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伊朵浮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北方的孤独女王》 宋宜昌
俾斯麦级战列舰
舰船简介
俾斯麦级战列舰是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建成的最大战列舰。它们的建成和服役,在海军界曾引起极大反响,就连当时的英国首相丘吉尔也称赞其为造舰史上的一大杰作。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战败的德国为了重温大日耳曼帝国的美梦,一直想摆脱凡尔赛和约的限制。早在1932年,德国海军就开始对建造3.5万吨的战列舰进行了理论性研究,并对其武备、装甲和航速进行了可行性论证。1934年,德国海军建造局便准备建造2艘战列舰,以用来替代已过时的“汉诺威”号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号前无畏舰型。1935年英德海军协定签订后,德国就捉住可以建造标准排水量为3.5万顿、主炮为406mm的战列舰的机会决定开始建造两艘战列舰的合同图纸和设计任务书。
在合同设计期间,德国海军决定增加俾斯麦级战列舰的续航力、马力和装甲保护,使其排水量大大超过了3.5万顿的限制。不久,德国德国政府先后正式订购2艘俾斯麦级战列舰的合同书。1936年,日本和意大利拒绝在伦敦海军条约上签字,德国海军便趁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建造起更大排水量和主炮的战列舰。
二战经历
俾斯麦
1940年8月24日,“俾斯麦”号正式服役,同年9月15日,驶离汉堡前往基尔湾进行首次试航,然后返回布隆—富斯造船厂完成最后装配。1941年5月19日,“俾斯麦”号在“欧根亲王”号重型巡洋舰的伴随下,驶出格丁尼亚港,前往大西洋,企图截杀盟军的商船。然而,它的企图被英国皇家海军发现,并遭到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舰只的围追堵截。但它还取得了击沉“胡德”号(Hood)战列巡洋舰,重创“威尔士亲王”号(Prince of Wales)战列舰的战绩,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于5月27日被英国皇家海军击沉在距法国布勒斯特港大约400海里的水域。
提尔皮茨
“提尔皮茨”号在进行随后的装配时,其造船厂:威廉港海军造船厂屡遭英国飞机空袭,空袭达1042架次,投下大约670吨炸弹。尽管没有一颗炸弹命中“提尔皮茨”号,但反复的轰炸却使它一直拖到1941年2月25日服役。“提尔皮茨”号服役后就一直躲躲藏藏,没有打过一场堂堂正正的海战。可是,作为一艘战舰,他也有着值得夸耀的战绩。“提尔皮茨”号牵制了大批英舰,使皇家海军不敢放手在其它作战方向用兵。皇家海军航空兵和皇家空军一道,曾先后出动600架次飞机,对它进行了13次大空袭,终于在1944年11月12日将他炸沉在挪威特罗姆塞港附近的林根峡湾。
俾斯麦级战列舰的性能表:
标准排水量(吨) 41,637(*42,343)
满载排水量(吨) 49,136(*48,794)
舰全长(米) 241.55
舰全宽(米) 36
吃水(米) 9.99
动力装置 2x锅炉 2x叶轮机
轴数(轴) 4
动力输出(马力) 136,200
航 速(节) 30.12(*30.8)
舰载燃油量 8,167
续航力(海里/节) 9,500/19(*9,125/19)
主炮 4座四联装381毫米
副炮 6座双联装150毫米
防空兵器 8座双联装105毫米高炮 8座双联装37毫米高炮,2座四联装20毫机关炮 12座单联装20毫米机关炮
鱼雷发射管口径(毫米) (*2座四联装533毫米)
水上飞机 4架Ar-196水上侦查机
舰员(人) 1,927(标准)
一、北国的诱惑
--------------------------------------------------------------------------------
“雷德尔元帅,你曾向我请求过,为了德国海军的利益,我军必须占领挪威。你又对我做了担保:海军能够保障陆军在挪威登陆。现在,一切都成为过去了。挪威的局势很严重,敌人在海上占据了主动,咄咄逼人。丘吉尔的舰队倾巢出动,击沉击伤了我们许多军舰,海上补给已经中断,‘威悉演习’作战行动处于危机之中,你要立即拿出办法来。”
阿道夫·希特勒头也不回地说着。他向前躬着身子,俯看着桌上巨大的海图,而不去理会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他的神志越来越集中,嘶哑的带奥地利腔的卷舌音德语音调越来越低,生动的黑长头发贴在他扁平的额头上,一双神情复杂的眼睛炯炯发亮。这个当年浪迹维也纳街头的拙劣临摹画匠并不缺乏想象力,大比例尺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图象一只弓背的白熊,后脚踏在欧洲北部,前身扑向北海,地图在元首脑海中立刻变成了蓝色的峡湾,绿色的牧场,褐色的风化岩山岗和白色的雪峰。他喃喃自语,驰骋奇想,做出各种判断,陷在深深的自我状态中。
第三帝国的元首并不是一个典型的德国人形象,他是个毫不出众的波希米亚人,不修边幅的小个子,鼻子很难看;与一张平庸的嘴相比,上唇的小胡须还算有些特色。他今天穿着褐色的军装,左臂套着红色字袖章,吃完了专门为他准备的素餐,急忙在总理府召见埃利希希·雷德尔元帅。五十七岁的雷德尔谦恭地站着。他穿着整洁的海军元帅服,佩戴着勋章。雷德尔中等个子,此刻面容疲倦,眼皮松弛。但是在内心里,他的思想却象绷得紧紧的缆绳,他的情绪忧郁沮丧,简直糟透了。他是一个倔强的标准德国军人,日德兰大海战时的驱逐舰长,熬过了两次大战之间德国海军那些凄风苦雨的年代。他生平最高的志向,就是继续已故的冯·提尔匹茨伯爵的遗愿,为德意志帝国建造一支世界最强的大舰队。为此,他曾向热衷于军备的希特勒提出了雄心勃勃的“Z”计划,准备在一九四六年时,让德国舰队的实力足以和英国舰队抗衡。可是希特勒只冷冷地回答说“到那时仗早打完了。”
