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大队的作战会议室里,新入队的队员同四名獠牙大队快速反应分队的队员端端正正地坐着,孙志强在两名獠牙大队教导队教官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队员们正欲起立,孙志强便冲他们摆摆手。
“坐下吧。”
孙志强没穿作战服,而是一身军常服。看样子,他应该刚刚在外面参加完某个重要会议后就急匆匆赶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队员们都穿着丛林迷彩,头戴黑色贝雷帽,老队员的表情很严峻,新手则表现出狂热的冲动。
姜宇涵看到孙志强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警校的生活。那时孙志强给人的感觉没有现在这么硬朗、帅气,那时他特意戴了个平面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总是一丝不乱的。当时姜宇涵和他的同学们还不知道孙志强是假近视,甚至不知道孙志强过去是战斗英雄。当然,学生们更不知道孙志强其实是中国最优秀特种部队的大队长。青年们对孙志强的过去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位老师是全校教职员工中的佼佼者。只要同学们的课堂表现说的过去,他就总是笑眯眯的。这位笑容可掬的老师从来不布置课堂作业,每学期布置三次作业就不错了。他的口语水平非常高,简直比外国人说的都纯正。
男同学都把孙志强老师当榜样,女同学都拿孙志强老师当偶像。
文武双全,形容的就应该是孙志强这类人吧。
“同志们,我们有作战任务了。”孙志强低沉的声音把姜宇涵拽回到现实中。
“一伙常年横行中缅边境的贩毒团伙,月初秘密潜入我国境内,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毒品。三天前在边境附近的巨蟒山谷,武警部队与这支贩毒武装发生交火。这伙毒贩是军队化武装,武警部队将他们围困在巨蟒山谷上,但进攻受阻,无法将其歼灭。地方公安机关请求我部增援。同志们,真正的考验来临了,你们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战士,相信你们在战斗中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配合公安和武警,将这股为害边境十数年之久的贩毒团伙,一网打尽!”孙志强介绍完情况,喝了口水,随后,他命令大家立刻到军械库换装,之后在大队礼堂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出发。
姜宇涵夹在战友们中间,懵懵懂懂的来到军械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感到很不可思议。
武警部队再怎么说也属于国家正规军序列,虽然战斗力不如野战军强悍,但好歹是军队啊,怎么连一支杂牌贩毒武装都消灭不了呢?纵使这伙毒贩是军队化武装,那些从解放军战斗序列中划分到武警序列里的部队也不是吃干饭的,一顿机关枪迫击炮忽悠上去,那些毒贩不死也得残废呀。是什么来头的毒贩这么牛逼,非要动用中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去剿灭他们?
队员们披挂上战斗装具,突击手、爆破手清一色的九五式自动步枪,狙击手都是九五式狙击步枪。这些人准备完毕后,列队来到獠牙大队大礼堂。这里的大屏幕不停地播放着世界各地的军事格局形势,无形中给大礼堂里的人增添了更大的心理压力。
那些老队员比较冷静,不像新手那么紧张,进来后就开始打扑克。八个新手可就不一样了,三人一伙两人一串聚集在一起,没完没了的唠嗑。仿佛这样能减轻战场压力似的。叶博不知从哪里寻摸到一张地图,在上面找那条所谓的巨蟒山谷,眼睛几乎都要贴到地图上去了。陆大伟就说:“老叶啊,别看了,那巨蟒山谷不可能印在全国地图上的,那地方太小了。”
“那地方小,毒贩怎么还能藏住呢?”姜宇涵小声问道。
“在地图上小,在现实中不一定小啊,没准那里地形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天险呢。”陆大伟解释道。
“巨蟒山谷,听起来都慎得慌。”连名扬抱着狙击步枪低声说。
“你看那些老手,都没把这事当回事,正打扑克呢,人家对这种任务都习以为常了,獠牙大队的快反分队就是干这个的,犯不着神经兮兮,你念这东西也没用。”叶博卷起地图,对正在低声念《大悲咒》的姜宇涵说道。
“别打岔,这是佛经,念多了佛祖能保佑你,到时候开仗了,子弹绕着你飞,我在秦岭那会儿,每到开仗前,都要背上一段,结果头皮上子弹乱飞,裤裆里手榴弹乱滚,可我愣是一点儿皮毛伤都没落下。这招管用。”姜宇涵说完,又闭上眼睛背诵佛经了。
“我们人民军队,信奉的是马列主义,你小子这种思想属于四旧行列,该坚决废除。”叶博打屁说。
“人民军队得听党的话吧?党还倡导宗教信仰自由呢。”姜宇涵不客气地回敬道。
“老叶,行了,别打扰人家拜佛了。”陆大伟看不过眼了,于是劝道。
叶博撇撇嘴,在座位上坐好,闭上眼睛不言语了。姜宇涵念佛经的声音像蚊子叫似的,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叶博尽量不去听姜宇涵的念佛声,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想念起自己在总参工作的女朋友了。也不知道女朋友现在生活的好不好,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叶博还真挺想念自己的女朋友。虽然两人见面总是吵架,但那是充满爱意的吵架,双方都没有恶意。人们老说恋爱时的女人是最幸福的,其实男人也一样。自从叶博把那个女孩儿追到手后,他就总有一股成就感,你看,我有一个多漂亮的女朋友!你有吗?
