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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作者:阿庆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3

断断续续的春雨已经持续了一周有余,雨水把姜宇涵家所在小区的道路都淹没了。空气很潮湿,天空很阴沉。

姜宇涵打开自己卧室的窗户,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姜宇涵以陶醉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很是惬意。自打当了兵,就没这么舒服过,早晨,听不见尖利的起床号声,他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家里的饭菜很可口,他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转过身,来到写字台前,写字台已经变了模样。当初,他的写字台总是乱糟糟的,可是现在,他的写字台很干净。书籍经过分类,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那些陪伴他走过中学和警校时光的书籍都在,四大名著、《麦田守望者》、《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哈克贝里·费恩历险记》、《唐吉柯德》,还有很多其他的中外名著。他看到这些,倍感亲切,看着这些书籍,他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刚回家时,住在被整理一新的卧室里他还感觉不习惯,在家里,他总爱停留在过去。而过去,他的书房很乱,教科书和专业书籍乱糟糟的堆放在书桌上,床上的卧具凌乱异常。而他就喜欢这样的氛围,他觉得,这样的卧室才温馨。

后来,父亲告诉他,他离家后,母亲每天都收拾他的卧室,他的卧室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母亲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儿子觉得外面苦了,就会回到自己身边,而她希望儿子的居住环境干净整洁。他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了看墙壁,那几张挂了好几年的蔡依林的照片不见了。如今他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男,“少男杀手”蔡依林,对他也失去了感召力。

他拿起写字台上的相框,镶嵌在里面的照片上有一个皮肤白皙的青年,穿着警校学员服,正在自豪地微笑。那是他刚入警校的时候照的。当时他的脸还很白,皮肤很嫩,不像现在这么粗糙,这么黝黑。

他穿上陆军常服,拎起行李箱,走出自己的卧室。出去前,他将一个装有五千块钱的信封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这是他留给父母的,虽然他知道父母不缺钱,他更知道,父母为他付出的一切,不是这五千块钱就能报答的。但他还是留下了这些钱。

这些钱,就算是不能尽孝的儿子的一片心意吧。

忠孝不能两全,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个真正有孝心的儿子,在为国尽忠的同时,一定会因为无法留在父母身边尽孝而揪心。哪怕父母告诉儿子他们不在乎。父母说不在乎,做儿子的也不能当真,又有哪家的父母不在乎亲生骨肉的流血牺牲呢?

“到了那头别忘了来电话。”出门前,父亲叮嘱道,这句话他很熟悉,以前每次回学校前,父母都会这样叮嘱自己。

“爸,妈,要不是因为有校庆日,我还能多待几天,可是,校长亲自邀请我回去,我不好推辞,春节我还会回来。”姜宇涵临走前,对父母说。

“去吧,不用惦记我们,在部队好好干。”父亲说。

妈妈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妈妈说不出话,妈妈的嗓子肿了,说话费劲。虽然没看到妈妈的表情,但他知道,妈妈现在肯定在默默流泪。

全是因为他那一身的伤疤。

他身上,有十几条疤痕,每一条疤痕,都是一个故事,一个从死神刀口下逃生的故事。儿子身上的伤疤,同样深深印在了母亲的心里。

江州也在下雨,看来今年的雨水很丰沛。不过,人们还是希望老天适可而止,江州地处长江边的一片洼地上,长江水位上涨,对江州可没有任何好处。这座工业城市虽然不大,但很重要。

姜宇涵随人流走出车站。

菜鸟终于又回来了。当初来这里求学的时候,他是菜鸟,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仍是菜鸟。如今,他变了,不再是菜鸟,而是精英。

森警学校的大门被装点一新,学校军乐队站在门口奏起森警学校的校歌,从警校劈枪连选出来的英俊的学员,站在门口的岗亭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的刺刀闪闪发光。

姜宇涵没有马上进入学校,而是来到了学校对面的烧烤店。

以前他经常和要好的同学来这里改善伙食,当时他在班里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王义程、蔡小江。他们三人总在一起厮混,他们在众人眼里是菜鸟,所以有人就给他们起了个“菜鸟三人组”的外号。虽然总被太子党欺负很郁闷,但每次三人一起聚会的时候都很高兴。

如今,曲终人散,蔡小江也许早就被正法了,而王义程又始终下落不明。昔日“菜鸟三人组”的人马都孔雀东南飞了。

真是树倒猢狲散啊!姜宇涵苦笑着,在一个靠窗户的餐桌旁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先生,要点儿什么?”