于是,雷德尔的时间表乱了套,无论他做出何等努力,也无法同前陆军下士的侵略时间表协调。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提尔匹茨上将毕生努力建造的“公海舰队”,由于德国战败,悉数被押解到苏格兰北方的斯卡帕湾,由德国水兵自己凿沉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希特勒给了雷德尔一支象样的舰队。但条件极苛刻,他不得不象一度桀骜不训的德国陆军军官团一样,把海军拴在元首的战车上。两周之前,也就是一九四0年四月七日,执行“威悉演习”的德军部队,奉元首命令,突然袭击了丹麦和挪威。海军担负了航渡和掩护任务。弱小的丹麦王国没有抵抗,投降了。但是挪威政府并未在纳粹的淫威下屈服,进行了抵抗。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连日来一直在北海和挪威海寻歼德国军舰,参加“威悉演习”的大部分德国军舰,包括战斗力最强的大型水面舰艇,都被击沉击毁了。雷德尔元帅用他的全部家当去赌注,就象“一篮子鸡蛋”的故事那样,结果几乎全部输光。德国海军再也没有能力去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海战或者两栖登陆战役了,包括可能的在不列颠的登陆。
元首的问题把雷德尔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他低声回答:“我的元首,无计可施。英国海军的实力太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雷德尔想了一会儿,又补充说“如果说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那就是把空军几个中队的飞机派往挪威,利用空中优势压制英国海军。但那归戈林元师负责,我仅仅是建议而也。”
希特勒的头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他凶悍的目光变得灰暗朦胧。他显得越来越焦躁不安,复杂变态的性格象乌贼一样变幻着色彩。谁也无法预测他在想什么,要说什么,仿佛各种化学试剂混和在一个反应釜里,温度和压力的任何微小变化,都将出现预料不到的反应。总理府大厅显出不寻常的寂静。高吊的天花板、吊灯、巨大的门窗、厚重的整幅地毯、名人油画和精致的家具,使这个勃鲁宁时代的建筑物产生一种深沉的压抑感,这座大厅里的主人,正在以他邪恶的妄想,改变着历史的进程。
希特勒对海洋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畏惧。他从未在任何一条船上呆过。这同他对陆战的熟悉形成鲜明的对比。元首是熟悉历史的。他知道,自从西班牙“无敌舰队”在英法海峡惨败之后,三百五十年来,任何向英国海权挑战的强国,包括提尔匹茨时代的德国海军在内,都失败了。正因为对制海权毫无把握,希特勒感到他悍然发动的入侵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元首不是那种能忍受压抑的人。他对挑战的反射是暴烈的回击。他的眼球又变成了蓝色,目光咄咄逼人。“好吧,雷德尔元帅,按你说的办。我给戈林下命令。请你记住,挪威是必须征服的。”他按了桌上的电铃。一位侍者端上了两杯咖啡。饮料一下肚,元首恢复了往昔的镇静,那冰冷的意志和顽固的决心又回到他身上。他望着窗外的威廉街,街道上气氛冷清,行人匆匆。希特勒背着双手,滔滔不绝地扯起了关于历史和民族的废话。三十九年前,他做为一个海关税吏的穷小子,在德、奥边界的林嗣中学上课时,历史教员利奥波德·波伊契尔博士教给他的那些知识,已被长年的政治冒险生涯所消化和扭曲,揉进了他癫狂的禀性,变成了血腥味十足的纳粹主义。
“挪威应该是德国的。我们不去占领它,英国人也会占领,实际上它正准备去占领。
“我认为挪威从来不是一个实质性的民族国家。它从来就依附在大国的卵翼下。丹麦鼎盛时它归丹麦,瑞典强大时它归瑞典。真正独立不过是三十五年前的事。挪威的地形过于狭长、崎岖。雪峰、峡湾、水道和岛屿更使它支离破碎,北极的严寒,可怜的农业,实在供养不了它那一点点人口。它不过是一连串的港口,一个呆在渔船和商船上的国家。我一直认为挪威人还不习惯于管理自己。我怀疑他们的血统。某些学究们认为他们是条顿人的分支一北欧人。不,他们比瑞典人黑。他们的祖先可能有斯拉夫人的血液。斯拉夫人从芬玛克高原进入伦德拉格。”
“挪威应该属于帝国。我们的利益需要挪威?quot;他转过身来,招呼了一下静听他演说的海军元帅,指着大地图,“你看,挪威不仅是一个通向开放海洋的巨大基地,也是瞄准英国的一支手枪。从挪威出发,我们的轰炸机就能控制北海,袭击英国。相反,如果英国人占领了它,我们不但将失去瑞典格里维尔的铁矿石,而且波海的海和德国北部城市将立即处于威胁下。”他用指关节扣击着地图,“我们一定要拿下挪威。”
希特勒旁若无人地在大厅中来回踱步。雷德尔望着窗外。四月的天空阴云低垂,雨雾霏霏,雪松的枝条湿漉漉的。虽然战争已经打了七个月了,但西线一直处于“静坐战”状态。柏林市民并未受到很大影响,只是穿军装的人多装罢了。从军人和平民两方面来讲,雷德尔并不希望战争越打越大。
“喂,吉斯林,”希特勒在他的海军司令面前站住了,“雷德尔元帅,你一直推荐的那位先生现在怎样了?”