可是,在即将去交火地带拼命的时候,叶博突然更加想念自己的女朋友了,他怕自己一去不返,永远倒下去。
叶博睁开眼睛,见姜宇涵已经不念《大悲咒》了,正在听MP3,想不到这厮现在还有心情听音乐。
“我说,听什么呐?”叶博说着,拿过一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我靠!《血染的风采》啊!你小子咋听这歌呢?”叶博问。
“那听什么呀?听听音乐缓解缓解压力。”姜宇涵回答说。
“拜托你换一首好不好?”叶博请求道。
姜宇涵看了叶博一眼,跳到下一首歌,这首歌是孙燕姿的《绿光》,经典老歌之一。
“我上高中的时候总听这首歌,这能让我回忆起很多往事。”姜宇涵说道。
大礼堂里没有钟表,在里面待命出击的队员们一进去就丧失了时间概念,也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没有出击的命令。MP3里的歌都听完了,也没听到尖利的集合警报。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紧张。风平浪静,有时候并不能带给人安全感。
姜宇涵站起身,对一名领队的老队员说:“报告,我想上厕所。”
那老队员正跟队友打扑克呢,看都没看姜宇涵,说:“去吧,谁还想去,一起去,以后上厕所不用请示,那东西说来就来,没个准成信,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嘛。”
于是,八个新手都站起身,去卫生间方便。
在卫生间里,姜宇涵解开裤带,随后为自己点上一根烟,十分陶醉地吐出一团烟雾,样子很爽。
“我说,我给你的那包红河你还没抽完?”陆大伟看到姜宇涵的烟盒,问道。
“早就抽完了,以前我补射击课的时候,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精力全靠红河这种劲烟补充。”姜宇涵说着,系上裤带。
“那你这包红河是从哪来的啊?”陆大伟问。
“这不是红河,是红梅。”姜宇涵说着,打开烟盒,让陆大伟看清了里面装的香烟。
“我靠,拿着红梅装红河,你太有个性了。”叶博说。
八个军人挤在卫生间里,一边抽烟一边唠嗑。这里虽然是卫生间,但很亮堂,没有什么压迫感。在这里待着比在大礼堂里待命舒服多了。
反正他们的武器和装具都一样不缺的挂在身上,要是接到警报,他们也能迅速出动,更何况,卫生间离礼堂出口更近,他们在这里能更迅速的集合。
可是,烟抽完了,警报还是没拉响,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于是众人又返回到大礼堂。
他们继续漫漫无期的等待战斗警报拉响。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比战斗警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赵长虹带着两个教导队的教官大步走进礼堂,众人想这下来真的了,恐怕马上就要出发。
赵长虹走上讲台,推开麦克风,沉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武警部队最终无法解决那些贩毒武装,现在只能靠我们去解决他们了。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很艰巨,我希望你们都要牢记参军时立下的誓言,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希望你们不要空口说白话。”
众人盯着赵长虹,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子弹照顾到身上,就得留下一个血窟窿,人又不是防弹钢做的,能经得住几个血窟窿呢?
“多余的话不说了,整队,出发!”赵长虹下令了。
被抽调出来的老队员和新入队的八个军人站起来,排成一路纵队走出大礼堂。有两辆军用卡车等候在礼堂外面。赵长虹指挥队员登上军车,姜宇涵看到,远处操练场上的獠牙队员正在集合,都是全副武装,看样子不像是训练。
“看什么看?先谴队就要出发了,抓紧时间!”赵长虹说着,一把将姜宇涵推上军车。
“咱们是先谴队吗?”姜宇涵上车后,问一名坐在身边的老队员。
“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乱问。”老队员看样子懒得搭理姜宇涵,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卡车在泥泞的山路上行驶着,姜宇涵看着渐渐向后运动的群山,心乱成一团麻。这次不比在秦岭执行任务,这次动用的可是全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什么样的贩毒武装能把政府逼成这个样子,要派全国最王牌的部队去剿灭呢?
