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闪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笑了笑说:“谢谢你们的帮助,要不我们就吃大亏了。”说完脸一红,“再见!”转身向南走去。
“王司令!”张光前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王宁面南背北站着,一副高傲的样子,她高昂着头,瞪着双眼,望着前方,她在等待,等待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张光前走到王宁身边,望着她这副样子轻声说:“你能和我们合作我很感激你,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到我们这边来,加入到人民军队的行例中来。”
王宁听了,没有回答,猛地一挥手:“我们走。”说完大步向南走去。她知道他的心,自从第一次见面,她觉得他的气质很好,为人很诚实,对敌人毫不留情。他出生入死,老母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安心抗日舍生取义,这才是母子英雄。她边走边想着,不一会来到了小高据点附近。
这时一个老女人从小高村走出来,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穿一身又破又脏的衣服,左胳膊弯处挎了只脏稀稀的竹篮子,篮子里杂乱无章地堆放着纸片、馒头、饼子和咸菜,不时有苍蝇落在里边,飞进飞出。她的腰有点儿弯,脸上也脏稀稀的,右手拄一根有点儿弯曲的木棍,但她那一双闪着青春目光的眼睛却警惕地四顾着,她不是别人,正是王宁小队的侦察员韩芹。她胆大,心细,是王宁的师姐,又是她一个很得力的助手。她是大前天进入小高村的。一连几天,小高据点的敌伪派出了三批人员,看来敌人有什么大的行动,她决定到炮楼附近去侦察。她化装成一个农村老太太,蹲坐在去向炮楼的街口。街上人不很多,只有当地的农民把收获的粮食放在面前等着出售,以换点儿零花钱,好去应付那多如牛毛的杂税。不一会,从炮楼上下来一位肥胖的大师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手里提一只竹篮,他边走边说:“小子,走快点啊。”
“大叔,走慢点吧,今儿个人又不多。”身后的小孩不紧不慢地说。
“是啊,人越少越难伺侯啊!”胖师傅叹了口气又说,“小子,那个长脸的小鬼子净他妈的坏心眼,那个小个子别看挺和善的,杀起人来手可不软。咱爷俩还是早买早回去,早把饭菜弄出来等他们吧。”俩人说着从韩芹面前走过。胖师傅吸了口烟,来到一位卖黄瓜的小摊前。卖黄瓜的是位老头,胡子很长,两人说笑了会,称了瓜,小孩放入竹篮里。他们又到另一个摊上买了西红柿、大葱和一块猪肉,便哼着小曲往回走。韩芹跟过去,在胡同口的拐角处拔出手枪,顶在胖师傅的后腰,低声说:“别吱声,跟我来,小心你的小命!”说着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小孩说,“你也别吱声,要不我先打死你师傅。”
小孩咧了咧嘴,眨着一对明亮的眼睛点点头。三个人拐进胡同深处,韩芹叫俩人背贴在墙上,冷冷地说:“你俩都是中国人,为日本人做活就是汉奸,本来我很想打死你们,可中国人不杀中国人。”
胖师傅晃了晃脑袋,拍了拍头顶,笑了笑说:“看来你是八路?”
“少废话,是不是八路不用你去操心。”韩芹用枪顶了顶胖师傅的肚子说,“我问你,今天你们怎么买这点儿菜?炮楼里还有几个鬼子?说实话。”
小孩看了看师傅说:“还有三个鬼子和我们俩人,共有五个人。”
“对吗?”韩芹见胖师傅不吱声,凶狠地顶了他一下说,“哑巴啦?”
“是,有三个鬼子,炮楼顶上那个最坏。”胖师傅忙说,“你放心,咱也是纯中国人,只是为他们做做饭,从来不去干坏事,长官你不信可以在大街上问问!”
“不用你说,我早就问清楚了,要不早杀了你啦!”
“谢谢!谢谢!”
“不过你也要放明白点儿,今天的事就咱们三人,如有第四个人知道,下次别怪我不客气。山不转水转,走吧。”
“是,是,不对外人说。”胖师傅点了点头,拉着小孩走出了胡同。韩芹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不像坏人,看来今天是个好机会,我们也要补充点弹药了,必须尽快找到王宁,和她们商议一下。她不敢怠慢,走回到房东家打了个招呼,又装作一个讨饭的老人,不慌不忙地走出了村。村边的树木很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有俩伪军倒背着大枪从村边走进了村。在村口的树丛里,韩芹呆了一会儿。她知道王宁去阜东公路上伏击小鬼子了,大概也快回来了。她们定好了,要在这儿见面。她慢慢走着路边是青纱帐,雾开始淡了,东方的太阳从半空中露出了笑脸,把整个大地上的浓雾赶跑了。这时迎面走来一位推洋布车的四十多岁的汉子,头包花白毛巾,脚穿一双家做圆口布鞋。韩芹站在路边,斜眼望着这人,她不愿和他们纠缠,便走了过去。路上的人更多了,今天是小高庄的集日。迎面又走来一位十七八的姑娘,肩上背着褡裢,一副天真的样子。她见是小花,忙走过去。可小花仿佛没有见到她似的,只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仍大步向前走去。韩芹在原地打了个圈,装作茫然四顾的样子,愣了会儿神,嘴里嘀咕着什么,呆呆地向回走去。小花转了个弯,拐上另一条小路,嘴里不住地哼着小曲,如同一只撒欢的小鹿。韩芹见四周没人,几步追过去低声说:“王宁在哪儿,有重要情况。”
小花看她急迫的样子,笑着搂住她的脖子响亮她亲了口说:“看把你急的,这几天想死我了,快跟我走。”说着大步向前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看没人跟踪,转身向一块浓密的高粱地走去。
王宁和队员们坐在靠近江江河的一块高粱地里,谈论着刚才和区小队共同战斗的经过,心里感到很踏实,很痛快。一个队员坐在王宁身边,见王宁沉思着,便对另一个队员说:“王姐姐又在想那个人呢!”