雷德尔回答:“维德孔·吉斯林上校干得很出色。如果没有他和他那帮人协助占领行动,我们遇到的困难会大得多。”雷德尔认真考虑之后补充说,“甚至可能失败。”
“我们不夫失败的。”希特勒大声吼道,“在无敌的德国军队面前,任何敌人都将被击败,就象波兰一样。‘威悉’演习一定成功。雷德尔元帅,准备把你的舰队部署在挪威的港口和峡湾吧,这些地方天然是为德国海军定做的。这也正是你一再向我请求的。”
雷德尔点点头,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掠过他的脸。不错,当初正是他鼓动元首袭占挪威,为的是获得一条长达一万七千公里向大洋开放的海岸线,使德国海军免于象上次大战时那样,被英国舰队封锁在德国近海,一无成就。现在,元首的军队已经踏上了挪威,可以预期,万字旗终将在挪威飘扬。而他,德国海军总司令,手中的舰队却为占领挪威而耗光了。
‘威悉演习’的始末大致是这样的:
采用突然袭击的方法,一举占领丹麦和挪威。
丹麦国小人少,几乎没有武装部队,同德国有很长的陆上边界,早在菲特列大帝时代就一再被普鲁士击败。希特勒料定丹麦不人认真抵抗。一旦抵抗,立即派大军镇压。
希特勒和他的外长里宾特洛甫起草了一份厚颜无耻的最后通牒。它是用丹麦文、挪威文和德文写的,语法上错误百出。德军飞机把万千上万份这种纸片洒在丹麦的原野上。七十岁的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在哥本哈根被迫宣布投降。丹麦人满腔怒火看着野蛮的德国士兵践踏着青葱的家园。一百年内,德军入侵日德兰,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几乎同样一份哀的美敦书被德国公使库特·勃劳耶送给了挪威政府。它把强权政治和第三帝国的侵略野心表达得淋漓尽致:
“……德国部队不是做为敌人踏上挪威国土的。德军最高统帅部除非出自被迫,并无意利用德军队占领的毡作为对英作战行动的基地……相反,德国军事行动的目的,完全在于保护北方,以防止英法军队企图占领挪威基地……德国政府希望挪威政府和挪威人民……不要抵抗。任何抵抗……只能招致徒劳的流血牺牲。”
强国蛮横地入侵一个弱国,把这种行动称之为“保护”它,这种借口已经沿用了几千年,直到今天。
但是,挪威王国政府立即回答:“我们决不自动屈服,战斗已经在进行。”这一时刻是一九四0年四月九日上午五时二十分。
占领挪威是一次风险很大的海陆军联合行动。
德国海军将派出自己的主力舰队,将实力可畏的英国本土舰队引诱到北海。然后,五支护航队分别搭载陆军五个师,在挪威沿海的五大港口城市纳尔维克、特隆赫姆、卑尔根、斯塔万格和奥斯陆登陆并加以占领,然后用两个德国山地师打通绵延崎岖的挪威山地交通线。这种先抢点,后连线的办法,对德军有限的兵力和挪威狭长的领土来说,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
挪威进行了抵抗。
繁荣的南方港市卑尔根进行了战斗,斯塔万格市把德军拖了两天,克里斯丁市战况激烈;英国潜艇“金枪鱼”号击沉了进攻克里斯丁散的德国轻巡洋舰“卡尔斯鲁厄”号。“狂暴”号上的英国海军航空兵炸沉了重巡洋舰“柯尼斯堡”号。首都奥斯陆的抵抗最坚决。奥斯陆峡湾长五十英里,布满了历代挪威王朝修筑的要塞。一枚岸基鱼雷击沉了德国重巡洋舰“布吕歇尔”号,它主面的一千六百名官兵淹毙。袖珍战列舰“卢瑟夫”号被击伤,整支舰队被迫撤出了险峻的峡湾。由于利用了在福纳布机场着陆的德国空降兵,入侵部队司令官福肯霍斯特少将才占领了奥斯陆。但挪威政府已撤往北方继续指挥抵抗。表面上看来,德军的主要目标都达到了。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雄踞世界霸主的英国皇家海军虽然遭人抢先,猝不及防,但是终于醒来,接受了德国海军的挑战。
