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3-28 10:22:45 本章字数:3609
断指商人梅川次郎站在土路边上使劲挥舞着失去无名指的左手,以使刚才破烂军用卡车疾驶而过后扬起的漫天弥漫沙尘尽量不冲向自己,虽然知道这种手舞足蹈驱赶沙尘的做法还不如在心里暗自咒骂来的有用,但愿卡车上的那些炮灰童子兵在抵达战场前便被炮弹送去见上帝。
断指商人一边用右手擦拭着鹰钩鼻上的灰尘朝地上吐了几口含有沙粒灰土的唾沫,一边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拉着自己已经非常宽松的浅灰色衬衣宽衣领,无力看着天上似乎在朝地面淫笑的刺眼太阳伸出左手中指扭曲起脸部肌肉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要不是为了生意上的客户,我去见上帝——也不陪你在这晒太阳。”
想到之前签订的合同,断指商人怡然自得地提起右手中轻薄的ELLE”时尚公文包,看着这个公文包他心里算是安慰了一些,这不是人在的地方总算没白跑,又一次轻轻拍去布满公文包的淡淡灰土,隐隐可以看见灰色尘土下掩盖着的黑色真皮材料。
梅川次郎正准备踏上破烂小屋的烂石台阶,身后的土路上再次传来一阵汽车轮胎与烂土路摩擦出的轰鸣声,断指商人赶紧双手捂住自己严重变色的公文包手忙脚乱快步踏上烂石台阶,得在车辆经过这里前进入房屋内——不然又得站在外面吃灰尘了。
“哐啷——”密封性严重不足的玻璃木门发出让断指商人极不舒服的声音与门框合上,还好这间房屋暂时性的主人已经差不多适应这该去见上帝的烂门了。看着玻璃门外铺天盖地冲向玻璃门的灰尘只有少部分沿着门的缝隙进入屋内,断指商人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气。
将公文包小心放在因使用时间过长而凹凸不平满是烧伤痕迹的烂木桌上,操起渐黑的玻璃杯从老式压水泵中挤出一杯满是灰尘与沙砾的净水,看着这令人难以下咽的净水断指商人憋住气以水连同灰尘和细小沙砾一饮而尽,灰尘和细小沙砾共同刺激肉喉咙的感觉让断指商人越来越恨到这鸟不拉屎、贫穷战乱国家的跑业务。
“吱——”破烂的玻璃木门发出一阵疼痛般的嚎叫声被人缓缓推开,外面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土立刻借着风势扑进早已布满灰尘的破屋内,四名大大小小包袋缠满全身着杂乱军服的大汉手持锈迹斑斑的AK-47步枪挤过玻璃木门进入屋内。
单色灰军装、丛林迷彩服、沙漠迷彩服、黑色作战服,这四个军人虽然每个人穿的军服都不一样,但每人个的军服看起来都一样的破烂,上面的颜色大多退到底了,也只有他们手里都拿着的常见正规武器——AK47步枪看起来还有些不像杂牌军或者雇佣军什么的。
断指商人右手摸着下颚仔细端详着军人们手里的武器渐渐露出了奸商笑容,这些步枪因为长期使用和得不到应有的保养而显得异常老旧——枪体褪色而锈迹斑斑自不必说,枪口上的机械瞄准具已经老旧的开始向左右偏,膛线也有些磨的快消失了,插弹夹的接口位置更是惨不忍睹的凹凸不平如果有机会的话断指商人真想仔细查一下这些人手中使用的老旧步枪是苏联哪一年产的哪一个批号武器。
军人们黑色厚底军靴在破旧的木地板上站定且将自己的武器以军人标准姿势后挎于左肩膀腋下,四人警惕的眼神四下打量了一下屋内确定没有危险后便径自盯着断指商人,其中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军人将一封信函缓缓递到目标的身前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断指商人伸出断去无名指的左手接过信函慢慢拆着上面的封条,这些人不一般——从装备看起来不像是活动于这些地区的雇佣兵,但当地军阀的士兵要全是这样的素质也就不称其为军阀了,政府军的中央警备部队更不可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对于这些军人的身份断指商人忽然有种想一探究尽的冲动。
断指商人随意扫视了一下信函内容后将信函丢弃在空中转身从木桌上拿起一片净白底色上写满内容的纸张,回过身将纸张在军人们眼前晃了晃故意愁起脸泪如泉涌般叹气道:“看见了?我的行程被安排的很紧凑——对!很紧凑,所以没时间去见你们的将军——”
断指商人话未说完,在他意料之中的事便随之发生,递交信函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军人快速滑下步枪枪带将挎于右肩膀腋下的AK—步枪持于双手,火冒三丈道:“将军命令:如果先生不愿意我们可以采取武力措施。”
简短、精确的命令传达,对命令尺度的把握程度,当然会还有当兵的那股暴戾之气——断指商人越来越想去了解这些军人高手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军人,更想去看看他们口中的将军是谁。断指商人拉平愁起的脸浮出奸商的笑容用手轻轻推开黑洞洞的枪口奸笑着轻点脑袋,肯定道:“好像我突然又有时间了。”
拿上自己桌上的公文包并轻拍去上面似乎永远排不尽的灰尘,断指商人乐不可支的在四名军人前后护卫下鱼贯而出再次回到热辣灼人、灰尘呛喉的环境中,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军人拉开绿色涂装但已经严重褪色的军用吉普车后车门,将自己的AK步枪挎带绕到肩膀上将步枪贴身后首先挤了进去。
身后着单灰色军服的士兵朝断指商人扬了扬头示意他进去,断指商人将自己的公文包紧贴在小肚上挤进闷热且狭小空间车内坐在发烫的皮椅上,而且皮椅还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导致皮椅皮革下的弹簧严重变形。凹凸不平的硬坐椅现在感觉倒也不太让断指商人伤脑筋,但等会快速疾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
不知是为了降温还是行车时防止灰尘进入车内,或者根本就是已经烂到无法开启而紧闭的车窗使车内异味横行,包括汗臭、汽油味等等在内的异味不断刺激着断指商人的嗅觉神经——真是一场噩梦!