姜宇涵拿起桌子上的菜谱。

“二十串肋条,二十串鱿鱼丝,二十串肥瘦,五个台湾烤肠,再来三瓶雪花啤酒。”姜宇涵熟练地说道。

服务员去准备了,姜宇涵掏出香烟为自己点上。他扭头看了看热闹非凡的学校正门,已经有不少高级豪华的轿车驶入学校。看来,从建校到现在,森警学校的成就很大啊,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有不少都混出了名堂。他刚才甚至还看到了一名武警少将,穿着将官礼服,身上的绶带和略表很是夺目,当然,更加夺目的,是他的肩章。

很快,酒菜上齐了。服务员在离开前,还用不信任的眼光看了看姜宇涵,她以为像姜宇涵这么单薄的身材,肯定吃不下这么多东西。她哪里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喂饱姜宇涵这个饭桶还很难说。诚然,从进入獠牙大队新训营,到“红色黎明”演习结束,姜宇涵的体重下降了二十公斤,昔日肌肉男的风采没有了,他现在很骨感,但他从没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俊朗。尽管他瘦成这个样子,他的食量依旧惊人。

很快,肉串基本上被消灭掉了。而姜宇涵的啤酒仅仅喝了一瓶。

“服务员,再来十五串肥瘦和一盘鸡柳!”姜宇涵高声道,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终于,服务员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这个解放军军官的肚子绝对是个无底洞。三瓶啤酒和这么多肉串下肚了,他居然还能再喝两瓶雪花。

姜宇涵酒足饭饱,拍了拍肚子,打着饱嗝站起来。

“服务员,买单!”他高声道。

结帐的时候,他顺便问了一句:“这儿哪里能换衣服?”

因为他消费足够多,服务员变得热情起来,很殷勤地将他领到楼上的雅间里。

“您可以在这里换衣服,我在门口给您把风。”年轻的女服务员笑着说。

这么快,称呼就由“你”变成“您”了。商家都是这样,见钱眼开,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你就是大爷。

姜宇涵换上07式陆军军礼服,站在雅间的落地镜前欣赏自己的尊荣。他其实是很自恋的主儿,虽然到了这把年纪还仅仅是个少尉,但他仍然很迷恋自己穿军礼服时的相貌。他整理了一下绶带,抚了抚左胸上那一排略表。直到他感到自己的形象够格进国家仪仗队了,他才心满意足地拎起行李箱走出雅间。

身穿军礼服脚蹬马靴的年轻少尉一走出雅间,立刻吸引了二楼的所有人。姜宇涵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帅吧?怎么回头率这么高?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啊!

他大步向学校正门走去。他还没安置自己的行李,他必须先去学校的宾馆给自己找一套住房。他的级别还不够高,虽然收到了校长的邀请,但他的路费并不予报销,还得自己找住宿的地方。他之所以非要回来,是因为他实在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当年要好的朋友,尤其是老丧王义程。而且,他也想抽空回内卫看看朱大哥和战友们。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宾馆,可是,宾馆服务生告诉他,房间都满了。

“可是,同志,我是受到校长亲自邀请的,这是邀请函,你必须给我找个房间,校庆活动要持续三天呢,我不能没有睡觉的地方。”姜宇涵说着,掏出了学校邮给他的邀请函。

“对不起,解放军同志,这三天我们要接待很多客人,这些客人清一色都是将校军官或是警司级别的人物,他们也都有邀请函啊。”服务生虽然一脸热情的微笑,但是他那似乎是不经意间露出的动作很令姜宇涵生气。

他始终盯着姜宇涵的肩章。

看来,一杠一星的军人,很难入住这家宾馆,这家宾馆是专门接待军警界高级官员的。说白了,姜宇涵区区一个少尉,根本没有资格住在这里。

姜宇涵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宾馆。他拖着行李箱徘徊在校园里。这里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教学区和居住区分别在校园的东西两侧,训练场在校园的北侧。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花园式校区,有很多植被。大片的花草树木使这里充满了朝气。

姜宇涵走进一片梨树林,此时树上的果实还没完全成熟。他来到一棵梨树下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孙志强的地方。他与孙志强的第一次对话,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意味。姜宇涵认为,自己在警校求学期间,孙志强之所以对他那么苛刻,同那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有很大关系。