两次担任海军部长的温斯顿·丘吉尔爵士,迅速做出反应。英国本土舰队和第一、第二巡洋舰队分别从斯卡帕湾和罗塞斯港出动,越过风狂浪恶的北海,投入果决的战斗,给德国海军以沉重的打击。侵入纳尔维克港的十艘德国驱逐舰,全部被英军击沉。英国潜艇封锁了德军的海运线。英国内阁批准了代号为“莫里斯”的攻击挪威作战行动。四月十日,一个英军旅和三个法国轻骑兵营在特隆赫姆西南一英里的昂达耳斯内斯登陆,更多的联军部队已经上船,残酷的血战拉开了序幕。
正当远在北国的德国陆军迫切需要增援时,德国舰队却成了残废。
“难道眼看着我们的陆军陷入苦战,你的舰队却无所作为吗?”希特勒又踱到雷德尔面前,目光直逼他的海军元帅。
“是的,暂时不行,英国人控制了海洋。”雷德尔无可奈何地承认。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靴尖,沉重地说,“目前,德国海军只剩下两艘战列巡洋舰了,它们的排水量只有三万二千吨,主炮口径281毫米。‘沙恩霍斯特’号轮机损坏,‘格奈森诺’号受了重伤,能为它们护航的驱逐舰所剩无几。而英国海军,仅‘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就有十三艘,它的排水量是三万六千七百吨,有十门356毫米大炮。此外,他们还在北方保持着五艘航空母舰和大批旧战列舰。象‘沃斯·特’号这种旧战列舰仍然有很强的火力,就象它在纳尔维克战役中表现的一样,它主炮的口径是381毫米。”
“无论如何,雷德尔元帅,你必须把海军派出去,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海军吃了败仗,你要证明我们的舰队仍然在海洋上。”希特勒又开始了吼叫。
雷德尔绝望地摇摇头。他清楚元首的底细。希特勒出生在莱茵河边上的奥地利偏僻小城,年轻时是维也纳一个穷困潦倒的流浪汉,上次大战时也不过是巴伐利亚后备第十六团的一个传令兵,他对海洋、舰队和海战一无所知。元首的崛起,完全凭蛊惑人心的感召力,耸人听闻的宣传,一群疯狂粗野的国社党徒们的拥戴,看准了形势,利用了机会,用尽了手段。同皇家海军对抗,在德国海军的鼎盛时期都无力为之。那么多在海洋上吃风饮浪几十年的老水兵都失败了,冯·斯比上将,冯·希佩尔上将,冯·舍尔上将。。。。。。难道一个连旗语和炮术常识都不懂的外行政客,能指挥一支已处于劣势,失一着则全军覆没的帝国舰队吗?
一位军官的通报声打破了雷德尔的尴尬处境。他推门进来,向希特勒递交了挪威战役的最新战报,然后,立正转身退出。希特勒接过战报,飞快地读着,一边用指甲划着重要的段落。他越看越高兴,大声读起来:
“。。。。。。从昂达尔斯内斯镇和纳姆索斯镇向特隆赫姆发动夹攻的英国轻步兵旅,已被成功地阻截在哈马尔市以北的和勒哈默尔城。我军奋勇作战,敌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我军已俘虏英军一百三十五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我空军发挥了很大作用,敌军的补给纵列和后头码头被炸起大火,损失严重……”
希特勒笑起来,笑声又尖又难听。
“我早就说过,德国陆军是无敌的,英国陆军根本不是对手。上次大战时,我在瓦尔维克战役中,一个人就俘虏了十三名英国佬。”元首用手抚摸着胸前的一枚一级铁十字章。它是瓦尔维克战役后奖给希特勒下士的。李斯特团的士兵很少能有这种殊荣,希特勒多年来一直佩戴着它。
阿道夫·希特勒轻松地哼起来,竭力去想象那北国战场的情景:挪威那些坡度很陡的山岭上长满了松树、纵树和白桦,旷野荒凉,积雪遍地,人迹罕见。懔悍悍的德国山地部队,利用一切能指到手的交通工其:轻便线路上的机车,简单山路上的自行车,西伯利亚矮种马,只能搭载两名乘员的马克-1型轻坦克,剩下的人披着白披风,撑着雪杖,一路艰难地向前推进,从卑尔根杀向巴根,从特隆赫姆杀向瓦尔德隆拉;以奥斯陆为中心四面开花,打入克里斯丁散、弗里;德里克斯塔、科斯冯根、哈马尔和冰封的姆奥隆湖,一路挺进,势如破竹。俨然象一幅历史画卷:卡尔十二世亲王、克努德亲王和三十年战争时的“北方狂飙”古斯塔夫·阿道夫亲王的伟大远征。