姜宇涵虽然是獠牙,但刚刚入队,心里很没底,丝毫没有艺高胆大这种思想。再厉害的特种兵,也怕子弹啊。
军车行驶途中,外面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很阴沉,气温很低,但队员们的心更冷,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姜宇涵握紧手里的九五式,做着深呼吸,这样多少能缓解缓解紧张的心情。
也不知行驶了多久,卡车停住了,外面传来领队的声音:“快快快!动作快!”
队员们纷纷跳下军车,踩着稀泥和积水,随领队跑到路边一座军用帐篷前,一名武警中校走出帐篷,獠牙的领队一个立正,大声道:“报告支队长,獠牙大队快速反应分队前来报到!”
武警中校似乎如释重负,说:“好啊,终于来了,来了就好啊。”
领队一挥手,副领队带着其他队员下了公路,沿一条十分泥泞的沙土路走了十来米停了下来。
“姜宇涵,叶博,连名扬,李天,巴幕山,你们组成一组,跟着我。”副领队低声命令道。
“陆大伟,斯腾格,乌山,你们和两名老队员,跟领队一组。”副领队又命令道。
“各战斗员根据小组分配,警戒路两边。”副领队分配完毕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利用地形地物隐蔽好自己的身形。他们分工有序,有人架好步枪随时准备射击并负责观望,有些人则处于整装待发状态。
眼看着三个生猛异常的蒙古兵中有两个被另一个小组带走了,姜宇涵和叶博都感到很沮丧,有时候骁勇善战的战友也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但是他们这个小组里也不是没有人才,连名扬是个优秀的狙击手,所以,这个小组的远程打击火力不是一般的强。
姜宇涵看到,巴幕山正在玩弄自己那把陆战队专用鲨鱼齿军刀,巴幕山玩刀时的样子说不出的狰狞。可是,看到面目狰狞的巴幕山,姜宇涵倒没感到怎么害怕,他此时想到的是,那些嚣张的贩毒分子,看到巴幕山这个来自地狱的战神,应该可以老实了吧?
领队正在跟武警中校和两个公安谈话,也许是在了解战况。小分队所在的沙土路此时已经泥泞不堪,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热带丛林。沙土路弯弯曲曲,通往远处那道山谷,山谷两侧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崇山峻岭,山上的植被很茂盛,但也有裸露出来的地表。山上有很多溶洞,那是喀斯特地貌特有的产物。也许,贩毒分子正是依托那些溶洞,一次又一次击退了武警部队的进攻吧。
副领队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看领队。
领队正和武警中校研究地图。
“前方的那条山谷,就是巨蟒山谷。”副领队自言自语道,他身边的队员都看着他。
“山谷为啥叫巨蟒山谷呢?是不是因为里面真的有很多巨蟒?”姜宇涵小声问道。
“不是,山谷的形状很像巨蟒,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名字,有机会你乘直升机到这儿来,你就能看到山谷的形状了。”副领队低声说。
副领队话音未落,前方的沙土路上突然出现一队绿色的身影,众人赶紧做好了战斗准备,等离进了他们才看清,这是一群满身火药味的武警战士。战士们都身披雨衣,脸上满是稀泥,有几个脸上还有斑斑血迹。这些战士看样子都疲惫不堪,领头的战士草草对满脸惊愕表情的特种兵敬了个礼,正欲往前走,叶博一把拉住了他。
“战友,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呗?”叶博笑着递给战士一根烟。
那战士接过烟,姜宇涵掏出打火机为他点上,战士吸了一口,沉重的说:“毒贩有重武器,还有大量的雷管和炸药,其中一些人好像还精通埋雷,诡雷着实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还有就是,毒贩精通丛林作战,听说这伙人是从金三角来的,应该是由专业军队转变为武装贩毒集团的,你们不可以轻敌。我们就是因为太轻敌了,结果让人家撂倒了那么多兄弟。”
战士说完,狠狠吸了口烟,临走前,对特种兵们说:“你们多保重吧。”
“我操,这些人看来真的遭遇到恶梦了。”叶博盯着战士的背影,低声说道。
领队飞快的跑过来,大声喊道:“集合队伍,出发!”