当时,姜宇涵是一年级学生,一年级的学员还没有正式上课,而是同许多普通高校的新生一样接受军训。姜宇涵由于身上有伤,不能正常参加军训,所以便被班长派到学校警卫处顶班。警卫处的干事们为姜宇涵佩戴上红色袖章,命令他去校区里执勤,执勤区域便是这片梨树林。这种差事并不好,时常得罪人。警校的学员们虽然都是中国的预备警官,可谁也没规定预备警官在读书期间不可以谈恋爱。这片梨树林就是学生情侣们约会的地方,虽然这个地点是秘而不宣的,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然而,学校却规定执勤的学员必须对那些过于亲密的男女学生提出警告,这便是导致此种差事费力不讨好的原因之一。通常,执勤的学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姜宇涵这样的老好人更是如此。可是,那次该着姜宇涵倒霉,他没碰上卿卿我我的情侣,却碰上了孙志强老师。

当时孙志强就是靠在那棵梨树下,正在有滋有味地吸烟。而且,他还穿着警服,一看便是学校里的教员。在梨树林里吸烟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必须加以制止。姜宇涵想也没想就走过去,走到孙志强跟前他还看到,孙志强手里拿着的香烟居然还是玉溪!

“教员同志!”姜宇涵的声音很严肃,“这里是绿化区,不可以吸烟。”

孙志强手里掐着香烟,斜眼看了看姜宇涵。一年级学员的肩章上只有一道弯杠,级别并不高,学员管教员,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姜宇涵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如果方便的话,请您把烟掐掉,或者换个地方吸烟。”

孙志强仍是一声不吭,直勾勾地盯着姜宇涵。

“如果不方便的话,请您把烟灰掸在这里。”姜宇涵说着,冲孙志强伸出自己的双手,他摆明了就是想拿自己的双手充当孙志强的烟灰缸。让人不能接受的是,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从那以后,孙志强便记住了这个看似老实的家伙,可以说,姜宇涵留给孙志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孙志强总感觉这个学生有些油嘴滑舌,因此一直变着法的让姜宇涵难受。今天把你提到黑板上默写课文,明天也许就给你布置一大堆作业。变相体罚致使姜宇涵差点儿产生心理阴影。

现如今,身为獠牙大队少尉军官的姜宇涵重新回到这棵梨树下的时候,回想起以往的事情,倒是生出一丝亲切感。孙志强虽然苛刻,可也锻炼了姜宇涵的意志力和忍耐力。这为姜宇涵以后的成长提供了很大方便。也许姜宇涵从前记恨孙志强,可现在他倒要感谢孙志强的苛刻了。

姜宇涵重新回到大路上,向校门口走去。不知为什么,一离开梨树林,他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恶劣起来。一想起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宾馆服务员,姜宇涵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路上有很多穿着将校军礼服的高级军官,还有为数不少的警司、警长、警官。遇到这些人,陆军少尉姜宇涵都要敬礼,这是必须做的,虽然大家是校友,但也得有大有小不是?姜宇涵越来越感到这次行动没劲。首先,宾馆服务人员的态度就让他心寒。甭管级别高低,我们都曾是森警学校的学生,都收到了学校的邀请,既然我们受到邀请,那我们就算是客人了,你森警学校不能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啊,你必须一视同仁才对啊。凭什么高级官员有地方住有地方吃喝,我们这些所谓的“小人物”就得风餐露宿喝西北风啊?这是什么?这就是搞特权!

姜宇涵越来越不忿,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校庆日定在明天,今天他必须找个住的地方,可是他对这里太了解了,高级宾馆你要是住一宿,你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那些小旅馆呢,太乱,半夜你要是碰不上老板派来的三陪女那就见鬼了。虽然姜宇涵是光棍,可他是个讲原则的光棍,他不可能在“性”这方面犯错误。

原则问题什么时候都不能含糊,哪怕你就要露宿街头了。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门口岗亭里的劈枪连学员笔直地站着,军姿很标准,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姜宇涵走到门柱前,抚摸着上面的浮雕。当年,他来这里报到,好像也是在这个位置停了下来,他当时实在没有力气了,可是,没有人帮助他,因为他其貌不扬,萎靡不振,他当时为什么会那样呢?因为他刚做完阑尾炎手术,伤口还没愈合。后来发生了什么?好像小薇就过来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小薇,小薇帮助了他,带他到报名处办相关的手续,然后又带他去后勤部领取作训服、学员服、被褥及洗漱用具。再后来,还替他办了食堂就餐卡。直到把他送到寝室方才离去。当时姜宇涵心里暖暖的,他长了这么大,小薇是唯一对他好的异性同龄人,尽管小薇后来一直强调她那么做是应该的,可姜宇涵仍然很感谢小薇,在他内心深处,藏有对小薇深深的爱,可惜,这些爱也许永远都无法释放出来了。

此时,故地重游,抚摸着这些熟悉的浮雕,姜宇涵很激动,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小薇的地方,小薇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他无私的帮助,他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在这个百战余生的勇士心里,小薇永远是最最美丽的天使。

“同学,你是来报到的吗?”