“是吗?王姐姐,我们姐妹把他给你抢过来咋样?”
“他长得好帅噢,就是太牛气了。”几个队员叽叽喳喳。
王宁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见小花和韩芹走来,站起身忙迎过去:“韩姐,有好情况?”
“是啊。”韩芹、小花和王宁三人来到不远的河滩上,把打听到的敌情细说了一遍。王宁望着远处的田野沉思了会儿说:“我们把小鬼子的据点给端了,咋样?” 三个人坐在地下,仔细地研究了攻打据点的方案,王宁说:“我看也只有三个人进去,想法接近敌人,一个对一个,我们要机智勇敢,必须速战速决。”
“师妹,我看这样吧,”韩芹望着王宁沉思了会儿说,“据点里的情况我了解得多,道路我也比你熟,我带俩人进去,我们一人对一人。你带姐妹们埋伏在外边,一可以支援我们,二来可以防备敌人突然返回。”
王宁站起身望着韩芹说:“就这么办吧,一定要快,千万别拖延时间。”
天快中午了,一支十多人的小分队化装成农村赶集的老太太、姑娘、媳妇,三人一伙,俩个一群地走出青纱帐,加入到路上的行人中。集上的人很多,大多是农民,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蹲在街两旁,有的大声地吆喝两声。韩芹和两名队员一前一后进了街。街上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三人拐进一条胡同,来到村西的菜市场,市场上的菜农守着摊一个个低着头,菜市场西头的炮楼高高地矗立着,太阳旗下一个鬼子兵四处望着。吊桥边站着一个鬼子,端着枪咧着嘴望着集市上的人们笑着。小高是通向孙镇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日伪军苦心构筑了一年多,工事比较坚固,据点在小高村的西北角,和通向张庄、崔庙的公路相距五十米。据点外围构筑了两道封锁线,第一道是围沟,全长约三千米,宽十米,水深一米半,只有东面一个进出口。第二道是围墙,墙高一丈,围墙四角各有角楼,北面正中有大门,门上是二层门楼。韩芹和两个队员各提着竹篮,把手枪掖在怀里,竹篮装着酒和烧鸡、牛肉、猪头肉,见王宁和其他姐妹都埋伏到预定地点了,便来到吊桥边,笑嘻嘻地对着吊桥上的鬼子笑了笑。鬼子兵见了喊道:“花姑娘的,什么地干活?”并故意拉了拉枪栓。韩芹听了大声喊道:“干什么的,没长眼吗?”
“太君,辛苦,咪西,咪西的。”另一个队员向日本兵飞了个吻。这下日本兵心有灵犀一点通了,特别是见三个女人很漂亮,加之篮子里有酒有肉,以往也没有女人来据点过夜,觉得今天是个机会,可以边吃边喝边玩,便大声地招呼:“花姑娘,统统地进来!”说着放下吊桥,三人走进去。另一个日本兵也咧着嘴迎过来,伸开胳膊搂住一个队员:“太君辛苦,辛苦,你我的来慰劳,慰劳,我的喜欢。”
韩芹向另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自己飞快地往楼上边跑边说:“太君,给你送酒肉来了。”
上面站岗的鬼子细眯着小眼睛,早已看到进来三个女人,心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对下边喊:“花姑娘的,上来一个,我的咪西咪西。”听到身后的喊声,回过头放下枪,高兴地拍着手:“花姑娘,吆西吆西,花姑娘大大的好。”说着伸开双臂扑过来搂住韩芹。
“太君,你我先喝几杯,不好吗?”韩芹放下竹篮,从怀着掏出枪,顶在他的小肚子上“啪啪”就是两枪,鬼子兵哼了哼,失望地怀着色心倒下了。另两个队员听见枪声,也同时从竹篮里掏出枪,一个队员的枪响了,打中了鬼子的肩膀,鬼子嚎叫着扑过来,两个滚打在一起,另一个队员的枪没响,被鬼子趁机抓住压在身下。这下两个日本兵急红了眼,浑身的雄性一下子被打入冷宫,送上门的花姑娘一下子成了八路,便疯狗一样露出了凶恶的牙齿。
韩芹打死了鬼子,提起大枪,飞快地跑下楼,见四人滚成两团,开枪怕伤了自己的人,急步走到压着一个队员的鬼子身边,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那鬼子死狗似的栽到一边去了。另一个鬼子见了,爬起身向炮楼跑去。韩芹端起大枪啪的一枪,鬼子一愣,站住,扭回身看了三人一眼倒下了。这时村外传来激烈的枪声,看来是鬼子伪军回来了。韩芹一招手,王宁带队员和一部分自愿参战的群众冲过吊桥,跑上炮楼,把敌人的武器弹药全部带上,迅速撤出据点向西去了。
