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个绿色的身影闪出山洞,向蓝军的外围阵线走去。与此同时,红军气壮山河的登陆行动开始了。已经被红军特种部队折腾得够呛的蓝军仍然展开了顽强的抵抗。
有不少蓝军的火力支援部队已经在昨天的轰炸中被判失去作战能力,退出了演习,蓝军在缺少火力支援的情况下,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红军登陆部队,阵脚一点儿也没乱,抗登陆作战如火如荼的展开,蓝军从上至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很快就将红军第一登陆梯队压制在海滩上,将第二登陆梯队阻挡在海岸线以外的海面上。红军司令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第一波冲击已告失败,如果不能很快组织起第二次有效进攻,红军第一登陆梯队很可能被凶悍的蓝色贝雷帽歼灭在海滩上,整场演习就要以红军的失败告终了。
蓝军司令此时就在抗登陆作战的最前沿指挥作战,对于红军攻击失败,他心中其实早有定数,也许细心的人已经看出来了,从开战到现在,除了开战之初红军的炮火似乎很猛烈之外,红军登陆梯队直到被蓝军压制在海滩上也没有看到一发红军的炮弹在蓝军阵地上炸开。蓝军司令冷笑一声,心里琢磨着,红军司令也许做梦也不会想到,为了反击红军卑鄙无耻的特种攻击,蓝军也向红军的后方派遣了一支精锐的特战部队,这支特战部队代号“蓝箭”,在登陆后不久即给蓝军炮群指示目标,蓝军轻而易举就打掉了负责配合红军地面部队进攻的野战机场和炮兵阵地,而当时,正是红军攻击部队最需要火力支援的时候。由于野战机场被炸,红军差一点失去制空权,幸好当时聚集在机场上的都是轰炸机,歼击机群因为遇到恶劣的天气而没能按时赶到。也正因为如此,红军得以保留下一支空中力量继续作战。可以说,是恶劣的天气帮助了红军。如今,红军空中力量的歼击机群已经派了出来,这些走狗屎运逃过一劫的红军战机,与蓝军的机群在T岛附近的空域正打的难解难分,双方都在争取战区的制空权。
派出特种部队打入红军敌后,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既然红军不按套路出牌,蓝军也不必讲究游戏规则了,双方索性都用起了背后开枪打闷棍的战术。
蓝军司令颇有成就感地点燃了一根香烟,他吐出一大团烟雾,盯着巨大的沙盘,一群作战参谋正在沙盘上作业。就现在双方的态势来看,红军的第一次冲击已经被利落地粉碎了。可是,蓝军司令深知,自己这次的对手,是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英雄部队,素以能征惯战闻名,一次冲击的失败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进攻,也许,真正的血战还没有到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而且,比起凶悍的红军师,更令蓝军头疼的,是至今未被剿灭的红军特战部队,这支不按常规出牌的队伍,现在还躲藏在敌后的某处,伺机搞一点儿破坏,乱乱蓝军的阵脚。这支泼皮队伍,才是蓝军真正意义上的心头大患。
胜利,离蓝军还很遥远。
赵长虹拉开烟雾弹,超低空飞行躲过蓝军警戒雷达和防空炮火的三架滑翔机降落在蓝军敌后。滑翔机在柔软的沼泽地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一队队空军空降兵闪电般冲出机舱,围绕滑翔机建立起一个警戒圈。
一名空降兵中尉向赵长虹敬了个礼,说:“中校同志,空降兵红鹰突击队全部安全降落。”
赵长虹回礼,说:“这就好,我们先期到来的部队也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空降兵中尉点点头,打手语示意部下分散行动。很快,空降兵们分成好几拨,分别奔向不同的方向。
“教官,他们为什么不跟咱们一起行动?”陆大伟站在赵长虹身后问道。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任务。”赵长虹扔掉已经放完烟雾的烟雾弹,转身挥手示意队员们跟他来。
红军第一次登陆行动失败,姜宇涵和叶博看的是一清二楚。两人躲在一座较高的山坡上,将枝叶挂了一身,他们一人拿着一个高倍数望远镜,看了一场写实登陆战影片。他们眼看着红军的两栖坦克被蓝军的反击炮火一辆接着一辆报销,带上激光感应系统的坦克冒出一团团红色的烟雾,而登陆的红军陆战队员们,身上也不断喷吐出红色的烟雾。虽然演习双方用的都是激光感应系统,被打死者不死被打伤者不伤,但姜宇涵和叶博还是忍不住联想到,如果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那片海滩必定是一座屠宰场。
“不成,蓝军还是没有遭到重创,咱们第一期作战很不成功,非常不成功。”叶博放下望远镜,叹道。
“我看出来了,明摆着的事情,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作战,是一场屠杀。”姜宇涵低声道。
“咱们得想想办法,尽量搞出点儿大动静,让蓝军乱乱阵脚。”叶博说。
“那,咱们去端他一个连级指挥部。”姜宇涵揉了揉眼睛,说。
“你小子还能不能干点儿事业了?一个连级指挥部就能把你喂饱?老子要把他的司令部端了!”叶博恶狠狠的说道。
“日他先人的,你疯啦?这可不是参加獠牙大队的纳新考试!这是演习,你不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啊!”姜宇涵看着有些疯狂的叶博,感到一阵恐慌。
叶博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表情,“我操,我还以为你姜宇涵是条汉子,没想到剽悍的外表里包裹着一个兔子胆!”