姜宇涵很吃惊,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时隔这么久,那熟悉的、甜甜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今天,故地重游,居然又听到了。本来,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小薇了呢。

“是的。”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身穿武警07式礼服的女上尉说道。

“你身体不舒服吗?”女上尉问。

“没什么,只是阑尾炎手术,刀口没完全长上,放心,死不了。”姜宇涵的眼睛湿润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而小薇,早已泪流满面。

“你终于回来了,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封信也不写啊?去年夏天,内卫上下风传你们在V军区地界上跟武装匪徒交火的消息,听说当兵的死了很多,也不知道你参没参战,我们都担心死了!”小薇哭着说。

姜宇涵掏出面巾纸递给小薇,强颜欢笑道:“才这么几天,你已经是上尉了,我忘了给你敬礼了,这样,我马上补上,给上尉敬礼!”

他一本正经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小薇破涕为笑,打了姜宇涵一下,说:“去去去,成心损我是不是?当初来内卫报到的时候就故意让我尴尬,今天在母校还想让我下不来台是吧?”

姜宇涵笑笑,目光落在小薇身后那位英俊的海警上尉军官身上。

“宇涵,好久不见啦!”上尉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宇涵眯起眼睛,似乎在仔细辨认上尉。

“怎么?不认识啦?我是白云飞啊!交通指挥专业的白云飞!”海警军官激动地喊道。

“老白!你是老白!”姜宇涵终于认出来了。

“你好你好!”白云飞握住姜宇涵的双手,用力地甩了甩。

小薇看着白云飞和姜宇涵,笑了。

“在哪儿高就啊,兄弟?”白云飞问。

姜宇涵看了看四周密集的人群,把嘴凑到白云飞的耳边,压低声音说:“4632部队。”

白云飞惊讶地张大嘴巴,好久没有说话。

“对了,宇涵,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啊?参加校庆吗?”小薇问。

姜宇涵点点头,说:“可惜,学校的宾馆给我轰出来了,我级别太低,没资格住在那里。”

“啥?有这种事情?”白云飞的音调很高,站岗的劈枪连学员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姜宇涵说:“我在这里没有熟人,正愁没地方睡觉呢。”

“我们不是你的熟人吗?”白云飞问道。

“就是啊,”小薇这时也说,“你就算不去找我们,朱科长呢?你在警卫连交下的那些兄弟呢?你怎么能说你在江州没有熟人呢?”

姜宇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问:“你们来参加校庆?”

“瞧我这记性!”白云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宇涵,忘了告诉你了,我和小薇明天结婚,我们来是想邀请我们当年的那些老师去喝喜酒的,正好,你明天也去吧!”

“是啊,宇涵,朱科长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有很多好朋友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能看到很多朋友,明天你一定要去。”小薇也说。

姜宇涵感到脑袋“嗡”地一声,要不是因为他经受了那么长时间的魔鬼训练,他很可能瘫在地上。虽然他早就听说小薇要和白云飞结婚,可当他听说两人真的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时,他还是感到震惊,感到不可思议,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爱小薇,尽管他不敢承认也不敢表白。他曾经幻想成为小薇的新郎,他想,如果真是那样,他将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这一生,他都别无他求。如今,小薇马上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他怎能不难受呢?

他写给小薇的情信,他那张小薇的照片,现在真的成为永恒的伤痛了。

因为他太爱小薇,所以当得知小薇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时,他的痛苦来得如此惨烈,几乎把身为兵王的他击倒。

“宇涵?宇涵?”