再说区小队在漫河村集合后,张光前把经过向徐队长说了,徐队长很想把王宁小队争取过来,便和张光前带队追了下来。这时侦察员刘杰刚走到村口,把侦察到的小高据点的情况向徐队长做了汇报。徐队长听了,立时和张光前进行了分析,认为王宁有可能袭击了据点,从时间上看调出去的鬼子伪军也该回来了,那样她们人少,大多都是短武器,有可能被鬼子包围在据点。我们应马上前去接应,并趁机拔掉据点,给敌人一个颜色看看。于是率小队迅速接近小高庄。正遇鬼子从孙镇方向过来,这时炮楼上传来两声枪响,炮楼顶上的太阳旗也被扔了下来。这下鬼子大队人马冲了过来。徐队长见了,立即命令队员们迅速找地方卧倒向敌人射击,这下敌人更慌了,以为遇到大队八路军,便分散开向村里冲来。徐队长和张光前见敌人攻击很猛,便说:“你我各带一部分人向村里撤,尽量拖延时间,撤到村里后分头向南北撤出村庄,以便使王宁她们离开炮楼。”
“好,跟我来!”张光前大喊一声,队员们一起甩出手榴弹,随着爆炸声,区小队迅速撤到村里敌人见了,冲进了村。“打!”徐队长大喊一声,双枪喷出了火舌,队员们的枪弹也雨点般地倾过去,四五个鬼子伪军倒下了。十多分钟功夫,徐队长看了看怀表,见敌人都卧倒在地,便向队员们挥了下手,俩人带领队员们分头向村外撤去……
“轰轰”两声巨响,据点的门楼和围墙倒塌了,冲进门的几个鬼子随着响声又倒下了……
第二十八章 县委组织部郭部长急匆匆地赶到五区驻地,立即找到尤区长布置了一件特急任务。尤区长听了,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立即大声喊道:“警卫员。”
“到!”随着喊声跑进一位十七八岁的小战士。
“你马上通知徐队长立即来我这儿!”尤区长头也没抬,看着桌上的一个茶杯。他知道这是一件很急迫的任务,否则郭部长也不会亲自来。
“不用通知,我来了。”随着声音,徐队长大步走进屋,和郭部长握了握手,立即站在尤区长面前,“啥事,这么急?”
“徐队长,”尤区长从桌上拿起两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片,在手里晃了晃严肃地说,“这是郭部长送来的急件,你今天下午必须送到东光县城,接头暗语在另一张纸上,记熟后把纸片烧掉。”
徐队长接过两张纸片,一张放入衣兜,另一张看完后便烧掉了。他看了看郭部长和尤区长,爽快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一定要机智,胆大,心细,千万不能出差错,我们在等你的好消息。”
徐队长穿一件土布的庄稼衣服,头戴一条白花毛巾,穿一双崭新的粗布方口布鞋,肩上背着褡裢,藏好手枪,精神抖擞地大步向东走着。路上没有人,整条绿色长廊似的田间小路上显得很安静。他转过一个弯来到高高的运河大堤,放眼望去,到处是郁郁葱葱的青纱帐,身边的河水哗哗地流着,河面上偶尔漂过几具尸体。他没有沉侵在这特有的环境中,沿着大堤大步向码头桥走去。大堤上开始有人走了,今天正是东光城里的大集,俗话说:河里没鱼市上看。徐队长大步走着,他知道身上带着重要文件,要想顺利通过大桥是很不容易的。大桥上的敌伪哨兵笔直地站着,流动哨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把整个大桥封锁得风雨不透。桥上赶集的人们一个个小心地接受着检查,伪军凶恶地招呼着,打骂着,不时从过往行人的身上掏出一盒烟,几块钱。徐光军站在不远的青纱帐里,望着桥上过往的行人皱紧眉头沉思着。不远处的另一条路上走来一位抱孩子的女人,她有一对乌黑的大眼睛,穿一身家做的粗布衣服,衬托出好线条的身段。她怀里的孩子胖乎乎的,闪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徐光军看了,眼睛立时一亮,立即大步走过去说:“大嫂,去赶集?”
女人回过头,望着徐光军和善的面孔笑了笑说:“不,俺回娘家。”
“娘家,在城里?”
“不,在城东边。”
“大嫂,你贵姓?”
“俺姓崔。”
“我姓徐,也是去城东边的,我们正好同路,一起走吧。”说着俩人走近了桥头。徐光军又说,“这样吧,我替你抱一抱孩子。”说着接过女人怀里的孩子,迅速把信片放入孩子的裤腿里。女人仿佛看出了什么,立即靠近了徐队长,外人一看仿佛以为是走亲戚的夫妻。一个伪军见了,立时凶恶地大声喊道:“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没看见吗?”女人挺起胸脯,大着胆子大声回答着,而后又看看徐光军低声说,“你是八路?”