当他的思路重新回到海上时,他突然开口:
“雷德尔元帅,你说‘暂时不行,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也许是几个月。我们最强大的战列舰‘俾斯麦’号已经下水,正在进行最后的安装和调试。等全部安装完成后,俾斯麦号还需要在波罗的海进行三个月的海上训练和射击,就可以投入真正的海战了。我们的‘提尔匹茨’号战列舰也进行了大部分舾装。我的元首,到一九四一年初时,加上修好的‘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诺’号,我们就可以同单独的一支英国特编舰队抗衡,并且击沉它们。我们不断增强的潜艇兵力,将吸引住英国海军大部分水面舰艇,这样,德国水面舰艇部队无论在北方海域,还是大西洋上,都有能力切断英国的海运线。”
“但愿如此。”希特勒冷冷地说,“我相信‘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能有助于改善海军的局面。然而,对欧洲国家的任何决定性打击都是在陆地上进行的。我们要进攻法国,以雪上次大战之辱。法国战役会使联军失去平衡,他们顾不上挪威了。”
谈到即将发动的法国战役,希特勒越发变得兴致勃劲。征服法国是普鲁士统治者们的干年宏愿,自从高卢人和条顿人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分道扬镳以来,法德之间的冲突从未中断过。如果能战胜宿敌法兰西民族,希特勒将登上他个人声望的顶峰,在整个欧洲大陆上,再也没有哪个国家、哪个人能阻挡他了。元首按铃叫来了陆军司令和参谋长们,同勃·考希契元帅、哈尔德上将和约德尔上将一同热烈地讨论起“黄色方案”来了。一会儿,空军元帅、大腹便便的戈林应约前来,也加入了关于入侵法国的辩论,所有的人都把雷德尔丢到了一边。
直到关于适宜空军的天气大致确定下来之后,希特勒才想起可怜的海军司令。他走出人群,亲切地拍拍雷德尔的肩膀,用沙哑的喉音说:
“埃利希,我希望那个‘暂时’能尽快结束,当‘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加入我们的舰队时,海军也能象陆军一样,开创出一个光来的时代。”
“谢谢元首,我一定尽力去做。”
雷德尔终于转向大门,用正规的海军步伐,离开了这间谋划着人世间罪恶的大厅。
二、去北方
--------------------------------------------------------------------------------
马克西米里安·菲格尔少校是盖世太保总部中的一名军官,属于舒伦堡上校的情报安全局。菲格尔是一个奥地利世袭小贵族的后裔,他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波希米亚和奥匈帝国中皇亲国舅的某个旁支。菲格尔今年三十八岁,小个子,红头发,精力非常精沛,并且有些神经质,他毕业于维也纳技术高等学校,专业是建筑。他信天主教,但更信希特勒。因此,他很早就参加了奥地利的纳粹党,德奥和并后,顺理成章地投效到恶魔海德里希门下。
现在,他奉海德里希和卡纳里斯海军上将的双重命令,随同一艘军舰前往挪威。他,以及他手下的人,将以全部精力和智慧来保障这艘军舰的安全。这种使命,在德国反情报史和海军史上几乎是绝无仅有的。
这艘军舰的名字叫做“提尔匹茨”号。
菲格尔少校非常喜欢“提尔匹茨”号。他有奥地利人对美和艺术的天生敏感,战列舰“提尔匹茨”号虽然是一件极为复杂而又异常庞大的海上杀人机器,但它的设计富于传统的美感。菲格尔登舰以后,以他特有的与人相处本领,很快同舰上的大部分军官混熟了。他是另外的一类特务,并非全躲在密室中研究档案和窃听器材,他靠人格去收集情报,他称之为“绅士的工作方法”。
现在,他正同一位叫做弗立克的电讯军官在军官舱里喝咖啡,一边东拉西扯地聊天。
“你好,弗立克上尉,有什么新消息吗?我们的船开到哪儿了?”