他赶紧恢复了常态,难受归难受,但不能表现出来。

“哦,我,我祝贺你们!”姜宇涵勉强地笑了笑,“可我,我没准备红包啊,现在不方便准备红包,这二百元钱,你们收下吧。”

白云飞笑着接过姜宇涵递上来的那两张红色钞票,说:“小薇,宇涵既然没有住的地方,你就先领他回内卫,我去给老师们发请贴。”

“好啊,你也早点儿回去,我等你吃晚饭。对了宇涵,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们双方的父母也都在,他们一定希望和你这个最优秀的特种兵共进晚餐的。”小薇笑得很幸福。

“不用了,我,我身体不大舒服,我,谢谢!”姜宇涵语无伦次地说道。

小薇宽容地笑笑,冲自己的未婚夫挥挥手,示意姜宇涵跟自己走。

姜宇涵拖着行李箱,默默地跟在小薇身后。小薇的背影还是那么美,走路的姿势太优雅了。

“宇涵,你们真的和武装匪徒真刀真枪的打了一仗?”小薇倒没觉得姜宇涵有什么不对劲,一边走一边跟姜宇涵唠嗑。

即将结婚的女人真幸福啊!姜宇涵想着,回答说:“国家机密。”

小薇回头看看姜宇涵,姜宇涵正在给自己点烟。

“你还没戒烟?抽烟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当特种兵的,没有好的身体怎么当特种兵啊?”小薇放慢脚步,跟姜宇涵并肩而行。

“我保证往后不喝酒了。”姜宇涵的心很乱,答非所问。

“什么?”小薇没明白姜宇涵的意思。

姜宇涵诧异地看了看小薇,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说:“没什么,我正在努力戒呢。”

小薇点点头,问:“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啊?”

“没有啊,我挺好的,可能是坐火车坐的太久,累了。”姜宇涵吸了口烟,说。

当天晚上,姜宇涵也没去看看朱科长和以前的战友们,他呆坐在内卫部队招待所单人间的墙角,不停地抽烟,他的双眼也失去了惯有的光芒。完整的香烟被他一根接一根变成烟屁股,之后被胡乱地丢在地上。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抽,他身边的水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个烟头。他有些魂不守舍,烟头烧到了手指头,他都没有察觉。

内卫部队的大礼堂被装点一新,这里成为了鲜花的海洋。比鲜花更美丽的,是幸福的新娘。

当初,姜宇涵就是在这里,庄严地对着八一军旗宣誓,从此成为光荣的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今天,同样是在这里,小薇和白云飞的婚礼隆重地举行了。

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响彻整个礼堂,身穿武警07式礼服的白云飞和穿白色婚纱的小薇缓缓走入礼堂,内卫官兵们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对幸福的新人。

姜宇涵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他当年的连长和指导员及其他警卫连的军官坐在他身边。大家看到他都很高兴,但他却有些木讷。

主持人热情洋溢又不失幽默的讲话并不能让姜宇涵露出笑容,他只是默默的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尽管主持人还没宣布会餐开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整套繁琐的程序后,主持人又逗趣儿地说了几句话,这才宣布宴会开始。

此时姜宇涵已经喝了两瓶啤酒。

“来来来!老姜!喝酒!”连长举起满满一杯白酒高声说。

一桌子的人举起盛满白酒的酒杯。

“敬獠牙精英!”连长说。

姜宇涵勉强地笑笑,冲弟兄们举起一杯白酒,一仰脖儿,干了。

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姜宇涵酒量大这个消息早就在警卫连乃至整个内卫部队传开了,但干了整整一杯玉液,还是让人心惊。

“那,弟兄们也干吧?”连长有些举棋不定。

“不不不,连长,”姜宇涵干了一杯白酒,脸色丝毫没变,“我干了,你们随意就行。”

众人如释重负。

“老姜!”有人用力拍了一下姜宇涵的肩膀。

“张小帅!你个狗日的!”姜宇涵一把抱住自己的发小,用力捶着他的后背。

“你小子,这么长时间不见,当上人民解放军啦!”张小帅惊喜地说。

“闲话待会儿再说,你来晚了,先罚你一杯,干了!”姜宇涵不由分说,递给张小帅满满一杯玉液。

张小帅的酒量原本和姜宇涵还有一拼,只可惜自从毕业他就没怎么喝过酒,功夫荒废得差不多了,心里没底,站在那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犹犹豫豫的干嘛?喝!”姜宇涵夺过酒杯,掐着张小帅的鼻子,把一杯玉液灌进了他的肚子。

一桌子人都笑了。

“你狗日的今天怎么有空露面啊?毕业以后就没了消息,给你写信你也不回,我他妈的还以为你为国捐躯了呢!”姜宇涵粗鲁地说道。

“我不是工作忙吗?老毛子跟咱们谈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边境口岸得开放吧?开放了就得防走私,防偷渡,我们边防部队不就忙开了吗?要不是老同学结婚我必须得来,我八成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忙业务呢!”张小帅解释道。

新郎新娘下来给客人敬酒了,那些白云飞的同学和战友自然不能放过白云飞,也不顾忌新娘还在场,死缠烂打要白云飞陪酒。小薇有些看不下去,但也不好阻拦,只能任凭丈夫被那些朋友灌。走了没几桌,白云飞的舌头已经发硬,走路也不稳了。

姜宇涵走到朱科长身边,低声说:“大哥,我回来了。”

朱科长也喝了不少酒,看到姜宇涵,便说:“废话少说,喝酒先!”