徐光军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抱紧孩子大步走上桥头。桥上的鬼子伪军个个凶神恶鬼似的望着过往的行人,一个伪军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对准徐光军说:“你们俩口子干嘛去?”说着挡住去路,站在徐光军面前,摸了摸他的腰间和裤腿,显得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徐光军笑了笑,拉了下发愣的女人低声说:“还不快走。” 女人听了,双手搂住徐光军的胳膊大步向桥东走去。
一个鬼子迎面走过来,细眯着眼睛,瞅着女人说:“吆西,花姑娘大大的好。”鬼子的身旁跟着一个瘦脸的特务,他头戴破旧的衣帽,斜背着枪也望着女人。见伪军搜了搜身没发现什么便放行了,便斜着眼睛阴森地一步走过来说:“慢走!”说着伸手抓住女人,淫笑着说,“让我来搜搜。”说着伸手向女人的胸部摸去,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站到了徐光军的身后。
“你想干什么?”徐光军火了,愤怒地盯视着特务那猴似的瘦脸。
“八格!”鬼子装着推了推特务说,“你的大大的不行,规矩的不懂,要小心小心地。”又转身对俩人说,“你们的夫妻,我的知道,花姑娘大大地好,我的放行,你们的慢慢地走。”说着挥了下手。
俩人听了大步走过大桥,桥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端着枪,那一双双狼似的眼睛时刻望着过往的人,仿佛要从人们身上发现什么似的,特别是那些特务们叨着烟,瞪着眼,一溜歪斜地走动着。徐队长警惕着敌人,和女人大步走过了桥。
“有人跟来了。”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见瘦脸特务和那一个日本兵在后边悄悄地跟了过来。徐队长轻轻碰了碰女人低声说:“别说话,快走!”说着拐进了不远的赵家胡同。这是一条贫民小街,长长的弯弯的没有一点儿规矩,民房胡乱地分布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有几只脏稀稀的小狗爬在一堆垃圾上,前爪不住地扒着什么。几个脏稀稀的小孩坐在垃圾旁伸出黑黑的小手在抓东西玩。一个老女人弯腰驼背,松树皮似的脸上刻满了沟沟坎坎的皱纹,一双昏花的老眼望着急匆匆走来的一对男女,她小心地轻轻地向前迈动了一步,手里的一根当拐杖的弯棍重重地敲击着土地说:“孩子,不会慢走吗?”
徐队长几步走过去,凑到老人的耳边轻声说:“有鬼子追来了。”
“到后边的柴草房子去!”说着向身后一指。俩人跑到了柴草房,这是一间低矮潮湿的栅子,栅子里堆满了树枝、干柴和破烂纸箱子瓶子砖头瓦块,散发出一阵阵难闻的腐臭味。屋里漆黑,人的适应度很低。徐队长安置好女人和孩子后刚想离开,透过破旧的柴门,见老人在挥舞着手,举着木棍大声地喊叫着。他知道这是老人给他们送信,鬼子来了。几个孩子听到老人的喊声,如同一群小黑猪似的,呼啦啦跑了过来。瘦猴脸特务几步走到老人面前,一捂鼻忙向后退了一步,又见几个孩子瞪着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他回头看了看那鬼子兵,鬼子兵不耐烦地吼了声。瘦猴脸立时走近老人大声地说:“看到有一男一女吗?”
“什么?一蓝一绿?”老人伸着脖子,细眯着眼睛,用沙哑的嗓音说。
“妈的,有两个八路!”
“咋的,有两哥发路?”老人歪着耳朵装着更听不清似的往前靠了靠。
“八格牙噜!”日本兵迈前一步,一巴掌打在老人的脸上,老人被重重地打倒了,几个孩子见了,立时扑上来,搂住老人。特务推开孩子,蹲在老人身边,狠狠地抓住老人的衣领大声地问:“有抱孩子的两个人过去吗?”
老人不慌不忙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走到了门口,背依着门框长长地喘了口气才说:“你们问两个抱孩子的人啊?”
“是啊,是啊,”特务立时凑过去问,“去哪儿啦?“
老人低下头,抬起右手,轻轻地往前迈了一小步,费了好大劲才走到胡同中间站住,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向南看了看说:“他们是两口子,往那儿去了。”说着用手一指,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也真是的,闲着没事找人家小两口干啥?”
