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起码比跟着你幸福。”张小帅开玩笑道。
姜宇涵可没心情开玩笑,此时两个心爱的姑娘都变成别人的新娘了,他失望还来不及呢。姜宇涵又看了看照片,张小帅站在新郎身边,挨着他的是鸿儒,小玉紧紧依偎在新郎身旁,笑得很开心。也许,她在那幸福的时刻,早就把姜宇涵忘了。也许,在那片丛林里探险遇到姜宇涵时,她也曾认出过姜宇涵,可姜宇涵高超的表演天赋令自己始终没有露出真实的身份。跟高中时代相比,姜宇涵的变化太大了,他变黑了,变强壮了,更重要的是,他成熟了,不再是小孩子。再次遇到小玉的时候,他已经是中国最优秀的特种兵,他不能意气用事,他不能向一个普通老百姓透露自己的姓名和身份,那样也许会给整个獠牙大队带来损失。在见到小玉的时候,虽然他在心里无数次呼喊这个熟悉的名字,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他自始至终,都在以一个陌生的解放军战士的身份和小玉谈话。
他不是不想承认自己,他还没有给小玉道歉呢,可是,他的特殊身份决定他当时注定没有道歉的机会。
他默默地端起酒杯,喝酒。
张小帅无言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他知道朋友现在很苦闷,但他不知道怎么劝朋友。人家最心爱的两个女人都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你还叫人家别伤心别流泪,这可能吗?
姜宇涵喝下一杯酒,又看了看照片,随后把它交还给张小帅。
“不错,照片拍的不错,挺有水平,取景也挺好的。”现在姜宇涵的笑容铁定是世界上最难看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酸。
张小帅掏出烟盒,抽出香烟递给姜宇涵。
“行啊,你小子现在也学会抽烟了?还是红河?水准不低啊。”姜宇涵接过烟叼在嘴里,张小帅打开火机给他点上。
“我在边境线上,身边没有亲人,憋闷了找谁啊?只能抽烟解闷了。”张小帅为自己点上烟,说。
姜宇涵点点头,说:“我理解,当年我在秦岭当森警,整个哨所就两个人加一条狗,看不见第四个会喘气的。就这么的,没过几个月我那个同伴还死了,那时候我的烟瘾变得特别大,哨所里让我整的云雾缭绕跟仙境似的。后来,当我终于重新进城的时候,比现代农民陈奂生还土!就好像没见过这么多人似的。”
张小帅吸了口烟,说:“看来,你写给我的信是真实情况,我还以为你过分杜撰了呢。”
“写信又不是写小说,最重要的就是讲求真实,我能忽悠你吗?我说我在秦岭的处境很悲惨,你居然还不相信。”姜宇涵说。
张小帅抱歉地笑笑,说:“小玉结婚了,小薇也结婚了,你的两个最心爱的女人都走了,你打算怎么办?重新再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吧,刚才看你跟女服务生那样,我都不敢相信跟我坐在一起的是姜宇涵。”
“你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嘛,过一天算一天,你仔细看看,我像个不好好过日子的人吗?至于我跟女服务生那么随便,原因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所从事的行当,就是在刀尖上玩儿命,即使在和平时期,我也可能流血牺牲,所以,在我还有力气快活的时候,我就要快活,你也许觉得我轻薄,但我要告诉你,我还是很讲原则的,原则问题在我这里绝不能含糊,实话告诉你,至今我的初吻还在,我还是个处男,这话你信不?”
“我信,我当然信了,你是谁我再了解不过,只是,你在部队,也常常去酒吧快活吗?”张小帅问。
“我所在的部队是标准的战备值班部队,战士在平时是不准喝酒的,喝酒会误事,这个道理傻子都懂。我们只不过会挑个星期礼拜偷偷跑出去快活快活,但绝不酗酒。”姜宇涵答道。
“那,你准备啥时候结婚?”张小帅问。
“你先告诉我,你准备啥时候结婚?”姜宇涵反问道。
“我在我们单位谈了一个女朋友,恋爱关系基本确定了,但离结婚还有一阵子。”张小帅无奈,只好先回答姜宇涵的问题。
“我已经说了,过一天算一天,有合适的就结婚,没有就算了。”姜宇涵说着,又干了一杯酒。
当天晚上,张小帅和姜宇涵分别登上了北上和南下的火车。还好,虽然没有卧铺,但好歹买到了坐票。两人都是千锤百炼的老兵了,没有卧铺也能凑合。两个伙伴在车站依依惜别,并约好春节再见。
姜宇涵登上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此时天完全黑了下来,火车穿过江州市区,向西南驶去。看着车窗外的万家灯火,姜宇涵的心情很惆怅,但他知道,无论是小薇,还是小玉,他都配不上,因为他无法给予她们幸福,她们中任何一个跟了他,对女方而言都将是一场灾难。
又有谁愿意让自己的老公长年累月出生入死呢?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爱情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婚姻更是如此,来不得半点勉强,如果小薇和小玉能够幸福,跟谁结婚也就无所谓了。再者说,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走运,该属于你的,你肯定会得到,不该属于你的,你就算跑断腿也追不上,“望山跑死马”这句俗语其实是很有哲理的。
想着想着,姜宇涵便睡着了。孤单的人终于忘记了一切烦恼,也许在梦里,他能得到一段幸福的时光吧。