车上的布置很简单,车内前挡风玻璃顶部的长条形倒车镜前挂着一枚在阳光下闪着黄澄光的子弹作为装饰品,前排座位中间的换挡杆之后放了一个已经没水的空纸杯,纸杯旁边放了一个闪亮着绿色屏幕的二手诺基亚直板移动电话,电话下压了一张标有图片的《国家新闻社》英文报纸。
疾驶下的两辆破烂军用吉普车很快便离开了经过多年战乱后荒芜人烟的郊外,进入城镇后断指商人对于映入眼帘的一切景物和情况都司空见惯,这就是大多数内战国家的城镇——经过多年战乱后满是疮痍、布满弹孔与裂痕的建筑物;街边被烧毁的汽车和军用重装备,成列在街上巡逻的**士兵手持枪械警惕着四周的镇民;被**武装士兵们按倒在地强行武力搜查和肆意屠杀不服从指令或者有间谍嫌疑的镇民和外国人对于一名游走于内战国家与繁华都市间的军火商人而言,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与和谐。
吉普车经过两条街道在乱悠悠的城镇内七拐八绕后来到一个还算比较完整的建筑物旁停下,梅川次郎看着建筑物外站满带着黑色头罩、手持自动武器的士兵有些感叹之余似乎看见了财神正在向他招手。吉普车的车门推开,车上的武装士兵除驾驶员外都下了车,梅川次郎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自己身在内乱国家,但这名军阀或者说是恐怖集团似乎并不缺乏这只庞大军队的维护资金,远处的一切都显示着他的判断——身在受各项制裁而贫穷的战乱国家,却到处可以看见全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自不必说,街道上成排驶过的墨绿色军用卡车和BMP1履带式装甲车也可以忽略,但有一样东西的出现却让梅川次郎有些出乎意料。
这里的士兵们正在用它仅进行城市快速机降训练中的绳索滑降,这个“它”就是对士兵技术含量要求极高的兵器——机身上涂着红星闪着白色识别灯盘旋的M24直升机以及不时从烟雾弥漫的城镇上空飞过的M24武装型直升机,而且这些直升机似乎并不止一架。
“哐嘡——”随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锁链被门旁的士兵解除,建筑物前端厚重的铁门在门边另一名士兵的协助下被拉开,铁门内两名士兵托着一名亚裔人犯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两名士兵和其他人一样都戴着露出双眼和嘴唇的黑色头罩,各自一手持AK47步枪一手搀扶着戴满手铐脚镣的犯人向一辆灰白色的现代轿车走去。从人犯身体的大体轮廓来看,梅川次郎判断出这名亚洲裔的人犯应该是名女人,只不过她略长的乱发无法让梅川次郎确确看清楚其长相而已。
人犯身上破烂而单薄的墨绿色军服露出不少淤青、淤血和干涸的血渍,胳膊上完全破烂成条状的军服下黄色皮肤上布满了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条状伤痕。
押犯人的士兵走到现代轿车左后门前,站在现代轿车左后门旁的一名士兵已经事先拉开了车门等候。押解着犯人的两名士兵将犯人用力塞进轿车的后座椅,犯人使出全身力气扯动着手上和脚上的锁链试图从车中挣扎出来,却被一名士兵直接用AK47步枪的淡红色枪托砸中头部。
人犯被枪托砸中的瞬间立刻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部剧痛的时候全身也瘫软了下来,幸亏自己受过比较系统的训练才没有立刻昏死过去人犯只能以模糊的视线无力瘫软着身体斜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无奈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