众人也没有废话,排成战斗队形,缓缓沿着沙土路向巨蟒山谷摸去。
雨还是不紧不慢的下着,小分队小心翼翼向前推进,四周升腾起来的雨雾影响了能见度,但队伍是不能停滞不前的,前面有凶残的敌人等待着这些特种兵,但特种兵不应该知道什么是恐惧,他们的教官不止一次告诉他们,真正优秀的特种兵,应该漠视恐惧。
热带丛林里的环境非常的险恶,到处都是毒虫怪蛇,这些怪物的身上都藏有剧毒,外来人进入这里,跟进了地狱没有区别。如果不是这支小分队有经验丰富的领队,不用凶残的毒贩动手,险恶的丛林就能把特种兵们吞没。
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澈,有齐腰深。一座木头桥架在河上,但小分队的领队没让队员走桥,说是怀疑桥上有地雷。
于是小分队淌水过河。过了河,小分队才发现,沙土路从这里分岔了,一条向南,一条向北。
“A组向南,B组向北,继续呈搜索队形,遇见毒贩即可开火。”领队说完,一挥手,A组的成员跟着他顺着通往北边的沙土路走去。
副领队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同样挥手示意B组组员跟着自己往南走。
渐渐的,分兵后的小分队进入了恐怖的巨蟒山谷。这里已经没有路了,特种兵只能在茂密的丛林里开道。
姜宇涵所在的小组里,巴幕山抡着砍刀在前面开路,后面的特种兵们无一例外,全是满身泥水。大家艰难地向前挺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好歹没有停滞不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小分队还是没有到达交火地域。姜宇涵不由得开始纳闷了,他总是感觉自己在林子里兜圈子,他是森警出身,在森林里也能辨别方向,虽然这云南的原始丛林和秦岭的森林是千差万别,但这并不能影响到姜宇涵。
“副领队,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姜宇涵小心翼翼的问道。
副领队看样子也觉着有些不对劲,他命令队伍停止前进,掏出卫星定位仪器,低声说:“没错啊,我们走的路线没错啊,怎么还没到达交火区域呢?”
话音未落,远程通讯器材突然传来领队的声音。
“B组!B组!我们遭到贩毒武装伏击!请求紧急增援!请求紧急增援!”
呼叫声中夹杂着爆豆一般的枪声。
“A组,报告你的位置!A组!回话A组!A组!报告你的方位!我们去救你们!”副领队大喊道,可那边已经没有回话声,爆豆一样的枪声淹没了一切。
“他妈的!”副领队大骂道。
“副领队,咱们怎么办?”叶博问道。
“根据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继续前进。”副领队揣好远程通讯器材,说道。姜宇涵看到,副领队的样子很紧张,一点儿也不像中国最优秀的特种兵,临危不乱的气质根本没表现出来。
可是,没等小组继续前进,大家就都听见“哧哧”的声音。大家往地上一看,好几个冒着白烟的黑疙瘩落在行军队列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催泪瓦斯弹。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看来他们也同A组一样,遭到伏击了。
为了保命,大家赶紧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套上防毒面罩,但是,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没有敌人的子弹快。说时迟那时快,飞蝗般的子弹飞了过来,队员们来不及干别的,纷纷躲避子弹。就是这么一耽搁,大家没能及时带上面罩,呛了好几口瓦斯气。大家都剧烈的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贩毒分子用的都是曳光弹,队员们可以看清子弹的弹道。那子弹拖着又亮又长的尾巴,呼啸着从队员们头顶飞过。队员们出于特种兵的本能,没有像新兵那样听见子弹叫就乱跑,而是就地卧倒。大家都想看清楚偷袭者的位置,可四周弥漫着浓重的瓦斯气,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队员们又听见了一阵尖利的呼啸声。
姜宇涵听见耳机里传来副领队惊恐的声音。
“我操!是他妈的迫击炮!大家快转移!”
姜宇涵顾不得乱飞的子弹,站起来就往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跑。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大地剧烈地抖动起来。姜宇涵差点儿被震倒。他慌张极了,这跟秦岭的战斗不太一样啊,在秦岭执行任务,姜宇涵所面对的敌人要是能拿一把仿制的AK47,都算是悍匪了,可在这云南的丛林里,贩毒分子居然有迫击炮助战,这太他妈的让人不敢相信了。
武警部队不是这伙毒贩的对手,中国最精锐的特战部队怎么也被他们打的稀里哗啦溃不成军呢?姜宇涵想着想着,越来越慌张,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
在茂密的丛林里慌不择路的逃跑,慌乱中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追赶自己,反正头顶和身体四周飞过无数拖着又亮又长尾巴的曳光弹。姜宇涵不敢回头看,只是一路狂奔,直到四周的植被茂盛到遮盖住了天空,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防毒面罩,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才感觉好些。刚才跑路的时候带着面罩,呼吸不是很通畅,加上吸入了一些瓦斯气,差点儿憋死。这缺氧的感觉真不爽。姜宇涵长舒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的队友,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影。他甩掉了敌人,可是队友们也不见了。
他拿起微型话筒,呼叫着队友。
“叶博,巴幕山,连名扬,李天,副领队,我是姜宇涵,你们在哪儿?听到请回话!”