特务们见老人这副样子,知不会骗他们,便放心大胆地追了过去。徐光军见敌人走了,走出柴房,几步走到老人面前,扶住老人说:“大娘,你为我们受委屈了。”
老人转身端详着徐光军和身边的女人说:“你们都是好人,快走吧,说不定他们还会回来呢。”
“好,大娘,你老多保重。”徐光军回头抓住女人的手,又亲了亲孩子,把信重新放好,说,“我们分手吧,要小心,快回家吧。”
女人感激地望一眼徐光军,轻轻点了点头说:“你也要小心!”说着抱着孩子就走。
“慢走!”老人走过来,伸手向女人脸上一抹,一把锅底灰抹在她脸上和干净的衣服上,笑了笑说,“孩子,快走吧。”
徐光军告别了老人,穿过另一条胡同刚想走上大街,见猴脸特务正站一家的门口,透过门透向里望着。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喊叫声。徐光军知道他们又在糟害人家的女人了,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他见四周没人,便迅速靠近屋门,用枪顶住特务的后腰,同时拔下了特务腰间的枪,低声说:“别叫,跟我到一边去。”
特务一时吓傻了,等他回过头见是刚才被他们追赶的男人,不觉大吃一惊,转动着一双狗似的圆眼咧嘴冷冷地说:“这儿是县城,只要枪一响,你就跑不了啦,到那时,你……”
“啪”,徐光军一枪把子重重地打在特务的头上,特务眼睛一闭,重重地倒下了。他一脚踢开门,见日本兵已扒光了女人的衣服,上去就是一脚,鬼子兵万万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进来,一下子被重重踹倒了。他迅速跳起来,抓过裤叉刚想穿上,徐光军顺手抓过门旁的一根木棍,狠狠地向鬼子的头上打去,鬼子兵倒下了。他抓起一旁的衣服扔给吓得缩成一团的女人说:“快穿上,离开这儿!”说完见一旁放着几条麻袋,于是把特务和鬼子装好,和女人一前一后架到门口不远的垃圾堆上,扒了个坑埋了。那女人低着头说:“谢谢你救了我。”
徐光军没有说什么,把两支枪藏好,迅速离开,几步走上大街。这儿是县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他来到88号,站柜台的是一位60来岁的小老头,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买啥东西?”
“买点儿东西。”徐光军笑了笑走近柜台,望着货架上的针头线脑说,“有红线吗?我要一盒。”说着用手拍了拍柜台又说,“老板,柜台上很干净啊。”
小老头听了,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说:“天天擦才干净。”说着机警地向门口外看了看,又低声说,“快进来。”俩人来到一间密室,徐光军拿出急件,老头接过来看了看,划着火烧掉,立即站起身,皱着眉头为难地说:“你等一等,我去去就来。”小老头离开门市,走上大街。大约半个小时,小老头满脸汗水地回来,叹了口气说,“徐队长,你送来的信已晚了,人也早已进城了。”
“什么?”徐光军一愣,心立时紧张起来,自从他参加革命,立志追随党以来,早已把个人生死交给了党和人民,从没因耽误时间而给工作带来麻烦和损失。他站起身内疚地望着老头,老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说: “你送来的是改变路线的特急信件,但是我们要接送的干部昨天就进城了,不过你来得也是很及时,敌人早已得到了消息,刚请示了县委,决定按原计划的路线出城。”老人站起身,慢慢地踱着步子,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又看了看表说,“徐队长,有一位女干部要通过五区,看来你得想办法叫她通过码头大桥,县委考虑也只有从那儿走才比较安全一点。”老头扔掉烟,沉思了会又接着说,“我已派人把情况送到了五区,下一步也只有靠你自己了。”老头望着他,他立时觉得肩上担子重了许多,于是他望着老人一双真诚的信任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由于出了叛徒,敌人提前得到了情报,在沿路增加了大批的敌特,但最终也没有找到我们的路过的干部,于是把命令下达到东光到阜城沿线,在东阜公路上一下子增派了大批兵力。由于县委及时得到上级指示,在我过境干部已按原定路线提前进入了东光城的情况下,立时责令县大队和各区小队迅速接近公路,多处袭击敌伪,以分散敌人,迫使敌伪各自不顾。五区小队副队长张光前接到命令后,立即派人和进入东光城的徐队长取得了联系,才知过路的干部由他亲自护送过桥进入五区。傍晚,徐光军和那女干部经过一番化装,两人装作一对回乡的大商人,坐着轿子大摇大摆地走上桥来。哨兵立时走过来拦住去路,喝道:“停下,停下,给我下来!”
“老兄,这是我们两位老爷,刚从上海回来,到家乡给老爷子添坟的。”一个随从立时弯了弯腰,讨好地从兜里抓出几盒烟递了过去。
“不行,都下来检查!”一个特务斜着眼睛,嘴里叼一支烟,一手叉着腰间的枪走过来,笑了笑说,“上峰有命令,就是天皇老子也得下来接受检查。”
“怎么连我这样的人也下来?”徐光军撩起轿帘,他满脸胡子,头戴呢子礼帽,眼戴金边眼镜,晃了晃手里的高级文明棍说,“这路上连召雄大佐都敬我三分,难道你这小小的桥头还敢在我身上捞点儿油水吗?”