“你个狗日的!”姜宇涵拍了一下叶博的头盔,“你说谁是兔子胆?你也不想想,他妈的当年是谁和你一起把獠牙大队的永久考试基地给炸了?是谁跟你在南海里一起面对过鲨群?是谁和你一起押送重犯去北京?是谁和你在一个战壕里阻击武装匪徒的疯狂进攻?是谁和你共同面对獠牙大队超级变态的训练?是我!东北大汉姜宇涵!在枪林弹雨里我不止一次和你并肩作战!在战场上,我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你经历过多少,我就经历过多少!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是陆院的高材生,又当了几年侦察兵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啦!被老子宰掉的人,比你狗日的身上的体毛都多!你狗日的说谁是兔子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叶博看的上的人,肯定不是平庸之辈,这才是我印象当中的老姜嘛!”叶博开心地说道。
“你说吧,怎么整才能端了蓝军的司令部?”姜宇涵抄起零三式步枪,问道。
“老办法,混水摸鱼,就像参加獠牙大队纳新考试时一样。”叶博答道。
两人又看了看海滩上的情况,只见大片大片的红军陆战队员被蓝军的炮火压制在沙滩障碍物后面动弹不得,局势很危急,如果不能很快将蓝军的部署打乱,红军的登陆战役很可能失败。看来,在去消灭蓝军指挥机关之前,两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尽快为己方炮火指示目标。
他们还不知道,红军的主力炮兵已经遭到了蓝军炮火毁灭性的打击。
叶博拍拍姜宇涵的肩膀,示意现在开始行动。他们向蓝军的防御阵地潜去,那里有很多蓝军的火力点,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计算出蓝军火力点的位置,之后报告给己方的炮群。
大批的蓝军士兵躲在战壕和单兵掩体里,用手里的武器疯狂地扫向冲上来的红军士兵。大团的红色烟雾不断从红军士兵的身上喷吐出来。红军的第一批登陆部队因为伤亡过大,基本上丧失了攻击能力,幸存的红军士兵借助沙滩上障碍物的掩护,暂时还没有阵亡,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天空,希望能看到己方战机或者炮火前来提供支援,可是,自从他们登上这片沙滩开始,他们没有得到后方支援部队的任何支援。
蓝军的司令官看到红军部队已经丧失了攻击能力,果断命令部队主动出击,在红军的第二登陆梯队登岸前,将滩头的红军士兵全部消灭。士气高昂的蓝军官兵接到命令,呐喊着冲出坑道,向沙滩上的红军发起攻击。红军士兵们看到蓝军冲出固若金汤的阵地,成百上千的扑向自己,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这仗打的也太窝囊了,堂堂的野战军甲种部队,居然败给了名不见经传的乙类部队,这可真是绝妙的讽刺。当然,配合乙类师团作战的还有凶悍的蓝色贝雷帽,可是,猛虎难敌群狼,蓝色贝雷帽就算再怎么凶悍,红军有这么多兵力,就算踩也把蓝色贝雷帽踩死了。
与绝望至极的红军部队相比,蓝军指挥部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真没想到,素以能攻善守的红军师组织的进攻会被乙类师轻而易举的击溃,看来,乙类部队的帽子他们不会戴太久了。
指挥蓝军进行抗登陆作战的人是蓝色贝雷帽的一个上校,在他指挥的这次战斗中,蓝军打的非常出色,眼下,沙滩上的红军已经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在这位上校看来,就算大罗神仙下凡,恐怕也挽救不了滩头红军灭亡的厄运了。尽管在演习开始前,红军派出的精锐特战部队给蓝军造成了不少麻烦,可如今主力红军在滩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姜宇涵举着望远镜,在心里计算着炮兵射击诸元,叶博拿起微型通讯器,准备呼叫己方炮群。姜宇涵低声说出一组数据,叶博对着话筒将姜宇涵报出的数据报到红军炮群指挥所。随后,两人都瞪大眼睛,希望看到蓝军的火力点被炸上天的壮观景象。可是,微型通讯器没有任何回应,红军的炮弹也没有如期而至。远方的大陆似乎决意保持沉默。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红军炮群出事了?侦察兵出身的叶博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孤军深入敌后,对己方阵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叶博还是判断出了这里面的猫腻。
姜宇涵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道:“该来啦,咋没动静呢?”