可是,队友们没有回音。
姜宇涵很慌张,如果这一切不是做梦,那么姜宇涵此时已经被孤零零困在深山老林里了,这里的情况姜宇涵一点也不熟悉,他从没有单独在热带丛林里战斗的经验。要是单独行动,他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坐以待毙又不是姜宇涵的性格。他从背包里掏出出发前发给他的巨蟒山谷的平面图,他盯着上面标明的行动路线,努力判断着自己的位置。他已经偏离了指定的前进路线,现在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放弃努力。
“八,八号,我是……是副领队……”
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进姜宇涵的耳朵里,姜宇涵一阵惊喜,队友终于有回音了。
“副领队,你告诉我位置,我去和你会合。”姜宇涵激动地说道。
“不,不要来,我……不行了,你,你,你去找,其他的兄弟,不要……不要管……”
副领队的话没说完,姜宇涵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枪响。
“副领队!副领队!回话副领队!你在哪儿我去救你!”姜宇涵大喊着,可是对方没有了任何回音。
看样子,副领队这次凶多吉少了。姜宇涵颓然地靠着树根坐下,抬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树叶。一股从没有过的绝望袭上心头。在这陌生的原始丛林里,到处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姜宇涵除了一身的弹药和作战设备,没有任何食物,而现在他又迷路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看来这次他要想活着回去,除非发生真正的奇迹。
但姜宇涵还是存在一线希望的,他从背包里掏出远程通讯器材,这种器材可以同总部通话。他拿起话筒,说道:“八号学兵呼叫总部,八号学兵呼叫总部,我们遭到贩毒分子伏击,损失严重,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可是,对方没有回应,一点信号都没有。
姜宇涵将天线拉长,继续呼叫,可是对方还是没有回音。
“我操!”姜宇涵一把丢开话筒。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陷入了绝境,队友们生死不明,总部又联系不上。这狗日的通讯器材是他妈的假冒伪劣产品还是过期产品?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这种烂装备,买废铁都挣不到钱!还没有手机好使呢。可惜,出发前队员们的手机等私人物品都上交了。
姜宇涵现在很疲劳,但他并没有饥饿感。不过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去找些吃的东西补充能量。否则,他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丛林的。
说干就干,他重新站起来,把背包收拾好,将身上的作战装具重新固定好。之后,他端着九五式步枪去找吃的东西。他在秦岭的时候学过如何分辨野菜和野草,可秦岭位于偏北的地区,在南方热带丛林里,姜宇涵是不敢乱吃东西的。他要是有盐还好说,把盐撒在自认为可以吃的野草汁液上,看看盐的颜色发不发生变化,如果没变就可以吃,如果变了就说明有毒不能吃。
可惜,这次指挥部原本以为只是对付普通的贩毒团伙,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结束战斗,小分队除了带有足够的弹药和少量饮用水外,没带任何食品。殊不知这支贩毒武装居然这么生猛,把特种兵都逼上绝路了。
他没有在野外打猎的经验,但在海南参加第二次考核的时候,他见过陆战队员怎么在野外打猎。他在地上找到一根带有分岔的树杈,这种树杈是捕蛇的最好工具。很快,他就看到一条大蛇懒洋洋的盘在一块大岩石上面。好机会,姜宇涵轻手轻脚摸到跟前,高高举起树杈,对准大蛇脑后大约七寸的地方猛然扎了下去。由于是第一次打猎缺乏经验,分岔的部分砸在了大蛇的颈部,距离要害部位还差那么一点儿。那大蛇遭到突然袭击,身子剧烈地运动起来,妄图缠住袭击者。可是姜宇涵也不是吃干饭的,钢钳一样的手瞅准机会,牢牢抓住了蛇的尾巴。姜宇涵一招得手便不让人,扬起抓住蛇尾的手,狠狠甩了几下。那条大蛇便骨头散架,再也不能对人类构成威胁了。
姜宇涵拔出虎牙军刀,一刀就让蛇的脑袋跟身子分家了。他把蛇吊在一棵小数的枝头,用虎牙军刀从上至下给蛇开膛破肚,小心翼翼的取出蛇体内的毒腺。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狩猎,而且成功了,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想起下落不明的队友和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的副领队,姜宇涵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活生生的战友死了,或者失踪了,天底下有比这个更让人揪心的事吗?曾经在一口锅里吃饭,一张铺上睡觉的生死兄弟死了,永远也回不来了,想到这里,姜宇涵竟然产生了想哭的冲动。