姜宇涵笑笑,拿起一瓶雪花,对朱科长说:“大哥,我是粗人,不会说话,我只能说,没有大哥,就没有今天的姜宇涵,这瓶酒,我敬给大哥!”

说完,他仰脖儿豪饮起来。

这下子,几乎有一半儿的人注意到了这个身穿陆军07式军礼服的年轻少尉。这个少尉没有停顿,以连续火力持续猛攻,那瓶啤酒很快见底了。

“好!”众人鼓起掌来,看来今天姜宇涵这个风头是出定了,他现在可比新郎新娘还抢眼。

姜宇涵还是没有醉酒的征兆,他也有些着急,今天他真的很难受,他只想靠酒精麻醉一下自己,之后他就忘掉一切事情,尽情地睡上一觉,醒来后,他转身就回獠牙大队。可是,特种部队的耐力训练,使他的抵抗能力变得超一流,酒精似乎并不能对他的神经起到麻醉作用。

“老姜!”白云飞摇晃着走了过来,“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能喝!我,我还,还没敬你酒呢!”

姜宇涵冷笑道:“当年在警校,我就在两个方面特别冒尖,虽然学习不行,但我第一能踢球,第二能喝酒,你小子今天是新郎官,可别喝大了,到时候上不了新娘子的炕。”

“你啥意思啊?”白云飞问。

“我的意思就是说,你跟我喝酒,保管你先撑不住。至于踢球嘛,你永远也不是我的对手。”姜宇涵一脸的坏笑。

白云飞虽然略微有一点醉,但经姜宇涵这么一激,居然清醒了不少。他想起来了,当年,森警学校侦查专业的足球队的可怕威力简直妇孺皆知。这支足球队真的很厉害,记得有一次,交通指挥专业不自量力,居然给这支自称“攻必克,守必坚”的球队送去了战书。恰恰在头天晚上,因为醉酒闹事,侦查专业有好几个主力队员受伤不能参加比赛。白云飞当时是交通指挥专业的中锋,他清楚的记得,他那时的对手是个什么阵容。

“我们当时只有七个人,而你们呢,是齐装满员,兵强马壮。结果怎么样?”姜宇涵笑着问。

“你们那支七个人的队伍,愣是把我们齐装满员的队伍毙得满地找牙。”白云飞苦笑。

“当时我是我们球队的后卫,外号‘万里长城’。虽然我是后卫,但由于我们球队的前卫受伤了,他的活儿我也得兼着,就这么的,我硬是顶住了你们六次疯狂的进攻。比赛结果,我们六你们零。哼哼,我早就说过,只要有我这个王牌大后卫在,你们一个人也别想突入我们的禁区!”姜宇涵自豪地说道。

白云飞笑着捶了一下姜宇涵,说:“这种时候了,给我这个新郎官留点儿面子行不?”

姜宇涵笑着点点头,从酒箱里拽出两瓶啤酒,用牙启开后,将其中一瓶递给白云飞。

“我酒量至少得有一斤半,咱们兄弟喝酒,图的是痛快,图的是尽兴,我和你喝酒,少于二斤的话,我不算朋友!”姜宇涵说。

“我酒量最多七两,和兄弟你喝酒,我要是不舍命的话,我不算朋友!”白云飞说。

姜宇涵看了看近旁的小薇,笑着说:“你可别舍命,今晚还得入洞房呢,这样,我干了,你随意。”

“那可不成,今天我必须舍命陪君子!”白云飞豪爽地说道。

小薇看着姜宇涵,姜宇涵冲新娘子笑笑,对新郎官说:“走一个!”

“走一个!”白云飞高声说。

两人同时豪饮起来,引来人们一阵喝彩。

宴会结束了,姜宇涵的脸色微微泛红,但谈笑自如,这小子的酒量看来已经步入仙界了,没有两瓶烈度白酒加上一箱子啤酒,很难放倒他。

新郎被亲友搀扶着上了黑色奔驰,新娘子的笑容很勉强。烂醉如泥的新郎官今晚能不能上新娘子的炕,还很难说。

姜宇涵站在礼堂门口,目送新郎新娘的专车开走。

自己心爱的姑娘,终于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姜宇涵很失落,但他对此却无能为力,如果当初自己不选择进獠牙大队,而是本本分分留在内卫,是不是他的结局就不会这么惨了?