叶博摇摇头,低声说:“肯定是炮兵出事了,怪不得咱们的炮火这么有气无力,不能为海滩上的弟兄们提供像样的火力支援,闹了半天炮兵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炮兵被蓝军给敲了?”姜宇涵总算琢磨出了一二三四。
叶博站起身,说:“走吧,去干咱们的老本行,搞破坏!”
如血的残阳映红了海面,红军登陆部队除了少数幸运儿外,全部被蓝军歼灭。那些被打散的红军官兵,九死一生突破了蓝军的包围圈,隐入T岛茂密的丛林里,他们要学学自己的老前辈,上山打游击了。
红军的司令部里一片沉默,前沿的炮兵几乎全军覆没,炮兵预备队还在开赴战区的途中。没有炮兵的支援,他们就无法顺利将后续部队送上T岛,现在,那些留在T岛上的红军官兵们,没有后勤支援,没有任何补给。这些苦命的红军当真是在绝境中作战。当然,情况也不是完全悲观。蓝军现在也没有像样的炮兵了,他们之所以能抵挡住红军的进攻,是因为他们占了地理上的优势。用红军参谋长的话说,那帮蓝军躲在原子弹都打不透的工事里点射,红军在没有炮兵支援的情况下,就是再添三个师的兵,也不可能攻上T岛。现在,红军唯一的希望,就是T岛上的特种小分队能尽快端掉蓝军的指挥机关。然后,特种部队协同空降兵和突入T岛纵深的少量陆战步兵,和红军大部队来个里应外合,共同歼灭T岛上的蓝军。
很快,红军司令部的命令通过微型通讯器材,传送到每名獠牙队员的耳朵里。司令部命令他们迅速集中,汇同空降部队,一起打掉蓝军的司令部。只要敲掉蓝军的指挥机关,滩头的蓝军群龙无首,红军便可一举拿下T岛。
姜宇涵和叶博在炸掉一辆蓝军补给车后,接到了司令部的命令。两人没有犹豫,迅速奔赴指定的会合地点。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明天中午以前,打下蓝军的指挥机关,否则,导演部就要判红军失败了。
姜宇涵和叶博将身上的作战装备整理好,开始向司令部指定的集合地点开进。他们必须争分夺秒,红军能不能取胜,关键在于他们这些特战队员了。看来,这次他们真的要担当改写历史的重要人物了。
两人迎着夕阳行军,不知不觉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太阳已经完全隐入海面时,叶博终于停了下来,他拿出卫星定位仪器,自言自语道:“如果没听错的话,这里就是咱们的碰头地点了。”
姜宇涵坐在地上,摘下头盔,说:“我们的碰头暗号是什么?上头说了吗?”