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嚎啕大哭的时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些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等他消灭了那些贩毒分子,再去战友的坟头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姜宇涵把蛇皮扒下来,一条红色的肉条出现在姜宇涵面前。姜宇涵心里说不出的恶心。虽然他不止一次跟别人说他杀过人,可他杀没杀过人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一个活物就这样被自己杀了,他真的感到很恐惧,就他而言,这条被刮了皮的蛇与自己无冤无仇,可姜宇涵为了填饱肚子,以便能有力气杀敌,不顾一切杀了这条无辜的大蛇。想必这条大蛇去了阎王那里还得告姜宇涵的状,告姜宇涵犯了故意伤人罪。
“大蛇,兄弟我初来此地,无依无靠,缺吃少穿,只好借你这身肉充饥,对不住了,等下辈子,兄弟给你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你就是拿我当枪使,我也毫无怨言。”姜宇涵在嘴里念叨着,把蛇按在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一刀一刀将死蛇分尸了。
随后,姜宇涵削尖了一根树枝,把蛇肉穿在上面。
他寻摸了一些干燥的树枝落叶,准备生火造饭。他在一棵大树旁边燃起篝火,自己背靠着树干坐下,将蛇肉放在火上翻烤。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了,四周变得一片漆黑,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姜宇涵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给人一种强大的压抑感。姜宇涵准备吃完饭就好好睡上一觉。这一觉睡得肯定不好,这里野兽很多,篝火不能熄灭,而且,还要防备贩毒武装的偷袭。
想到这里,姜宇涵叹了口气,将蛇肉翻了过来,继续烧烤。虽然调味品很单一,但现在有吃的已经不错了,不能再挑食了。
蛇肉烤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身旁的树丛中传来一阵响动。姜宇涵赶紧丢开蛇肉,三下两下将篝火踹灭,之后端起放在身边的九五式,一闪身便隐入身旁的暗影里。在完成这一系列高速运动的同时,他的自动步枪保险已被拨开。他伏下身子,做好依托射击的准备。
一个人影出现在黑暗中,姜宇涵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人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动了,姜宇涵一下子窜出来,手里的九五式对准那个可疑分子的胸口。
那人看到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家伙正端着九五式对着自己,赶紧举起双手,大声说:“不要开枪,我是老百姓!”
听声音,还是个女的。姜宇涵借助狼眼手电上下大量了女子一番,发现这个女的背着巨大的旅行包,同样穿着结实的迷彩服,一看就是个来这里探险的游客。现在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这贩毒武装横行的地方探险。他就纳闷了,那些在山口的武警怎么就没拦住这些探险的游客呢?
虽然看出对方是个女子,而且看样子挺无害的,但姜宇涵是个很多疑的人。他命令道:“背包放下,双手举过头顶,走过来,动作快!别让我说第二遍!”
对方无奈,只好放下背包,按照姜宇涵的命令将双手举过头顶,怯生生的走过来。姜宇涵放下九五式,掏出九二式手枪顶住对方,给对方搜身。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什么危险品之后,姜宇涵又去翻弄对方的旅行包。包里有绳索等登山物品,还有这里的地图和指南针,但是没有食品。
看来,真是探险者。
姜宇涵扳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模样,但对方此时却害怕起来。在森林里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武装分子,还那么粗鲁,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一个弱女子能不害怕吗?
“别害怕,我是解放军。”姜宇涵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是很随和,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性,他把九二手枪放入腰间的枪套,走到熄灭的篝火旁,将火焰重新燃起。
“坐啊。”姜宇涵示意对方坐下。
那女子怯生生的拿着背包坐在姜宇涵对面。篝火映出了双方的脸,两人看到对方的脸,都愣住了。
那女子眯起眼睛,好像在仔细辨认姜宇涵。
姜宇涵却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专心致志的烤肉,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同志?在我脸上能看出新闻联播吗?”