“菲格尔少校,我估计它大概的位置在特隆赫姆峡湾口西北七十海里。我是根据航向时间法测算的。噢,天真黑,咖啡还不错。”
弗立克上尉是个高大金发的科隆人,头脑清晰,性情温和,谈吐文雅。
“提尔匹茨”号在寒风凛冽的挪威海上夜航,时间是一九四二年一月十三日,所有的厚窗帘都拉下来了,饭厅里亮着红灯。军舰外面,流冰遍布,风把它们撞到船壳上,发出格格的声音。尽管暖气开得很足,仍能感到北冰洋上彻骨的寒意。
菲格尔从怀中取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向餐厅里的炊事兵要了两只高脚酒杯,便和弗立克对饮起来。
“天真冷,不是吗?”菲格尔酒精上头,面色红润,“‘提尔匹茨'调到北极来作战,我猜想,元首是对挪威格外地重视。”
“是的,”弗立克上尉说,“它不是一艘普通的军舰。事实上,它是德国海军中最强大的军舰。我认为,它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舰。”
“关于我们这条船,在德国和外国有过许许多多的传说-”菲格尔强调了“我们”,以表示亲热。
“当然。一半是出于尊敬,一半是出于畏惧。德国人终于造出了世界上第一流的军舰,从各个角度讲,它都是无与伦比的。先生……”文静的弗立克被酒激动起来,自豪地讲起“我们这条船”来了。
“说来话长一许多故事都是这样开头的。如果我的记忆不错的话:特隆赫姆峡湾长六十七海里,按我们目前的航速,到达码头要六个半小时。加上领港的时间,我们下船时,已经是明天早饭时了。北极的冬夜是最长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条船的经历向你细细说来。”弗立克慢慢讲起来。
“德国自信是一个陆上强国,所有列强也承认这个事实。但我们对海洋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德国的船长们也曾发现过一些岛屿和海岸,德国的殖民利益也曾越过大洋,伸到东非的莫三鼻给和中国的胶州湾。但是,在海洋上,我们一直被认为是一个未成人的孩子,连许多德国人也怀着这种自卑感。我们没有海权。”
“但是,日尔曼民族的自尊心不能容忍这种屈辱的现实。先生,正如你所了解的,任何欧洲列强想在海洋上称雄,就必须向英国人的海权挑战,正象在欧陆向德国陆军挑战一样。但是没有人能成功。不列颠皇家海军天下第一的神话已经流传了三百五十年了。”
“当德国的工业实力开始超过英国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冯·提尔匹茨伯爵开始打碎这个神话,他建造了一支世界第二的大舰队。因为英国人是世界第一。我们要一步一步来。”
“德国海军无法占据世界首席,这不是个人的力量能改变的。德国是个大陆国家,东方有俄国,西方有法国,还有一些其它二流强国,我们不得不把主要的人力物力放在陆军上,因此,能用于海军的人力和资源就有限了。事实也是如此。法国人、西班牙人、荷兰人和俄国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只有日本是例外。
“自从德国公海舰队在斯卡帕湾凿沉后,几乎没有人敢重温老提尔匹茨的旧梦了。谁知普鲁士这块土地上将才生生不息,偏偏又出了个雷德尔。”
“雷德尔元帅是个可敬的老水兵,让我们在此为他的健康干杯。他了解我们的强点和敌人的弱点,也了解敌人的长处和我们的短处。他想逐年建造一些最优秀的军舰,然后,利用德国几乎具有无限潜力的工业,把英国人压垮。所以他提出了伟大的‘Z'计划。”
“‘Z'计划将建造‘G'级战列舰六艘,‘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三艘,袖珍战列舰八艘,潜艇二百四十九艘,以及航空母舰和大量轻型水面舰艇。我们并不是想超过英国,而是要威胁英国,迫使它为了自己的海上优势,消耗极大的人力和财力。从造船学角度讲,为对付一艘轻巡洋舰,就要有一艘重巡洋舰,为打败一艘战列舰,就得两艘战列舰或者一艘火炮口径比它大得多的战列舰。这样,英国人的财源将枯竭,众怨将鼎沸,其他军事部门和民用工业的发展都将深受累及。军舰是世界上最费钱的东西,英国人早晚要放弃这场竞争。这就等于承认了德国人的海权。。。。。。”
突然,一片极强的光在舷窗外闪亮起来,舱里的军官们发出惊叹:“北极光。”
连弗立克和菲格尔也被吸引到船舱外,欣赏那叹为观止的北极光。
西方的地平线上,先亮起几抹垂直的绿光,在那里慢慢地飘动,渐渐淡化了。一瞬间,西方的整个天空都亮起来,一壁壁无穷大的翡翠色和湖蓝色的光的瀑布,缓缓从高天上泄下,先静定几分钟,然后开始扭曲,皱折,抖动,仿佛一群硕大无比的山精在光的原始森林中跳舞。人间最奇幻的景色把所有人都摄住了,象一群玩偶,久久陶醉在美的激情中,忘却了夜航中的巨大战列舰,完成暴露在北极光下,赤裸裸地,成为敌人潜艇一只最理想的靶舰。
战斗警报声把人们唤醒。官兵们纷纷冲上岗位。所有的副炮、高射炮和机关炮都摇低炮口,警惕地盯着海面。“提尔比茨”号在灿烂的极光中,劈开波浪,仿佛一条观舰大典上的旗舰,进入了挪威领海。当特隆赫姆峡湾口的山峰出现在军舰二舷时,极光渐渐熄灭了,海洋和天空又恢复了黑暗,仿佛比以前更黑,只有微红的星辰的寒夜的天穹上瑟瑟抖动。
“太美了,我简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形容北极光。”弗立克上尉兴奋地说。警报解除后,他同菲格尔少校又重新喝残酒。
“我是头一次见到极光,维也纳人是没有这种福气的”
“我见过两次了,上次是去斯瓦尔巴德群岛。我还是一名见习军官。每次见到它,我都觉得听到了众神的歌声。”上尉久久难以平静。
“继续你的故事吧,既然我们来到了北极,以后看到它的机会还多。我想知道为什么雷德尔元帅要造一艘世界上最大的军舰?”