“少废话!”特务走近徐光军一挥手,呼啦啦过来几个伪军就要动手,徐光军见了立时摆了摆手,走下桥子。这时从桥西走来一伙骑自行车的便衣特务,他们一个个敞着怀露着胸,斜背手枪,吆吆喝喝地来到桥头,伪军哨兵见了,立时规规矩矩地站好,一个日本兵端着大枪大声地问:“你们的什么干活?统统站住。”
走在前边的张光前下了车,把车一支,双手叉腰,拍了拍了胸脯,从兜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本晃了晃,大步走到徐光军面前,一抱拳说:“徐老板来了,我听太君松山一雄说,接到召雄大佐的指令,让我们来迎接你。“说着一使眼色,两只轿子飞一样向桥西跑去,那日本兵还没来得及阻止,匕首早已扎入他的胸口。
“打!”张光前大喊一声,同时甩出两颗手榴弹。桥西炮楼上的伪军的机枪只响了几下,就被不远处县大队的八挺机枪给封锁住了。
“快撤!”张光前大喊一声,队员们用枪弹压住桥上的敌人,转眼间撤到桥西的玉米田里去了。
第二十九章 日本宪兵队大队长伍连二郎气冲冲地走上桥头,对站在面前毕恭毕敬的小队长啪啪就是两记耳光,随后大步向桥西走去。站在桥西头的伪军大队长孙三,见伍连二郎走来,立时迎过去笑着说:“太君,我的话早已训完,你的不必操这么大的心了,咱们走吧。”
“八格,你们统统的混蛋!”伍连二郎火了,“啪”给了孙三一记耳光,骂道,“你的部下,大大的饭桶,对皇军大大的不忠。”
“我操你妈的小日本鬼子!”站在孙三身后的伪军小队长杜三风火了,他吼一声,一拳打在伍连二郎的脸上。伍连二郎没想到有人敢动手打他,一下子翻不个跟头。几个日本兵立时端着刺刀向杜三风扑过来。杜三风从腰间拔出手枪,咔嚓顶上了弹,身后几个伪军也气不过哗啦啦跑过来,刹那间桥上的日军冲过来,伪军也冲了过来,一个个瞪着眼睛,张着嘴,端着枪对视着。杜三风见了,冷笑一声,几下把上衣甩掉,大吼一声:“有种的给我过来!”随着一声怒吼,桥头炮楼里的伪军蚂蚁似日拥过来,中队长刀万财拔出手枪一挥手,伪军们呼啦啦把二十几个日本兵包围在当中。
“住手,住手,快住手!”伪军大队长孙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他知道一旦发生火并后果不堪设想。他了解伍连二郎,他为人凶残,狡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能说能干,不计后果。而小队长杜三风是一个狭肝义胆的人,他脾气暴躁,为人豪爽,大方,讲义气,更敢说敢干,敢做敢当,早就对日本人欺负伪军不满,憋了一肚子气,经常发发牢骚,骂骂娘,他有时把日本人灌醉,开他们的玩笑,甚至给日本人之间制造点儿矛盾,看他们打斗,拼搏。在日本人的心中,他是个不安分的人,一般日本人不轻易惹他。那伍连二郎从地下爬起来,看了看四周一个个怒目而视的伪军,知道打起架来自己没什么好处,挥了下手,二十多个日本兵立时收起枪,一个个气哼哼地走了。伍连二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揉了揉被打肿的脸,勉强咧了咧嘴,故意笑了笑,显得很大度地拍了拍手说:“你的杜三风,大大的汉子,我的佩服。”说着走近杜三风,拍了拍他的肩又说,“你们的统统地回去,我的和杜小队长开玩笑,劲的比试比试。”他望着孙三,一把手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又抓住杜三风笑了笑说,“今天我的不走,咱们共同米西米西的,你的说,对不对?”
“对对对。”孙三的心回到了肚里,立即堆起笑脸,讨好伍连二郎似地说:“大队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全是我的过错。”说罢转身对杜三风吼道,“好你个杜三风,竟无法无天了,看我不关你几个月的禁闭!还不快向大队长赔礼道歉,说着拉着俩人大步向炮楼走去。
深夜,伍连二郎离开了酒桌,站到院里,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摘下头上的帽子扇了扇风,他有点儿醉了。风从夜空中刮过,给人一种轻松凉爽的感觉。他看了看表,回到屋里,很神秘地说:“孙大队长,你的率两个小队随皇军出发,声张的不要,悄悄的包围,进村的干活,你的明白?”
一时间几个人愣了,伍连二郎阴森森地笑了笑,大步走出屋门。桥头一百多名鬼子走过去了,伍连二郎挥了下手,大步走向鬼子的队伍。
夜是那么的静,天空的星星眨着不倦的眼睛望着地上行走的人。偶尔从田里传出一阵唰唰的响声,大概是野兔什么的被惊动了,整个大地到处是朦朦胧胧。前边是一片古老的坟地,一棵棵苍翠的松树在黑夜里显得是更加朦胧,偶尔有夜鸟扇动几下翅膀,在夜里传出很远。鬼子的大队人马站住了,几十个尖兵弯着腰悄悄地向坟地摸去。坟地里各种虫儿在鸣叫着,到处是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刮,发出一种怪声。突然一只大火球从坟地的深处飞起来,围着中间的几座大坟转了几圈,向正西飞去了。一阵旋风从坟地的边沿刮起,围着几座坟转了几圈,便飞来到几十个鬼子身旁,转了会儿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刚进坟地的几十个鬼子一个个颤颤抖抖地走着,他们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祥的压力。鬼子的大队人马见坟地里没什么动静,随后也跟了过来,穿过坟地不远就是河沿村,村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到处是静悄悄的,村边一棵挨一棵的杨树、柳树,在夜里默默地看着二百多名鬼子伪军悄悄地包围了村子。伍连二郎拍了下孙三的肩笑了笑,便坐在树下的一块石板上,默默地望着村庄。孙三坐在他的面前低声问:“有啥情况,这么神密?”
