥可没得罪你。”

“咋,你小子还给老子玩手段,我大哥早知道了,你是王山一郎发展的眼线。”

“哎哟,四弟,你可错怪我了,你越说我越弄不清了。”

“好,那我就要你糊里糊涂地去死吧。”说着举刀就刺。这可吓坏了陶老板,立时说:“我说,我说。”

“老四,我们不能杀了他,好跟八路有个明确的交待。”一直站在门口的赵成说,“再说,咱们还没和大哥说清。”

“好。”孙四收住匕首,找了根绳子把陶老板捆了个结实,押着他回到了西炮楼。孙大见陶老板那副熊样,又听了孙四的报告,大吃一惊,怒气冲冲地从床上跳下来,围他转了一圈,向旁边的几个亲信护兵一挥手说:“干掉他。”说完看了看表,已是深夜2点钟了,再过两个小时鬼子就会来抓他们。“大哥,你拿注意吧,我们不能白白等死啊!”

“是啊,大哥, 我们必须天亮前离开。”

孙大倒背双手,焦急地走动着。

“大队长,敌人是不会手软的。”

“大队长,我们反了吧。”

孙大猛地站住,信任地望着面前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们,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投案。”

“不!”赵成一步走到孙大面前,有点儿激动地说,“大队长,现在不是讲义气,动感情的时候,弟兄们的小命在你的手里,你要为弟兄们多想一想。”

“好,既然弟兄们这么相信我,愿跟我孙大走,那么我们一起走!”孙大下了决心。

这时,赵成又看了看身旁一个个弟兄,凑近孙大轻声说:“孙大哥,我们光知走,到哪儿去?”

“这?”孙大为难了。

“大哥,自然是去投八路啊!”孙四双手叉腰马上接过来说。

“如果八路不收留咱们呢?”另一个人望着大家担心地说。

“不,八路军一定会欢迎我们!”孙四大声地说,“我们去抗日,去投入到广大的民众中去,共产党一定双手欢迎。不过我们不能这么几个人走,整个大队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特别是二哥的三挺机枪。”

“好,四兄弟的主意好!”孙二大声地说,“如果共产党不收留咱们,咱们可以自立山头,和小日本干。”

“好!”孙大抱拳行了个礼,“全仗弟兄们,我们马上走,各自召集弟兄们,万万不可惊动小鬼子。”

夜又一次不那么宁静了,不一会,一支三十多人的胳膊扎毛巾的队伍悄悄地离开了炮楼。突然鬼子炮楼上射来密集的子弹,几个人中弹倒下了,他们立即进入一条封锁沟。此时伪军炮楼上一个年轻的伪军,望着进入封锁沟里的大队长,大声地说:“弟兄们,大队长走了,我听说天亮鬼子就收咱们的枪,要杀我们,我们反了吧,投八路去咋样?”

“啪啪”,一个肥胖的伪军小队长从墙角跳出来,对准年轻的伪军开了两枪,大声地喊道:“孙大队长是八路,咱们不能跟八路走,弟兄们开火。”

“住手!”一个伪军排长向胖小队长开了枪,大声地喊道,“我们都是中国人,小鬼子平时不拿咱们当人,有种的跟我去追大队长,投八路去!”说着带几个弟兄大步跑下炮楼。

“对,弟兄们我们走吧!”随着喊声,十多个伪军跟随着跑下炮楼,边喊叫边向鬼子的炮楼开枪冲出了据点。

天亮了,鬼子包围了伪军炮楼,特务王山一郎带特务队和鬼子冲进了炮楼,把剩下的伪军全部集合到院里,一群鬼子围过来立时缴了伪军的枪。松山一雄走过来,气急败坏地望着一个个惊恐的伪军。这时肥胖的伪军小队长狗样地走过来讨好地说:“是我开枪击毙了领头的人,他们才没跑。”

“八格!”松山一雄望着胖伪军小队长,“你的良心大大的不良,我的知道,下次的再跑。”

“不,太君,我是忠诚……”松山一雄瞪着凶恶的眼睛冷冷地笑了笑挥了下手,一群鬼子喊叫着冲过来,一时间整个院里血肉横飞,鲜血染红了院子。报信的伪军躲在特务王山一郎身边,望着平时的伙伴倒下的身躯颤抖着身子捂住了双眼。

“中国人大大的不可信。”此刻杀红了眼的松山一雄,双手握刀砍了胖小队长后,又如同一个还没吃饱的饿狼,望着地下的尸体和流到脚边的鲜血,脸上的汗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王山一郎望着松山一雄的样子得意地笑了。

“八格,反了反了的。”松山一雄仿佛失去了理智似的,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步一步地向吓得浑身发抖的报信伪军走去。

“太君,太君,我是忠诚的,太君,是我给你报的信……”伪军哆嗦着。

“哼哼,你的中国人,大大的忠诚我是明白,大大的明白。”松山一雄阴沉沉地笑了笑,一把抓住伪军的衣领,很古怪地尖声笑着,瞪着狼似的眼睛凑到伪军的脸上,露出满嘴的金牙说,“你的,报的信?”

“嗯,太君,是,是我报的信。”

“报信的,功劳大大的。”

“太君,你……”

“我的对你大大的好,”松山一雄猛地推开他,举起战刀说,“你的大大的功劳, 我的大大的利用。”说着一刀砍下去,随着一声惨叫,伪军的死尸倒下了。

松山一雄望着死尸,双手拄刀,叉开双腿呆呆地望着发愣。

“司令官,人的不可留。”王山一郎走近松山一雄。

起风了,天空有几只老鹰在西炮楼上空盘旋着,站在附近的特务们也吓得抹了下头上的汗水……

“统统的埋掉!”松山一雄挥了下手,大步走出去了。

第二十四章  松山一雄一怒之下杀了全部的伪军,事后才觉得有点儿过分了,特意招来王山一郎商议对策。王山一郎望着天花板,点燃一支烟,沉思了会慢悠悠地说: “这好说,你我不说上边怎么会知道。再说知道杀了一群中国兵士,又有什么了不起呢,我们再招一批不就得了吗?”他显得很轻松,自然,大度,仿佛发生的一切是小菜一碟似的。不一会,一个伪军小队长吊着胳膊小心地走了进来,如同一只少了一条腿的狗斜着身子站在二人面前,深深地行了个礼:“报告太君,有啥吩咐,小人愿效劳。”

“哈哈,”松山一雄站起身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说,“杨陆,你对皇军大大的忠诚,我的明白。”说着转过身走回到桌边,双手扶着桌子威严地说,“我现在任命你为皇协军大队长,驻守西炮楼,快快地拉起队伍,枪的我给。”

王山一郎站起身,走到松山一雄面前耳语了几句,又走到杨陆面前说:“杨大队长,皇军对你是大大的重用。孙大的下场,你的要明白,我们不喜欢。”

“是,报告太君,我杨陆誓死忠于皇军!”说完神气十足地走了。

自从王山一郎坐镇崔庙据点后,渐渐地特务们只知有一个王山一郎,仿佛他顶替了孙大海似的,他可以越过孙大海直接调动特务队。日军小队长松山一雄也不再重用信任孙大海。这使孙大海心里产生了老大的不痛快。确实谁也承认,这个王山一郎整天麻将酒桌,可到时下去抓人一抓一个准,使崔庙据点周围的各个村庄显得非常平静起来了。这下可喜坏了松山一雄,把个王山一郎当做神仙供了起来,从此大大小小的事情俩人必得凑到一块嘀咕一阵子,才痛痛快快地去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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