“上次世界大战结束时,凡尔赛和约对德国海军施加了最苛刻的限制。战列舰吨位不得超过一万吨,大炮口径不得太于280毫米。胜利者们对日德兰海战中德国舰队的雄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害怕再唤起那个梦魔。这样的军舰是无到公海上去作战的。它不过是波罗的海上的水鸭子,连俄国人也吓不住。”
“魏玛共和国是一个胆小鬼,它在海洋上是没有什么抱负的。它的海军只是在一万吨上动动德国人的脑筋。这种‘条约型’军舰便成了畸形儿。不是装甲太薄,就是大炮过小,一万吨的限额无论如何是造不出好船的。值得庆幸的是,列强自己也不愿在战列舰的无底洞上赌博了。一九二二年的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了大国的手脚。”
“德国不是华盛顿俱乐部的成员。它在想怎样在不惊动列强的条件下,设计一种足以同英国将要服役的‘纳尔逊’战列舰相抗衡的新战列舰。它们就是‘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诺’号。它们的排水量只有三万二千吨,但设计水准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它们表面上装着三联装的280毫米炮塔,但那是按双联装的380毫米炮塔的反冲力设计的。随时可以改装。一九三四年这两艘军舰下水后,已经是元首在德国政府掌权了。德国海军不受任何条约束缚,可以放手大干。针对英国的‘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和‘罗德尼'级战列舰,‘G’级战列舰就被设计出来了。你知道,它们共有两艘,‘俾斯麦’号和‘提尔匹茨'号,这两个名字响彻了世界海洋。因为,我们的军舰是最优秀的。‘俾斯麦’号在大西洋上的壮丽战斗已经做了证明。”
“为了保卫它的安全,我将同你一样竭尽全力。”菲格尔少校同上尉最后一次碰杯,然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舷窗外的天光开始发白。峡湾两岸显出了绰绰山影,特隆赫姆到了。
弗朗茨·冯·格林少将整整衣冠,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主机停车、抛缆绳、抛两个副锚、铺设伪装网、防空炮火值班、军官轮流上岸……然后,他将军舰指挥权交待给副舰长汉斯上校。格林回到自己的住舱,揉揉困倦的眼皮,喝了一杯姜汁酒,活动了一下站得很疲乏的腰肢。特隆赫姆峡湾的那个领港员是个很称职的少尉,使庞然大物“提尔匹茨”号在险山和峡湾间航行时省去许多麻烦,否则,他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能上岸。而现在,他正准备立刻到岸上去看看这座中世纪时挪威的首都。
特隆赫姆的港口设备很齐全,格林很满意。挪威到底是个海上民族,港口是它的骄傲。格林少将顺着栈桥踏上码头,德国特隆赫姆城防司令和本地的挪威市长微笑着在等他。
冯·格林少将是一个标准的海军军官,神经健全,体格强健,思维敏捷、判断准确。他是萨克森一个容克大地主的后裔,父系和母系都出过许多军官和外交家。格林毕业于基尔海军学校,上次大战时在一艘鱼雷艇上当艇长。战后,虽然海军大量裁员,他却升迁很快。在各种军舰和海军机构中服役,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干活不知疲倦,有创造力,善于解决复杂的问题,有能力、有前途。”四天后,就是格林五十二岁生日,他打算在著名的特隆赫姆大教堂里度过。对于到远离德国本土一千海里的北冰洋作战,他理智上表示怀疑,但内心并不畏惧。他的性格中有一般残酷无情的进取心,深知一位海军军官得到荣升的最大机会就是在战列舰上作战。
特隆赫姆市长库特森先生一副媚态,过分热心地待候新来的德国舰长,“将军,您是初次来特隆赫姆吧?”库特森先生的德语很流利。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个皮货商人,一直同奥的汉萨德人贸易团体做买卖。战争爆发后,原来的市长随国王流亡到伦敦去了,维德孔·吉斯林和潜伏在特隆赫姆的德国第五纵队特务向占领军推荐了库特森,他便出来负责市政事宜,实际上是德国人的傀儡。
占领军城防司令许特尔上校把格林舰长让入一辆梅斯车,库特森先生也跟了进去,充当导游,引擎启动,在陈旧的特隆赫姆大街上颠簸着前进,很长一段时间后,格林舰长的神经才从高度紧张中松弛下来。
“将军,您对特隆赫姆的印象如何?”库特森先生一边介绍当地名胜,一边问。