“老弟。”朱科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姜宇涵身后,正在剔牙。

“大哥,”姜宇涵强打精神,笑着对朱科长说,“听说嫂子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恭喜你了。这点儿钱,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给大侄子买点儿好吃的。”

朱科长也没推辞,亲兄弟之间没必要来虚的,他笑着接过姜宇涵递过来的三百块钱。

“在獠牙大队干的怎么样?”朱科长问。

“还行,训练虽说很苦,但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是我从小向往的生活,我不后悔。”姜宇涵说。

“獠牙大队和其他特种部队不一样,其他的特种部队是各大军区的直属部队,而獠牙大队直接归总部领导,是一流的尖刀铁拳部队,我的兄弟能在那里当兵,我这个当哥哥的腰板也直!”朱科长由衷地说道。

姜宇涵递给朱科长一根烟,并为他点着,朱科长吸了一口,说:“你小子,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姜宇涵笑笑,说:“不着急,我现在正是好时候,再者说,我们部队训练紧纪律严,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没时间谈情说爱。”

“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谁规定特种兵就不能结婚?”

“大哥,现在我真的没有时间,我在部队的时候成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无休止的训练,累得都快抽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只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我看还是等等吧,等过了三十岁,我就是想继续呆在獠牙大队,估计我的体力、智力也都跟不上了,退下来是早晚的事,到时候再谈婚论嫁也不晚,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男人越老越值钱。”姜宇涵说。

朱科长笑了,说:“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等你真的想结婚了,估计好姑娘都被人家抢跑了,你到那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听哥哥的吧,你嫂子的亲妹妹正好也在云南,人长的特漂亮,是旅游公司的导游,我看你俩挺般配的,这样,我回去让你嫂子给牵牵线,说不定就成了。”

“现在的姑娘,有几个愿意嫁给傻大兵啊?谁愿意结了婚就两地分居?大哥,我不比你,你是机关单位的,有能力有条件和我嫂子一起生活,我属于纯种的野人部队,全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没有我们不去的地方,未来要是爆发了战争,或是国家遭遇特大灾难和恐怖袭击,我们是冲在全国军队最前面的急先锋,有今天没明天的,你说,姑娘要是一听说未来的老公从事的是这样的行当,能乐意吗?”姜宇涵苦笑道,他没跟朱科长说,他的好姑娘现在就被别人抢跑了,至于其他的姑娘,不管多优秀,姜宇涵也提不起兴趣,在他看来,他这辈子爱上的两个女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谁也比不上,就算嫦娥下凡说要嫁给姜宇涵,姜宇涵也不会同意。

“我那个小姨子可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人家可是个有英雄情结的女孩子,而且特崇拜像你这样的特种兵,我要是跟她说了你的情况,人家百分之二百同意嫁给你。”看样子朱科长十分有把握。

姜宇涵笑了,说:“那就谢谢大哥了。”

“老弟,跟哥回家看看吧,让你嫂子烧一桌子菜,你嫂子的手艺可好了,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朱科长说。

“对不起了大哥,”姜宇涵看了看手表,“我的火车马上要开了,队上只给了我两个星期的假,我必须马上回去了。”

朱科长很是失望,一再叮嘱姜宇涵有空就来江州,他肯定盛情款待。姜宇涵告别朱科长,准备马上开赴火车站。就是买站票,也无所谓,他下定决心马上走,所谓的校庆活动,他也不准备参加了。反正他一个小小的少尉,充其量算个兵头,校庆活动中有那么多将校军官和警司,难道少他一个姜宇涵校庆就办不下去了不成?他早看出来了,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可有可无,校长才不会管他是不是真的出席呢!

可是,还不等迈步,张小帅突然挡住姜宇涵的去路。

“小子,跟咱们当初的总教官关系挺硬啊,都称兄道弟啦?”张小帅笑着捶了一下姜宇涵的胸口。

“普通的同志关系而已,看你小子一脸的奸笑,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看见鸡时发出来的。”姜宇涵拨开张小帅的手臂,说。

“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啊?”张小帅问。

“回部队啊,废话。”姜宇涵笑着说。

“唉,我说老姜,你还没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在编警察变成现役解放军军官的?你小子该不会是跟中央有关系吧?”张小帅一脸诡秘的笑容。

“屁话!老子在军队里是标准的、如假包换的孤狼,别说中央了,就算在我们队里,我也是举目无亲的苦孩子,实打实是没秧的庄稼,你小子居然怀疑我搞腐败?”姜宇涵一脸怒容。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还当真了。”张小帅故作委屈地说道。

两人走出内卫大院,张小帅说:“那么,你现在就回部队?不赔兄弟我到处转转啊?”