伍连二郎没听见似的抬头望着村子的某一个地方,不远处站着十多名日本兵,一个个端着枪,密切地注视着四周。杜三风背依一棵大树,身旁站着几十个年轻力壮的伪军。他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地吸着,这时一个伪军官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靠近他轻声说:“杜小队长,你的四周全是日本人。”
杜三风听了,向四周看了看,大吃一惊,他周围十四五米的地方站着一圈持枪的日本兵,他们一个个端着刺刀,有的望着他,有的偷偷看他一眼又去看别处去了。他奶奶个娘,看来伍连这小子在玩心眼儿,想暗算老子不成?他装作没看见似的,走到伍连二郎身边,笑嘻嘻地说:“大队长,还得等一个小时天才亮呢,咱们不如悄悄地进村,一个门一个门地搜,一个个地抓,岂不更好。”他打着手势说着。
伍连二郎看了看杜三风和孙三,咧开嘴笑了笑说:“你们的不懂,情报的神密,夜间进村的不要,战术的不懂。”说完继续望着村里。
孙三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站起来倒背着双手来回地走着,他见不远处几个伪军无精打采的样子,便轻声说:“弟兄们精神点儿,一会儿好进村。”见杜三风和中队长刀万财走过来,轻声说:“伍连这小子有可能向你们打冷枪,你多带几个弟兄,注意着点儿,只要咱们不吃亏就行了。”
村里传来鸡的叫声,东方的天空显出一丝鱼肚白,渐渐地把整个大地朦朦胧胧地展现了出来。伍连二郎仿佛睡了一觉似的,双手拉着战刀站起身,又伸了个懒腰,走到孙三面前说:“我们的悄悄地进村。”说着对几个日本小队长一挥手,呼啦啦日伪军如同一群疯狗向村里扑去。此刻的杜三风和几个伪军站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见日本兵一个个都走进了村,也挥了下手向村口走去。刚到村口,突然啪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他的耳边穿过,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西边的村口拐角处人影一闪不见了,他大怒,抬手向墙角开了枪。这时村里传来了狗的叫声和砸门声,整个小村立时热闹起来。在村东边有一处很整齐的土垒的四合院,院里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就是区小队侦察员刘平,这是他的家。下半夜刚刚送来了张光前和那位女干部,敌人就包围了村子,立时意识到敌人一定是得到了准确消息。他不敢多想,立即插了门,把几位养伤的县大队战士喊醒,冲到东屋的墙角下,搬开大缸,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快,快,你们快下去。”说着又跑到西屋推醒了妻子梁荣和儿子小虎,说,“快,快起来,快把洞口盖上。”说完回到东屋,也跳下洞。梁荣和小虎费了好大劲才把缸搬回到洞口,又找来扫帚扫了扫,便快步跑到院落里。这时敌人已把村里的大部分大人孩子赶到了村外的麦场上,早已包围了这座房子。伍连二郎和孙三一伙鬼子伪军来到门口,立时架起四挺机枪,一个鬼子小队长敲了敲门,院里没有动静,几个特务急了,一脚踹开院门冲了进去。此刻梁荣和小虎子装作刚刚起来,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见鬼子伪军进来吃惊地问:“你们,你们干嘛不喊门,踹门就进来了呢?”
“八格牙噜。你家八路的有,统统地搜。”一群鬼子象恶狼一样冲进东西房间里翻箱倒柜,胡乱搜查了一阵子,一个个毫无结果地垂头丧气地出来,于是围住了梁荣。伍连二郎阴森森地冷笑了笑说:“你的,中国女人大大地漂亮,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很好。” 说着拿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又接着说,“中国女人三从四德的好,我们的欢迎。”
“呸,黄鼠狼怎么会去给鸡拜年!”梁荣轻蔑地说。
“哈哈,吆西,你的说,八路军藏在哪里?你家洞口在什么地方?”一个日军小队长不耐烦了,冲过来大声地问。
梁荣冷冷地看着周围一个个凶狠的日本兵,大声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我从没见过八路九路的,我家也没有什么洞口,你们自己去找好了。”
“八格!”几个日本兵火了,举起枪托凶狠地打在她的头上身上,并凶恶地威胁说,“你的不说,死了死了有。”说着猛地用刺刀顶在她的胸口。
梁荣看了一眼,抬起头,望着不远的一棵大树,扭着身子说:“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豺狼,中国人是不会屈服你们的,更不会向你们说什么,出卖灵魂。”
伍连二郎听了,立时露出了他凶恶的面目,猛地拔出战刀狂叫:“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说着双手握刀,一步一步向梁荣逼来,“你的不说,死了死了的。”
“呸,你们这群强盗!”梁荣冷冷地轻蔑地望着伍连二郎。伍连二郎听了站住,双眼露出了狼似的目光,猛地举起战刀,唰唰两刀,梁荣的左右脸上立时被砍了两道深深的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此刻一直站在一旁的小虎子,心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握紧双拳,怒视着这群日本强盗。伍连二郎得意地笑了笑,看着满身鲜血的梁荣,转动着狼一样的双眼,狞笑着向小虎走来。他以为年幼的小虎子会害怕好哄骗,便插上战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笑嘻嘻地说:“小孩,你比大人的好,大大的聪明,我的大大地喜欢。”他晃了晃手里的糖果说,“你的说,八路藏在什么地方,洞口在哪里,你的说出,我的糖果大大的给,你的明白?”