“没有,这里是集结地,按说这个时间大家都应该到了。”叶博坐在姜宇涵身旁,掏出香烟点上。
“哥,施舍我一点儿吧,我的烟昨天就断顿了。”姜宇涵说着,掏出自己的防风打火机为叶博点上烟。
叶博从铁质烟盒里掏出另一根香烟,递给姜宇涵。
司令部规定的集合地处于T岛的中心,这里是山区,只有一条双向盘山路从这里曲曲折折的通过。具体的碰头地点,就在盘山路附近。现在是战役中的沉寂时刻,双方都在调兵遣将,没有像样的进攻。蓝军作为演习里的守方,主要任务并不是进攻,他们的主力虽然陈兵滩头,但特战部队和侦察部队早已经出动,搜索战役开始前秘密潜入T岛纵深的红军特种兵。
姜宇涵和叶博等了一会儿,不见一个队友,心里也犯嘀咕,他们采取无线电静默很久了,根本不了解队友们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突然传出一阵骚动,月光映出无数飞鸟的身影。作为经验丰富的军人,两人凭借本能猜出这附近一定有人。他们赶紧掐灭香烟,抄起零三式步枪严阵以待。
姜宇涵在心里不停地念叨,但愿那些人是队友,不是敌人。
两名身穿绿色迷彩服头戴迷彩钢盔的人走出山林,进入姜宇涵和叶博的视野。由于距离很远,能见度也不高,姜宇涵和叶博看不出这两个人是敌是友,反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敌区行动还是时刻保持警惕为上策。
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看样子很是大大咧咧,在战区溜达也没忘了抽烟。叶博突然低声说:“老姜,不用紧张,不管那两个主儿是什么来头,咱们也不用怕,咱们身上的皮会帮助咱们。”
“谁害怕了?”姜宇涵说着,放下零三式,“还有没有烟了?”
叶博掏出烟盒,抽出两根烟。
那两个从山林里走出来的兵转眼就走到姜宇涵和叶博跟前。他们看到了树丛里的两个忽上忽下的火星,这里这么偏僻,很可能隐藏有敌方特种兵,那两个兵商量了一下,还是过去看看吧,万一那树丛里猫着的是红军呢?他们哥俩可就立大功了。
“口令!”其中一个兵端起九五式,大喝道。
姜宇涵和叶博没搭理这个多事的家伙,继续抽烟。
那个兵吃了闭门羹,看了看自己的同伴。
“进去看看吧。”另一个兵低声建议道。
于是,两人不由分说,端着枪就走进树丛。树丛里还真的没什么异常,只是有两个跟他们穿同样衣服的年轻人并排躺着地上,悠闲地抽烟。
两个兵更加不知所以然了。
“两位兄弟累了吧?累了就一起坐下来,抽口烟解解乏。”叶博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铁质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根香烟,不由分说递给两个兵。
“谢谢。”一个兵说道。
叶博坐起来,掏出防风打火机准备给两个兵点火,可是,火花一闪,众人同时愣住了。叶博瞪大了眼睛,那两个兵也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连……连长?”
“刘天瑞?林建国?”
姜宇涵听了这两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后就感到鸡皮疙瘩成百上千地生了出来。这两个兵不正是当年跟姜宇涵组队一起行动的侦察兵吗?只不过这两个小哥运气差,中途被淘汰了而已。今天,昔日的战友成了对头,在战场上狭路相逢,看来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姜宇涵最怕的就是在战场上碰到侦察连的人,因为这些人里有不少人认识姜宇涵,没办法,谁让姜宇涵是他们前任连长的铁哥们呢?
“连长,你高升啦?”借着月光,林建国看到叶博的肩章,说道。
“恭喜你啊,连长。”刘天瑞也看到了叶博的少校肩章,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说。
“连长,你不是进獠牙大队了吗?”听了林建国的问话,姜宇涵真想把这厮的脑袋敲开好给他灌输一点儿IQ指数,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你们在自己的腹地找到两个穿蓝军服装的鬼鬼祟祟的人,就算看到两个人里有一个是你过去的连长,而且已经去獠牙大队当兵了,你就应该反应过来,我们是你们的敌人!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明摆着的事情你们居然看不出来,还侦察兵呢!问题问得一点儿都没水平,真弱智!
“我嘛,早就不在獠牙大队干了,我被调到咱们师部有一阵子了。”叶博说话时,还特意露出自己的蓝色臂章,以便证明自己的身份。
“连长,那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下啊?我们好给你庆功啊,说实在的,调到师部比当獠牙好,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了。”刘天瑞惊喜地说道。
“这不是来参加演习了吗?我没机会告诉你们我的喜事。哎我说你们两个臭小子,进步挺快啊!都二级士官了?不错不错!”叶博拍着两人的肩膀说。
姜宇涵真想提醒提醒叶博,我们现在是在战场上,不是参加战友聚会,你和这两个士兵目前为止是处于不同阵营的,怎么还拉起家常来了?