“哦,很好。我想不到在这样高的纬度上还有如此的城市。”格林少将敷衍地回答。其实,特隆赫姆只是一个八万人的城市,用德国的标准,算是个小城。街道很少,房屋分散,商店毫无吸引力,似乎北国的酷寒冻结了人们的活力,使特隆赫姆同法国和意大利那些花枝招展的城市相比一格林最近刚到地中海北岸做了一次旅行一一显得那样寒伧。
当汽车从普林森斯街拐入皮斯普街时,库特森先生介绍说:
“将军,您当然对大教堂感兴趣了。它是十二世纪时建造的,是斯韦尔雷国王时代的产物。从那时算起,又过了二百年,特隆赫姆成为挪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噢,让我解释一下。”皮货商人继续说,“斯韦尔雷王朝所处的年代相当于德国历史上霍亨斯陶芬王朝红胡子菲特列王的时代。这样,您也许会获得一种时间上的概念。斯韦尔雷大帝在挪威历史上是一个谜一般的人物。他机智、狡诈、善于用计、奇兵制胜。也许,戏剧家易卜生的许多作品中的人物受到了斯韦尔雷的影响。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挪威人。据说,他是法罗群岛人。他曾自称是从偏远的海岛上来的一个渺小的人,但斯韦尔雷大帝在历史上功名显赫。他东征西讨,削平各个国王,统一了挪威。由于斯韦尔雷大帝的寒微出身,挪威主教拒绝为他加冕。而罗马的教皇英诺森三世则把挪威列为停止神权区。斯韦尔雷并不可以为然,正如他自己的铭言:“杀领主者,可为领主,杀大臣者,可为大臣,人人只要想成为王者,就可以成为王者。”
库特森溜了德国海军少将一眼,不知道这句古代的格言引用得是否得体。它是在褒奖希特勒,还是别有用心?其实,格林毫无反应,他只是一个尽职的舰长,对历史和宗教不感兴趣。他甚至认为库特森的导游介绍太罗嗦了,干脆闭上眼睛。
库特森先生很识趣,只好长话短说:
“斯韦尔雷的宗教观点超越了他的时代。他强调王权胜于宗教。他说,国王是上帝安排,只对上帝负责。教会的人必须服务和效忠国王。”
这回,格林明白了。这个原理,对于在险恶的风浪和血腥的战斗中的舰来说,也是很恰当的。
格林点点头:“库特森先生,你应该去当一个历史教员。”
“我是奥斯陆大学毕业的。我学的是商业,但对挪威史有点兴趣。我的介绍就完了。最后,斯韦尔雷王终于取得了胜利,挪威主教同他和解,国王出钱修筑了这座大教堂。努,我们现在到了,将军,也许我们本该去旅馆,您是否被疲劳了?”
“是我提出要来教堂的。”格林打开车门。
虽是中午时分,太阳却沉在南方的山峰下。高纬度短暂的白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天空泛出灰蒙蒙的青光。一座极为雄浑奇特的巨大哥特式建筑耸立在茫茫的天空下。它的气势令人为之一振。
如果从空中看,特隆赫姆天主教的平面呈十字形。十字的中央是传教大厅,树起一个高大的尖顶,直插云端。十字形的四个顶点分别有四座尖塔。挂雪的云杉掩映着教堂辉煌的屋顶和砖瓦。它是地球高纬度地区最大的一座教堂,在茫茫的北国之中,带着一种奇幻的宗教和文明色彩,使人感到人类对信贷的崇拜超过了对自然的畏惧。
“它真太美了。”格林少将深为感叹
“谢谢。它是整个挪威的骄傲。”库特森先生双手交叉在掏前,微鞠一躬,补充道:
“据史书记载,斯韦尔雷大帝在十五次海战中打败了十五个国王,并曾使用幻术将敌人的战船诱入桑格纳峡湾而消灭之。将军我已经为您祈褥,愿斯韦尔雷在天之灵保佑您和您伟大的舰队,百战百胜。”
“非常感谢,库特森先生。我的船上有上好的法国好酒,我会叫人给你送上一箱,以表谢意。对于德军官兵,希望你多加协助。”
“我代表本市市民向您表示感谢。”
回到旅馆后,格林一头扎进浴室。他疲劳得再也支撑不住了。
自从去年五月二十七日“俾斯麦”号战列舰在大西洋海战中被英国人击沉以后,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德国海军仅存超级战列舰舰长,格林感到自豪。然而,“提尔匹茨”号也是他脖子上的沉重磨盘。“提尔匹茨”号虽然还未参加一次洋洋大观的海战,但经历复杂曲折,让他操尽了心。
按照修改后的“Z”计划,“G”级舰共两条。一九三七年一月,“俾斯麦”号首先下水。同年四月,“提尔匹茨”号的船体在威廉雪芬海军船坞中完工。四月一日那天热闹非凡,德国海军界、造船界、工业界和政界名人齐聚一堂,欣赏着这条未来海上的无畏巨人。“G”级舰集中了条顿民族对海洋和海上霸权的全部梦幻、贪婪、热恋和追求。它也集德国和世界“无畏”舰设计技术和实战经验之大成,它是一条纯种的德国军舰,一条后日德兰型战列舰:均衡、协调、装甲厚、水密性极佳、生存性强、火炮和火炮射击指挥仪先进。它也许是最后一代“无畏”舰。德国人的顽强、精确、凶猛、残忍都熔铸到它四万一千七百吨的钢铁躯体里,使它成了最可怕的海上蛇颈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