那女子赶紧低下头,红着脸不说话。
“这林子很危险的,不光有猛兽,可怕的东西到处都是。你一个人来的吗?”姜宇涵问道。
“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可是今天早晨走散了,这里到处都是一个样子,我迷了路,一天了都没吃东西,刚才看到你这里的火光,就过来了。”女子抱紧自己的背包,低声说。
姜宇涵笑笑,说:“你的命够大的,我的弟兄有的被贩毒武装杀了,有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还有那些武警,死了很多,你一个人在这里走了一天,居然没碰到那帮杀人狂魔。”
“我也听到了枪声,我吓得够呛,不知道发生啥事了。”女子的声音很低。
姜宇涵把烤好的蛇肉递给女子,女子道了声谢,慢慢吃了起来。
姜宇涵重新削尖了一根树枝,将另一部分蛇肉穿在上面,放在火上烧烤。
那女子吃着蛇肉,眼睛却一直盯着姜宇涵。姜宇涵很坦然,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出来探险我不反对,可是得选择地方,我在秦岭驻扎那会儿,有个香港籍女游客,也和你一样,是个背包一族,到处探险,寻求刺激,结果上了秦岭就走丢了,还遇上了山洪。我们几乎全体出动去寻找她,结果找着找着就碰上山洪了,我小命差点交待出去。有些地方,外来人不能轻易涉足。生活多美好啊?尤其是在城市,有一份工作,有一个温馨的家庭,这就足够了。不要总是寻求刺激,这种深山老林,不好玩,我跟深山老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知道。”
女子点点头,埋头吃肉。
“刚才我看见,你有这里的精确地图,对吗?”姜宇涵问道。
“是的,出发前,我们特意买的,以防万一。”女子的声音还是很低。
姜宇涵拿起远程通讯器材的话筒,说道:“八号学兵呼叫总部,八号学兵呼叫总部,八号学兵在交火地域发现游人一名,另有一名男性游人在交火地域附近走失,请总部指示下一步行动,完毕。”
女子抬头看着姜宇涵,姜宇涵放下话筒,笑着对她说:“这东西还不如手机好使呢,我们自打进了这片林子,这破玩意就没干过活。”
“你跟你的总部失去联系了?”女子问。
姜宇涵点点头,说:“我联系不上总部,就无法得到上级的指示,得不到具体的作战命令,现在我是在绝境中作战。”见那女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姜宇涵摆摆手,说:“嗨,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明天你跟我走吧,我看看用你的精确地图能不能走出这鬼地方。”
女子点点头,突然问:“你给我吃的东西是什么啊?香肠吗?”
“不是香肠,是蛇肉。”姜宇涵自己那份蛇肉烤好了,他大口大口吃起来。
军人吃饭永远像比赛,狼吞虎咽的。在军队,干什么事情都讲求个速度,不光吃饭,拉屎撒尿洗澡睡觉,都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女子听说自己吃的是蛇肉,差点儿吐出来。姜宇涵也没看女子的反应,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那份烤蛇肉给消灭了。
“我不饿,这些也给你吧。”女子勉强地笑着,将手里的蛇肉递给姜宇涵。
“把肉吃了,这种地方缺乏补给,不吃东西你走不出去。”姜宇涵说着,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
那女子犹犹豫豫的重新吃起蛇肉,可是,她已经不饿了,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她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姜宇涵,想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说话。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姜宇涵始终是半梦半醒,不时睁开眼睛环顾一下四周的情况,随后再往篝火里添些柴火。那女子看来是累坏了,枕着背包躺在树下,没多久就睡熟了。姜宇涵久久的看着女子美丽的脸蛋,脱下迷彩服上衣盖在女子身上。女子的眼睛很大,很美,女子的眼睛没有半点瑕疵,仿佛一潭神秘莫测的水,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掉进去,再也爬不上来。姜宇涵的眼睛涩涩的,很不舒服。但是,他在瞬间就恢复了常态,抱紧九五式靠着树干打盹。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在丛林里时,姜宇涵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他叼着香烟,坐在篝火旁翻烤蛇肉。那条大蛇昨天晚上被吃掉了一小部分,姜宇涵现在是在定量给自己和那女子准备食品。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阴森可怖的地方,他们不能一下子把食品都吃光。姜宇涵也不能保证下一次打猎顺不顺利。
等蛇肉烤好了,姜宇涵才叫醒女子。
“吃些东西吧,吃完咱们好上路。”姜宇涵笑着说。
那女子见自己身上盖着大兵的上衣,便笑着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姜宇涵递给女子蛇肉,女子仿佛适应了吃蛇肉,有滋有味的吃开了。
姜宇涵则又开始摆弄起远程通讯器材。
“八号学兵呼叫总部,八号学兵呼叫总部,八号学兵原计划留在丛林与敌人周旋,但情况有变,现准备护送游人走出巨蟒山谷,请总部派人接应,完毕。”