“连长,这位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刘天瑞这时指着姜宇涵说。
姜宇涵眼看着藏不住了,索性坐起来,说:“你们好啊。”
“姜司务长?!”两人惊讶地盯着姜宇涵,随后又看到了姜宇涵的列兵肩章,更是坠入了云里雾里,在他们的印象里,姜宇涵好像是少尉啊,怎么就成了列兵了呢?
“我说,恭喜你们啊,现在军衔比我高了。”姜宇涵也感觉自己的笑容很难看,不过他也没办法,这次该着他和叶博倒霉,碰上了这两个家伙。一想到自己的倒霉经历,姜宇涵就郁闷,你还指望他能露出真正开心的笑容吗?
林建国和刘天瑞也是一头雾水,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姜宇涵和叶博是铁哥们,两人走了快一年了,大家都知道两人结伴去了獠牙大队,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降职一个晋升!要说降职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可姜宇涵好歹是个少尉,怎么现在成了列兵了?在和平年代里,一个少尉得犯下什么过失才能被一撸到底变成列兵呢?
“我先给两个士官敬个礼吧。”姜宇涵笑着给林建国和刘天瑞敬了个礼。
“连长,这……”
“叫叶参谋!”姜宇涵打断了林建国的话。
“叶参谋,姜司务长怎么……”
“叫我小姜就行了,我现在是叶参谋的通讯员。”姜宇涵又一次打断了林建国的话。
刘天瑞突然举起挎在身上的九五式,冷笑着说:“连长,司务长,你们的戏该演完了吧!举起手来!”
叶博和姜宇涵虽然早就防备刘天瑞和林建国来这手,可他们还是缺乏心理准备,毕竟面前这两个所谓的“敌人”是自己昔日的战友啊。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两人就成了蓝军的俘虏。林建国刚刚还看起来是个笨蛋,转眼间就成了精锐神勇的侦察兵,闪电般出手进攻,姜宇涵还没等拨开零三式的保险,林建国已经一记擒拿手把姜宇涵锁住了。而叶博想夺刘天瑞的枪,但眼见着刘天瑞的枪口直指自己的心脏,自己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只好作罢,乖乖的当俘虏。
“连长,司务长,真对不起,你们骗人的把戏太容易穿帮了,我们蓝军里边可没有人用零三式步枪,就算蓝色贝雷帽的特战分队,也只配备了九五式而已,我们看你们的枪械就知道你们是来者不善。”刘天瑞冷笑着说道。
两人被反绑双手,林建国拿起对讲机,呼叫附近的友军了立刻向这里集结。姜宇涵看了看叶博,叶博也看着姜宇涵,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绝望的意味。
不多时,从山林里冲出十来个持枪的军人,姜宇涵推断,这些都应该是侦察连的人马,因为他们都称叶博为“连长”。
这队军人押着两人向西边走去,早些时候,这伙人的头儿就说,要带姜宇涵和叶博去观摩观摩蓝军的司令部。看来,蓝军对姜宇涵他们的重视程度还是挺高的,刚抓住就往司令部送。这也难怪,红箭突击队给蓝军造成那么大的损失,蓝军抓住红箭突击队的队员,当然要第一时间往司令部送了。
“如果他们拷问我们,怎么办?”姜宇涵低声问叶博。
“我们什么也不能说,我们只能说三个字,‘不知道’。”叶博低声答道。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四五个头戴蓝色贝雷帽的军人,两个红军突击队员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来到蓝军司令部附近了。那几个蓝色贝雷帽仔细盘问了押送俘虏的侦察兵,方才给这些人放行。姜宇涵越来越紧张,他发现自己被带进一座坑道,这座坑道的戒备很森严,有很多面色严峻的蓝色贝雷帽。他回过头,发现叶博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他边走边观察四周的环境,后面押送他的蓝军士兵大吼道:“不许乱看!快走!”
姜宇涵有些生气,但没办法,他已经是人家的俘虏了,在演习结束前,看来他只能呆在蓝军的战俘营里了,这期间,他将完全丧失人身自由。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何况他还是俘虏。
他很沮丧,他可是堂堂的獠牙大队队员,正儿八经的特种兵,居然让乙种师的士兵生擒活捉了,这话好说不好听,等演习结束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回獠牙大队?