一个汉奸走过来大声地说:“如果你不说,皇军就会用刺刀挑了你。”
小虎望着敌人,咬着牙,“啪”一巴掌打在汉奸的胖脸上,骂道:“滚,你个汉奸。”
“哈哈,小孩,你的这样不好, 我们的好好谈谈。”
“妈的,快说!”一个汉奸气急败坏地进一步恐吓着,“你家有地洞,藏着八路军,快说出来吧。”
小虎望着地下的母亲,挺了挺胸脯大声地说:“我家没有地洞,也没有八路军,你们个人搜去好了。”
日军小队长气坏了,如同一条被砍断尾巴的狗,疯狂地用刀背砍着小虎的脊梁和脑袋说:“你的说不说?”
小虎咬着牙,忍着痛,一字一字地说:“死了你们的心吧,不知道!”
“八格!”日军小队长发疯了,举起了战刀,在小虎的背上扎了四刀,痛得小虎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晕了过去。
敌人发疯了,从早晨到中午,打骂了半天,得到的是不知道。一群日本兵又一次冲进屋里东找西翻,连炕都扒了,也没找到洞口。这时伍连二郎望了望院门口,偏眼望着地下的梁荣和小虎子,便阴冷冷地笑了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狂叫道:“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洞口你的知道,不说死了死了的!”说着揪住他一扔,咧了咧嘴冷冷地阴森森地笑了笑,唰地拔出战刀,凶狠地举起来。这下叛徒吓傻了,为保住自己的一条狗命,终于抖动着身子走进了东屋,指出了洞口。一群鬼子搬开大缸,露出了洞口。鬼子立即退到一旁喊道:“八路的,快快出来!”
“八路同志们,你们快出来吧,皇军已包围了洞口。”叛徒喊着。
刘平听了,知道逃不出去了,如果这么僵持着,敌人一定会下毒手,洞里七八个战士的生命就完了,为了能从万一中保住他们一个,只有冲出去一部分和敌人拼了。他想到这里,对几个战士说:“你们留下几个,共产党员和我冲出去。”
说完抓起几颗手榴弹向洞外扔去,随着几声爆炸,他一步蹿出洞口,“啪啪”向躲在炕洞里的两个鬼子开了枪,同时三个轻伤的战士也冲了出来,打得敌人退到院里,和敌人展开了对射。
“同志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突然一颗子弹击中了刘平的大腿,鲜血顺腿流了下来。他爬到妻子身旁,妻子为了保护这些战士们牺牲了,他的胸中升起一股怒火,奋力向门口爬过去。此时躺在门口的小虎子从昏迷中醒来,一滚滚到门口一个鬼子身边,抓起一块砖头向鬼子的头上砸去。另一个鬼子的刺刀扎在了他的胸口。年仅十二岁的儿童团员小虎牺牲了。“小虎子!”刘平见了,大喊一声,猛地爬起来,把所有的子弹向刺中小虎胸口的鬼子射去,随着敌人机枪的扫射,刘平身中数弹,慢慢地倒下了。“冲啊!”三个战士见了,端起刺刀向敌人冲去。子弹打在三个战士的身上,他们也倒下了。
突然村外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我县大队三个连和四五六区小队,接到敌情后,分头靠近村口,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直站在一旁的伪军小队长杜三风,望着誓死如归的八路军战士,心里升起了一股无以言状的力量,他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枪,当听到村外的枪声,知道是八路军来了,便跑到伍连二郎身边,对站在一旁的孙三说:“八路军大部队过来了,弟兄们顶不住了,你快和伍连大队长撤吧,我先进去看看。”
街口传来爆炸声,子弹也落在不远的地方。孙三见了,拉了拉伍连二郎说:“太君,大队长,我们先走吧。”
“开路,开路的!”伍连二朗怕被八路包围,看了看杜三风说,“你的带人顶住!”说完向村外跑去。
“我日你姥姥的小日本,想暗算老子!”杜三风说着向身旁的伪军一挥手,一阵乱枪把院里七八个鬼子打倒了,他大喊一声,“八路来了,快跑!”伪军们一窝蜂似的随杜三风跑出了村。
县大队三个连消灭了最后一批出村的敌人,和区小队的战士们冲进了村……
他们掩埋了几位烈士。县委郭部长和徐光军、张光前以及刚刚赶来的尤区长等站在他们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个躬。郭部长大声地说:“同志们安息吧,我们会接过你们未完成的事业去战斗,小虎子、梁荣你们也安息吧,我们不会忘了你们的,更不会忘记你们的英勇事迹,小虎子,你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