“你为什么老是对着坏掉的装备呼叫呢?”女子问。
“万一它只是暂时出现故障呢?我一直期待它能奇迹般的恢复运转,这样我就能接收到总部的信息,我也能询问我的兄弟们的情况了。”姜宇涵说着,拿起自己那份蛇肉。
吃过饭,两人收拾好东西,上路了。昨天,由于是阴天,没有太阳,姜宇涵无法判断方向和自己所处的方位。今天却是晴天,蓝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姜宇涵通过太阳判断出了方向,又根据女子的精确地图,很快找到了昨天他与队友们走散的地方。这里还保留着遭遇战发生前的样子,但是,找不到尸体,也没有血迹。姜宇涵在地上拣起一个子弹壳,许久没有说话。
女子站在姜宇涵身后,看着这个黑脸军人宽阔的肩膀,她想看清军人的表情,可是,军人始终背对着她。
“我和我的兄弟们,就是在这里被那帮畜生伏击的,之后,我就一个人跑到了那边,”姜宇涵扬手指了指他们走来的方向,“我是个军人,可我当时害怕了,我怕失去生命,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完全忘记了还击,我就是这样,抛弃了我的兄弟,我入伍的时候,对着军旗宣誓,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叛离军队,可是,我食言了,我没能经受住考验。”
姜宇涵的声音有些哽咽。女子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姜宇涵丢掉子弹壳,转身对女子说:“你继续往北走,大约走半个小时,你就能看到一座桥,过了桥,就能找到部队了,他们会送你离开这里。”
“你呢?”女子问。
“我要回去找那些毒贩,我要灭了他们,我还要找到我的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姜宇涵低沉地答道。
“你一个人,怎么去打仗?”女子着急地问道。
“就算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我也不能犹豫,我曾经对着军旗宣过誓,是军人就不能食言,既然这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那么,就让我在最后的冲锋中,光荣的死去吧。”姜宇涵的表情很决绝,周身都透着悲壮与从容的气质。
“你不能一个人去,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找部队,让大部队来这里剿灭毒贩!”女子劝道。
姜宇涵回头看着女子,笑着扬手指向那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说:“我的兄弟都在里面,他们等着我去找他们,我非去不可,如果我今天选择退缩,那我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几个兄弟了,我更失去了军人应有的品质,从此我就永远也当不了军人了。我昨天在丛林里走丢了一次,我今天不能走丢第二次。”
女子无言地看着姜宇涵,直到姜宇涵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女子叹了口气,追向姜宇涵。
“你为什么偏偏要去送死呢?”女子大声问姜宇涵。
姜宇涵看到女子追了上来,不由大吃一惊,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来近的女子,大声喊道:“不是告诉你赶紧去找部队吗?”
女子跑到姜宇涵跟前,气喘吁吁的说:“你一个人去拼命,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送死,而且,没找到我的男朋友,我不能一个人离开。”
姜宇涵叹了口气,说:“你一个人无法找到你男朋友,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你得靠直升机和专业的搜救队搜救,再者说,你的男朋友没准已经走出这片林子了,正在外面等着你一起回家,你跟着我太危险了,行了,同志,各走各的吧。”
女子还想说什么,可是姜宇涵突然示意她噤声。他警惕的注视着一片灌木丛,女子看着他的表情,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姜宇涵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突然拉住女子,躲入另一侧的灌木丛。
不多时,他们就听见一阵山响的脚步声。
两个端着AK47步枪戴着黑头套的武装分子和一个身穿迷彩服背着登山包的男子,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武装分子指了指姜宇涵走来的方向,说:“走那边。”
女子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子,生怕被武装分子发现,姜宇涵能感到她有些发抖。姜宇涵倒不是很害怕,他只是担心一旦发生枪战,会伤及无辜的百姓。于是,他打消了开枪射击的念头。
“我男友!”女子凑到姜宇涵耳边,耳语道。
姜宇涵示意女子不要动,自己手握虎牙军刀,轻手轻脚跟在黑衣人的侧后。
看来,女子的男友肯定是遇到了潜伏在巨蟒山谷的贩毒武装,被俘虏了,可是,贩毒分子干嘛押着他往山外走啊?莫非是想拿他威胁警方?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姜宇涵想到这里,便觉得事情很严重,如果不赶紧救下这个男子,贩毒分子手里就掌握了人质,事态会继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