前面出现了一座掩蔽部,入口处站着两名蓝色贝雷帽。
蓝军士兵推推搡搡地把姜宇涵送进掩蔽部,姜宇涵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里很潮湿,跟地牢差不多,应该是专门关押俘虏兵的。姜宇涵看到有很多被解除武装的官兵,都垂头丧气的,一看他们那死爹哭妈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俘虏。姜宇涵轻轻叹了口气,拔掉了自己的蓝色臂章。现在留着这个臂章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一看这个臂章都难受,本来他还以为凭借这个臂章可以在敌后自由行动呢,可谁知碰上了刘天瑞和林建国这两个老相识!
姜宇涵掏出自己的铁质烟盒,想抽一根解解闷,他已经忘了烟盒早就空了。
“兄弟,抽一支吧。”一个空降兵少尉递给姜宇涵一根红塔山,姜宇涵冲他点点头,用防风打火机为自己点上烟。
“那么,你是哪部分的?”空降兵少尉问道。
“红箭突击队。”姜宇涵感到一阵脸红,自己可能是獠牙大队战史上第一个被俘虏的士兵。
“我是红鹰突击队的,”空降兵少尉说,“你在这里好像还有个战友,他也是红箭突击队的。”
姜宇涵顺着少尉的手指看到一个穿蓝色迷彩服的人蜷缩在掩蔽部的角落里,正在呼呼大睡,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我们红箭突击队清一色都是最优秀的特种兵,难道还有比我更怂的?”姜宇涵说着往那边探了探脑袋,想要看清那家伙的长相,可那家伙脸被阴影挡住了。
空降兵少尉掏出香烟为自己点上,吐出一团烟雾,轻声说:“这仗打的,真憋屈,堂堂甲种部队,硬是攻不上T岛的滩头阵地,我们空降部队也被打散了,看来这次,蓝军为了防止渗透,真是下了大工夫。”
姜宇涵默默地抽着烟,空降兵少尉突然问道:“怎么称呼啊你?”
“姜宇涵。”姜宇涵没精打采地答道。
“我叫狄飞龙,很高兴认识你!”空降兵少尉说着,友好地伸出右手。
姜宇涵在这种场合哪里还有心情结交朋友?可为了不伤空降兵少尉的面子,只好握住空降兵少尉的手,说:“我也很荣幸。”
“我老早就想进獠牙大队了,可一直没机会,开始我级别不够,獠牙大队规定空军想进入獠牙大队的士兵,至少也得是个一级士官,而当时我还只是个二等兵,后来军校毕业当上少尉,又赶上我们空降旅整编,我是刚提拔上来的干部,自然不好跳槽,就这么的给耽搁了,我准备明年参加獠牙大队的纳新考试,如果考上了,还指望老兄你多多照应啊!”看不出,这个叫狄飞龙的空降兵少尉还挺健谈。
“一定一定!”姜宇涵说着,掐灭了烟屁股,他真想不明白,都当了俘虏了,这个狄飞龙怎么还这么红光满面。
这时,那个当了俘虏还有心情睡大觉的红箭突击队队员终于醒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问身边一个海军陆战队员道:“兄弟,几点了?”
“晚上八点。”海军陆战队员也很沉闷,不愿意多说话,当俘虏的滋味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才八点啊!”那个突击队员说着,打了个哈欠。
“我说连名扬同志,这才几点啊你就睡大觉?你晚上当班是怎么的?”姜宇涵大声问道。
“我靠!这不是姜哥吗?”连名扬真想不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上老战友。
“你是怎么被俘虏的啊?”姜宇涵看到老战友,心情好了不少,招牌式的鸟样又出来了,语调懒洋洋的。
“别提了,老子们为了给滩头上的弟兄们报仇,集体端了蓝军一个营级指挥所,这可惹下大祸了,蓝军派了上百人追杀我们,我负责掩护大部队撤退,我本来还想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呢,结果人家蓝军硬是想抓活的,我就当俘虏了。”连名扬说。
“怪不得呢,我一直觉得主动当俘虏不是你连名扬的性格,看来是形势所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说,司令部的命令你们没接到吗?”姜宇涵压低声音问道。
“啥命令啊?司令部有命令?”连名扬一脸的茫然。
“你不知道有命令?”姜宇涵低声问。
“不知道啊!啥命令啊?”连名扬反问道。
“当真不知?”姜宇涵有些不相信,难道主力没收到司令部的命令?