姜宇涵看了看这个从小一起光着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叹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着急回去,只是,江州发生了太多让他失望的事情,回到这里的喜悦已经烟消云散了,如果继续待下去,很可能会发疯。可是,自己的兄弟现在提出要求了,又不好拒绝。

姜宇涵叹了口气,提议说:“那么,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怎么样?”

江州森警学校对面的一家酒吧里,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军人坐在舞池旁边的位置上,一边品咖啡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

他们进这种地方,是不敢穿军装的,尤其是姜宇涵,时刻不忘历史教训。

“小姐!”姜宇涵举起右手,手里夹着五张百元大钞。

着装性感的女服务生赶紧走过来。

“不停地给我们上酒,直到钱全部用光,从里面扣出五十元钱,算是我给你的小费。”姜宇涵将钱塞进女服务生的胸罩里,女服务生会意地笑笑,转身去给他们张罗上酒。张小帅都看呆了,好家伙,几年不见,姜宇涵居然变得跟街头上的混混没什么区别了。

“希望你理解,”姜宇涵看到张小帅的表情,赶紧解释,“我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很危险,说的难听点儿,今天不知道明天事儿,不定什么时候就翘辫子了,所以,活着的时候,我们必须及时行乐。”

张小帅抿了一口咖啡,说:“现在可是和平时期啊老大,哪里有那么多生与死的考验?我说哥们儿,你越这么说我心里越没底,你到底在哪里高就啊?”

姜宇涵从上衣兜里掏出军官证,甩给张小帅,张小帅打开一看,反应也和白云飞一样,张开大嘴半天没合拢。

“怎么样?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了?”姜宇涵喝干自己的咖啡,“听说过‘7·23事件’吗?”

张小帅点点头,说:“听说过,中央电视台都报导了,几个武装警察,遭到有组织有预谋的伏击,被围困在一个山头上,但他们挡住了进攻,直到援军赶到。听说事情闹得很大,连正规野战军也出动了。”

姜宇涵苦笑一声,说:“其实,那几个被包围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武装警察,而是我和另几个战友。”

张小帅压低声音问:“你是说,那场大规模作战,有獠牙大队参与?”

“我们獠牙大队不光参与了,而且是主角,也许央视已经记录下整个事件的经过,但显然他们没说实话,本来军事频道还准备把这件事拍成军事纪实呢,可是,我们部队的保密性太高了,不可能接受这样高透明度的采访。”姜宇涵同样压低了声音。

张小帅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姜宇涵的军官证。

“我说,这件事你可别出去瞎传,否则咱们俩都得进军事法庭,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才告诉你实话,你也是老兵了,别忘了遵守保密守则。”姜宇涵提醒道。

张小帅点点头,把军官证交还给姜宇涵,“你放心,这件事,将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

这时,啤酒上来了,两人便自斟自饮起来。

“对了,来参加小薇的婚礼前,我回了趟家,你知道吗?小玉也结婚了。我去参加她的婚礼,被一帮老同学灌得五迷三道的。”张小帅说道。

姜宇涵很冷静,只是点点头,将手中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张小帅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姜宇涵。姜宇涵接过来,看到上面有很多人,新郎和新娘站在正中央,围绕在新人四周的是新娘高中时代的同学,全体同学都到了,除了姜宇涵。

“这是咱们班同学的合影,大家都到齐了,除了你,我们联系不上你,谁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开始还以为你在秦岭,可是,等我好不容打通了秦岭森警二中队的电话后,那里的人说你早就调走了。小玉的丈夫是一个年轻的CEO,年薪四十万,有房有车,人品也好。”张小帅说。

姜宇涵看着上面的新娘和新郎,两个人他都认识,就在那片云南的原始丛林,他还曾“搭救”过他们。他又看了看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日期,7月23日。也就是说,正是姜宇涵和战友们身陷重围的时候,小玉和他的男朋友喜结连理。也难怪当时张小帅找不着姜宇涵,他上哪儿找去?姜宇涵拥有这样高度隐秘的身份,要想在中国大陆找到他,除非你是中央领导或者是神仙!

“小玉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很幸福。”姜宇涵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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