“我知道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命令?”连名扬问。
“算了,现在说也没什么意义了,都成了阶下囚了,还是想想怎么从这儿逃出去吧。”姜宇涵用眼角扫了扫门口的哨兵。
门口的哨兵没注意掩蔽部里俘虏们的谈话。
“我说,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逃?怎么个逃法?”连名扬压低声音问道。
“老叶和我一起来的,他不知道被押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我估计,这里距离蓝军司令部不远,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冲出去,正好可以顺手牵羊把蓝军司令部打掉,一旦他们的指挥机关瘫痪,这场演习我们就赢了。”姜宇涵低声解释道。
连名扬点点头,看了看门口的两个蓝色贝雷帽。
“就这两个主儿,要是徒手格斗的话,我都不用你帮忙就能把他们撂趴下,可现在他们手里有家伙啊,武装暴动可不是上策。”连名扬低声说。
姜宇涵回头,示意狄飞龙往自己这里挪挪。
“老兄,还要烟吗?”狄飞龙笑着问。
“烟等一会儿再抽,我说,咱们这里有几个人?”姜宇涵低声问。
“算上我,一共有三个空降兵,陆战队的人有五个。”狄飞龙答道。
“操!三个空降兵和五个陆战队,加上我们两个红箭突击队的队员,正正好好十个搞特种作战的大老爷们!被门口那两个步兵管的跟绵羊似的,你们好意思?”连名扬这才反应过来,开始骂街了。
“兄弟,你不会是想,越狱?”狄飞龙低声问道。
“不越狱,还在这儿当乖孩子不成?”连名扬反问道。
狄飞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姜宇涵这时问:“可咱们用什么方法干掉门口那两个哨兵呢?”
“咱们这么多人,就算踩也把他们踩死了。”狄飞龙说。
“那可不成,这附近还有别的蓝军呢,咱们要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冲出去,保管让那帮蓝军打成筛子。”姜宇涵说。
“这样,咱们装成打架,把门口那两个孙子引进来,大家趁机夺枪越狱。”连名扬作为陆战队员,脑袋还是挺灵的,很快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说干就干,狄飞龙一拳击在连名扬的胸口上,掩蔽部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门口的两个蓝色贝雷帽一看不妙,想都没想就冲进来控制局面。作为看守,他们没想到俘虏能越狱,区区一场演习,又不是抵抗外来侵略,当俘虏就当俘虏呗。正是由于有了这种心态,他们的防范很疏忽。他们所戒备的,是这些俘虏来自不同军种,彼此间多少存在一些隔阂,如果几句话说不对了,很可能打起来。终于,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两个来自不同军种的士兵打起来了,看样子双方还都下了黑手。两个蓝色贝雷帽冲进掩蔽部,妄图制止两个陷入恶战的士兵。他们哪里想到,他们已经把脑袋伸入俘虏们下的套子里了。
就在两个蓝色贝雷帽试图拉开连名扬和狄飞龙的时候,姜宇涵在他们身后下手了。两个蓝色贝雷帽只感到一阵头晕眼花,手中的九五式变戏法般被姜宇涵夺走了。姜宇涵将其中一把九五式丢给连名扬,两人一前一后蹿出掩蔽部,狄飞龙一看两个獠牙要跑,赶紧追了出去。
掩蔽部里的俘虏们眼看着两个蓝色贝雷帽被打倒,知道可能是发生越狱了,他们都是特种兵,什么事没见过?一看这架势,赶紧跑路才是正经!于是乎,剩下的人都争先恐后冲出掩蔽部。
姜宇涵举枪射中两个坑道里的蓝色贝雷帽,那两个家伙的腰上瞬间喷吐出一团团红色的烟雾。狄飞龙从地上捡起蓝军士兵的九五式,跟上两个獠牙,问:“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里都乱了套了!”
“能怎么样?当兰博!”姜宇涵说着,顺着坑道向前跑去。
俘虏们集体越狱,蓝军被大大的震动了。这些俘虏可是蓝军侦察部队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怎么放个屁的工夫就跑了?夜间值班的蓝军都动员起来,追捕逃跑的俘虏。而在黑暗中,姜宇涵、连名扬和狄飞龙混水摸鱼,一顿胡打乱撞,蓝军阵地这次真的乱了阵脚,混乱当中也不知道是主力红军攻上来了,还是红军游击队打进来了,反正四周枪炮齐鸣,噪音大得出奇。
与此同时,另一座掩蔽部里,蓝军政工机关正在策反叶博。当然,叶博根本不买蓝军政工人员的账,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个字——“不行”,“对不起”,“不知道”,“不可能”,“无可奉告”。
就在蓝军政工人员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只见蓝军哨兵的腰间腾起团团红色烟雾,一看就是挂了。叶博趁机一把揽住政工人员的腰,从他的腰间拔出手枪,恶狠狠地说:“我忍你很久了!我是解放军军人,我没有投敌的习惯!”
话音未落,叶博扣动扳机,政工人员身上腾起一团烟雾。叶博快步冲出掩蔽部,正好看到了姜宇涵他们。
四个军人排成战斗队形,在蓝军的坑道里大开杀戒。这里地形狭窄,蓝军纵然人多势众,可是大队人马无法展开,狭窄的坑道变成了屠杀蓝军官兵的屠宰场。四个军人凭借这个,一路冲杀下去,见到掩蔽部就先往里扔几颗感应手雷,再往里面打上一梭子子弹。
直到身上的弹药快打光了,他们才想起撤退,而就在这时,蓝军阵地突然沸腾起来。红军的炮弹雨点般落在蓝军的阵地上,看来,红军的炮兵预备兵团终于赶到了。可是,他们的开炮时间好像选择得不太好,蓝军的阵地上还有红军的指战员啊!
四个人来不及多想,屁滚尿流地就近钻进一个掩蔽部里。掩蔽部里原本藏着三个蓝军士兵,四个红军没别的废话,上去就给这三个倒霉蛋一人喂了一颗子弹。此时,红军的炮弹已经使蓝军阵地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四个红军真的感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炮兵真不是吃干饭的,照这么轰击下去,别说人了,就连蚂蚁都活不成。
蓝军的前沿阵地遭到红军炮火的袭击,蓝军各个隐蔽炮群立刻还击。双方隔着大海用大炮互相问候,激烈的炮战开始了。
赵长虹戴着夜视仪,低声向己方炮兵报出一组数据,很快,红军的炮火准确地光临蓝军的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红军的一些炮兵阵地也遭到了蓝军炮兵的打击。
双方的特种兵都在引导自家的炮火攻击对方的炮阵地,炮战越来越激烈了。
“我说几位哥,咱们也太倒霉了吧?让自己人轰成烧鸡啦!”狄飞龙抱着脑袋大喊道。
双方的炮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一晚上,四个人被自己人的炮火轰的像兔子似的东跑西蹿,掩蔽部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他们始终甩不掉红军炮火的追杀。就这样,炮战持续了一夜,四个人的跑路行动就持续了一夜。
当四个疲惫不堪的红军士兵从掩蔽部里探出脑袋时,他们才发现,整个阵地上连一个蓝军的影子都没有。远处的海面上,倒是聚集了很多军舰。这些军舰无一例外都挂着红色的旗帜。
“是我们的战舰!”叶博激动地喊道。
“奇怪了,蓝军都跑哪儿去了?”姜宇涵挠着头发问道。
“这里被红军的炮火覆盖了,按照演习规定,这座阵地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蓝军把它们放弃了。”连名扬解释说。
此时,四人所处的地方格外宁静,只有远处激烈的枪炮声提醒着阵地上的人们,战争还在继续。虽然红军的登陆行动已经成功,但是,红军还远没有胜利,蓝军仍然占领着T岛的纵深,红军只有拿下整个T岛并消灭所有的蓝军,演习导演部才会宣布红军获胜。
“三位獠牙前辈,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办?”狄飞龙这时问。
“我们得去找我们的主力了,还有更多的任务等着我们呢。”连名扬扛起九五式,说。
“是啊,兄弟,谢谢你的烟,我们现在该说再见了。”姜宇涵拍了拍狄飞龙的肩膀。
“你可以在这里等着,红军的步兵会很快占领这里的。”叶博说。
三个特战队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列队准备出发。狄飞龙突然说:“如果你们带上我,你们的力量会更强大,我虽然不像你们那样精锐神勇,可我好歹也是特种空降侦察队的一员,在往后的战斗里,你们用得着我。”
姜宇涵转身看了看狄飞龙。
“我是正经的特种兵,如假包换。”狄飞龙好像生怕三个特战队员抛弃自己一样,赶紧强调自己的身价。
“如果你真的愿意跟着我们到敌后遭罪,那就来吧。”姜宇涵笑着说。
狄飞龙傻傻地笑了起来,他提起九五式,加入了红箭突击队的行军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